经脉别论第二十一篇
经脉始于肺,终于肝,环转营运,度数有常,若惊恐恚劳,喘汗生病,脏气独至,失其常度,是谓经脉之别。知其正,则知其别,故论饮食输散之常;知其别,欲知其正,故论阴阳藏象之体,而反复明之。
黄帝问曰:人之居处动静勇怯,脉亦为之变乎?
脉,经脉也。人之经脉,行有常度。如居处之动静,用力之勇怯,经脉亦为之变乎?帝问脉变,所以为经脉之别也。
岐伯对曰:凡人之惊恐恚劳动静,皆为变也。
不但居处之动静,用力之勇怯,凡人之惊恐恚劳动静,经脉失常,皆为变也。
是以夜行,则喘出于肾,淫气病肺;有所堕恐,喘出于肝,淫
气害脾,有所惊恐,喘出于肺,淫气伤心;度水跌仆,喘出于肾与骨。
平人之气,和于经脉,劳动喘急,则经脉失常,是以夜行劳动,气不闭藏,则喘出于肾,肾为本,肺为末,故淫气病肺,失其常矣;有所堕恐,因堕而内恐也,堕伤筋,肝主筋,故喘出于肝,肝木侮脾,故淫气害脾,失其常矣;有所惊恐,因惊内恐也,惊恐则气机内乱,肺主气,故喘出于肺,肺为心之盖,故淫气伤心,失其常矣;度水跌仆,则既堕且惊,甚于夜行,故喘出于肾与骨,不能上合于肺,淫气害骨,故曰与骨,更失其常矣。此五脏病喘,经脉失常,而为经脉之变也。
当是之时,勇者气行,则已;怯者,则着而为病也。故曰诊脉
之道,观人勇怯,骨肉皮肤,能知其情,以为诊法也。
承上文,而言当夜行堕恐惊跌仆之时,勇者经脉有余,不能为病,故气行则已;怯者经脉受伤,则着而为病,有如上文所云也。夫勇者则已,怯者为病,故曰诊脉之道,观人勇怯,骨肉皮肤,知其内外浅深之情,可以为诊法也。
故饮食饱甚,汗出于胃:惊而夺精,汗出于心;持重远行,汗出于肾;疾走恐惧,汗出于肝;
摇体劳苦,汗出于脾;故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此为常也。
气机不和则喘,经脉不和则汗,故举汗出以明之。饮食饱甚,则胃络不和,故汗出于胃;惊而夺精,则心脉不和,故汗出于心,持重远行,则伤肾主之骨,故汗出于肾;疾走恐惧,则伤肝主之筋,故汗出于肝;摇体劳苦,则伤脾主之肌肉,故汗出于脾。不言肺者,以汗皆出于肺主之皮肤也。五脏之气,合于四时,故春秋冬夏四时,其阴阳不合而生病,皆起于过用。过用,即饱甚夺精远行恐惧劳苦也。此为常也,言以此过用为常也,过用为常,则失经脉之正矣。
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
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腑。腑精神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权衡以平,气
口成寸,以决死生。
胃者,五脏之本,六腑之大源也。故食气入胃,助东方木气上达,而散精于肝,肝则淫气于筋。
淫,浸灌也。食气入胃,助君火神气营运,而浊气归心,心则淫精于脉,肝受精,则淫气,心受气,则淫精,是食之精,即食之气,食之气,即食之精也。脉气留经者。无形之脉气流入于经,而合有形也。经气归于肺者,经液之气,肺居其首,故归于肺也。肺朝百脉者,肺受百脉之朝也。输精于皮毛者,皮毛受肺精之输布也。毛脉合精,行气于腑者,皮毛百脉,合肺输之精,而行气于六腑也。腑精神明,留于四脏者,六腑之精,合心脏之神明,留于肺肝脾肾四脏也。皮毛百脉,六腑五脏之气,外内相应,太过不及,皆能为病,故气归于权衡。权衡,秤物而得其平也。故权衡以平,则气口成寸。气口,即左右手之脉口,寸部是也。脉之大会,在于寸口。故诊寸口之脉,可以决其死生。此食气入胃,行散转输,而为经脉之正也。
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
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
度,入声。上文言食,此则言饮。饮入于胃,与食不同,游溢胃腑之精气,而上输于脾,脾气散胃腑之精,而上归于肺。肺,天也,脾,地也,脾气散精,则地气上升,而通调水道矣。上归于肺,则天气下降,而下输膀胱矣。夫水道通调,则水精四布,下输膀胱,则五经并行。四布,则合天之四时,五经,则合人之五脏。故合于四时、五脏,四时之阴阳,即五脏之阴阳,五脏之阴阳,即四时之阴阳,故阴阳揆度,天人合一,以为人身经脉之常也。此饮入于胃,行散转输而为经脉之正也。
此一节,论喘汗失常,以明经脉之别;饮食输散,以明经脉之正。知其别,必知其正,知其正,则知其别也。
太阳脏独至,厥喘,虚气逆,是阴不足,阳有余也,表里当俱泻,取之下俞。
译经脉起于肺,终于肝,循环运行,其度数有一定规律。如果因惊恐、恼怒、劳累而喘息、出汗致病,或某一脏的气单独偏盛,失去正常运行规律,这就叫经脉的异常变化。了解经脉的正常状态,就能了解它的异常,所以这里论述饮食精气输送和敷布的正常规律。了解了异常,还要知道正常状态,所以这里论述阴阳和脏象的本体,并反复加以说明。黄帝问道:人的居处、活动与安静,以及勇敢和怯弱,会使脉象也随之发生变化吗?这里所说的脉,就是经脉。人的经脉运行有一定的规律。例如居处时的活动或安静、用力时的勇敢或怯弱,经脉也会因此发生变化吗?黄帝问脉象是否变化,是为了说明经脉的异常变化。岐伯回答说:凡是人的惊恐、恼怒、劳累,以及活动或安静,都会使经脉发生变化。不只是居处时的活动或安静、用力时的勇敢或怯弱,凡是人的惊恐、恼怒、劳累,以及活动或安静,只要使经脉失常,都属于变化。因此,夜间行走而劳累,喘息发于肾,过盛的邪气就会使肺患病。有所坠落而感到恐惧,喘息发于肝,过盛的…… 气会损害脾;有所惊恐,喘息发于肺,过盛的邪气会损伤心。涉水时跌倒扑地,喘息发于肾和骨。正常人的气与经脉相协调,劳累后喘息急促,经脉就会失常。因此夜间行走劳累时,气不能闭藏,喘息便发于肾。肾是根本,肺是末端,所以过盛的邪气会使肺患病,失去正常状态。有所坠落而恐惧,是因坠落而在内心产生恐惧。坠落会损伤筋,肝主管筋,所以喘息发于肝;肝木克制脾土,所以过盛的邪气会损害脾,失去正常状态。有所惊恐,是因受惊而在内心产生恐惧。惊恐会使气机在体内紊乱,肺主管气,所以喘息发于肺;肺像覆盖心脏的华盖,所以过盛的邪气会损伤心,失去正常状态。涉水时跌倒扑地,既有坠落又有惊恐,比夜间行走更为严重,所以喘息发于肾和骨,不能向上与肺相合;过盛的邪气损害骨,所以说“发于肾与骨”,经脉也更加失常。这就是五脏因病而喘、经脉失常所形成的经脉变化。在这种时候,勇敢的人气血能够运行开来,病就会消失。怯弱的人则会使病邪停留而形成疾病。所以说,诊脉…… 诊脉的方法,是观察人的勇敢或怯弱、骨骼肌肉和皮肤,从而了解其情况,并以此作为诊断依据。承接上文来说,在夜间行走、坠落恐惧、惊吓跌倒扑地的时候,勇敢的人经脉有余,不能形成疾病,所以气血运行开来,病就会消失。怯弱的人经脉受到损伤,病邪就会停留而形成疾病,就如上文所说。勇敢的人病会消失,怯弱的人会形成疾病,所以说诊脉的方法,是观察人的勇敢或怯弱、骨骼肌肉和皮肤,了解其内外、浅深的情况,可以作为诊断方法。所以,饮食过饱,汗出于胃;受到惊吓而精气受损,汗出于心。拿重物长途行走,汗出于肾。快速奔走而恐惧,汗出于肝。摇动身体而劳累,汗出于脾。所以春、秋、冬、夏四时,阴阳失调而发生疾病,都起因于过度使用,这就是常见的情况。气机不调和就会喘,经脉不调和就会出汗,所以列举出汗来说明这一点。饮食过饱,就会使胃络不和,所以汗出于胃。受到惊吓而精气受损,就会使心脉不和,所以汗出于心;拿重物长途行走,会损伤肾所主管的骨,所以汗出于肾。快速奔走而恐惧,会损伤肝所主管的筋,所以汗出于肝。摇动身体而劳累,会损伤脾所主管的肌肉,所以汗出于脾。没有说到肺,是因为汗都出自肺所主管的皮肤。五脏之气与四时相合,所以春、秋、冬、夏四时,阴阳不协调而发生的疾病,都起因于过度使用。所谓过度使用,就是过饱、精气受损、长途行走、恐惧和劳苦。说这是常见情况,是说把这种过度使用当成常态;过度使用成为常态,就会失去经脉的正常状态。饮食的精气进入胃,输散精微到肝,再把充养之气输送到筋。饮食的精气进入胃,浊气归于心,精微之气输送到脉。脉中的气流入经脉,经脉之气归于肺。肺…… 肺统摄百脉,把精气输送到皮肤和毫毛。皮毛与脉中的精气相互会合。并把气运行输送到六腑。六腑的精气与心的神明相合,留聚于肺、肝、脾、肾四脏,气归于平衡。平衡…… 在气口部位形成一寸的脉象,以此判断死生。胃是五脏的根本,也是六腑精气的最大来源。所以饮食的精气进入胃,助益东方木气上升,把精微输散到肝;肝再把充养之气输送到筋。“淫”就是浸润灌注的意思。饮食的精气进入胃,助益君火神气运行;浊气归于心,心再把精微输送到脉。肝接受精气,就输布充养之气;心接受气,就输布精微之气。可见饮食的精微就是饮食之气,饮食之气也就是饮食的精微。所谓“脉气留经”,是说…… 无形的脉气流入有形的经脉,与经脉相合。经脉之气归于肺,是因为经脉津液所化的气以肺为首,所以归于肺。所谓“肺朝百脉”,是说百脉都朝会于肺。所谓“输精于皮毛”,是说皮肤和毫毛接受肺输布的精气。所谓“毛脉合精,行气于腑”,是说皮毛和百脉会合肺所输布的精气,并把气运行到六腑。所谓“腑精神明,留于四脏”,是说六腑的精气与心脏的神明相合,留聚于肺、肝、脾、肾四脏。皮毛、百脉以及六腑五脏之气,内外相互呼应;太过或不及,都能导致疾病,所以气归于平衡。“权衡”就是像称量物品一样取得平衡。所以达到平衡后,气口部位的脉象便形成一寸。气口,就是左右手的脉口,也就是寸部。脉气汇聚的地方,在寸口。所以诊察寸口的脉象,可以判断死生。这就是饮食精气进入胃后,运行、输散、转运,形成经脉正常状态的过程。饮水进入胃,精气游行充溢,向上输送到脾;脾气输散精气,向上归于肺,疏通调节…… 水液运行的通道,再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气向全身四方布散,五脏经脉共同运行,与四时相合,五脏阴阳以此相互衡量,作为正常规律。“度”读入声。上文讲的是饮食,这里讲的是饮水。饮水进入胃,与饮食不同,它使胃腑的精气游行充溢,并向上输送到脾;脾再把胃腑的精气输散,向上归于肺。肺属天,脾属地;脾气输散精气,就像地气上升,于是水道得到疏通调节。精气向上归于肺,就像天气下降,于是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水道得到疏通调节,水液精气就向全身四方布散;向下输送到膀胱,五脏经脉就共同运行。向四方布散,是与天的四时相合;五脏经脉运行,是与人的五脏相合。所以它与四时、五脏相合:四时的阴阳就是五脏的阴阳,五脏的阴阳也就是四时的阴阳。因此阴阳相互衡量,天人合一,这就是人体经脉的正常规律。这就是饮水进入胃后,运行、输散、转运,形成经脉正常状态的过程。这一节论述喘息、出汗失常,以说明经脉的异常变化。又论述饮食精气的输送和布散,以说明经脉的正常状态。了解经脉的异常,就必须了解它的正常;了解它的正常,也就能了解它的异常。太阳脏气单独偏盛,就会下肢厥冷、喘息,虚气上逆;这是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表里都应当泻治,取下部的俞穴。
十二经脉,合手足之三阳三阴,故复论三阳三阴之常变以明之。三阳主六腑,腑能藏物亦谓之脏。太阳脏独至者,阳气不和于阴,太阳脏气独至也。厥喘者,下厥冷,上喘急也。虚气逆者,言厥而喘,为虚气之上逆也。厥喘气逆,是真阴不足,太阳脏独至,为阳热有余也。太阳之气,起于水府,通于皮毛,故表里当俱泻。太阳之脉,起于足小趾之至阴,故当取之下俞。俞,俞穴也。
阳明脏独至,是阳气重并也。当泻阳补阴,取之下俞。
重,平声。重并者,太阳少阳之气,皆并于阳明也。故当泻阳之有余,补阴之不足。阳明之脉,起于足大次趾之厉兑,故亦当取之下俞。
少阳脏独至,是厥气也。跷前卒大,取之下俞。
卒,音促。少阳者,初阳也,生于厥阴。少阳独至,阳气未盛,是阴厥之气也。初阳不升,故跷前卒大,少阳经脉,在阳跷之前也。少阳起于足小次趾之窍阴,故亦当取之下俞。
少阳独至者,一阳之过也。
太阳为三阳,阳明为二阳,少阳为一阳,故申明少阳独至者,乃一阳之过也。过,犹失也。由少阳而推论之,则阳明独至者,二阳之过也,太阳独至者,三阳之过也。
太阴脏搏者,用心省真,五脉气少,胃气不平,三阴也。宜治其下俞,补阳泻阴。
太阴藏搏者,足太阴脾脏,手太阴肺脏,两脏之气相搏也。用心省真者,或病足,或病手,当用心省察其真。肺朝百脉,五脉气少,手太阴也。脾胃相连,胃气不平,足太阴也。此气少不平,虽分手足,皆属太阴,故曰三阴也。病在三阴,宜治其下俞,阴气相搏,则阳气不足,故当补阳泻阴。
一阳独啸,少阳厥也。阳并于上,四脉争张,气归于肾。宜治其经络,泻阳补阴。
一阳,少阳也。少阳,三焦也。灵枢本输论云:少阳属肾,此论一阳,所以言肾也。一阳独啸,上焦之气,独发于上也。上焦独发,则下焦之气,厥逆于下,故曰少阳厥也。一阳独啸,则阳并于上。少阳厥也,则四脉争张。四脉,肝脾心肺也。争张,不和也。四脉争张,由于肾气之不达,故气归于肾,言脉之争张,归过于肾也。经络内通五脏,故宜治其经络,当泻上焦之独啸,补下焦之肾厥,故泻阳补阴。
一阴至,厥阴之治也。真虚 心,厥气留薄,发为白汗,调食和药,治在下俞。
一阴,厥阴也。不曰一阴独至,曰一阴至,则阴中有阳,故为厥阴之治也。真虚,犹言真假。 ,忧也。言厥阴治之真假,当忧心以审之,即太阴之用心省真也。厥阴为经脉之终,复注于肺,厥气留薄者,厥阴之气,留于肝而薄于肺也。薄于肺,则发为白汗。
此厥阴之治,非厥阴之病,但当调食和药,以治其汗,治在下俞,以固其阴。
帝曰:太阳脏何象?
承上文脏气不和,而详明其本然之脉象,
岐伯曰:象三阳而浮也。
其本然之脉象,象三阳而外浮。
帝曰:少阳脏何象?岐伯曰:象一阳也。一阳脏者,滑而不实也。
其本然之脉象,象一阳初生,滑而不实。滑者,紧之浮也。滑而不实,则生阳渐升矣。
帝曰:阳明脏何象?岐伯曰:象大浮也。
两阳合明,谓之阳明,故其本然之脉象,象大而且浮。
太阴脏搏,言伏鼓也。
帝问三阳之脏象,而伯复告以三阴。太阴脏搏之脉象,乃天地脾肺之气,相为搏激言,伏鼓也。伏鼓者,从下而上,从地而天之义也。
二阴搏至肾,沉不浮也。
二阴搏者,心肾相搏也。心肾相搏之脉象,搏至肾而沉,沉不浮也。沉不浮者,从上而下,从心而肾,即少阳厥,而气归于肾之义。不言厥阴搏者,以厥阴之治也。
此与上节同义。脏气独至,以明经脉之别。脏象本体,以明经脉之正。知其别,必知其正,知其正,益知其别也。
卷之三
藏气法时论第二十二篇
脏气,五脏之气也。法时,法天之四时也。天行四时,地生百物。人备五脏,皆合五行。天有一岁之五行,有十干之五行,有一日之五行;地有五谷五果五畜五菜百药,各具五味,各有五行;人之五脏五行,合于天地。合天,则有五色六气之上承,合地,则有五苦五欲之下应,故曰脏气法时也。
黄帝问曰:合人形以法四时、五行而治,何如而从?何如而逆?得失之意,愿闻其事。
合人形通体经脉,外而皮毛,内而腑脏,以法天地之四时五行而延医之,何如?则法天地而从,何如?则不法天地而逆,反逆为从则得,反从为逆则失,愿闻从逆得失之事,而探诸岐伯也。
岐伯对曰: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更贵更贱,以知死生,以决成败,而定五脏之气,间甚之时,死
生之期也。
更,平声,间,去声,下间甚同。四时之气,不外五行,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贵者,水旺于春,火旺于夏;贱者,水败于秋,火灭于冬。更贵更贱者,生化叠乘,寒暑往来也。以更贵更贱之理,以知病之死生,以决治之成败,而五脏之旺气可定,病之间甚,死生之期,皆可定也。
译十二经脉合于手足三阳三阴,所以这里又论述三阳三阴的正常和变化来加以说明。三阳主管六腑,六腑能够收藏物质,所以也称为脏。太阳脏气单独偏盛,是阳气不能与阴气调和,太阳脏气独自亢盛到达。“厥喘”是指下肢厥冷、上部喘息急促。“虚气逆”是说出现厥冷和喘息,是虚气向上逆行。下肢厥冷、喘息、气逆,说明真阴不足;太阳脏气单独偏盛,说明阳热有余。太阳之气起于水府,通达于皮毛,所以表里都应当泻治。太阳经脉起于足小趾的至阴穴,所以应当取下部的俞穴。俞,就是俞穴。阳明脏气单独偏盛,是阳气重叠并聚的结果。应当泻去阳气的有余,补足阴气的不足,取下部的俞穴。“重”读平声。所谓重叠并聚,是太阳、少阳之气都并聚到阳明。所以应当泻去阳气的有余,补益阴气的不足。阳明经脉起于足大趾次趾的厉兑穴,所以也应当取下部的俞穴。少阳脏气单独偏盛,是厥逆之气。阳跷脉前方突然肿大,应当取下部的俞穴。“卒”读作“促”。少阳是初生的阳气,产生于厥阴。少阳脏气单独到达时,阳气尚未旺盛,这是阴厥之气。初生的阳气不能上升,所以阳跷脉前方突然肿大;少阳经脉位于阳跷脉的前面。少阳经起于足部小趾旁的窍阴穴,所以也应取其下部的腧穴。少阳脉单独出现,是一阳之气偏盛失常。太阳属三阳,阳明属二阳,少阳属一阳,所以特别说明少阳脉单独出现,是一阳之气偏盛失常。“过”就是失常的意思。由少阳推论,阳明脉单独出现,是二阳之气失常;太阳脉单独出现,是三阳之气失常。太阴脏脉搏动,是说应当仔细审察其真情:五脏脉的气都少,胃气也不调和,这属于三阴。应当治疗下部的腧穴,补阳而泻阴。所谓太阴脏脉搏动,是足太阴脾脏与手太阴肺脏的两脏之气相互搏动。所谓用心审察其真,是说病可能在足,也可能在手,应当用心辨察病情的真实情况。肺统领百脉,五脏脉气少,指的是手太阴肺。脾胃相互联系,胃气不调和,指的是足太阴脾。这种脉气不足而不调和的情况,虽然分属手太阴和足太阴,但都属于太阴,所以说是三阴。病在三阴,应当治疗下部的腧穴。阴气相互搏结,就会使阳气不足,所以应当补阳泻阴。一阳单独发声,是少阳经气厥逆。阳气并聚于上部,四脏之脉相互争张,气归于肾。应当治疗经络,泻阳补阴。一阳,就是少阳。少阳,就是三焦。《灵枢·本输》说:“少阳属于肾。”这里论述一阳,所以说到肾。一阳单独发声,是上焦之气独自向上发越。上焦之气独自向上发越,下焦之气就会在下部厥逆,所以说是少阳厥。一阳单独发声,就会使阳气并聚于上部。少阳厥逆,就会使四脉相互争张。四脉,指肝、脾、心、肺。争张,就是不和谐。四脉争张,是由于肾气不能通达,所以气归于肾;这是说四脉争张的过失归于肾。经络在内部与五脏相通,所以应当治疗经络;应泻去上焦独自上发之气,补益下焦肾气的厥逆,因此说泻阳补阴。一阴到来,是厥阴经气主治的情况。真气虚弱而心中忧虑,厥逆之气停留并迫近,就会发为白汗;应调节饮食、调和药物,治疗取在下部的腧穴。一阴,就是厥阴。这里不说“一阴独至”,而说“一阴至”,是因为阴中还包含阳,所以是厥阴经气主治的情况。“真虚”就是真假、虚实的意思。原文缺字,此字义为“忧”。这是说厥阴主治的真假虚实,应当忧心并仔细审察,也就是太阴所说的用心审察其真。厥阴是经脉循行的终点,又回流注入肺;所谓厥气停留并迫近,是说厥阴之气停留在肝而迫近于肺。厥气迫近于肺,就会发为白汗。这是厥阴经气主治的情况,并不是厥阴本身的疾病,只应调节饮食、调和药物来治疗汗出,治疗取在下部腧穴,以巩固阴气。黄帝问:太阳脏的脉象是什么样?这是承接上文脏气不调和,详细说明其本来的脉象。岐伯说:像三阳之气一样浮在外面。它本来的脉象,像三阳之气一样向外浮。黄帝问:少阳脏的脉象是什么样?岐伯说:像一阳之气。一阳脏的脉象,滑而不实。它本来的脉象,像一阳刚开始生发,滑利而不充实。滑,是紧脉浮在表面的表现。滑而不实,说明初生的阳气正在逐渐上升。黄帝问:阳明脏的脉象是什么样?岐伯说:像大脉而且浮。两个阳气合在一起而光明显盛,称为阳明,所以它本来的脉象,像大而浮的脉。太阴脏脉搏动,是说脉气从下伏而向上鼓动。黄帝问的是三阳脏象,岐伯却又告诉他三阴脏象。太阴脏搏动的脉象,是天地间脾、肺之气相互搏击,表现为从下伏而向上鼓动。所谓伏鼓,是从下向上、从地向天的意思。二阴之气搏动而到达肾,脉沉而不浮。所谓二阴搏动,是心气与肾气相互搏动。心肾相搏的脉象,是搏动传至肾而脉沉,沉而不浮。沉而不浮,是从上向下、从心到肾,也就是少阳厥逆、气归于肾的意思。这里不说厥阴搏动,是因为上文已经说明了厥阴主治。这与上一个段落的意思相同。说明脏气单独出现的情况,是为了阐明经脉的差别。说明脏象的本体,是为了阐明经脉的正常情况。了解经脉的差别,就必须了解经脉的正常情况;了解了正常情况,也就更能了解它们的差别。第三卷。《藏气法时论》第二十二篇。脏气,就是五脏之气。法时,就是取法上天的四时变化。天运行四时,地上生长万物。人体具备五脏,五脏都与五行相合。天地一年有一年四时的五行,十天干有十干配属的五行,一日之中也有一日的五行。大地上的五谷、五果、五畜、五菜和各种药物,各自具备五味,也各自归属五行。人的五脏五行,与天地相合。与天相合,就有五色和六气向上承接;与地相合,就有五苦和五欲向下应合,所以说脏气取法四时。黄帝问:使人的形体与四时、五行相合来治疗疾病,应当怎样顺从?怎样才是违逆?其中得失的道理,希望听您说明。使人的整个形体和经脉,外部的皮毛、内部的腑脏,都取法天地的四时五行来施行治疗,应该怎样做?怎样才算取法天地而顺从?不取法天地就是违逆;把违逆当作顺从就会得到,把顺从反而当作违逆就会失去。我希望听到顺逆得失的道理,并请您向岐伯探问。岐伯回答: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交替表现为盛衰贵贱,可以据此知道疾病的死生,判断治疗的成败,确定五脏之气的盛衰,以及疾病的轻重缓急和死生的时期。也就是死生的时期。“更”读平声;“间”读去声,下面“间甚”的“间”也同样读去声。四时之气不超出五行,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所谓贵,是水在春季旺盛,火在夏季旺盛。所谓贱,是水在秋季衰败,火在冬季熄灭。五行之气交替有盛有衰,是万物生化反复推移、寒暑交替往来的结果。根据五行交替盛衰的道理,可以知道疾病的死生,判断治疗的成败;五脏之气何时旺盛、疾病何时减轻或加重以及死生的时期,都可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