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精微论第八十一篇
水所从生,涕所从出,非 愚仆漏之比,故无益于治也,虽工之所欲知,而实道之所在也。道之所在,有如下文所云也。
夫心者,五脏之专精也,目者,其窍也,华色者,其荣也。是
以人有德也,则气和于目。有亡,忧知于色。是以悲哀则泣下,泣下,水所由生。
此言精水之气,从心气而外出也。五脏之精,心为之主。故夫心者,五脏之专精也。五脏之精,随心气而注于目,故目者,其窍也。五脏之精,随心气而荣于色,故华色者,其荣也。德,犹得也。是以人心有得也,则气和于目。目者其窍,此其验矣。亡,犹失也。人心有失,则忧知于色,华色者其荣,此其验矣。五脏之精,随心外出,是以心有悲哀,则泣下,泣下,则水所由生,以明泪水从目泣而生,目泣从心悲而出也。
水宗者,积水也。积水者,至阴也。至阴者,肾之精也。宗精
之水,所以不出者,是精持之也,辅之裹之。故水不行也。
此言肾精为水之主,肾精持之,而水不出也。宗,犹聚也。水之聚者,渐积而成,故曰水宗者,积水也。水积于下,其性阴柔,故曰积水者,至阴也。肾精为水之本,故曰至阴者,肾之精也。流行之水,则外出,宗精之水,则不出,故曰宗精之水,所以不出者,是精持之而不出也。持之者,乃辅之裹之,故水藏而不行也。
夫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是以目之水生也。故谚有曰:心悲名曰
志悲。志与心精,共凑于目也。
承上文心动水行,肾持水藏之意,而言水火相感,神志俱悲,而后泪出也。故曰夫水之精为志。志,肾所主也。火之精为神;神,心所主也。若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是以目之水生而为泪也。
故谚有曰:心悲名曰志悲。由此观之,则心志相通,而志与心精,共凑于目也。
是以俱悲,则神气传于心,精上,不传于志,而志独悲。故泣
出也。
上文心志相通,心悲名曰志悲,此言心不传志,而志独悲也,是以俱悲,则神气传于心。精上,即上文心悲名曰志悲,志与心精,共凑于目之谓也。然有心气不传于志,而志独悲者,志悲于内,故泣出也,以明目之生水,则泣出于外,肾志独悲,则泣出于内。由是,可以知水所从生矣。
泣涕者,脑也。脑者,阴也。髓者,骨之充也。故脑渗为涕。
志者,骨之主也。是以水流而涕从之者。其行类也。
此言心悲水流而涕从之,以明涕所从出也。凡人泣必有涕,而涕所从来,不同于泣,故曰泣而涕者脑也;脑为精髓之海,故脑者阴也,脑为髓海,髓居骨内,故髓者骨之充也。泣涕者脑也,故脑渗而为涕。髓者骨之充,而志者,又骨之主也,是以水流而涕必从之者,其行类也。
夫涕之与泣者,譬如人之兄弟,急则俱死;生则俱生。其志以
早悲,是以涕泣俱出而横行也。夫人涕泣俱出而相从者,所属之类也。
横,去声。此言志悲泣出而涕从之,类相感也。泣出必有涕,故夫涕之与泣者,譬如人之兄弟,急则俱死,生则俱生,是知涕与泣,同气并行矣。上文云,而志独悲,故泣出也,由此言之,其志以早悲,是以涕泣俱出而横行也。夫人涕泣俱出相从者,亦所属之类也。
雷公曰:大矣。请问人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不从之何也?
公闻水所从生,涕所从出,神志悲泣之理,至精至微,实道之所在,非工之所知,故曰大矣。其始有哭泣而泪不出,出而少涕之问,帝曰在经有也,至此复请问人哭泣而泪不出者,若出而少涕,哭泣而泪涕不从之,何也?
帝曰:夫泣不出者,哭不悲也;不泣者,神不慈也;神不慈则
志不悲。阴阳相持,泣安能独来?
此言哭而悲,则泪出,哭而不悲,则泪不出也。目润曰泣;水下曰泪。夫人但目泣而泪不出者,由于哭之不悲也。但声哀哭而并不泣者,由于神之不慈也。慈者,心慈;悲者,志悲。故神不慈,则志不悲。心神持于上,肾志持于下。阴阳相持,则泣安能独来?由是而知哭泣与泪不出者,由于哭之不悲也。
夫志悲者,惋惋则冲阴。冲阴,则志去目。志去,则神不守精。精神去目,涕泣出也。
此言出而少涕者,由于志不冲阴也。上文云,脑者阴也。故曰夫志悲者,其内惋惋,惋惋,哀戚也;故惋惋,则志上冲于阴。冲阴,冲脑也。故冲阴,则肾志去目。去,犹出也。志出于目,则心藏之神,亦不守精。精,心精也。神不守精,则精神去目,而涕泣出也。由是而知志悲,则上冲于阴而为涕;不悲,则不冲阴而少涕矣。
且子独不诵不念夫经言乎?厥则目无所见。
《灵枢·口问》论云,液竭,则精不灌。精不灌,则目无所见,故曰,且子独不诵念夫经言乎?厥则目无所见,厥,犹极也。帝先云,在经有也。故于此引经言以明之。
夫人厥,则阳气并于上,阴气并于下。阳并于上,则火独光
译水液从哪里产生、鼻涕从哪里流出,并不属于愚昧浅陋、残缺遗漏的问题,所以说对治疗没有帮助;虽然这是医者想知道的,实际上却是医道所要阐明的内容。医道所在,正如下面所说的内容。心,是五脏精气的主宰;眼睛,是它的窍道;面部光泽,是它的荣华表现。因此。所以人的内心有所获得、安定时,精气就会和顺地表现在眼睛上。内心有所失时,忧愁就会表现在面色上。所以人悲哀时就会流泪;眼泪流下,水液就是由此产生的。这说明精气所化的水液,会随着心气向外流出。五脏的精气,以心为主宰。所以说,心是五脏精气的主宰。五脏精气随着心气灌注到眼睛,所以眼睛是它的窍道。五脏精气随着心气荣盛于面色,所以面部的光泽是它的荣华表现。“德”就是“得”的意思。所以人的内心有所获得、安定时,精气就会和顺地表现在眼睛上。眼睛是五脏精气的窍道,这就是验证。“亡”就是“失”的意思。人的内心有所失时,忧愁就会表现在面色上;面部光泽是五脏精气的荣华表现,这就是验证。五脏精气随着心气向外流出,所以内心悲哀时就会流泪;流泪就是水液产生的途径。这说明眼中的泪水由眼泪产生,而眼泪又是由心中的悲哀向外流出的。“水宗”就是积聚的水液。积聚的水液属于至阴。至阴就是肾的精气。宗精。宗精之水之所以不流出,是因为肾精将它持守,并从旁辅助、包裹着它。所以水液不能运行。这说明肾精是水液的主宰,肾精持守水液,所以水液不会流出。“宗”就是聚集的意思。水液聚集起来,逐渐积累而成,所以说水宗就是积聚的水液。水液积聚在下部,其性质属阴而柔,所以说积水属于至阴。肾精是水液的根本,所以说至阴就是肾的精气。流行的水液会向外流出,宗精之水则不会流出;所以宗精之水之所以不流出,是因为肾精持守着它,使它不能外出。所谓持守,就是从旁辅助并加以包裹,所以水液藏在其中而不能运行。水液的精气为志,火的精气为神。水火相互感应,神和志都产生悲哀,所以眼中的水液就产生了。所以俗语说:心中悲哀,叫作—— 志的悲哀。志和心的精气,一同汇聚到眼睛。承接上文心动则水运行、肾持守则水收藏的意思,这里说明水火相互感应,神志都悲哀,然后才会流泪。所以说,水液的精气就是志。志由肾所主。火的精气就是神。神由心所主。如果水火相互感应,神和志都产生悲哀,所以眼中的水液产生而成为眼泪。所以俗语说:心中悲哀,叫作志的悲哀。由此看来,心与志是相通的,志和心的精气一同汇聚到眼睛。因此,二者都悲哀时,神气传到心,精气上行,却不传到志,而只有志产生悲哀。所以眼泪 流了出来。上文说心与志相通,心中悲哀称为志的悲哀;这里说心气不传到志,而只有志产生悲哀。因此二者都悲哀时,神气就传到心。“精气上行”,就是上文所说的心中悲哀称为志的悲哀,以及志和心的精气一同汇聚到眼睛。然而,也有心气不传到志、只有志产生悲哀的情况;志在内里悲哀,所以眼泪流出。这说明眼睛产生水液,便是眼泪向外流出;肾志独自悲哀,则是泪液由内而外流出。由此,就可以知道水液是从哪里产生的了。眼泪和鼻涕属于脑。脑属于阴。髓是充养骨骼的物质。所以脑中的液体渗出就成为鼻涕。志是骨骼的主宰。所以水液流动时,鼻涕也随之而出。这是因为它们的运行规律相类似。这说明心中悲哀而水液流动,鼻涕也随之而出,从而阐明鼻涕是从哪里流出的。一般人哭泣时必然伴有鼻涕,但鼻涕的来源与眼泪不同,所以说哭泣时的鼻涕属于脑。脑是精髓汇聚之海,所以脑属于阴;脑是髓海,而髓居于骨内,所以说髓是充养骨骼的物质。眼泪和鼻涕属于脑,所以脑中的液体渗出便成为鼻涕。髓是充养骨骼的物质,而志又是骨骼的主宰,所以水液流动时鼻涕必然随之而出,这是因为它们的运行规律相类似。鼻涕和眼泪,就好比人的兄弟,危急时一同受损。产生时也一同产生。它的志,以 过早地产生悲哀,所以鼻涕和眼泪一同流出并横向流淌。人哭泣时鼻涕和眼泪一同流出、彼此相随,是因为它们属于同一类。“横”字读去声。这里说的是,心志悲伤而哭泣流出,泪液也随之流出,这是同类事物相互感应的结果。哭泣时必然有泪,所以泪与哭泣,就像人的兄弟一样,危急时一同死亡,生存时一同生存;由此可知,泪与哭泣同属一气而同时运行。上文说心志独自悲伤,所以哭泣流出。由此说来,人的心志早已悲伤,因此泪与哭泣一同流出并横向流行。人哭泣时泪液一同流出并相互随从,也是因为它们属于同一类。雷公说:意义真是深奥广大。请问,人哭泣却流不出眼泪,或者虽流泪却泪液很少,哭泣与泪液不能相随,这是什么原因?您所说的水液从哪里产生、泪液从哪里流出,以及精神心志因悲伤而哭泣的道理,实在精微深奥,是医道的根本所在,并非一般医工所能知晓,所以说意义广大。雷公起初曾问过哭泣而眼泪不出、或眼泪很少的问题,黄帝说经书中已有记载;到这里,雷公又问人哭泣而眼泪不出,或者虽流泪却泪液很少,哭泣与泪液不能相随,究竟是什么原因。黄帝说:哭泣而眼泪流不出来,是因为哭泣时并不悲伤;不流泪,是因为神不慈;神不慈,那么 心志就不悲伤。阴阳相互牵制,眼泪怎么能够单独流出来呢?这里说的是,哭泣而内心悲伤,眼泪就会流出;哭泣而内心不悲伤,眼泪就不会流出。眼睛湿润称为泣;水液向下流出称为泪。人只是眼睛湿润而眼泪不流出,是因为哭泣时并不悲伤。只是发出悲哀的哭声而并不流泪,是因为神不慈。所谓慈,是指心神具有慈情;所谓悲,是指心志悲伤。所以神不慈,心志就不悲伤。心神在上部相持守,肾志在下部相持守。阴阳相互牵制,眼泪怎么能单独流出来呢?由此可知,哭泣而眼泪不流出,是因为哭泣时并不悲伤。心志悲伤时,内心悲痛不已,就会向上冲及阴部。冲及阴部,心志就会离开眼睛。心志离开,神就不能守持精。精神离开眼睛,泪液和哭泣就会流出。这里说的是,眼泪虽流出但泪液很少,是因为心志没有冲及阴部。上文说,脑属于阴。所以说,心志悲伤时,内心悲痛不已;“惋惋”就是哀伤悲戚的意思;因此内心悲痛不已,心志就会向上冲及阴部。冲及阴部,就是冲及脑部。所以冲及阴部,肾所藏的心志就会离开眼睛。“去”与“出”的意思相同。心志从眼睛外出,那么心所藏的神也就不能守持精。这里的“精”,指心中的精气。神不能守持精,精神就会离开眼睛,于是泪液和哭泣便流出。由此可知,心志悲伤,就会向上冲及阴部而形成泪液;心志不悲伤,就不会冲及阴部,因此泪液会很少。况且,您难道没有诵读、思考过医经中的话吗?气机厥逆,就会看不见东西。《灵枢·口问》篇说,津液枯竭,精气就不能灌注。精气不能灌注,眼睛就看不见东西。所以说,您难道没有诵读、思考过医经中的话吗?气机厥逆,眼睛就看不见东西。“厥”与“极”的意思相近。黄帝先前说过,经书中已有相关记载。所以这里引用经文来说明这个道理。人发生厥逆时,阳气聚集在上部,阴气聚集在下部。阳气聚集在上部,火势就单独炽盛
也。阴并于下,则足寒。足寒则胀也。夫一水不胜五火,故目 盲。是以冲风泣下而不止。
承上文而言,夫人厥,则阳气独并于上,阴气独并于下;所谓阳并于上,乃惟阳无阴,则火独光也。所谓阴并于下,乃惟阴无阳,则足寒,足寒不已,则腹胀也。以明阴阳不和,而为厥也。若夫厥则目无所见者,阳并于上,而火独光,则三焦君相之火,皆上炎矣。阴并于下而足寒胀,则少阴肾脏之精,太阴脾脏之湿,皆逆于下,惟太阳膀胱之水,因阳气之并而上行,是太阳一水,不能胜三焦君相之五火,故目 盲。盲,目无见也。今曰 盲,是以冲风则泣下而不止,所以然者,膀胱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泣下不止,必至液竭,而目无所见也。此言冲风泣下,泣从外生,而非志悲之泣也。
夫风之中目也,阳气内守于精,是火气燔目,故见风则泣下
也。有以比之,夫火疾风生,乃能雨,此之类也。
中,去声。此复申明冲风泣下之义,言冲风泣下,犹之火疾风生而为雨也。夫风之中目也,目为阴精,兼有阳气,精守于内,阳充于外,是阳气内守于精,一水不胜五火,是火气燔目,目燔故见风则泣下也。有以比之,比夫火疾风生,乃能雨,即此火气燔目见风泣下之类也。
愚观上论七篇,词古义深,难于诠解,然久久玩索,得其精微,则奥旨自显。曩岁偶于友人斋头,见新刊《素问》一部,纸板甚精洁,名人为之序,其中篇什倒置,删削全文,末卷七篇,置之不录,谓词义不经,似属后人添赘,而非黄帝之文。噫,如是之人,妄论圣经,贻误后昆,良足悲已。不意今岁之秋,亦于友人斋头,见新刊《素问》一部,卷帙无多,似非全文,愚草草视之,但见汇集诸注,述其唾余间增己意,评论诸家,愚俱忘却,惟论张隐 集注云,大半出于同人之笔。愚观此言,不无叹惜。隐 注释,有《灵枢》、《素问》、《伤寒》,《金匮》诸书,皆以经解经,不杜撰,不剿袭,可谓着述超群,非常人思虑所能及。今为此言,盖因注解精深,不能探讨,第见开卷有诸同学之姓氏,注中有某人某人之语句,遂乘此隙,而云大半出于同人之笔也;愚鉴于此,是以同学高贤,及门诸弟,概不借光,庶免后人之口实耳。
译了。阴气聚集在下部,双足就会寒冷。双足寒冷,就会发生胀满。一份水气不能胜过五份火气,所以眼睛会失明。因此一遇猛烈的风,眼泪就会流个不停。承接上文来说,人发生厥逆时,阳气单独聚集在上部,阴气单独聚集在下部;所谓阳气聚集在上部,就是只有阳而没有阴,于是火势单独炽盛。所谓阴气聚集在下部,就是只有阴而没有阳,于是双足寒冷;双足寒冷不止,腹部就会胀满。这是为了说明阴阳不协调就会形成厥逆。至于厥逆而眼睛看不见东西,是因为阳气聚集在上部、火势单独炽盛,三焦的君火和相火都向上炎盛。阴气聚集在下部而双足寒冷、腹部胀满,少阴肾脏的精气和太阴脾脏的湿气都逆行聚集在下部;只有太阳膀胱的水气因阳气上聚而向上运行,因此太阳的一份水气不能胜过三焦君火、相火合计的五份火气,所以眼睛会失明。“盲”就是眼睛看不见东西。现在说眼睛失明,所以一遇猛烈的风,眼泪就会流个不停。其原因是,足太阳膀胱经起于眼内角;眼泪不停地流,最终必然导致津液枯竭,眼睛也就看不见东西。这里说的是遇猛烈的风而流泪,泪液是由外界刺激引起的,并不是心志悲伤所产生的眼泪。风侵入眼睛时,阳气在体内守护精气;这是火气灼伤眼睛,所以一见风眼泪就会流出 来。可以用类似的现象来比喻:火势猛烈而风生起,才能形成雨,这就是同一类道理。“中”字读去声。这里再次说明遇猛烈的风而流泪的道理,说遇猛烈的风而流泪,就像火势猛烈、风生起后才形成雨一样。风侵入眼睛时,眼睛属于阴精,同时又有阳气;精气守护在内,阳气充盛在外,也就是阳气在体内守护精气。一份水气不能胜过五份火气,因此火气灼伤眼睛;眼睛被灼伤,所以一见风眼泪就会流出。可以用类似的现象来比喻:火势猛烈、风生起后才能形成雨,这正如火气灼伤眼睛后,遇风便流泪一样。我阅读上面所论述的七篇,觉得文辞古奥、义理深邃,难以解释;然而长久反复体会探索,领会其中的精微之处后,深奥的旨意自然就显现出来了。前些年我偶然在朋友的书斋里见到一部新刊的《素问》,纸张和刻板都十分精美整洁,还有名人为它作序;但其中篇章次序颠倒,全文被删削,最后七篇放置一旁不予收录,说是文辞义理不合经典,似乎属于后人增添的赘文,而不是黄帝的著作。唉,像这样的人,竟妄自评论圣人经典,给后世造成误导,实在令人悲痛。没想到今年秋天,我又在朋友的书斋里见到一部新刊的《素问》,卷数不多,似乎不是全文。我匆匆翻阅,只见它汇集了各家注释,叙述那些注家的零言碎语,间或增添自己的意思,又评论各家;这些我都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它评论张隐庵的集注,说其中大半出自同门之人的手笔。我看到这句话,不免感到叹息惋惜。张隐庵注释《灵枢》《素问》《伤寒》《金匮》等书,都是用经典解释经典,不凭空杜撰,也不抄袭剽窃,可以说著述超群,绝非一般人的思虑所能达到。如今说出这种话,大概是因为注解精深,无法深入探究;只看到书卷开头列有一些同学的姓名,注释中又有某某人的语句,便趁此机会说其中大半出自同门之人的手笔。我鉴于这种情况,所以即使是同学中的高才贤者,以及登门求学的弟子,也一概不借用他们的声望,希望免得给后人留下攻击我的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