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气形志篇第二十四篇
五脏阴阳之病,各有所发。金匮真言论云:阴中之阴,肾也;阳中之阳,心也:阴中之至阴,脾也;阴中之阳,肝也;阳中之阴,肺也。肾为阴,其主在骨,故肾阴之病发于骨;心为阳,其主在血,故心阳之病发于血;脾为阴,其主在肉,故脾阴之病发于肉;肝为阳,于时为春,冬失其藏,春无以生,故肝阳之病发于冬;肺为阴,于时为秋,夏失其长,秋无以收,故肺阴之病发于夏,凡此阴病、阳病,各有所发,是谓五发。
五邪所乱: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痹;搏阳则为癫
疾;搏阴则为喑;阳入之阴则静;阴出之阳则怒。是谓五乱。
喑,音因,余篇同。此举五邪所乱,以足上文之义。上文阳病发于血,心也;阳病发于冬,肝也,故正为邪乱,而入于心肝之阳分,则狂。上文阴病发于骨,肾也;阴病发于肉,脾也;阴病发于夏,肺也,故以邪乱正,而入于肾脾肺之阴分,则痹。痹者,邪留皮肉与骨,而为痹痛也。搏阳则为癫疾,所以足阳狂之意,言邪入于阳则狂。亦有邪搏于阳,而为癫疾者矣。搏阴则为喑,所以足阴痹之意,言邪入于阴则痹,亦有邪搏于阴,而为喑哑者矣。夫搏者,阴阳相搏也。搏阴为喑,乃阳入之阴,则静而为喑也;搏阳为癫疾,乃出之阳,则怒而为癫疾也。凡此,皆五脏阴阳为邪所乱,是谓五乱,以明五病所发,乃乱而始发,或发而更乱也。
五邪所见:春得秋脉,夏得冬脉,长夏得春脉,秋得夏脉,冬得长夏脉,名曰阴出之阳,病
善怒,不治。是谓五邪皆同,命死不治。
见,音现。五邪所见者,五脏受邪,见于脉也。春得秋脉,金克木也,夏得冬脉,水克火也,长夏得春脉,木克土也;秋得夏脉,火克金也;冬得长夏脉,土克水也,名曰阴出之阳,言邪病五脏之阴,出于经脉之阳也。病善怒,言春得秋脉,肝木受刑,故善怒也。当亟治之,若不治,则邪干五脏。是谓五邪皆同,言五脏受邪,同于木受金刑之义。命死不治,言五脏受刑,其人虽存,其命已死,是不治也。
五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是谓五脏所藏。
除五脏,余藏,如字。言心肺肝脾肾,藏神魄魂意志,是谓五脏,而各有所藏也。
五脏所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肾主骨,是谓五主。
言心肺肝脾肾,主脉皮筋骨肉,是五脏外合,而谓之五主也。
五劳所伤: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是谓五劳所伤。
言久视久卧久坐久立久行为五劳,劳则五脏因之以伤,心主血,久视则伤之;肺主气,久卧则伤之;脾主肉,久坐则伤之;肾主骨,久立则伤之:肝主筋,久行则伤之。凡此是谓五劳所伤。
五脉应象:肝脉弦,心脉钩,脾脉代,肺脉毛,肾脉石,是谓五脏之脉。
言肝心脾肺肾,五脏之脉,应弦钩代毛石,四时五行之脉象也。天地之道,不外五行,人身形藏,不离乎气,承脏气法时而宣明五气者如此。
卷之三
血气形志篇第二十四篇
人之有身,不离血气;人之应物,不离形志。形者,血气之立乎外者也。志者,血气之存乎内者也。
血气有多少,形志有苦乐,天人有常数,灸刺有所宜。此岐伯继上编宣明五气,而更为血气形志之说也。
夫人之常数,太阳常多血少气,少阳常少血多气,阳明常多气多血。
人之常数,后天之数也。后天之数,从太而少,由三而一。太阳,三阳也,少阳,一阳也,阳明,太少两阳相合而成也。太阳常多血少气者,阳至于太,阳气已极,阳极则阴生。血,阴也,阴生故常多血;气,阳也,阳极故常少气。少阳常少血多气者,阳始于少,阳气方生,阴气未盛,故常少血;阳气方生,莫可限量,故常多气。阳明常多气多血者,有少阳之多气,有太阳之多血,以征太少相合成阳明也。此言人之常数也。
少阴常少血多气,厥阴常多血少气,太阴常多气少血,此天之常数。
先天之数,自少而太,由一而三也,言少阴自少而太也,次言厥阴,终言太阴。由一而三,先少阴,阴未盛,故常少血,少阴为生气之源,故常多气;厥阴肝脉下合冲任,故常多血,厥阴为一阴,而生微阳,故常少气;太阴为三阴,阴极则阳生,故常多气,阴极当衰,故常少血。夫由一而三,自少而太,此天之常数也;人之常数,而论三阳,阳予之正也,天之常数,而论三阴,阴为之主也。知天人阴阳之常数,则知人之血气矣。
足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足阴阳也;手太阳与少阴为
表里,少阳与心主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手之阴阳也。
三阳三阴,阴阳之六气也,以阴阳之六气,合人身十二经脉,则有足之三阳三阴,手之三阳三阴。
译五脏阴阳属性的病,各有其发生的部位或时令。《金匮真言论》说:阴中的阴,是肾。阳中的阳,是心;阴中的至阴,是脾。阴中的阳,是肝。阳中的阴,是肺。肾属阴,所主管的是骨,所以肾阴之病发生于骨。心属阳,所主管的是血,所以心阳之病发生于血。脾属阴,所主管的是肌肉,所以脾阴之病发生于肌肉。肝属阳,对应时令为春季;冬季不能好好收藏,到了春季就没有生发的基础,所以肝阳之病发生于冬季。肺属阴,对应时令为秋季;夏季不能好好生长,到了秋季就没有收敛的基础,所以肺阴之病发生于夏季。以上阴病、阳病各有其发生之处或时令,这叫作五发。五邪扰乱人体:邪气进入阳分,就表现为狂。邪气进入阴分,就表现为痹。邪气与阳相搏,就会发为癫狂 疾病;邪气与阴相搏,就会发为失音;阳气进入阴分,就会表现为安静;阴气从阴分出来进入阳分,就会表现为发怒。这就叫作五乱。“喑”读作“因”,其他篇中也相同。这里列举五种邪气扰乱人体的情况,用来补足上文的含义。上文说阳病从血分发生,这是心脏的病;阳病在冬季发生,这是肝脏的病。所以正气被邪气扰乱,邪气进入心、肝的阳分,就会发狂。上文说阴病从骨发生,这是肾脏的病;阴病从肌肉发生,这是脾脏的病;阴病在夏季发生,这是肺脏的病。所以邪气扰乱正气,进入肾、脾、肺的阴分,就会发生痹病。所谓痹病,是邪气停留在皮肤、肌肉和骨骼之间,因而出现痹痛。邪气与阳相搏就成为癫狂,这是为了补足阳分发狂的意思,即邪气进入阳分就会发狂。也有邪气与阳相搏而成为癫狂疾病的情况。邪气与阴相搏就成为失音,这是为了补足阴分发生痹病的意思,即邪气进入阴分就会成痹;也有邪气与阴相搏而导致声音嘶哑的情况。所谓“搏”,是指阴阳相互搏击。邪气与阴相搏而失音,是阳气进入阴分,于是安静而失音;邪气与阳相搏而发癫狂,是阴气从阴分出来进入阳分,于是发怒而成为癫狂疾病。以上都是五脏的阴阳受到邪气扰乱,所以叫作五乱,用来说明五种疾病的发生:有的是在受到扰乱后开始发病,有的是发病后又进一步发生紊乱。五种邪气所表现的情况是:春季出现秋季的脉,夏季出现冬季的脉,长夏出现春季的脉,秋季出现夏季的脉,冬季出现长夏的脉,这叫作阴气从阴分出来进入阳分,疾病 容易发怒,不能治疗。这叫作五种邪气都相同,预示死期,无法治疗。“见”读作“现”。所谓五种邪气的表现,是五脏受到邪气侵袭,并在脉象上显现出来。春季出现秋季的脉,是金克木;夏季出现冬季的脉,是水克火;长夏出现春季的脉,是木克土;秋季出现夏季的脉,是火克金;冬季出现长夏的脉,是土克水。这叫作阴气从阴分出来进入阳分,意思是邪气侵害五脏的阴分,并从经脉的阳分表现出来。“容易发怒”,是说春季出现秋季的脉,肝木受到金的克制,所以容易发怒。应当赶快治疗;如果不治疗,邪气就会侵害五脏。所谓五种邪气都相同,是说五脏受到邪气侵害,都与木受到金克制的道理相同。“预示死期,无法治疗”,是说五脏受到克制,患者虽然还活着,但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因此不能治疗。五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这就叫作五脏所藏。除“五脏”外,其余“藏”字按原字读。这是说心、肺、肝、脾、肾五脏,分别藏神、魄、魂、意、志,各自有所藏。五脏所主管的方面:心主管脉,肺主管皮,肝主管筋,脾主管肉,肾主管骨,这就叫作五主。这是说心、肺、肝、脾、肾分别主管脉、皮、筋、骨、肉,是五脏在体表的相合部位,所以称为五主。五种劳累所造成的损伤:长时间看东西伤血,长时间躺卧伤气,长时间坐着伤肉,长时间站立伤骨,长时间行走伤筋,这就叫作五劳所伤。这是说长时间看、躺、坐、站、走都属于五劳;劳累会使五脏因此受伤。心主管血,长时间看东西就会损伤心血;肺主管气,长时间躺卧就会损伤肺气;脾主管肉,长时间坐着就会损伤脾所主的肌肉;肾主管骨,长时间站立就会损伤骨;肝主管筋,长时间行走就会损伤筋。以上这些都叫作五劳所伤。五脏脉象与自然相应:肝脉弦,心脉钩,脾脉代,肺脉毛,肾脉石,这就叫作五脏的脉。这是说肝、心、脾、肺、肾五脏的脉,分别与弦、钩、代、毛、石相应,是四时五行所表现的脉象。天地运行的规律不超出五行,人的形体和脏腑也离不开气;遵循脏气与四时相应的规律,来阐明五气,情况就是这样。卷三 《血气形志篇》第二十四 人有了身体,就离不开血和气;人应对外界事物,也离不开形体和意志。形,是血气显现在外部所形成的状态。志,是血气存在于内部的表现。血气有多少,形体和意志有苦有乐;天地人与自然都有一定的常数,灸法和针刺也各有适宜的情况。这是岐伯承接上篇阐明五气的内容,进一步论述血气、形体和意志。人的常数是:太阳通常血多气少,少阳通常血少气多,阳明通常气多血多。所谓人的常数,是指后天形成的规律。后天的规律,是由太到少、由三到一的次序。太阳属于三阳,少阳属于一阳,阳明则是太少二阳相合而成。太阳通常血多气少,是因为阳气达到太过,阳气已经到了极点;阳气到了极点,阴气就开始产生。血属阴,阴气产生,所以通常血多;气属阳,阳气到了极点,所以通常气少。少阳通常血少气多,是因为阳气刚开始生发,阴气还没有旺盛,所以通常血少;阳气刚刚生发,发展没有限度,所以通常气多。阳明通常气多血多,是因为兼有少阳的多气和太阳的多血,由此可见太少二阳相合而成为阳明。这里说的是人的常数。少阴通常血少气多,厥阴通常血多气少,太阴通常气多血少,这就是天地的常数。先天的规律,是由少到太、由一到三;这是说少阴由少逐渐发展到太,接着说厥阴,最后说太阴。由一到三,先说少阴。少阴尚未旺盛,所以通常血少;少阴是生气的源头,所以通常气多;厥阴的肝脉向下与冲脉、任脉相合,所以通常血多;厥阴属于一阴,并能生出微弱的阳气,所以通常气少;太阴属于三阴,阴气到了极点就会生阳,所以通常气多;阴气达到极点后应当衰减,所以通常血少。由一到三、由少到太,这是天地的常数;说人的常数时讨论三阳,是以阳气为主;说天地的常数时讨论三阴,是以阴气为主。了解天地人与阴阳的常数,就能了解人体血气的情况。足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互为表里,这就是足部的阴阳;手太阳与少阴互为 表里,少阳与心主互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互为表里,这就是手部的阴阳。三阳三阴,是阴阳的六种气;阴阳六气与人体十二经脉相合,就有足部的三阳三阴和手部的三阳三阴。
阳主表,阴主里,知表阳之所在,即知里阴之所在。故足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足阴阳之六气也;手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心主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手阴阳之六气也。此手足三阴三阳,合人身十二经脉之血气,则知血气之阴阳矣。
今知手足阴阳所苦,凡治病必先去其血,乃去其所苦,伺之所欲,然后泻有余,补不足。
苦,犹病也。承上文手足阴阳表里之义,而言今知手足阴阳之所病。血有形属阴,气无形属阳;有形阴血,必先去,无形阳气勿先伤,故凡治病必先去其血。去其血,乃去其所苦之病也。伺之所欲,窥伺其欲散、欲软、欲缓、欲收、欲坚之意也。如是则知某经有余,某经不足,然后泻有余补不足。泻有余补不足,即九候已备,后乃存针之意。
欲知背俞,先度其两乳间,中折之。更以他草,度去半巳,即以两隅相拄也。乃举以度其
背,令其一隅居上,齐脊大椎,两隅在下,当其下隅者,肺之俞也。复下一度,心之俞也,复下
一度,左角,肝之俞也,右角,脾之俞也,复下一度,肾之俞也。是谓五脏之俞,灸刺之度也。
前三度,音铎,后四度,如字。五脏之俞,皆在于背,欲知背俞,先以草度其两乳间,而对中折之,更以他草,亦度两乳间,而去半已,即以其草左右两隅相拄也。两隅犹言两边,拄之乃举以度其背。背,背俞也。其法令其一隅横居于上,齐脊大椎,两隅相拄,则两隅在下,当其下隅,乃左右肺之俞也。复下一度,左右心之俞也。复下一度左角,则肝之俞也,右角则脾之俞也。复下一度,左右肾之俞也,此肺心肝脾肾,是谓五脏之俞,而为灸刺之度也。
形乐志苦,病生于脉,治之以灸刺。
上文论阴阳血气,而有灸刺之度,此下言形志苦乐,而有灸刺之度也。形见乎外,志存乎内,形乐则身体安和,志苦则内扰经脉,故病生于脉。脉者,心之所主也。治之以灸刺者,或灸以补之,或刺以通之。
形乐志乐,病生于肉,治之以针石。
形乐志乐,则过于安逸,无有动作。故病生于肉,肉者,脾之所主也。治之以针石者,或针以刺之,或石以砭之。
形苦志乐,病生于筋,治之以熨引。
形苦志乐,则情逸身劳,故病生于筋。筋者,肝之所主也。治之以熨引,使血脉荣养于筋也。
形苦志苦,病生于咽嗌,治之以甘药。
咽主地气属阴,嗌主天气属阳,形志皆苦,则阴阳并竭,故病生于咽嗌。咽纳水谷,胃所主也;嗌司呼吸,肺所主也,咽嗌皆病,肺胃咸虚,故当治以甘药。《灵枢·终始》节云:阴阳俱不足,补阳则阴竭,泻阴则阳脱,如是者,可将以甘药,不可饮以至剂,如是者勿灸,即此义也。
形数惊恐,经络不通,病生于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药。
数,音朔,惊恐,因惊致恐,志之苦也。经络不通,劳其经络,形之苦也,形数惊恐,经络不通,即上文形苦志苦也。病生于不仁者,恐伤骨,肾主骨,骨属屈伸不利,故不仁也。治之按摩以通其经络,醪药以资其肾精。
是谓五形志也。
总结上文,而言形志苦乐。病生于脉,病生于肉,病生于筋,病生于咽嗌,病生于不仁,是谓五脏苦乐之形志也。
刺阳明,出血气;刺太阳,出血恶气,刺少阳,出气恶血;刺太阳,出气恶血:刺少阴,出气
恶血;刺厥阴,出血恶气也。
恶,去声。此因三阴三阳,血气多少而为刺法也。阳明常多血多气,故刺阳明,出血气;太阳常多血少气,故刺太阳,出血恶气;少阳常少血多气,故刺少阳,出气恶血;太阴常多气少血,故刺太阴,出气恶血;少阴常少血多气,故刺少阴,出气恶血;厥阴常多血少气,故刺厥阴,出血恶气也。此血气有多少,形志有苦乐,天人有常数,灸刺有常度,而申明上编未尽之义者如此。
卷之三
宝命全角论第二十五篇
宝命全角者,宝天命以全人形也。形之疾病,则命失其宝,形不能全。若欲全角,必先治神。治神,所以宝命,宝命,则能全角矣。
黄帝问曰:天复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君王众蔗,尽
欲全角,形之疾病,莫知其情,留淫日深,着于骨髓,心思虑之。余欲针除其疾病,为之奈何?
为,去声。万物皆在天地覆在之中,惟人超乎万物之上,参天两地,故莫贵焉。然推人之所以生,本于天地之气生,人之所以成,同于四时之法成,今君王之贵,众庶之贱,尽欲全角,卒不能者,以形之疾病,莫知其情,不知其情,则病留淫于肌肉经脉之内,日益深重,而且着于骨髓,病益深,则处治益难,故心思虑之。欲以针刺之法,除其疾病,疾病除则形可全,命可宝。为之奈何,探其治也。
岐伯对曰:夫盐之味咸者,其气令器津泄;弦绝者,其音嘶败;木敷者,其叶发,病深者,其声哕。
译阳主管表,阴主管里;知道表部阳气所在的位置,也就知道里部阴气所在的位置。所以足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互为表里,这就是足部阴阳的六气;手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少阳与心主互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互为表里,这就是手部阴阳的六气。这说明手足三阴三阳与人体十二经脉的血气相合,由此可以了解血气的阴阳。现在知道手足阴阳各自的病变,凡是治疗疾病,都必须先去除病变部位的血,然后观察其病情和所需,再泻去有余、补足不足。“苦”,和“病”的意思相同。承接上文手足阴阳表里关系的含义,这里说现在已经知道手足阴阳所发生的病变。血有形,属于阴;气无形,属于阳;有形的阴血必须先去除,无形的阳气不能先伤害,所以凡是治疗疾病,都必须先去除病血。去除病血,就是去除使患者感到痛苦的病变。所谓观察其所需,是察看它究竟需要疏散、柔软、舒缓、收敛还是坚固。这样就能知道哪条经脉有余、哪条经脉不足,然后泻有余、补不足。泻有余、补不足,就是九候已经完备,随后留针的意思。要想知道背部俞穴的位置,先量取两乳之间的距离,从中间折断。再用另一根草量取同样的长度,去掉一半,然后用两端相互支撑。于是拿起它来测量 背部,使它的一端横放在上方,与脊柱的大椎穴平齐;两端在下方,正对下端的位置,就是肺俞。再向下量一段,是心俞;再向下量 一段,左端是肝俞,右端是脾俞;再向下量一段,是肾俞。这就是五脏俞穴的位置,也是灸刺取穴的尺度。前三个“度”读作“铎”,后面四个“度”按原字读。五脏俞穴都在背部。要想知道背俞的位置,先用草量两乳之间的距离,对准中间折断;再用另一根草量取两乳之间的距离,去掉一半,然后用这根草的左右两端相互支撑。“两隅”就是两边的意思;两端相互支撑后,再拿它来测量背部。这里的“背”就是背俞。具体方法是:使其中一端横放在上方,与脊柱的大椎穴平齐;两端相互支撑后,两端都在下方,正对下端的位置,就是左右两侧的肺俞。再向下量一段,就是左右两侧的心俞。再向下量一段,左端就是肝俞,右端就是脾俞。再向下量一段,就是左右两侧的肾俞。肺、心、肝、脾、肾五脏的俞穴,就是灸刺取穴的尺度。形体安逸而意志忧苦,疾病发生在脉,应用灸法和针刺治疗。上文论述阴阳血气,并说明灸刺取穴的尺度;下面则论述形体和意志的苦乐,并说明相应的灸刺方法。形体表现在外,意志存在于内;形体安逸,身体就安适和畅,意志忧苦,内部就扰乱经脉,所以疾病发生在脉。脉是心所主管的部位。用灸法和针刺治疗,是有时用灸法补益,有时用针刺疏通。形体安逸而意志也安乐,疾病发生在肌肉,应用针和砭石治疗。形体安逸、意志安乐,就会过度安逸而没有活动。所以疾病发生在肌肉;肌肉是脾所主管的部位。用针和砭石治疗,是有时用针刺,有时用砭石砭治。形体劳苦而意志安乐,疾病发生在筋,应用熨法和导引治疗。形体劳苦而意志安乐,表示精神安逸而身体劳累,所以疾病发生在筋。筋是肝所主管的部位。用熨法和导引治疗,使血脉荣养筋。形体劳苦而意志也忧苦,疾病发生在咽喉,应用甘味药物治疗。咽部主管地气,属阴;嗌部主管天气,属阳。形体和情志都受到苦累,阴阳之气就会一同衰竭,所以疾病发生在咽部和嗌部。咽部容纳水谷,由胃主管。嗌部主管呼吸,由肺主管。咽部和嗌部都发生疾病,肺胃都虚弱,所以应当用甘味药治疗。《灵枢·终始》篇说:阴阳都不足时,补阳就会使阴气枯竭,泻阴就会使阳气脱失。像这种情况,可以暂且用甘味药调治,不可服用峻烈的药剂;像这种情况也不要施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形体屡受惊恐,经络不通,疾病就会发生麻木不仁,应当用按摩和醪药治疗。“数”读音为“朔”;惊恐,是因惊而导致恐惧,属于情志方面的苦累。经络不通,是经络受到劳损,属于形体方面的苦累。形体屡受惊恐、经络不通,就是上文所说的形苦和志苦。疾病表现为麻木不仁,是因为恐惧会损伤骨,肾主管骨;骨有屈伸不利的表现,所以会麻木不仁。用按摩来疏通经络,用醪药来补益肾精。这就叫作五种形志病。这是总结上文,说明形体和情志有苦有乐。疾病发生在脉、发生在肌肉、发生在筋、发生在咽嗌以及发生在麻木不仁,这就是五脏因苦乐而导致的形体和情志变化。针刺阳明经,应当使血和气都出。针刺太阳经,应当出血而避免伤气;针刺少阳经,应当出气而避免伤血。针刺太阳经,应当出气而避免伤血;针刺少阴经,应当出气 而避免伤血。针刺厥阴经,应当出血而避免伤气。“恶”读去声。这是根据三阴三阳经血气的多少来制定针刺方法。阳明经通常血多气多,所以针刺阳明经,要使血气都出。太阳经通常血多气少,所以针刺太阳经,要出血而避免伤气。少阳经通常血少气多,所以针刺少阳经,要出气而避免伤血。太阴经通常气多血少,所以针刺太阴经,要出气而避免伤血。少阴经通常血少气多,所以针刺少阴经,要出气而避免伤血。厥阴经通常血多气少,所以针刺厥阴经,要出血而避免伤气。血气有多少,形志有苦乐,天地与人都有一定的规律,灸刺也有一定的尺度;以上就是对上篇尚未阐明之义的进一步说明。卷第三。《宝命全角论》第二十五篇。所谓“宝命全角”,就是珍视天命,以保全人的形体。形体发生疾病,天命就失去其珍贵,形体也不能保全。如果想保全形体,必须先调治精神。调治精神,是为了珍视天命;珍视天命,就能够保全形体。黄帝问道:上有天覆盖,下有地承载,万物都由此具备,没有什么比人更尊贵。人承受天地之气而生,按照四时的规律而成长;君王和众庶都尽 想保全形体,但形体发生疾病,却没有人知道它的实情,病邪停留浸淫的时间一天天加深,甚至附着于骨髓。对此我正在苦心思考。我想用针刺除去他们的疾病,应当怎么办?“为”读去声。万物都处在天地覆盖承载之中,只有人超越万物之上,能够参合于天、配合于地,所以没有什么比人更尊贵。推究人所以能够出生,是本于天地之气;人所以能够成长,是与四时的规律相同。如今无论尊贵的君王还是卑贱的百姓,都想保全形体,最终却不能做到,是因为对于形体的疾病没有人知道其真实情况。不知道病情,病邪就会停留并侵入肌肉经脉之中,日益深重,甚至附着于骨髓。病越深,治疗就越困难,所以我对此深思忧虑。我想用针刺的方法除去疾病;疾病消除,形体就可以保全,天命也可以珍视。究竟应当怎么办?请说明治疗的方法。岐伯回答说:咸味的盐,其气会使器物中的津液向外渗泄。琴弦将要断绝,发出的声音就会嘶哑败坏。树木枝叶散敷,树叶就会发落;疾病深重的人,声音就会呃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