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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黄帝素问直解六

阴阳应象大论第五篇

医藏 · 已译 · 第 13–18 段

阴阳相通,上下相感,是神明之府也。故清阳为天,光明者也,浊阴为地,神变者也。地气上为云,阴通于阳也,天气下为雨,阳通于阴也。天气下为雨,而曰雨出地气,从下而上,然后从上而下也,地气上为云,而曰云出天气,自上而下,然后自下而上也。阴阳上下,既神且明,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是九窍神明之府也。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是外内神明之府也。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腑,是表里神明之府也。下文云,清阳上天,浊阴归地,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此之谓也。此寒热清浊之阴阳,而应象于人身之上下者如此。

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

在天为寒,在地为水,故水为阴。在天为热,在地为火,故火为阳。阳主轻清,故阳为气,阴主重浊,故阴为味。

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

味归形,五味归于形藏也。形归气,形藏归于阳气也。气归精,阳气归于阴精也。精归化,阴精归于变化也。

精食气,形食味,化生精,气生形。

申明气归精,乃精食气也,味归形,乃形食味也,精归化者,化生精也,形归气者,气生形也。

味伤形,气伤精,精化为气,气伤于味。

又申明形虽食味,而味亦伤形;精虽食气,而气亦伤精;虽气化生精,而精化亦为气;虽气生此形,而气亦受伤于形。形者,味也,不言形而言味者,以味归形,形食味也。

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

味为阴而重浊,故出下窍,气为阳而轻清,故出上窍。

味浓者为阴,薄为阴之阳,气浓者为阳,薄为阳之阴。

味为阴,而阴中有阳,故味浓者为阴,若味薄,则为阴中之阳;气为阳,而阳中有阴,故气浓者为阳;若气薄,则为阳中之阴。

味浓则泄,薄则通,气薄则发泄,浓则发热。

申明味浓为阴者,味浓则下泄也,薄为阴之阳者,味薄则宣通也,气薄阳之阴者,气薄则发泄。言虽发散,仍下泄也。气浓为阳者,浓则发热,言既发散,且温热也。

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

少,去声,阴阳气味,贵得其平。壮火,亢盛之火,即相火也。少火,和缓之火,即君火也。亢盛之壮火宜衰,和缓之少火宜壮。夫壮火何以宜衰?以壮火食气故也。少火何以宜壮?以气食少火故也。所谓壮火食气,实壮火散气也,所谓气食少火,实少火生气也。

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阳胜则热,阴胜则寒,重寒

则热,重热则寒。

重,平声。分而言之,气为阳,味为阴。合而言之,气不离味,味不离气,故气味辛甘,从中达外,主能发散,故为阳气,味酸苦,从中上下,主能涌泄,故为阴。阴胜则阳病者,酸苦之味太过,则阴胜而阳斯病矣,阳胜则阴病者,辛甘之味太过,则阳胜而阴斯病矣。夫阳胜则过热,阴胜则过寒,今阴胜则阳病,乃重寒则热之义也。阳胜则阴病,乃重热则寒之义也。

寒伤形,热伤气,气伤痛,形伤肿。故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

寒为阴邪,故寒伤形。热为阳邪,故热伤气。气伤则痛,痛,周身无形之气也。形伤则肿,肿,周身有形之形也。故先痛而后肿者,先伤气而后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先伤形而后伤气也。此水火气味之阴阳,而应象于人身之形气者如此。

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胜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泻。

干,音干,下同,余篇仿此。五行之气,应于经脉,木气为风,故风胜则经脉为之振动矣。火气为热,热胜则经脉为之痈肿矣。痈肿为热,与上文周身之寒肿不同也。金气为燥,燥胜则经脉为之干枯矣。水气为寒,寒胜则经脉如运枢之外浮矣。土气为湿,湿胜则经脉为之濡润而下泻矣。

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

天之四时五行,应人之五脏五气,四时则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五行则水为寒,火为暑,金为燥,土为湿,木为风,故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其在于人,有五脏化五气,心气主喜,肝气主怒,脾气主悲,肺气主忧,肾气主恐,以生喜怒悲忧恐。

故喜怒伤气,寒暑伤形,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

乃不固,故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

秋必 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

译阴阳相互贯通,上下相互感应,这就是神明所居之处。所以,清阳之气成为天,是光明的;浊阴之气成为地,是神妙变化的。地气上升成为云,是阴与阳相通;天气下降成为雨,是阳与阴相通。天气下降成为雨,却说雨由地气产生,是因为先由下向上,然后才由上向下;地气上升成为云,却说云由天气产生,是因为先由上向下,然后才由下向上。阴阳上下运行,既神妙又显明,所以清阳从上窍出,浊阴从下窍出;这说明九窍是神明所居之处。清阳发散到腠理,浊阴运行到五脏;这说明体表和体内都是神明所居之处。清阳充实四肢,浊阴归入六腑;这说明表里都是神明所居之处。下文说,清阳上升成为天,浊阴归于地;天地的运动和静止,都以神明作为纲纪,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就是寒热、清浊之阴阳对应于人体上下部位的情形。水属阴,火属阳;阳表现为气,阴表现为味。在天上属于寒,在地上表现为水,所以水属阴。在天上属于热,在地上表现为火,所以火属阳。阳主轻清,所以阳表现为气;阴主重浊,所以阴表现为味。味归于形,形归于气,气归于精,精归于变化。味归于形,是说五味归于有形的脏体。形归于气,是说有形的脏体归于阳气。气归于精,是说阳气归于阴精。精归于变化,是说阴精归于变化。精依靠气来滋养,形依靠味来滋养;变化产生精,气产生形。这是进一步说明气归于精,就是精依靠气来滋养;味归于形,就是形依靠味来滋养;精归于变化,就是变化产生精;形归于气,就是气产生形。味会损伤形,气会损伤精;精可以化生为气,气也会因味而受损。又进一步说明,形虽然依靠味来滋养,但味也会损伤形。精虽然依靠气来滋养,但气也会损伤精。虽然气化生精,但精经过变化也会成为气。虽然气产生形,但气也会因形而受到损伤。形体,就是由滋味所形成的。这里不说形体而说滋味,是因为滋味归属于形体,形体要依靠摄取滋味来滋养。属阴的滋味从下窍排出,属阳的气从上窍发出。滋味属阴而沉重浑浊,所以从下窍排出;气属阳而轻清,所以从上窍发出。滋味浓厚的属阴,滋味薄的属阴中之阳;气浓厚的属阳,气薄的属阳中之阴。滋味属阴,但阴中又有阳,所以滋味浓厚的属阴;如果滋味薄,就属于阴中的阳。气属阳,但阳中又有阴,所以气浓厚的属阳。如果气薄,就属于阳中的阴。滋味浓厚就能使人泄下,滋味薄就能使气机通畅;气薄则能发散外泄,气浓厚则能发热。这是进一步说明滋味浓厚属阴的道理:滋味浓厚就会向下泄;所谓滋味薄是阴中的阳,是说滋味薄就能宣通;气薄属于阳中的阴,是说气薄就能发散外泄。虽然说是发散,实际上仍然具有向下泄出的作用。气浓厚属于阳,是因为气浓厚就能发热;也就是说,它既能发散,又具有温热作用。亢盛的火会使元气衰弱,和缓的火会使元气壮盛;亢盛之火耗损元气,元气又依靠少火来滋养;亢盛之火耗散元气,少火则能生成元气。“少”字读去声。阴阳的气和滋味,贵在保持平衡。壮火,是亢盛的火,也就是相火。少火,是和缓的火,也就是君火。亢盛的壮火应当衰减,和缓的少火应当壮盛。那么,壮火为什么应当衰减呢?因为壮火会耗损元气。少火为什么应当壮盛呢?因为元气依靠少火来滋养。所谓壮火耗损元气,实际上就是壮火耗散元气;所谓元气滋养少火,实际上就是少火生成元气。气味属辛、甘的能够发散,属酸、苦的能够涌吐、泄下,分别属于阳和阴。阴气偏盛,阳气就会发病;阳气偏盛,阴气就会发病;阳气偏盛会发热,阴气偏盛会发寒;寒气过盛,反而会出现热证;热气过盛,反而会出现寒证。寒气过盛就会出现热证,热气过盛就会出现寒证。“重”字读平声。分别来说,气属阳,滋味属阴。合起来说,气不能脱离滋味,滋味也不能脱离气。因此辛、甘之气味由内向外,主要能发散,所以属阳;酸、苦之滋味能向上向下涌泄,所以属阴。所谓阴盛则阳病,是说酸、苦之味太过,阴气偏盛,阳气就会因此发病;所谓阳盛则阴病,是说辛、甘之味太过,阳气偏盛,阴气就会因此发病。阳气偏盛就会过热,阴气偏盛就会过寒;现在说阴气偏盛会使阳气发病,就是寒气过盛反而出现热证的意思。阳气偏盛会使阴气发病,就是热气过盛反而出现寒证的意思。寒邪损伤形体,热邪损伤气;气受损就疼痛,形体受损就肿胀。所以先疼痛后肿胀,是先损伤气而后损伤形体。先肿胀后疼痛,是先损伤形体而后损伤气。寒属于阴邪,所以寒邪损伤形体。热属于阳邪,所以热邪损伤气。气受损就会疼痛;这里的“痛”,指周身无形的气受到损伤。形体受损就会肿胀;这里的“肿”,指周身有形的形体发生病变。所以先疼痛后肿胀,是先损伤气而后损伤形体。先肿胀后疼痛,是先损伤形体而后损伤气。这就是水火、气味的阴阳与人体形气相互对应的情况。风邪偏盛就会使人动摇、震颤,热邪偏盛就会出现肿胀。燥邪偏盛就会干燥。寒邪偏盛就会浮肿,湿邪偏盛就会湿润并泄泻。“干”字读音同“干”,下文也相同,其余篇章依此类推。五行之气与经脉相应:木气属于风,所以风邪偏盛,经脉就会因此振动。火气属于热,热邪偏盛,经脉就会因此发生痈肿。痈肿属于热证,与上文所说周身因寒而肿不同。金气属于燥,燥邪偏盛,经脉就会因此干枯。水气属于寒,寒邪偏盛,经脉就会像运转枢轴外面的部分那样浮起。土气属于湿,湿邪偏盛,经脉就会因之濡润并发生下泻。天地有四时和五行,由此产生生、长、收、藏的变化,也产生寒、暑、燥、湿、风等气候。人体有五脏,五脏化生五气,由此产生喜、怒、悲、忧、恐等情志。天地的四时五行与人体的五脏五气相应:四时表现为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五行方面,水属寒,火属暑,金属燥,土属湿,木属风,所以天地有四时五行,由此产生生长收藏,也产生寒暑燥湿风。落实到人体,就是五脏化生五气:心气主喜,肝气主怒,脾气主悲,肺气主忧,肾气主恐,由此产生喜怒悲忧恐。所以喜怒会损伤气,寒暑会损伤形体,突然暴怒会损伤阴气,突然过喜会损伤阳气。逆乱之气向上运行,充满经脉而离开形体;喜怒失去节制,寒暑超过正常程度,生命 就不能稳固。因此阴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阳,阳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阴。所以说,冬天受寒,春天一定会患温病;春天受风,夏天就会发生飧泄;夏天受暑,秋天一定会患疟疾;秋天受湿,冬天就会发生咳嗽。

重,平声。人之志意起于内,故喜怒伤气,天之邪气起于外,故寒暑伤形,举喜怒而悲忧恐在其中,举寒暑而燥湿风在其中,在天则寒为阴,暑为阳,在人则怒为阴,喜为阳。故卒暴而怒,则伤吾身之阴气,卒暴而喜,则伤吾身之阳气。厥气上行者,真气有伤,则厥逆之气上行也。满脉去形者,厥逆之气满于经脉,则神离形体而去也。此喜怒不节,寒暑过度,则阴阳不和,生乃不固。夫喜怒不节,乃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寒暑过度,未有明言,故又曰,重阴必阳,重阳必阴,如天寒而受寒邪,是谓重阴,重阴必有阳热之病,天暑而受热邪,是谓重阳,重阳必有阴寒之病,此亢害自然之理,故举《生气通天论》之言,以足上文之意,秋伤湿而冬咳嗽,冬伤寒而春病温,即重阴必阳之意也。春伤风而夏飧泻,夏伤暑而秋 疟,即重阳必阴之意也。此四时五行之阴阳,而应象于人身之五脏五气者如此。此一节,言天地之寒热清浊,水火气味,四时五行,而应象于人身也。

帝曰:余闻上古圣人,论理人形,列别脏腑,端络经脉,会通六合,各从其经,气穴所发,各

有处名, 谷属骨,皆有所起,分部逆从,各有条理,四时阴阳,尽有经纪,外内之应,皆有表里,

其信然乎?

别,音逼,下俱同。处,去声。帝即以寒热清浊,水火气味,四时五行,申明阴阳应象之理,义有未尽,谓上古圣人,能体天地之阴阳,而应象于人身,必能以人身之阴阳,而应象于天地,故问于岐伯曰:余闻上古圣人,论理人形,于人形之中,而列别脏腑,本脏腑而端络十二经脉,端、直,络、横也。于十二经脉之中,而会通手足三阳三阴之六合,其于脏腑经脉六合,各从其经,气穴所发,各有处有名,小会之 ,大会之谷,连属于骨,皆有所起,六气分部,或逆或从,各有条理,四时阴阳,尽有经常之纲纪,外内之应,皆有浅深之表里,其信然乎?

岐伯对曰: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

岐伯举五运五行,三才相合之理以对曰:东方生风,谓风,乃东方春生之天气也,风生木,木生酸,谓五行五味之归于地也,酸生肝,肝生筋。肝者,人之脏。筋者,人之体。谓五脏五体之属于人也,人有五体,而五体复有所生,故筋生心,人有五脏,而五脏各有所主,故肝主目。

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

人之脏体本于地,地之行味本于天,是天气之所在,即地气人气之所在,故就天之至微者,而推论之,其在天为玄,玄者,于穆而深微也,在天为玄,则在人为道,道者,平坦而共由也,在天为玄,则在地为化,化者,变化易生物也。

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

所谓在地为化者,化生五味,所谓在人为道者,道生智,所谓在天为玄者,玄生神。

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脏为肝,在色为苍,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在

变动为握,在窍为目,在味为酸,在志为怒。

在天为玄,玄生神,是神者,天之主也,神为天之主,则无在非神,试就神之所在而推论之,神在天为风,则东方生风,神之所在也;在地为木,则风生木,神之所在也,在体为筋,在脏为肝,则肝生筋,酸生肝,亦神之所在也;至于在色、在音,在声、在变动,在窍、在味、在志,亦无非神之所在也;各随天之五气,地之五行,人之五脏,而应象者也,故为苍、为角、为呼,为握、为目、为酸、为怒、惟东方风木之肝脏为然耳。

怒伤肝,悲胜怒,风伤筋,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

怒者肝之情,故怒伤肝,悲类乎忧,悲为脾情,亦为肺情,故悲胜怒,伤于情者,情相胜也。风伤筋,燥胜风,伤于气者,气相胜也。酸伤筋,辛胜酸,伤于味者,味相胜也,以明天地之气味而归于人也。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

南方生热,谓热乃南方夏火之天气也,热生火,火生苦,火乃地之五行,苦乃物之五味,谓五行五味之归于地也。苦生心,心生血,心为人之脏,血为人之体,谓五脏五体之属于人也。五体复有所生,故血生脾,五脏各有所主,故心主舌。

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脏为心,在色为赤,在音为征,在声为笑,在变动为忧,

在窍为舌,在味为苦,在志为喜。

神者,天之主也,其神在天为热,则南方生热,神之所在也。在地为火,则热生火,神之所在也。在体为脉,脉者血也。在脏为心,则心生血,苦生心,亦神之所在也,至于在色为赤,在音为征,在声为笑,在变动为忧,在窍为舌,在味为苦,在志为喜,惟南方火热之心脏为然耳。

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

译“重”字读平声。人的意志情志起于内,所以喜怒会损伤气;自然界的邪气起于外,所以寒暑会损伤形体。举喜怒为例,悲忧恐也包括在内;举寒暑为例,燥湿风也包括在内。在自然界,寒属阴、暑属阳;在人身,怒属阴、喜属阳。所以突然暴怒,会损伤自身的阴气;突然暴喜,会损伤自身的阳气。所谓逆乱之气向上运行,是因为真气受到损伤,逆乱之气便向上运行。所谓充满经脉而离开形体,是因为逆乱之气充满经脉,精神便离开形体而去。这就是说,喜怒失去节制、寒暑超过正常程度,就会使阴阳失调,生命也就不能稳固。喜怒失节,具体就是暴怒伤阴、暴喜伤阳;至于寒暑过度,前文没有明说,所以又说阴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阳,阳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阴。例如天气寒冷时又受到寒邪,叫作阴气重,阴气重必然会出现阳热之病;天气暑热时又受到热邪,叫作阳气重,阳气重必然会出现阴寒之病。这是亢盛之气反过来造成损害的自然规律。因此引用《生气通天论》的话,来补足上文的意思:秋天受湿而冬天咳嗽,冬天受寒而春天患温病,就是阴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阳的意思。春天受风而夏天发生飧泄,夏天受暑而秋天患疟疾,就是阳气过盛必然转化为阴的意思。这就是四时五行的阴阳与人体五脏五气相互对应的情况。这一节讲的是天地的寒热清浊、水火气味、四时五行,以及它们与人体相互对应的关系。黄帝说:我听说上古的圣人,能够分析调理人的形体,分别辨明脏腑,理顺纵横交错的经脉,使六合相互贯通,各自遵循所属的经脉;气穴出现的部位,各 有各自的位置和名称;溪谷与骨相连,也都有各自的起始处;经脉分布及其逆顺,各有条理;四时阴阳,都有运行规律;人体内外相应,都有表里关系。这些说法确实如此吗?“别”字读音同“逼”,下文均相同。“处”字读去声。黄帝已经根据寒热清浊、水火气味、四时五行,说明了阴阳相互对应的道理,但其中还有未尽之意。他认为上古圣人能够体察天地的阴阳,并使之与人体相应;也必然能够从人体阴阳推知天地阴阳。因此又问岐伯说:我听说上古圣人能够分析调理人的形体,在人体形体中分别辨明脏腑;以脏腑为根本,理顺十二经脉,端是直行的经脉,络是横行的络脉。在十二经脉之中,使手足三阳三阴六经相互会合贯通;对于脏腑、经脉和六合,都各自遵循所属的经脉。气穴出现的部位,各有位置和名称;小的会聚之处、大的会聚之谷,都与骨相连,也都有各自的起始处。六气的分布,有的逆行,有的顺行,各有条理;四时阴阳,都有恒常的纲纪;人体内外相应,都有深浅表里的区别。这些说法确实如此吗?岐伯回答说:东方产生风,风产生木,木产生酸味,酸味滋养肝,肝滋养筋,筋滋养心,肝主管眼睛。岐伯列举五运五行以及天地人三才相互配合的道理回答说:东方产生风,是说风是东方春季生发的天气;风产生木,木产生酸,是说五行五味归属于大地;酸味滋养肝,肝滋养筋。肝,是人体的脏。筋,是人体的体。这是说五脏五体都属于人体。人有五体,五体又各有所生,所以说筋滋养心;人有五脏,五脏又各有所主,所以说肝主管眼睛。在天属于玄,在人属于道,在地属于化。人的脏腑形体根本于地,地的运行和滋味根本于天。凡是天气所在之处,也就是地气和人体之气所在之处。因此从天地最幽微之处推论:在天称为玄,玄是深远幽微的意思;在天为玄,落实到人就是道,道是平坦而人人可以遵循的道路;在天为玄,落实到地就是化,化是变化并容易生养万物。化产生五味,道产生智慧,玄产生神。所谓在地为化,就是化产生五味;所谓在人为道,就是道产生智慧;所谓在天为玄,就是玄产生神。神在天属于风,在地属于木,在人体属于筋,在脏腑属于肝,在颜色属于青苍,在五音属于角,在声音属于呼,在 病变表现属于握,在孔窍属于眼,在滋味属于酸,在情志属于怒。在天为玄,玄产生神;神是天的主宰。既然神是天的主宰,那么无处不是神的体现。试从神所在之处推论:神在天属于风,所以东方产生风,就是神所在之处。神在地属于木,所以风产生木,就是神所在之处;神在人体属于筋、在脏腑属于肝,所以肝滋养筋、酸味滋养肝,也都是神所在之处。至于神表现为颜色、五音、声音、病变动作、孔窍、滋味和情志,也无一不是神所在之处。这些都是分别随着天的五气、地的五行和人的五脏而相互对应的。因此表现为青苍、角音、呼声、握、眼、酸味和怒情志,只是东方风木与人体肝脏相应的表现。怒会损伤肝,悲可以制约怒;风会损伤筋,燥可以制约风;酸味会损伤筋,辛味可以制约酸味。怒是肝的情志,所以怒会损伤肝。悲与忧相近,悲既是脾的情志,也是肺的情志,所以悲能制约怒。情志方面受到损伤,就用相互制约的情志来制胜。风会损伤筋,燥可以制约风;这是气受到损伤时,用相互制约的气来制胜。酸味会损伤筋,辛味可以制约酸味;这是滋味受到损伤时,用相互制约的滋味来制胜,以说明天地的气味最终都归属于人体。南方产生热,热产生火,火产生苦味,苦味滋养心,心滋养血,血滋养脾,心主管舌。南方产生热,是说热是南方夏季火气所生的天气;热产生火,火产生苦味,是说火属于地的五行,苦属于万物的五味,说明五行五味归属于大地。苦味滋养心,心滋养血;心是人体的脏,血是人体的体,这是说五脏五体都属于人体。五体又各有所生,所以说血滋养脾;五脏又各有所主,所以说心主管舌。在天属于热,在地属于火,在人体属于脉,在脏腑属于心,在颜色属于赤,在五音属于徵,在声音属于笑,在病变 表现属于忧,在孔窍属于舌,在滋味属于苦,在情志属于喜。神是天的主宰。神在天属于热,所以南方产生热,就是神所在之处。神在地属于火,所以热产生火,就是神所在之处。神在人体属于脉,脉就是血。神在脏腑属于心,所以心滋养血、苦味滋养心,也都是神所在之处。至于表现为赤色、徵音、笑声、忧、舌、苦味和喜,只是南方火热与人体心脏相应的表现。喜会损伤心,恐可以制约喜;热会损伤气,寒可以制约热;苦味会损伤气,咸味可以制约苦味。

喜者心之情,故喜伤心。恐者肾之情,故恐胜喜,伤于情者,情相胜也。心脏,五脏之神,而属于阳,故不言脉而言气,热伤气,寒胜热,伤于气者,气相胜也。苦伤气,咸胜苦,伤于味者,味相胜也。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

中央生湿,天也,湿生土,土生甘,地也,甘生脾,脾生肉,人也,肉体复有所生,故肉生肺,脾脏复有所主,故脾主口。

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脏为脾,在色为黄,在音为宫,在声为歌,在变

动为哕,在窍为口,在味为甘,在志为思。

哕,音诲,余篇同。神者,天之主也,其神在天为湿,则中央生湿,神之所在也。在地为土,则湿生土,神之所在也。在体为肉,在脏为脾,则脾生肉,甘生脾,亦神之所在也。至于在色为黄,在音为宫,在声为歌,在变动为哕,在窍为口,在味为甘,在志为思,惟中央湿土之脾脏为然耳。

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肉,酸胜甘。

思者,脾之情,故思伤脾,而怒胜思,伤于情者,情相胜也。湿伤肉,风胜湿,伤于气者,气相胜也。甘伤肉,酸胜甘,伤于味,味相胜也。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肺主鼻。

西方生燥,天也。燥生金,金生辛,地也。辛生肺,肺生皮毛,人也。皮毛复有所生,故皮毛生肾。

肺脏复有所主,故肺主鼻。

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脏为肺,在色为白,

在音为商,在声为哭,在变动为咳,在窍为鼻,在味为辛,在志为忧。

神者,天之主也。其神在天为燥,则西方生燥,神之所在也。在地为金,则燥生金,神之所在也。

在体为皮毛,在脏为肺,则肺生皮毛,辛生肺,亦神之所在也,至于在色为白,在音为商,在声为哭,在变动为咳,在窍为鼻,在味为辛,在志为忧,惟西方燥金之肺脏为然耳。

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

忧伤肺,喜胜忧,伤于情者,情相胜也。热伤皮毛,寒胜热,伤于气者,气相胜也。辛伤皮毛,苦胜辛,伤于味者,味相胜也。伤于气者,皆本气自伤,此热伤皮毛,则金受火刑,以明自伤受伤,皆可伤也,热伤皮毛则寒胜其热,乃自然之理也。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肾主耳。

北方生寒,天也。寒生水,水生咸,地也。咸生肾,肾生骨髓,人也。骨髓复有所生,故髓生肝,肾脏复有所主,故肾主耳。

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脏为肾,在色为黑,在音为羽,在声为呻,在变动为栗,

在窍为耳,在味为咸,在志为恐。

神者,天之主也。其神在天为寒,则北方生寒,神之所在也。

在地为水,则寒生水,神之所在也。在体为骨,在脏为肾,则肾生骨髓,咸生肾,亦神之所在也。至于在色为黑,在音为羽,在声为呻,在变动为栗,在窍为耳,在味为咸,在志为恐,惟北方肾脏之寒水为然耳。

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

恐伤肾,思胜恐,伤于情者,情相胜也。肾脏五脏之精,而属于阴,故不言骨而言血,寒伤血,燥胜寒,伤于气者,气相胜也。咸伤血,甘胜咸,伤于味者,味相胜也。土能胜水,当云湿胜寒,今云燥胜,以明寒湿同类,燥土之气,以胜水气之寒也。此天之五方五气,地之五行五味,人之五脏五体,而有阴阳之应象者如此。

故曰: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

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

此举天元纪大论之言,以明天地阴阳水火之义,上天下地,万物在其中,故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血阴气阳,男女籍以生,故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阴阳左右旋转,为血气循行之道,故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为天地阴阳之应验,故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

阴阳者,万物之能始也。

天地之阴阳,血气之阴阳,左右之阴阳,水火之阴阳,凡此阴阳者,乃万物之能始也,易曰:坤以简能,干知大始,此之谓也。

故曰: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

《生气通天论》岐伯曰:阴者,藏精而起亟。即阴在内,而为阳之守也,阳者,卫外而为固,即阳在外而为阴之使也。岐伯举此,以明阴阳为万物之能始,故内外相应如是也。

帝曰:法阴阳奈何?

承岐伯阴阳应象之论,欲人取法阴阳而调治之,以合圣人论理人形之道,故问法阴阳奈何。

岐伯曰:阳胜则身热,腠理开,喘粗为之俯仰,汗不出而热,

齿干以烦冤,腹满,死,能冬不能夏。

译喜是心的情志,所以喜会损伤心。恐是肾的情志,所以恐可以制约喜;情志方面受到损伤,就用相互制约的情志来制胜。心脏是五脏之神,并且属于阳,所以这里不说脉而说气:热会损伤气,寒可以制约热;这是气受到损伤时,用相互制约的气来制胜。苦味会损伤气,咸味可以制约苦味;这是滋味受到损伤时,用相互制约的滋味来制胜。中央产生湿,湿产生土,土产生甘味,甘味滋养脾,脾滋养肌肉,肌肉滋养肺,脾主管口。中央产生湿,这是天;湿产生土,土产生甘味,这是地;甘味滋养脾,脾滋养肌肉,这是人。肌肉又各有所生,所以说肌肉滋养肺;脾脏又各有所主,所以说脾主管口。在天属于湿,在地属于土,在人体属于肉,在脏腑属于脾,在颜色属于黄,在五音属于宫,在声音属于歌,在病变 表现属于哕,在孔窍属于口,在滋味属于甘,在情志属于思。“哕”字读音同“诲”,其余篇章相同。神是天的主宰。神在天属于湿,所以中央产生湿,就是神所在之处。神在地属于土,所以湿产生土,就是神所在之处。神在人体属于肉、在脏腑属于脾,所以脾滋养肉、甘味滋养脾,也都是神所在之处。至于表现为黄色、宫音、歌声、哕、口、甘味和思,只是中央湿土与人体脾脏相应的表现。思会损伤脾,怒可以制约思;湿会损伤肉,风可以制约湿;甘味会损伤肉,酸味可以制约甘味。思虑是脾的情志,所以思虑过度会损伤脾,而愤怒可以制约思虑;情志所致的损伤,是用另一种情志来相互制约。湿邪会损伤肌肉,风邪可以制约湿邪;气候所致的损伤,是用另一种气来相互制约。甘味会损伤肌肉,酸味可以制约甘味;味道所致的损伤,是用另一种味道来相互制约。西方产生燥气,燥气产生金,金产生辛味,辛味滋生肺,肺滋生皮毛,皮毛滋生肾,肺开窍于鼻。西方在天属于燥气。燥气产生金,金产生辛味,这是地的关系。辛味滋生肺,肺滋生皮毛,这是人的关系。皮毛还可以滋生别的脏腑,所以说皮毛滋生肾。肺脏还主管其他部位,所以说肺开窍于鼻。它在天属于燥,在地属于金,在人体属于皮毛,在脏腑属于肺,在颜色属于白色,在音律属于商音,在声音属于哭,在异常变化属于咳嗽,在孔窍属于鼻,在味道属于辛,在情志属于忧。神,是天地运行的主宰。它的神在天表现为燥,所以西方产生燥,就是神所在的地方。它在地表现为金,所以燥产生金,也是神所在的地方。它在人体表现为皮毛,在脏腑表现为肺,所以肺滋生皮毛、辛味滋生肺,也都是神所在的地方;至于表现为白色、商音、哭声、咳嗽、鼻窍、辛味和忧,这些只是西方燥金所对应的肺脏的表现。忧愁会损伤肺,喜悦可以制约忧愁;热邪会损伤皮毛,寒邪可以制约热邪;辛味会损伤皮毛,苦味可以制约辛味。忧愁会损伤肺,喜悦可以制约忧愁;情志所致的损伤,是用另一种情志来相互制约。热邪会损伤皮毛,寒邪可以制约热邪;气候所致的损伤,是用另一种气来相互制约。辛味会损伤皮毛,苦味可以制约辛味;味道所致的损伤,是用另一种味道来相互制约。所谓气候所致的损伤,都是本身的气反过来损伤自己。这里说热邪损伤皮毛,是金受到火的刑克,用来说明自身损伤和受到外来损伤,都可以造成伤害;热邪损伤皮毛而用寒邪制约热邪,这是自然的道理。北方产生寒气,寒气产生水,水产生咸味,咸味滋生肾,肾滋生骨髓,骨髓滋生肝,肾开窍于耳。北方在天属于寒气。寒气产生水,水产生咸味,这是地的关系。咸味滋生肾,肾滋生骨髓,这是人的关系。骨髓还可以滋生别的脏腑,所以说骨髓滋生肝;肾脏还主管其他部位,所以说肾开窍于耳。它在天属于寒,在地属于水,在人体属于骨,在脏腑属于肾,在颜色属于黑色,在音律属于羽音,在声音属于呻吟,在异常变化属于战栗,在孔窍属于耳,在味道属于咸,在情志属于恐。神,是天地运行的主宰。它的神在天表现为寒,所以北方产生寒,就是神所在的地方。它在地表现为水,所以寒气产生水,也是神所在的地方。它在人体表现为骨,在脏腑表现为肾,所以肾滋生骨髓、咸味滋生肾,也都是神所在的地方。至于表现为黑色、羽音、呻吟、战栗、耳窍、咸味和恐,这些只是北方肾脏所对应的寒水的表现。恐惧会损伤肾,思虑可以制约恐惧;寒邪会损伤血,燥气可以制约寒邪;咸味会损伤血,甘味可以制约咸味。恐惧会损伤肾,思虑可以制约恐惧;情志所致的损伤,是用另一种情志来相互制约。肾中藏有五脏的精气,并且属于阴,所以这里不说骨而说血。寒邪会损伤血,燥气可以制约寒邪;气候所致的损伤,是用另一种气来相互制约。咸味会损伤血,甘味可以制约咸味;味道所致的损伤,是用另一种味道来相互制约。土能够制约水,本应说湿气可以制约寒气;现在说燥气可以制约,是为了说明寒与湿属于同类,而燥土之气能够制约水气的寒性。以上就是天的五方五气、地的五行五味、人的五脏五体,与阴阳相应的情形。所以说:天地,是万物的上下;阴阳,是血气所对应的男女;左右 是阴阳运行的道路;水火,是阴阳的征象。这里引用《天元纪大论》的话,用来说明天地、阴阳、水火的意义。天在上、地在下,万物处在天地之间,所以说天地是万物的上下。血属于阴,气属于阳,男女凭借血气而生,所以说阴阳是血气所对应的男女。阴阳在左右旋转运行,是血气循环运行的道路,所以说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天一生水,地二生火,这是天地阴阳相应的验证,所以说水火是阴阳的征象。阴阳,是万物能够产生的根本。天地的阴阳、血气的阴阳、左右的阴阳、水火的阴阳,凡是这些阴阳,都是万物得以产生的根本。《易经》说:“坤以简能,干知大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说:阴藏在内,是阳的守护;阳布于外,是阴的作用。《生气通天论》中岐伯说:阴,收藏精气而不断地使其运行。这就是说,阴在内,作为阳的守护;阳在外,护卫体表而使其坚固,作为阴的作用。岐伯列举这些,是为了说明阴阳是万物产生的根本,所以内外之间就应当这样相互对应。黄帝说:应当怎样取法阴阳?黄帝承接岐伯关于阴阳相应的论述,希望人能够效法阴阳来调理和治疗,以符合圣人论述人体形体规律的原则,所以问应当怎样取法阴阳。岐伯说:阳气偏盛,就会身体发热,腠理开张,因喘息粗重而身体俯仰,汗出不畅而发热,牙齿干燥并且烦闷憋屈,腹部胀满,就会死亡;即使能熬过冬天,也不能承受夏天。

,犹俯也;冤,屈抑也。法阴阳者,阴阳不可偏胜,如阳胜则火热有余,而身热,热气在表,则腠理开,热气在里则喘粗,表里皆病则为之俯仰,汗不出而内外皆热也,齿干,津液竭也,以烦冤腹满死者,津液既竭,又心烦而屈抑不舒,腹满而土气内绝,故死。虽不即死也能冬不能夏。冬时寒冷,阳胜可容,夏时炎暑,不堪煎厥矣。

阴胜,则身寒汗出、身常清,数栗而寒,寒则厥,厥则腹满,死;能夏不能冬。

数,音朔。阴胜则水寒有余,而身寒,寒气在表则汗出身常清,寒气在里则数栗而寒,表里不相接,故寒则四肢厥,四肢厥者,生阳不达于外,厥则腹满死者,土气复绝于内,故死,虽不即死,亦能夏不能冬。夏时炎暑,阴胜可容,冬时寒冷,不堪凛冽矣。

此阴阳更胜之变,病之形能也。

寒病而至于冬,则阴气更胜,热病而至于夏,则阳气更胜,故曰此阴阳更胜之变。或能冬而不能夏,或能夏而不能冬,故曰病之形能也。是阴阳不可偏胜,偏胜则病也。

帝曰:调此二者奈何?

承阴阳偏胜之意,复问调此二者奈何?

岐伯曰:能知七损八益,则二者可调,不知用此,则早衰之节也。

阴阳二气本于天真,能知天真之七损八益,则阴阳二者可调。七损者,女子以七为纪,月事贵乎时下,故曰损;八益者,男子以八为纪,精气贵乎充满,故曰益。知七损八益,则阴平阳秘,故二者可调,不知用此损益之法,而调治之,则早衰之节也,节,犹候也。

年四十,而阴气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体重耳目不聪明矣。年六十,阴痿,气大衰,九

窍不利,下虚上实,涕泣俱出矣。故曰:知之则强,不知则老。

试举早衰之节而略言之,年四十而阴精之气,自失其半也,故起居衰矣,年五十,体重,则耳目不聪明矣,年六十,阴痿,则气大衰,九窍不利,下虚上实,涕泣俱出矣。故曰:知之则强。能知七损八益,则身强。不知则老,不知七损八益,则身老也。

故同出而名异耳。

同出于斯世之中,而强老之名则异耳。

智者察同,愚者察异,愚者不足,智者有余。有余则耳目聪明,身体轻强,老者复壮,壮者益治。

察同者,于同年未衰之日,而省察之。智者之事也。察异者,于强老各异之日而省察之,愚者之事也。愚者察异,故愚者不足,智者察同,故智者有余。有余,则年五十体重,耳目不聪明者,今则耳目聪明,而身体轻强。年六十,阴痿,气大衰者,今则老者复壮,年四十而阴气自半者,今则壮者益治矣。

是以圣人为无为之事,乐恬 之能,从欲快志于虚无之守,故

寿命无穷,与天地终,此圣人之治身也。

圣人治世,本无为而有为,恬 虚无,体同于天,故能论理人形,列别脏腑,端络经脉,会通六合,而如帝之所问也。此言阴阳秉在天之神,而应象无方、惟圣人能取法而调治之。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阴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

满东南,故东南方,阳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强也。

圣人寿命与天地终,则人之形体即天地之形体也。天为阳,人身耳目为阳,天不足于西北,是阳体不足于阴方,故西北方,阴也,人身右为西北,而人右耳目,不如左耳目之明也。地为阴,人身手足为阴,地不满东南,是阴体而不足于阳方,故东南方,阳也,人身左为东南,而人左手足,不如右手足之强也。

帝曰:何以然?

何以在左则耳目明,而手足不强,在右则手足强,而耳目不明。

岐伯曰:东方,阳也。阳者,其精并于上,并于上,则上明而下虚。故使耳目聪明而

手足不便也,西方,阴也。阴者,其精并于下,并于下则下盛而上虚,故其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便也。

便,平声。人身南面而立,左东右西,左者乃东方阳也,阳者,其精并于上,并于上则上明而下虚,故使左耳目聪明,而左手足不便也,右者乃西方阴也,阴者,其精并于下,并于下,则下盛而上虚,故其右耳目不聪明,而右手足强便也。

故俱感于邪,其在上,则右甚,在下则左甚,此天地阴阳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

一身形气,俱感于邪,其病在上,则上为阳,而右虚,故右甚,右甚即阳体而不足于阴方之义,其病在下,则下为阴,而左虚,故左甚,左甚即阴体而不足于阳方之义,此天地阴阳之所不能全,而人身有左右阴阳之不足也,故邪居之。

故天有精,地有形,天有八纪,地有五里,故能为万物之父母。清阳上天,浊阴归地,

是故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故能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

译“”与俯相同。“冤”是屈曲压抑的意思。所谓取法阴阳,是说阴阳不能偏盛。阳气偏盛,就会火热有余而身体发热;热气在体表,腠理就会开张;热气在体内,就会喘息粗重;表里都患病,就会使人俯仰呼吸;汗出不畅,就会内外都发热。牙齿干燥,是津液枯竭;烦闷憋屈、腹部胀满而死亡,是因为津液已经枯竭,又心中烦闷、屈抑不舒,腹部胀满而脾土之气在体内断绝,所以会死亡。即使不会立即死亡,也只能适应冬天而不能适应夏天。冬天气候寒冷,阳气偏盛尚可承受;夏天气候炎热,就会无法承受煎熬而发生厥逆。阴气偏盛,就会身体发冷而出汗,身体常常清冷,频频战栗而发冷;寒冷就会四肢厥冷,厥冷就会腹部胀满,最终死亡。只能适应夏天而不能适应冬天。“数”读作“朔”。阴气偏盛,水寒之气有余而身体发冷;寒气在体表,就会出汗而身体经常清冷;寒气在体内,就会频频战栗发冷。表里之气不能相接,所以寒冷就会四肢厥冷;四肢厥冷,是生发之阳不能通达于外。厥冷后腹部胀满而死亡,是因为脾土之气又在体内断绝。所以即使不会立即死亡,也只能适应夏天而不能适应冬天。夏天气候炎热,阴气偏盛尚可承受;冬天气候寒冷,就无法承受严寒。这就是阴阳交替偏盛的变化,以及疾病所表现出的形态和耐受情况。寒性疾病到了冬天,阴气会更加偏盛;热性疾病到了夏天,阳气会更加偏盛,所以说这是阴阳更加偏盛的变化。有的病人能适应冬天却不能适应夏天,有的能适应夏天却不能适应冬天,所以说这是疾病所表现出的形态和耐受情况。因此阴阳不能偏盛,偏盛就会生病。黄帝说:应当怎样调和这阴阳两者?黄帝承接阴阳偏盛的意思,又问应当怎样调和阴阳两者。岐伯说:能够懂得“七损八益”,阴阳两者就可以调和;不知道运用这个道理,就是早衰的阶段。阴阳二气本源于先天真气,能够懂得先天真气的“七损八益”,阴阳两者就可以调和。所谓七损,是女子以七年为一个周期,月经贵在按时来潮,所以称为“损”。所谓八益,是男子以八年为一个周期,精气贵在充足,所以称为“益”。懂得七损八益,就能使阴平衡、阳气固密,所以阴阳两者可以调和;不知道运用这种损益规律来调理治疗,就是早衰的阶段。“节”就是阶段、时机的意思。四十岁时,阴气自行减弱了一半,日常起居活动也衰退了。五十岁时,身体沉重,耳朵和眼睛也不再灵敏。六十岁时,阴部痿弱,气大为衰减,九 个孔窍都不通利,下部虚弱而上部邪实,鼻涕和眼泪一齐流出。所以说:懂得这个道理,身体就强健;不懂,就会衰老。姑且举早衰的阶段略加说明:四十岁时,阴精之气自行丧失了一半,所以起居活动衰退;五十岁时身体沉重,耳目就不灵敏;六十岁时阴部痿弱,气大为衰减,九窍不通利,下虚上实,鼻涕和眼泪一齐流出。所以说:懂得这个道理,身体就强健。能够懂得七损八益,身体就会强健。不懂就会衰老;不知道七损八益,身体就会衰老。所以说,虽然同样出生于世间,但名称不同罢了。同样生活在这个世上,只是强健和衰老的名称不同罢了。有智慧的人观察相同之处,愚昧的人观察不同之处;愚昧的人自身不足,智者自身有余。精气有余,耳目就聪敏明亮,身体轻便强健;老年人可以重新强壮,壮年人则更加健旺。所谓观察相同,是在同样的年龄尚未衰老时,就能省察其中的道理。这是智者所做的事。所谓观察不同,是到了强健和衰老各自显现差异的时候才去省察,这是愚者所做的事。愚者只观察差异,所以自身不足;智者观察相同之处,所以自身有余。精气有余,那么五十岁时身体沉重、耳目不灵敏的人,如今耳目会聪敏,身体也轻便强健。六十岁时阴痿、气大衰的人,如今老年人可以重新强壮;四十岁时阴气自行减半的人,如今壮年人会更加健旺。因此圣人从事无为之事,以恬淡宁静为乐,任心志自由舒展而守持虚无之道,所以 寿命可以无穷无尽,与天地一样长久;这就是圣人修养身体的方法。圣人治理天下,以无为为本而有所作为,保持恬淡、虚无的状态,身体与天道相合,所以能够论述人体形体的规律,分别说明脏腑,理清经脉的端绪和联系,会通六合,这正如黄帝所问的那样。这里说的是阴阳秉承天地之神,其相应的表现没有固定范围,只有圣人能够效法它来调理治疗。天空在西北方向有所不足,所以西北方属阴;人体右侧的耳目,也不如左侧明敏。大地不 满于东南方向,所以东南方属阳;人体左侧的手足,也不如右侧强健。圣人的寿命与天地同久,说明人的形体就是天地的形体。天属于阳,人体的耳目也属于阳。天空在西北有所不足,这是阳性部分在阴方不足,所以西北方属阴;人体右侧对应西北,因而右侧耳目不如左侧耳目明敏。地属于阴,人体的手足也属于阴。大地在东南有所不足,这是阴性部分在阳方不足,所以东南方属阳;人体左侧对应东南,因而左侧手足不如右侧手足强健。黄帝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左侧耳目较明,而手足不强;在右侧手足较强,而耳目不明?岐伯说:东方属阳。阳气的精华聚集在上部,聚集在上部,上部就清明而下部虚弱。所以会使耳目聪敏明亮,而 手足活动不灵便;西方属阴。阴气的精华聚集在下部,聚集在下部,下部就充盛而上部虚弱,所以耳目不聪敏,而手足活动灵便。“便”读平声。人面向南站立时,左边是东方,右边是西方。左边属于东方之阳,阳气的精华聚集在上部,聚集在上部则上部清明而下部虚弱,所以左侧耳目聪敏,而左侧手足不灵便;右边属于西方之阴,阴气的精华聚集在下部,聚集在下部则下部充盛而上部虚弱,所以右侧耳目不聪敏,而右侧手足强健灵便。所以身体上下都受到邪气侵袭时,病在上部,右侧病情较重;病在下部,左侧病情较重。这是天地阴阳不能完全充足的地方,所以邪气会停留在那里。全身形气都受到邪气侵袭时,病在上部,上部属阳而右侧虚弱,所以右侧病情较重;右侧较重,就是阳性部分在阴方不足的含义。病在下部,下部属阴而左侧虚弱,所以左侧病情较重;左侧较重,就是阴性部分在阳方不足的含义。这是天地阴阳不能完全充足之处,也是人体左右阴阳有所不足之处,所以邪气会停留在那里。所以天有精气,地有形体;天有八方的纲纪,地有五方的条理,因此天地能够成为万物的父母。清阳上升归于天,浊阴下降归于地。因此,天地的运动与静止,都以神明作为纲领和法则。所以能够使万物经历生长、收藏,循环往复,终而复始。

里,理通。人身应天地者,以天地为万物之父母,而神明之所主也。精,精华也,故天有精。形,形体也,故地有形。八纪,春夏秋冬,二分二至,八节之大纪也,故天有八纪。五里,东南西北中,五方之道理也,故地有五里。既有精,有形,复有纪,有里,故能为万物之父母。清阳上天,天有精也,浊阴归地,地有形也,动者天之纪,静者地之理,是故天地之动静,皆神明之纲纪,故能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所以能为万物之父母也。

惟贤人上配天,以养头,下象地,以养足,中傍人事,以养五脏。

圣人为无为之事,乐恬 之能,以欲快志于虚无之守,惟贤人则上配天,以养头,下象地,以养足,中傍人事,以养五脏,盖圣人无为以合天地,贤人则有为以合天地也。

天气通于肺。

人身配天象地,而天地之气亦通于人,肺位居高,主周身之气,而天气与之相通。

地气通于嗌。

嗌,咽嗌也。嗌受水谷,下接胃口,而地气与之相通。

风气通于肝。

肝属木,其气风,故风动之气,与之相通。

雷气通于心。

心属火,火炎上,故雷气与之相通。

谷气通于脾。

脾土之气,灌于四旁,故四旁空谷之气,与之相通。

雨气通于肾。

雨气即水气,肾寒主水,故雨水之气与之相通。

六经为川。

三阴之经主五脏,三阳之经主六腑,六经为川者,三阴三阳之六经,如川之流而脉络贯通也。

肠胃为海。

人籍后天水谷以生,肠胃受盛水谷,如海之大,而众流所归也。

九窍为水注之气。

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耳目鼻口,前后阴,皆有水津以贯注,故九窍为水注之气。

以天地为之阴阳,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暴气象雷,逆气象阳。

五脏六经,肠胃九窍,上合天地,有阴有阳,皆以天地为之阴阳,故人身阳气宣发之汗,可以天地之雨名之,人身阳热营运之气,可以天地之疾风名之,其一时忿怒之暴气,可以象雷鸣之鼓击,其暴气未平之逆气,可以象阳火之亢热。

故治不法天之纪,不用地之理,则灾害至矣。

天地之阴阳,即人身之阴阳也,人身之阴阳,即天地之阴阳也。故治身而不法天之八纪,不用地之五里,则灾害至矣。

故邪风之至,疾如风雨。

灾害之至,将于瞬息,故邪风之至于人身而发病,则疾如风雨。

故善治者,治皮毛。

邪之中人,始伤皮毛,故善治者治皮毛。

其次治肌肤。

留而不去,则入于肌肤,故其次治肌肤。

其次治筋脉。

留而不去,则入于筋脉,故其次治筋脉。

其次治六腑。

留而不去,则入于腑,故其次治六腑。

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

留而不去,则入于脏,故其次治五脏,治及五脏,则半死半生,可不慎欤。

故天之邪气,感则害人五脏,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于六腑,地之湿气,感则害皮肉筋脉。

上文皮肌筋脉腑脏之病,有因于天者,有因于地者,有因于人者,故天之邪气,感于人身,则害人五脏。邪气,风寒暑湿燥火也。人之水谷之寒热,感于人身,则害六腑。水谷寒热,饮食失宜,或寒或热也。

地之湿气,感于人身,则害皮肉筋脉,因于湿者,下先受之,故曰地之湿气。

故善用针者,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

我知彼,以表知里,以观过与不及之理,见微得过,用之不殆。

承上文感害之意而言,故善用针以治之者,知阳病必行于阴也,当从阴以引之,而出于阳。知阴病必行于阳也,当从阳以引之,而离于阴。以右治左,以左治右,缪刺之法也。以我知彼,以我之神,会彼之神也。以表知里,视其表阳,知其里阴也。以观过与不及之理,言以我知彼,以表知里,所以观其太过与不及之理,而为用针之法也。故必见微得过,过,失也,病始于微萌,而得其过失之所在,然后用针以治之,而不至于危殆也。

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审清浊,而知部分,视喘息,听音声,而知所苦,观权衡规矩,

而知病所主,按尺寸,观浮沉滑

涩,而知病所生,以治无过,以诊则不失矣。

分,去声。未针之先,必以脉诊,故善诊者,察色脉,别阴阳,审色之清浊,而知面王之部分,视气之喘息,听言之音声,而知脏腑之所苦,观权衡规矩,脉应四时,而知病之所主,按下尺上寸,以观三部之浮沉滑涩,而知病之所生,能如是也,以之施治,则无过愆,以之为诊,则不失矣。

故曰:病之始起也,可刺而已,其盛可待衰而已,故因其轻而扬之,因其重而减之,因其衰而彰之。

言病之始起也,可刺之而已其病。方其盛也,可待其自衰,乃刺之,而已其病。故因其病轻之时,而发扬之,乃始起刺已之意也,因其盛重之时,而衰减之,乃其盛待衰之意也,因其衰减而彰明之,乃衰而刺已之意也,此善诊而为刺之之法也。

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

译“里”通“理”。人体之所以与天地相应,是因为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也是神明所主宰的地方。“精”就是精华,所以说天有精。“形”就是形体,所以说地有形。八纪,是指春、夏、秋、冬四时,二分、二至这八个节气的大纲,所以说天有八纪。“五里”是指东、南、西、北、中五方的道路和规律,所以说地有五里。天地既有精和形,又有八纪和五里,所以能够成为万物的父母。清阳之气上升而成为天,说明天有精;浊阴之气归于地,说明地有形。运动是天的纲纪,静止是地的规律。因此,天地的运动和静止,都是神明运行的纲纪,所以能够使万物经历生长、收藏,周而复始,这就是天地能够成为万物父母的原因。只有贤人能够上取法于天来调养头部,下取法于地来调养足部,中间参照人事来调养五脏。圣人从事顺应自然、无所强为的事情,以恬静安适为乐,把满足心志寄托在虚无清静之中;贤人则上取法于天来调养头部,下取法于地来调养足部,中间参照人事来调养五脏。大概圣人以无为来合于天地,贤人则以有为来合于天地。天气与肺相通。人体上应于天、下应于地,天地之气也同人体相通。肺位于人体上部,主管全身之气,因此天气与肺相通。地气与咽喉相通。“嗌”就是咽喉。咽喉接受水谷,向下连接胃的入口,因此地气与咽喉相通。风气与肝相通。肝属木,木的气为风,所以风的运动之气与肝相通。雷气与心相通。心属火,火性炎热上升,所以雷气与心相通。谷气与脾相通。脾属土,其气能够灌溉周身四方,所以四方空谷中的谷气与脾相通。雨气与肾相通。雨气就是水气;肾属寒而主水,所以雨水之气与肾相通。六经如同河流。三阴经主管五脏,三阳经主管六腑。所谓六经如同河流,是说三阴三阳六经像河流一样流动,脉络彼此贯通。肠胃如同大海。人依靠后天摄入的水谷来生存,肠胃容纳和盛受水谷,像大海一样广大,是众多水流汇聚的地方。九窍是水液灌注之气的通道。清阳之气从上窍排出,浊阴之气从下窍排出;耳、目、鼻、口以及前后二阴,都有水液津液贯注其中,所以说九窍是水液灌注之气的通道。人体阳气所发出的汗,可以用天地的雨来命名;人体阳气运行的气,可以用天地间迅疾的风来命名。暴怒之气像雷,逆乱之气像亢盛的阳气。五脏、六经、肠胃和九窍,上与天地相合,都有阴阳,所以都以天地来说明其阴阳。人体阳气宣发所出的汗,可以用天地的雨来命名;人体阳热运行的气,可以用天地间迅疾的风来命名;一时因愤怒产生的暴烈之气,像雷鸣般猛烈;暴烈之气尚未平息所产生的逆乱之气,像阳火一样亢盛炽热。所以治病如果不效法天的纲纪,不遵循地的规律,灾害就会到来。天地的阴阳,就是人体的阴阳;人体的阴阳,也就是天地的阴阳。所以调治身体却不效法天的八纪、不遵循地的五里,灾害就会到来。所以邪风侵袭人体,发病会像风雨来临一样迅速。灾害到来往往就在转瞬之间,所以邪风侵入人体而发病时,病势会像风雨一样迅疾。所以善于治病的人,先治疗皮毛。邪气侵入人体,开始时首先损伤皮毛,所以善于治病的人先治皮毛。再下一步治疗肌肤。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进入肌肤,所以再下一步治疗肌肤。再下一步治疗筋脉。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进入筋脉,所以再下一步治疗筋脉。再下一步治疗六腑。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进入六腑,所以再下一步治疗六腑。再下一步治疗五脏。病邪进入五脏,患者就有一半可能死亡、一半可能生存。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进入五脏,所以再下一步才治疗五脏;病邪已经深入五脏,就有一半可能死亡、一半可能生存,难道能不谨慎吗?所以,天的邪气侵袭人体,就会损害人的五脏;水谷的寒热失宜,侵袭人体就会损害六腑;地的湿气侵袭人体,就会损害皮、肉、筋、脉。上文所说皮毛、肌肤、筋脉、六腑、五脏的疾病,有因天而起的,有因地而起的,也有因人而起的。所以天的邪气侵袭人体,就会损害人的五脏。邪气,是指风、寒、暑、湿、燥、火。人摄入的水谷有寒热失宜,侵袭人体就会损害六腑。所谓水谷寒热,是饮食不合宜,有时偏寒,有时偏热。地的湿气侵袭人体,就会损害皮、肉、筋、脉。由湿邪所致的病,身体下部先受侵害,所以称为地的湿气。所以善于运用针刺的人,可以从阴部引导阳气,从阳部引导阴气;以右侧治疗左侧,以左侧治疗右侧;以 我来了解彼,依据表证了解里证;观察太过和不及的规律,发现细微变化便能掌握病邪所在,这样运用针刺就不会有危险。承接上文邪气侵袭而致病的意思来说,善于运针治疗的人知道,阳病必然会传行到阴,所以应当从阴部引导,使病邪从阳部排出。知道阴病必然会传行到阳,所以应当从阳部引导,使病邪离开阴部。以右侧治疗左侧、以左侧治疗右侧,是缪刺的方法。以我来了解彼,是用自己的神气去会通对方的神气。依据表证了解里证,是观察表部的阳证,从而知道里部的阴证。所谓观察太过和不及的规律,是说通过我来了解彼、通过表证来了解里证,从而观察病情太过或不及的规律,并据此施行针刺。所以一定要在疾病刚出现细微征兆时,就查明病邪的过失所在,然后用针治疗,才不至于发生危险。善于诊断的人,要观察面色、按察脉象,先辨别阴阳,审察色泽的清浊,来了解相应的部位;观察呼吸喘促情况,听声音,来知道患者痛苦所在;观察脉象是否合于权、衡、规、矩,再按察尺寸脉,观察脉的浮、沉、滑,涩,从而知道疾病产生的原因;这样治疗就不会有过失,诊断也不会失误。“分”字读去声。针刺以前,必须先诊脉。因此,善于诊断的人要观察面色和脉象,辨别阴阳,审察面色的清浊,以了解面部各部位;观察呼吸喘促,听说话的声音,以知道脏腑的痛苦所在;观察脉象是否应合四时,以知道疾病主要所在;按察下部的尺脉和上部的寸脉,观察三部脉的浮、沉、滑、涩,从而知道疾病产生的原因。能够这样做,施治就不会有过失,诊断也不会失误。所以说:疾病刚开始时,可以用针刺治好;病势正盛时,可以等它衰减后再治疗。因此,病情轻时就顺势发扬、疏解;病情重时就使其减退;病势衰退时就帮助其显露、恢复正常。这是说,疾病刚开始时,可以用针刺来治愈它。病势正盛时,可以等它自行衰减后再针刺,以治愈疾病。所以,在病情较轻时,应顺势使病邪发散,这是疾病初起即用针刺治愈的意思;在病势盛重时,应等待它衰减,这是病盛时等待其衰退的意思;在病势衰减时,应使正气和病情变化更加明朗,这是病势衰退后再针刺治愈的意思。这就是善于诊断并施行针刺的方法。形体不足的,用气来温养;精气不足的,用有滋味的药物来补益。

不行刺法,但以气味之药治之,凡形体不足,而羸瘦者,当以阳分之气药温之,阳气为能外达也;阴精不足而虚弱者,当以阴分之味药补之,阴味为能内滋也。

其高者,因而越之。

可吐而已。

其下者,引而竭之。

可下而已。

中满者,泻之于内。

可消而已。

其有邪者,渍形以为汗,其在皮者,汗而发之。

其有邪者,邪从汗解,故当渍形以为汗,申明渍形为汗,乃其邪病之在皮者,是可汗而发之也。

其 悍者,按而收之。

病气 悍,是当按收,恐正气之并脱也。

其实者,散而泻之。

病气内实,是宜散泻,恐邪气之过实也。

审其阴阳,以别柔刚,阳病治阴,阴病治阳,定其血气,各守其乡,血实,宜决之,气虚,宜掣引之。

掣作掣导也。凡此施治之法,当审其阴阳,以别柔刚,阴阳者,天地之道也,柔刚者,干刚坤柔,亦天地之道也,阳盛则阴虚,故阳病当治其阴,阴盛则阳虚,故阴病当治其阳。定其血气,定其病之在血在气也。各守其乡,血病勿使伤气,气病勿使伤血也。血实宜决之,勿使伤气矣,气虚宜掣引之,勿使伤血矣。此一节,言人身之阴阳形体,而应象于天地,是当法天地之阴阳,以为延医之善也。

卷之一

阴阳离合论第六篇

此承上编阴阳应象,而复论阴阳之离合也。应象者,阴阳之征乎外也;离合者,阴阳之本乎内也。阴阳之理,本于太极,由阴而阳,故曰阴阳。离则有三,合则为一,从三而十百千万皆离也;三阳归于一阳,三阴归于一阴,皆合也。开阖枢者,开则为阳,阖则为阴,舍合则不能为开,舍开则不能为阖,是阴阳互见,开阖并呈也。其曰阴之绝阳,是纯阴无阳而归于太极也,又曰阴之绝阴,是纯阴无阴,而归于无极也。阴阳之理,从无极而太极,太极而阴阳,所以申明阴阳之离合者如此。

黄帝问曰: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岁,人亦应

之。今三阴三阳,不应阴阳,其故何也?

帝承上编阴阳应象之意,问天地日月阴阳营运,以成一岁,人之阴阳,亦与相应。今人身三阴三阳,有不应天地日月阴阳之处,其故何也?帝承阴阳应象之意,而探阴阳之根本也。

岐伯对曰: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

数,上声;下可数,同胜,平声。自阴阳之应乎外者言之,则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至于万之大,尤不可胜数,然探其本原,则有要道,其要归于一也。

天复地载,万物方生,未出地者,命曰阴处,名曰阴中之阴;则出地者,命曰阴中之阳。

试以天地万物言之,天复于上,地载于下,而万物方生。其万物之未出地者,命曰阴处,名曰阴中之阴。夫未出地而名为阴中之阴,则出地者,当命曰阴中之阳。

阳予之正,阴为之主。故生因春,长因夏,收因秋,藏因冬,失常则天地四塞。

予,与同。长,上声。藏,如字。万物出乎阳,其体各正,是其正也,乃阳予之。万物主乎阴,其性始成,是其主也,乃阴为之。阳正于外,阴主于内,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故生因春,长因夏,收因秋,藏因冬,此天地阴阳收藏之常。若失常,则天地四塞,天地四塞,则复载无从,而万物不生。

阴阳之变,其在人者,亦数之可数。

天地万物之阴阳,其变无穷,人身之阴阳,其变无穷,故阴阳之变,其在人者,亦不啻十百千万,数之可数,所以申明阴阳之至大,而为离者如此。

帝曰:愿闻三阴三阳之离合也。

三阴三阳,有离则有合,愿闻三阴三阳之离合,仍欲详明不应阴阳之义。

岐伯曰:圣人南面而立,前曰广明,后曰太冲,太冲之地,名曰少阴,少阴之上,名曰太

阳。太阳根起于至阴,结于命门,名曰阴中之阳。

阳根于阴,三阳根于三阴,圣人南面而立,前曰广明,阳也,后曰太冲,阴也,故太冲之地,名曰少阴,少阴之上,名曰太阳,是太阳之根于少阴也。故人身太阳之根,起于足小趾外侧之至阴,结于目中央之命门,是虽太阳,而名曰阴中之阳,此太阳之根于少阴者如此。

中身而上,名曰广明,广明之下,名曰太阴,太阴之前,名曰

阳明,阳明根起于厉兑,名曰阴中之阳。

身半以上为阳,身半以下为阴。故中身而上,亦名曰广明,阳也,广明之下,名曰太阴,阴也,太阴之前,名曰阳明,是阳明之根于太阴也。故人身阳明之根,起于足大趾次趾之厉兑,是虽阳明,而名曰阴中之阳。此阳明之根于太阴者如此。

厥阴之表,名曰少阳,少阳根起于窍阴,名曰阴中之少阳。

少阳根于厥阴,故厥阴之表名曰少阳,人身少阳之根,起于足小趾、次趾之窍阴,是虽少阳,而名曰阴中之少阳。夫太阳根于少阴,则曰少阴之上;阳明根于太阴,则曰太阴之前;少阳根于厥阴,则曰厥阴之表,以明上下前后表里,其义一也。

译不采用针刺的方法,只用药物的气味来治疗。凡形体不足而消瘦的人,应当用属于阳分、具有温通作用的气药来温养,因为阳气能够向外通达;阴精不足而虚弱的人,应当用属于阴分、具有滋养作用的味药来补益,因为阴味能够向内滋养。病邪在上部的,就顺势使它向上越出。可以用催吐的方法治愈。病邪在下部的,就引导它向下排尽。可以用泻下的方法治愈。中部胀满的,就从内部用泻法治疗。可以用消导的方法治愈。体内有邪气的,可以浸润身体使其出汗;邪气在皮肤的,就用发汗法使其发散。邪气可以从汗液中解除,所以应当浸润身体使其出汗。这里进一步说明,浸润身体以发汗,适用于邪病在皮肤的情况,此时可以用发汗法使邪气发散。病气强悍的,应当按压并收敛它。病气强悍时,应当用按压收敛的方法,恐怕正气会一并脱失。病邪充实的,应当使其发散并泻下。病邪在体内充实,应当采用发散、泻下的方法,以免邪气过于充实。审察疾病的阴阳,以辨别其柔弱或刚强;阳病治疗其阴,阴病治疗其阳;确定病在血还是在气,使血和气各守其所属部位;血实的,适宜用放血法;气虚的,适宜用牵引、导引的方法。“掣”是牵引、导引的意思。凡是这些施治方法,都应当审察阴阳,以辨别柔刚。阴阳是天地的规律;柔刚是乾刚坤柔,也同样是天地的规律。阳盛则阴虚,所以阳病应当治疗阴;阴盛则阳虚,所以阴病应当治疗阳。“定其血气”,是确定疾病在血分还是在气分。“各守其乡”,是说血分有病不要使它损伤气,气分有病不要使它损伤血。血实适宜用放血法,不要使其损伤气;气虚适宜用牵引、导引法,不要使其损伤血。这一节说明,人体的阴阳和形体与天地相应,因此应当效法天地的阴阳规律,把它作为善于延医治病的方法。卷一。《阴阳离合论》第六篇。这一篇承接上篇阴阳应象的内容,再论述阴阳的分离与会合。所谓应象,是阴阳表现在外部的征象;所谓离合,是阴阳根本存在于内部的关系。阴阳的道理根源于太极,由阴而产生阳,所以称为阴阳。分离时可以有三种,合起来就是一个;从三推演到十、百、千、万,都属于分离;三阳归合为一阳,三阴归合为一阴,都属于会合。开、阖、枢的关系是:开放就是阳,闭合就是阴;没有合就不能形成开,没有开也不能形成阖。因此阴阳相互显现,开阖同时存在。所谓阴消绝阳,是纯阴而没有阳,归于太极;又说阴消绝阴,是纯阴之中连阴也没有,归于无极。阴阳的道理,是从无极到太极,再由太极产生阴阳;这就是对阴阳分离与会合的进一步说明。黄帝问道:我听说天属阳,地属阴;太阳属阳,月亮属阴。大月小月合计三百六十天,构成一年,人也应 当与它相应。现在人体有三阴三阳,却不能与天地日月的阴阳相应,这是什么原因呢?黄帝承接上篇阴阳应象的意思,询问天地、日月的阴阳运行形成一年,而人的阴阳也应当与之相应。现在人体的三阴三阳有与天地日月阴阳不相应的地方,这是什么原因呢?黄帝承接阴阳应象的意思,进一步探究阴阳的根本。岐伯回答说:阴阳可以数到十,可以推演到百;可以数到千,可以推演到万。即使扩大到万物,其数量也多得无法计算,但归根结底,其要旨只有一个。“数”字读上声;下文“可数”的“数”,与“胜”字一样读平声。从阴阳表现在外部的方面来说,可以数到十、推演到百,可以数到千、推演到万;扩大到万物,尤其多得无法计算。但探究其本源,就有一个要旨,其要旨归结为一。天覆盖在上,地承载在下,万物正开始生成。尚未出地面的,称为阴处,叫作阴中的阴;已经出地面的,就称为阴中的阳。试从天地万物来说明:天覆盖在上,地承载在下,而万物正在生成。万物尚未出地面的,称为阴处,叫作阴中的阴。既然尚未出地面的称为阴中的阴,那么已经出地面的,就应当称为阴中的阳。阳气给予万物正常的生长力量,阴气则主宰和主持这种生长。所以,万物因春气而生,因夏气而长,因秋气而收,因冬气而藏;一旦失去这种常规,天地四时之气就会闭塞不通。“予”与“与”相同。“长”读作上声。“藏”按本字读。万物从阳气中产生,形体各自得到端正,这种端正就是阳气所给予的。万物以阴气为主宰,性状由此开始形成,这种主宰作用就是阴气所造成的。阳气在外使形体端正,阴气在内发挥主宰作用,于是四时运行,万物生长。所以,万物因春而生,因夏而长,因秋而收,因冬而藏,这是天地阴阳生长收藏的正常规律。如果失去正常规律,天地四时之气就会闭塞;天地闭塞,万物就失去承载和化育的条件,因而不能生长。阴阳的变化,表现在人体上的,也多得可以一一计数。天地万物的阴阳变化无穷,人体阴阳的变化也无穷,所以阴阳的变化表现在人体上,远不止十、百、千、万种,仍然多得可以计数。这是为了进一步说明阴阳变化极其广大,以及阴阳相离的情形。黄帝说:我想听听三阴三阳相离相合的道理。三阴三阳有分离就有会合;我想听三阴三阳相离相合的道理,还是想详细说明阴阳不相应的意义。岐伯说:圣人面向南站立,前面称为广明,后面称为太冲;太冲所属的部位称为少阴,少阴的上面称为太 阳。太阳的根部起于至阴,结于命门,称为“阴中之阳”。阳根于阴,三阳根于三阴。圣人面向南站立,前面称为广明,属阳;后面称为太冲,属阴。所以太冲所属的部位称为少阴,少阴的上面称为太阳,这说明太阳根于少阴。因此,人体太阳经的根部起于足小趾外侧的至阴穴,结于眼睛中央的命门穴;它虽然属于太阳,却称为“阴中之阳”,太阳根于少阴就是这样。身体中部以上称为广明,广明的下面称为太阴,太阴的前面称为 阳明。阳明的根部起于厉兑,称为“阴中之阳”。身体中部以上属阳,身体中部以下属阴。所以,身体中部以上也称为广明,属阳;广明的下面称为太阴,属阴;太阴的前面称为阳明,这说明阳明根于太阴。因此,人体阳明经的根部起于足大趾次趾的厉兑穴;它虽然属于阳明,却称为“阴中之阳”。阳明根于太阴就是这样。厥阴的表面称为少阳,少阳的根部起于窍阴,称为“阴中之少阳”。少阳根于厥阴,所以厥阴的表面称为少阳。人体少阳经的根部起于足小趾与次趾之间的窍阴穴;它虽然属于少阳,却称为“阴中之少阳”。太阳根于少阴,所以说是“少阴之上”;阳明根于太阴,所以说是“太阴之前”;少阳根于厥阴,所以说是“厥阴之表”,用来说明上下、前后、表里的关系,其道理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