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论第三十一篇
少阳之脉,则以三日受之,而明其状。少阳者木也,故少阳主胆。其脉下胸中,循胁里,其支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故循胁络于耳。循胁,故胸胁痛,络耳,故耳聋。
三阳经络,皆受其病,而未入于脏者,故可汗而已。
结上文三阳受病,非比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故三阳经络,一日皆受其病,三阳主六腑,而未入于三阴之五脏,故可汗而已,此热虽甚不死也。
四日太阴受之,太阴脉布胃中,络于嗌,故腹满而嗌干。
太阴之脉,则以四日受之而明其状。其脉属脾络胃,挟咽,连舌本,故太阴脉布胃中、络于嗌。布胃中,故腹满,络于嗌,故嗌干。
五日少阴受之,少阴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
少阴之脉,则以五日受之,而明其状,其脉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故少阴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少阴水火不相交济,故口燥舌干而渴。
六日厥阴受之,厥阴脉循阴器,而络于肝,故烦满而囊缩。
厥阴之脉,则以六日受之,而明其状。厥阴肝脉过阴器,抵小腹,故厥阴脉循阴器而络于肝。厥阴木气逆、火气盛,故烦满。循阴器,故囊缩。
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荣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矣。
则,犹即也。结上文三阴受病,非必四日太阴、五日少阴、六日厥阴,故内之三阴,外之三阳,内之五脏,外之六腑,一日皆受其病,致荣卫不行,五脏不通,即死矣。较之两感于寒不免于死者更甚也。
其不两感于寒者,七日巨阳病衰,头痛少愈;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愈;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
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不满,舌干已,而嚏;十二日
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日已矣。
其不两感于寒,属经脉之热病,皆以七日环复,病衰而愈,由此观之,则上文所云,一日受二日受者,乃循次言之,非一定不移之期日也。会悟圣经,当勿以辞害意。
帝曰:治之奈何?
治得其宜,不必七日始愈,故以为问。
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脏脉,病日衰已矣。
脏脉者,如上文太阴脾脏之脉、少阴肾脏之脉、厥阴肝脏之脉也。治之而各通其脏脉,则病日渐衰而可已,如是则免于死矣。
其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满三日者,可泄而已。
若病在三阳,其未满三日而在外者,可汗而已;其满三日而在内者,可泄而已,如是,不必七日环复而始愈矣。
帝曰:热病已愈,时有所遗者,何也?
承汗已泄已之意,而问时有所遗,未全愈者何也?
岐伯曰:诸遗者,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若此者,皆病
已衰,而热有所藏,因其谷气相薄,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
强,上声。食,音饲。藏,如字。诸遗者,乃热甚之时,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又言若此者,皆外热之病已衰,而内热有所藏,因其谷气与所藏之热相薄,相薄则阳明胃热,与所藏之热,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
帝曰:善。治遗奈何?
病遗未愈,何以治之。
岐伯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已矣。
视其经脉之虚实,调其阴阳之逆从,如是以治,可使病之必已,而无遗矣
帝曰:病热当何禁之?
病有所遗,而复治之,不若当其病时而禁忌之,故问病热何禁。
岐伯曰: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
病热少愈,未全愈时,毋食肉,毋多食。食肉则重浊难消,热病当复;多食则谷气相薄,病有所遗。
食肉、多食,此其禁也。
帝曰:其病两感于寒者,其脉应与其病形何如?
应,平声。形,犹状也。诸脉受病之状,上文详言之,此复问两感于寒之脉状。
岐伯曰:两感于寒者,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而烦满;二日则阳明与太阴
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言;三日则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
人,六日死。
所谓两感于寒者,巨阳与少阴、阳明与太阴、少阳与厥阴,皆表里雌雄相应。故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病巨阳之脉状,则头痛,病少阴之脉状,则口干而烦满。二日则阳明与太阴俱病,病太阴之脉状,则腹满身热,病阳明之脉状,则不欲食、谵言。三日则少阳与厥阴俱病,病少阳之脉状,则耳聋,病厥阴之脉状,则囊缩而厥。夫三阳以胃气为本,三阴以神气为先,水浆不入,胃气绝矣:不知人,神气亡矣。至六日,则不能环复而死,言巨阳少阴、阳明太阴、少阳厥阴皆以六日为期而死,则一日二日三日,有次序而非一定,亦当意会者也。
帝曰:五脏已伤,六腑不通,荣卫不行,如是之后,三日乃死何也?
承上文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荣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之意,而问三日乃死,非即死矣。
岐伯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其血气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
译少阳经脉是在第三天受邪,以此说明它的症状。少阳属木,所以主管胆。它的经脉向下进入胸中,沿胁部内侧运行;分支从耳后进入耳中,再出来走向耳前,所以沿胁部运行并联络耳朵。经脉沿胁部运行,所以胸胁疼痛;联络耳朵,所以耳聋。三阳经的经脉都受到邪气侵袭,但邪气尚未进入脏腑,所以可以用发汗法治疗而痊愈。总结上文三阳经受病的情况:并不是说第一天只病在太阳、第二天只病在阳明、第三天只病在少阳,而是三阳经络在同一天都可受病。三阳经主管六腑,邪气尚未进入三阴所属的五脏,所以可以发汗而愈;这就是热势虽盛却不死的原因。第四天,太阴经受到邪气。太阴经脉分布于胃中,联络咽喉,所以腹部胀满而咽喉干燥。太阴经脉是在第四天受邪,以此说明它的症状。它的经脉属于脾而联络胃,夹着咽喉,连接舌根,所以说太阴经脉分布于胃中、联络咽喉。经脉分布于胃中,所以腹部胀满;联络咽喉,所以咽喉干燥。第五天,少阴经受到邪气。少阴经脉贯穿肾脏,联络肺脏,系于舌根,所以口燥、舌干而口渴。少阴经的病,到第五天传入;现在说明它的症状。少阴脉从肾脏上行,贯穿肝和膈膜,进入肺中,沿着喉咙,夹行于舌根两旁,所以说少阴脉贯通肾脏,联络肺脏,系连舌根。少阴的水火不能相互交通、协调,所以口燥、舌干而口渴。第六天传入厥阴,厥阴脉沿着生殖器,联络肝脏,所以出现心烦胸腹胀满、阴囊收缩。厥阴经的病,到第六天传入;现在说明它的症状。厥阴肝脉经过生殖器,抵达小腹,所以说厥阴脉沿着生殖器而联络肝脏。厥阴的木气上逆,火气旺盛,所以心烦胸腹胀满。由于经脉沿着生殖器行走,所以阴囊收缩。三阴三阳、五脏六腑都受到病邪侵袭,营气和卫气不能运行,五脏的气机也不通,就会死亡。“则”,就是“即”的意思。这是总结上文三阴受病的意思:并不一定是第四天传太阴、第五天传少阴、第六天传厥阴,而是内在的三阴、外在的三阳,内在的五脏、外在的六腑,可能在一天之内都受到病邪侵袭,以致营卫不能运行、五脏闭塞不通,随即死亡。这比两经同时感受寒邪、最终不能免于死亡的情况还要严重。没有同时感受寒邪的,到了第七天,太阳经的病势减轻,头痛稍稍好转。第八天,阳明经的病势减轻,身热稍稍好转。第九天,少阳经的病势减轻,耳聋稍微 能听见一些。第十天,太阴经的病势减轻,腹部胀满减轻并恢复原状,于是开始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经的病势减轻,口渴停止,胸腹胀满消退,舌干恢复正常,并出现喷嚏。第十二天 厥阴经的病势减轻,阴囊松弛,小腹略微下陷,体内的大邪之气都消散,病就一天比一天好了。没有同时感受寒邪的,属于经脉受热所致的病,都是经过七天一轮而恢复,病势减轻后痊愈。由此看来,上文所说的一日传入、二日传入,是按照次序概括而言,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日期。应当领会并通晓圣人经典的意思,不要拘泥于文辞而损害其本意。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如果治疗得当,就不一定要到第七天才痊愈,所以黄帝这样发问。岐伯说:治疗时分别使相应的脏脉通畅,病势就会一天天减轻并痊愈。所谓脏脉,就是上文所说的太阴脾脏之脉、少阴肾脏之脉和厥阴肝脏之脉。治疗时分别使相应的脏脉通畅,病势就会逐日减轻而痊愈;这样就可以避免死亡。病程还不到三天的,可以用发汗法使其痊愈。病程已经满三天的,可以用泻下法使其痊愈。如果病在三阳,病程还不到三天并且病邪在表的,可以用发汗法使其痊愈。病程满三天并且病邪在里的,可以用泻下法使其痊愈。这样就不必等到七天循环一周才痊愈。黄帝说:热病已经痊愈,却不时还有遗留症状,这是为什么?黄帝承接前面“发汗后病愈、泻下后病愈”的意思,询问为什么还会不时有遗留症状、没有完全痊愈。各种遗留症状,都是因为热势很盛时勉强进食,所以才有病邪遗留。像这样的情况,都是病势 已经减轻,但体内还有热邪潜藏;又因饮食产生的谷气与潜藏的热邪相互搏结,两种热邪合在一起,所以出现遗留症状。“强”字,读上声。“食”字,读“饲”音。“藏”字,按本字读音。各种遗留症状,都是在热势很盛的时候勉强进食,所以才出现遗留症状。又说,像这样的情况,都是外在的热病已经减轻,但内在仍有热邪潜藏;由于饮食产生的谷气与潜藏的热邪相互搏结,搏结后,阳明胃热与潜藏的热邪两热相合,所以出现遗留症状。黄帝说:好。遗留症状应当怎样治疗?病邪遗留而没有痊愈,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岐伯说:观察病情的虚实,调理阴阳气机的逆顺,这样就一定可以使病痊愈。观察经脉的虚实,调理阴阳的逆顺,按照这样治疗,就能使疾病彻底痊愈,不再有遗留症状。黄帝说:患热病时,应当有哪些禁忌?病邪已经遗留后再治疗,不如在患病期间就注意禁忌,所以询问热病时应当禁忌什么。热病刚刚减轻时,吃肉就会复发,吃得过多就会留下病邪;这就是应当遵守的禁忌。热病刚刚减轻、还没有完全痊愈时,不要吃肉,也不要吃得过多。吃肉会使食物厚重、难以消化,热病就会复发。吃得过多,就会使谷气与体内的热邪相互搏结,病邪便会有所遗留。吃肉和过量进食,就是这里所说的禁忌。黄帝说:两经同时感受寒邪的病,其脉象和病情表现怎样?“应”字,读平声。“形”就是“状”的意思。各种脉象受病的表现,上文已经详细说明;这里又询问两经同时感受寒邪时的脉象和症状。岐伯说:两经同时感受寒邪的,第一天太阳与少阴同时患病,就会头痛、口干、心烦胸腹胀满。第二天阳明与太阴 同时患病,就会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胡言乱语。第三天少阳与厥阴同时患病,就会耳聋、阴囊收缩而四肢厥冷,水和汤液都不能咽下,不认识 人,六天就会死亡。所谓两经同时感受寒邪,是指太阳与少阴、阳明与太阴、少阳与厥阴,都是表里、雌雄相互对应的经脉。所以第一天,太阳与少阴同时患病。太阳经出现相应的脉证,就会头痛;少阴经出现相应的脉证,就会口干、心烦胸腹胀满。第二天,阳明与太阴同时患病;太阴经出现相应的脉证,就会腹部胀满、身体发热;阳明经出现相应的脉证,就会不想吃东西、胡言乱语。第三天,少阳与厥阴同时患病;少阳经出现相应的脉证,就会耳聋;厥阴经出现相应的脉证,就会阴囊收缩、四肢厥冷。三阳经以胃气为根本,三阴经以神气为先导。水和汤液不能咽下,说明胃气已经断绝;不认识人,说明神气已经消亡。到了第六天,病势不能循环恢复,因而死亡。这里说太阳与少阴、阳明与太阴、少阳与厥阴都以六天为期限而死亡,说明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只是有先后次序,并非固定不变的日期,也应当从文意中体会。黄帝说:五脏已经受伤,六腑不能通利,营卫不能运行,像这样以后,为什么还要到第三天才死亡?黄帝承接上文三阴三阳、五脏六腑都受病,营卫不能运行、五脏不通就会死亡的意思,询问为什么不是立即死亡,而要到第三天才死。岐伯说:阳明经是十二经脉的首领,气血旺盛,所以即使神志不清、不认识人,三天之后阳明之气才会耗尽,因而死亡。
长,上声。五脏六腑,神气营运,皆禀气于胃,故阳明者,乃十二经脉之长也。阳明多气多血,故其血气盛,不知人,则神气已绝。而阳明之气未绝,故不知人三日,其阳明之气乃尽,故死矣。虽不即死,犹之死也。
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皆出,勿止。
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故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而发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而发者为病暑。温,犹热也。暑,热之极也。暑热之病,汗出而散,温热之病,亦当汗出,故暑当与汗而皆出勿止,汗虽多不可止之也。上文热病随感随发,与寒气留连伏匿而发者不同,故举温暑以别上文热病之意。
卷之三
刺热篇第三十二篇
岐伯承上编《热论》,而立刺热之篇,以明热病之在经脉也。经脉内连五脏,故上编言经脉之热,此言五脏之热。而五脏之热,有在于脉者,有见于色者。在脉、在色,证有先兆,知其先兆而刺治之,则得矣。
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腹痛、多卧、身热,热争,则狂言及惊,胁满痛、手足躁、不得安卧。庚
辛甚,甲乙大汗,气逆则庚辛死,刺足厥阴少阳。其逆,则头痛员员,脉引冲头也。
腹,小腹也。员员,周转也。肝主疏泄,故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肝脉过阴器,抵小腹,故腹痛。木气不达,故多卧,火气有余,故身热。邪正相持,则为热争,热争则狂言,热伤血分也。及惊,东方肝木,其病发惊骇也。胁满痛,肝脉布胁肋,邪客之而满痛也。手足躁,风淫末疾,肝病风生,躁扰也。不得安卧,卧则血归于肝。肝病而血不归也。庚辛甚,金克木也。甲乙大汗,自得其位而起也。气逆,肝气自逆也。始焉热争,继则气逆,不但庚辛甚,而庚辛且死。治之之法,当取阴阳脏腑之相为表里者,而均刺之,故刺足厥阴少阳。申明气逆者,其经脉之气自逆也。肝与督脉会于巅,故其逆,则头痛员员而周转。所以致头痛员员者,以肝脉与督脉,相引而上冲于头也。
心热病者,先不乐数日,乃热,热争则卒心痛,烦闷、善呕,
头痛面赤,无汗,壬癸甚,丙丁大汗,气逆则壬癸死。刺手少阴太阳。
卒,音促。乐,喜乐也。心气舒缓则乐,故心热病者,先不乐数日,然后乃热。邪正相持,而热争,则卒心痛,而烦闷也。善呕,火热上炎也。头痛,阳气上逆也。面赤,心热也。无汗,不得阴液以相滋也。壬癸甚,水克火也。丙丁大汗,自得其位而起也。气逆,心气自逆也。始焉热争,继则气逆,故气逆则壬癸死,当急刺手少阴太阳,以救其逆。
脾热病者,先头重,颊痛,烦心,颜青,欲呕,身热,热争则
腰痛,不可用俯仰,腹满泄,两颔痛,甲乙甚,戊己大汗,气逆则甲乙死,刺足太阴阳明。
头重,土虚疲倦之象,故脾热病者,先头重。头重下视,则颊痛,脾络注心中,故烦心。土虚木刑,故颜青。脾病善噫,故欲呕。脾热病故身热,邪正相持,而热争,致身半以下。身半以上,气机不和,则腰痛而不可用俯仰也。腹满泄,脾热下行也。两颔痛,脾热上行也。甲乙甚,水克土也。戊己大汗,自得其位而起也。始焉热争,继则气逆,逆则甲乙死。当刺足太阴阳明以救其逆。
肺热病者,先淅然厥起毫毛,恶风寒,舌上黄,身热。热争则喘咳,痛走胸膺背,不得太息,头痛
不堪,汗出而寒,丙丁甚,庚辛大汗。气逆,则丙丁死,刺手太阴阳明。
恶,去声,淅然,如水洒身之意。厥,寒厥也。肺主皮毛,故肺热病者,先淅然寒厥。从毫毛而起。厥起毫毛,故恶风寒。舌上黄,内热也。身热,外热也,邪正相持而热争,则喘咳,肺主膺胸,其俞在背,故痛走胸膺背,既喘既咳,则不得太息,气上不下,则头痛不堪,皮毛开发,肌表不和,故汗出而寒,丙丁甚,火克金也。庚辛大汗,自得其位而起也。肺气自逆,则丙丁死,当急刺手太阴阳明以救其逆。
肾热病者,先腰痛, 酸,苦渴,数饮,身热,热争,则项痛而强, 寒且酸足下热,不
欲言,其逆,则项痛员员,淡淡然,戊己甚,壬癸大汗,气逆则戊己死。刺足少阴太阳。
数,音朔。强,去声。腰乃肾腑,故肾热病者,先腰痛,肾主骨,故 酸。肾为水脏,不能上济其火,故苦渴,数饮水。肾虚病热,故身热,邪正相持而热争。争于上则项痛而强,争于下则骨行寒且酸,足下热,争于中,则不欲言,其肾气自逆,精髓不能循脊注项,故项痛员员。申明员员者,乃精气不充。而淡淡然,非若头痛员员之周转也。戊己甚,土克水也,壬癸大汗,自得其位而起也。肾气逆,则戊己死,当急刺足少阴太阳,以救其逆。
出血如大豆,立已。
此七字旧本在刺手太阴阳明下,今改正于此。承上文诸刺,而言若出针之时,出血如大豆,则邪热去而经脉和,其病当立己。
诸汗者,至其所胜日,汗出也。
译“长”字,读上声。五脏六腑的神气运行,都从胃得到滋养,所以阳明是十二经脉的首领。阳明经气多血多,所以气血旺盛;一旦不认识人,就说明神气已经断绝。但阳明之气尚未断绝,所以不认识人三天后,阳明之气才会耗尽,因而死亡。虽然没有立即死亡,也等同于已经走向死亡。凡是冬季感受寒邪而到了后来转成温病的,在夏至以前发病的叫温病,在夏至以后发病的叫暑病。暑病应当随着汗液一同排出,不要止汗。冬天感受寒邪,到了春天必然会患温病。所以凡是冬季感受寒邪而转成温病的,在夏至以前发作的叫温病,在夏至以后发作的叫暑病。“温”就是热的意思。“暑”是热到了极点。暑热之病可通过出汗而发散,温热之病也应当出汗,所以暑邪应当随汗一同排出,不要止住;即使汗出很多,也不能止汗。上文所说的热病是感邪后随即发作,与寒气留滞、潜伏后才发作的情况不同,所以这里举温病和暑病来区别上文热病的含义。第三卷。《刺热篇》第三十二篇。岐伯承接上篇《热论》,另立《刺热篇》,用来说明热病发生在经脉中的情况。经脉在体内联系五脏,所以前篇谈经脉受热,这一篇谈五脏受热。五脏受热的病变,有的反映在脉象上,有的表现在面色上。病变反映在脉象或面色上,都有先兆;能够了解这些先兆并及时针刺治疗,就可以取得疗效。肝热病,先出现小便发黄、腹痛、嗜睡、身体发热;热邪与正气相争时,就会胡言乱语、惊恐,胁肋胀痛,手足躁动,不能安稳躺卧。庚 辛日病情加重,甲乙日大汗出;如果肝气上逆,到了庚辛日就会死亡。应针刺足厥阴经和足少阳经。所谓气逆,就会头痛剧烈而旋转不止,这是经脉之气牵引上冲头部所致。“腹”指小腹。“员员”是周旋转动的意思。肝主疏泄,所以肝热病先出现小便发黄。肝脉经过生殖器,抵达小腹,所以会腹痛。木气不能畅达,所以嗜睡;火气有余,所以身体发热。邪气与正气相持,就形成热邪相争;热邪相争就会胡言乱语,这是热邪损伤血分所致。还会出现惊恐,因为东方属肝木,肝病发作会出现惊骇。胁肋胀痛,是因为肝脉分布于胁肋,邪气侵入后便胀痛。手足躁动,是风邪侵扰四肢末端;肝病生风,便会躁动不安。不能安稳躺卧,是因为人躺下时血液归于肝脏。肝脏有病,血液不能归于肝脏。庚辛日病情加重,是因为金克木。甲乙日大汗出,是因为木气回到本位而病势发动。所谓气逆,是肝气自行上逆。开始时是热邪与正气相争,继而肝气上逆,不仅庚辛日病情加重,而且还会在庚辛日死亡。治疗时,应取阴阳脏腑中互为表里的经脉,分别针刺,所以针刺足厥阴经和足少阳经。这里进一步说明,所谓气逆,是指本经经脉之气自行上逆。肝经与督脉在头顶会合,所以气逆时会头痛剧烈、旋转不止。之所以头痛剧烈、旋转不止,是因为肝脉与督脉相互牵引,向上冲到头部。心热病,先有几天情绪不愉快,然后出现发热;热邪与正气相争,就会突然心痛、心烦胸闷、容易呕吐。还会头痛、面色发红、没有汗;壬癸日病情加重,丙丁日大汗出;如果心气上逆,到了壬癸日就会死亡。应针刺手少阴经和手太阳经。“卒”字,读“促”音。“乐”是喜悦、快乐的意思。心气舒畅平和就会感到快乐,所以心热病先有几天情绪不愉快,然后才发热。邪气与正气相持而发生热邪相争,就会突然心痛,并感到心烦胸闷。容易呕吐,是火热之邪向上炎盛所致。头痛,是阳气向上逆行所致。面色发红,是心热所致。没有汗,是未得到阴液滋润的缘故。逢壬癸日病情加重,是水克火的缘故。逢丙丁日大汗出,是自身恢复本位而病势好转。气逆,是心气自行逆乱。起初是邪正相争发热,继而出现气逆,所以气逆时逢壬癸日就会死亡,应立即针刺手少阴、手太阳,以挽救气逆。脾热病,起初头部沉重、面颊疼痛、心中烦闷、面色发青、想吐、身体发热;邪正相争发热时,会腰痛,不能俯身或仰身,腹部胀满而泄泻,两侧下颌疼痛;逢甲乙日病情加重,逢戊己日大汗出;气逆时逢甲乙日就会死亡,应针刺足太阴、足阳明。头部沉重,是脾土虚弱、身体疲倦的表现,所以脾热病起初头部沉重。头部沉重而低头向下看,就会面颊疼痛;脾络之气注入心中,所以心中烦闷。土虚而木气乘侮,所以面色发青。脾病容易嗳气,所以想吐。因为是脾热病,所以身体发热;邪正相持而相争,因而发热蔓延到身体下半部。身体上半部的气机不调,所以腰痛,不能俯身或仰身。腹部胀满而泄泻,是脾热向下运行。两侧下颌疼痛,是脾热向上运行。逢甲乙日病情加重,是水克土的缘故。逢戊己日大汗出,是自身恢复本位而病势好转。起初是邪正相争发热,继而气逆;气逆时逢甲乙日就会死亡。应针刺足太阴、足阳明,以挽救气逆。肺热病,起初皮毛突然发冷竖起,怕风怕冷,舌上发黄,身体发热。邪正相争发热时会喘咳,疼痛游走于胸部、胸膺和背部,不能深长呼吸,头痛 难以忍受,出汗后反而发冷;逢丙丁日病情加重,逢庚辛日大汗出。气逆时逢丙丁日就会死亡,应针刺手太阴、手阳明。“恶”读去声,淅然,是像水洒在身上的感觉。“厥”是寒厥。肺主管皮毛,所以肺热病起初会有淅然的寒厥感。这种寒厥是从毫毛处开始的。寒厥从毫毛处开始,所以怕风怕冷。舌上发黄,是体内有热。身体发热,是体表有热;邪正相持而相争,就会喘咳。肺主管胸膺,肺的输穴在背部,所以疼痛会牵及胸膺和背部。既喘又咳,就不能深长呼吸;气向上而不能下行,因而头痛难忍。皮毛腠理开泄,肌表失调,所以出汗而发冷。逢丙丁日病情加重,是火克金的缘故。逢庚辛日大汗出,是自身恢复本位而病势好转。肺气自行逆乱时逢丙丁日就会死亡,应立即针刺手太阴、手阳明,以挽救气逆。肾热病,起初腰痛、〔原文缺字〕酸、口渴难忍、频频饮水、身体发热;邪正相争发热时,颈项疼痛而强直,〔原文缺字〕寒冷且酸痛,脚底发热,不 愿意说话;气逆时,颈项疼痛而隐隐作动,感觉淡漠;逢戊己日病情加重,逢壬癸日大汗出;气逆时逢戊己日就会死亡。应针刺足少阴、足太阳。“数”读音为“朔”。“强”读去声。腰是肾的腑,所以肾热病起初腰痛;肾主管骨,所以〔原文缺字〕酸。肾属水脏,不能向上助济心火,所以口渴难忍,频频饮水。肾虚而发热,所以身体发热;邪正相持而相争。邪热争于上部,就颈项疼痛而强直;争于下部,就骨骼发冷而酸痛,脚底发热;争于中部,就不愿说话。肾气自行逆乱,精髓不能沿脊柱上注颈项,所以颈项疼痛而隐隐作动。这里说明“员员”的含义,是精气不充足。而且感觉淡漠,不像头痛“员员”那样有周转之感。逢戊己日病情加重,是土克水的缘故;逢壬癸日大汗出,是自身恢复本位而病势好转。肾气逆乱时逢戊己日就会死亡,应立即针刺足少阴、足太阳,以挽救气逆。出血像大豆那么多,病就会立即痊愈。这七个字旧本置于“刺手太阴阳明”之下,现在改正放在这里。承接上文各种针刺方法说,如果出针时出血像大豆那么多,那么邪热就会消退,经脉也会调和,疾病应当立即痊愈。各种出汗的病证,到了其所胜之日,就会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