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

译《禹贡》所说的荆州南部边界之地。商、周时期都属于蛮夷国家，就是所谓的百越之地，也称南越。杜佑说：南越也叫蛮越。战国时吴起任楚国相国，向南兼并蛮越，说的就是这件事。其属地有瓯越、雒越，种类非常繁多，所以称为百越，后来又称扬越。如今详见广东。按天文分野来说，属于翼宿、轸宿分野。秦始皇平定南越，这里属于桂林郡、象郡。秦末，赵陀兼并占据这里。汉元鼎六年，讨伐平定赵陀，改设苍梧、郁林二郡，隶属交州；其地又分属荆州。后汉沿袭。三国时属于吴国，这里是荆州和广州的辖地。晋代属于广州，永和初年分割始安、临贺二郡隶属湘州；咸和四年恢复旧制；义熙八年又属湘州，十三年恢复旧制。宋代属于湘州、广州二州。齐、梁沿袭。隋代属于扬州部，但没有详细记载由谁统辖。隋末被萧铣占据，唐朝讨伐平定。贞观初年，隶属岭南道。咸通三年，开始分置为岭南西道。《方镇表》说：开耀以后设置桂管经略使，治所设在桂州；天宝十四年设置邕管经略使，治所设在邕州，又设置容管经略使，治所设在容州。三管都隶属于岭南道。乾元二年，提升邕管为节度使辖区；上元元年罢除。咸通元年，又提升邕管为广南西道节度使辖区，仍以邕州为治所。唐末，归属湖南马氏。五代后周广顺初年，归属南汉。宋初属于广南路，至道三年分为广南西路，以桂州为治所。元初设置广西等道宣慰司，隶属湖广行省。至正年间，开始分置广西等处行中书省。明洪武九年，改置广西等处承宣布政使司，辖府十一，包括内地府三、州四十七，包括羁縻州三十八、县五十三，包括羁縻县八，另有羁縻长官司四，总计编户一千一百八十三里；夏、秋两税约四十三万一千三百六十石有余，卫所和各司也列在其中。如今仍为广西布政使司。◇桂林府，所属二州、七县。临桂县，附郭；兴安县；灵川县；阳朔县。全州，辖县一。灌阳县。永宁州，辖县二。永福县；义宁县。◇平乐府，所属一州、七县。平乐县，附郭；恭城县；富川县；贺县；荔浦县；修仁县；昭平县。永安州五屯守御千户所，附带记载。◇梧州府，所属一州、九县。苍梧县，附郭；藤县；容县；岑溪县；怀集县。郁林州。博白县；北流县；陆川县；兴业县。◇浔州府，所属三县。桂平县，附郭；平南县；贵县。◇柳州府，所属二州、七县。马平县，附郭；洛容县；柳城县；罗城县；怀远县；融县；来宾县。象州，辖县一。武宣县。宾州，辖县二。迁江县；上林县。南丹卫迁江屯田千户所，附带记载。◇庆远府，所属四州、五县。宜山县，附郭；天河县。河池州，辖县二。思恩县；荔波县。南丹州。东兰州。那地州，辖县一、长官司二。忻城县；永顺长官司；永定长官司；河池守御千户所附载于此。◇南宁府所属州七个、县三个。宣化县，府治所在县；隆安县。横州，辖县一个。永淳县。新宁州。上思州。归德州。果化州。忠州。下雷州；驯象卫附载于此。◇太平府所属州十八个、县三个。崇善县，府治所在县。左州。养利州。永康州。上石西州。太平州。思城州。安平州。万承州。全茗州。镇远州。思同州。茗盈州。龙英州。结安州。结伦州。都结州。上下冻州。思明州。陀陵县；罗阳县。◇思恩军民府所属县一个。武缘县。◇镇安府。直隶◇归顺州。◇思明府所属州一个。下石西州；禄州、西平州附载于此。直隶◇田州所属县一个。上林县；恩城州、上隆州附载于此。直隶◇泗城州所属县一个。程县。直隶◇利州。直隶◇奉议州。直隶◇向武州所属县一个。富劳县。直隶◇都康州。直隶◇江州所属县一个。罗白县。直隶◇思陵州。直隶◇龙州。直隶◇凭祥州。直隶◇上林长官司。直隶◇安隆长官司。东面通达湘水。湘水发源于桂林府兴安县以南九十里的海阳山，经过全州南部，向东北流入湖广永州府境内。出了湘水流域，湖南之地就近在掌握之中了。南面控制交趾。从南宁府以南直到太平府、镇安府、思明府，以及思陵州、龙州、凭祥州的西部和南部边境，都与交趾接界。西面连接滇、黔。从泗城州向西，经过上林、安隆两长官司，都与云南广南府接界。从泗城州向北，则通达贵州永宁州。又从利州北部边境直到庆远府北部、柳州府西北部，都与贵州接壤。北面越过五岭。五岭中位于广西北部的有两岭：从湖广道州进入平乐府贺县的是萌渚岭；从全州进入桂林府的是越城岭。全州过去隶属湖南，地处岭北。由此可见，广西的地域实际上越过山岭而延伸到北方，详见下文。著名山岭有越城岭，另附萌渚岭。

译越城岭在桂林府兴安县北三里处，一名临源岭，又叫始安峤。《通典》说：五岭按次序向西排列，最西的第五岭叫越城岭，在始安郡北、零陵郡南。大概从衡山以南，向东直到大海，都是同一条山岭形成的界限。汉武帝元鼎年间，派路博德从桂阳出兵，沿湟水而下，这条道路大概就是从此岭经过。后汉建初八年，郑弘任大司农时，旧交趾七郡的贡物运输都从东冶渡海而来；东冶就是今天福建的侯官县，但海上风浪险阻，船只接连沉没。郑弘上奏，请开通零陵、桂阳之间的山道，从此便成为通行道路。建安十六年，交州刺史赖恭从广信，即今梧州府，集合军队出零陵，驻扎在越城岭；后来步骘退兵，也就是这座山岭。《水经注》说，漓水和湘水都发源于海阳山，在这里分开水源；湘水、漓水之间的陆地宽一百多步，称为始安峤，也叫越城峤，就是此处。又因这里靠近湘水、漓水的源头，所以也称临源岭；又因兴安县原名全义县，也称全义岭。唐光化二年，静海帅刘士政因马殷已经平定岭北地区而十分恐惧，派将领戴可〔字迹不清〕驻守全义岭防备；被马殷部将秦彦晖击败。后唐清泰三年，楚王马希范怀疑他的弟弟、静江帅马希杲会联合汉兵侵犯蒙州、桂州，于是亲自率军前往桂州，越过全义岭向南，说是抵御汉兵，实际上是为了防备马希杲。王氏说：自古以来，越过全义岭就等于夺取了桂州的险要。大概粤西的咽喉，实际上掌握在全义岭手中。位于平乐府贺县东北二百里的山岭叫萌渚岭。“萌”字也写作〔字迹不清〕，与湖广永州府道州江华县接界，山势盘曲耸立一百多里；山中水流都分别向南、向北流去。它又叫萌渚峤、临贺岭、白芒岭、桂岭。《广州记》说：五岭中有一岭叫临贺。《丹铅录》说：萌渚峤在临贺，就是此岭。晋建兴初年，荆州刺史陶侃在这里进攻杜〔字迹不清〕。隋开皇十七年，桂州李世贤叛乱，隋朝下诏命虞庆则讨平他；虞庆则将要返回潭州时，登临桂岭观察山川形势，说：“这座城池险固，再加上粮食充足，若由合适的人据守，进攻就无法攻克。”后来被仇家诬陷谋反，获罪处死。宋开宝三年，潘美进攻刘〔字迹不清〕，从临贺向南进军。绍兴三年，群盗曹成占据道州、贺州，岳飞讨伐他们，在贺州击败并追赶他们。曹成于是从桂岭修筑营寨，一直延伸到北藏岭，连成一线控制险要通道，凭十万人驻守蓬头岭。不久岳飞登上桂岭将其击破，曹成逃往连州，又逃到邵州。大概北藏岭、蓬头岭都与桂岭相连。勾漏山。勾漏山在梧州府郁林州北流县东北十五里的平川中。山上有成百上千座石峰，都高耸独立。因为山岩洞穴曲折贯通、孔隙相连，所以得名。容县的都峤山、浔州府贵平县的白石山，山林和山麓都与这里相接。山中景色最佳的叫普照岩，岩石形如倒扣的锅，洞穴正在岩前。岩西边叫独秀岩，洞门宽大幽深，里面有石室，可容纳数千人。岩东约五里有白沙洞，纵横面积一顷，高几十仞；下面有几处干涸的井，都是过去采砂的地方，因为砂子特别白，所以得名。附近有玉虚洞，俗名念经窟；还有观冲洞。洞中空旷明亮、晶莹洁净；据说云从洞中出来就要下雨，风从洞中出来天气就会放晴。洞西南有巫山寨，周长面积二顷，四周绝壁高达千仞，环绕左右的山峰共有十二座。寨北叫玉田洞，洞开有三个门，中门明亮宽阔可以进入；洞中有几丘石田，田里积水，无论冬夏都不干涸。洞南半里是王田寨，高十多仞，深不可测；北流形成两个水池，中间有小岛，水流在南面潜入地下、从北面流出，便溢入大江。再向西北是宝圭洞，是勾漏山的主洞，有三个石室，《道书》认为它是第二十二洞天。宝圭洞以西就是勾漏洞，旁边又有龙潭洞、太阳洞、太阴洞等，都是从主洞分出的支洞。《志》说：勾漏洞天四面有石山环绕，其中忽然开辟出方圆数里的平野；洞口在地面上，不必攀登，外部稍显开阔，里面有暗溪贯穿流入，与北流汇合。景色最优美的就是白沙洞。祝穆说：勾漏山在天下洞天中居首，而白沙洞又是勾漏山中第一。主要河流有漓江。

译漓江与湘江同源，发源于桂林府兴安县海阳山。《汉志》注说：漓水发源于零陵县阳海山，向东南流到广信注入郁水，全长九百八十里。漓江向东北流，到兴安县北部分成两股；漓水从灵渠向南流出，环绕桂林府城向南流去。两岸有几座山，有的扼守水流要冲，有的遮挡水道，因此不时有乱石和沙〔字迹不清〕之处，水浅处成为险滩，水深处形成碧潭。其余地方即使水深一二丈，俯视水中，水草和石头也清晰可见，水质清澈没有遮蔽物。《志》说：漓水上游称为灵渠，从兴安县向南有斗门，上下长六十里。当年秦国戍守五岭，命史禄开凿渠道，以便船只通行。汉朝灭南越后，任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从零陵出发，顺漓水而下。东汉建武十七年，马援讨伐征侧，利用史禄留下的旧渠，开通湘水六十里，以运输粮饷。后来江水冲毁渠道，灵渠便逐渐淤浅。唐宝历初年，观察使李渤设置斗门，以便漕运船只通行，此后屡次加以修整疏浚。灵渠有时也称埭江。《新唐书》说：景龙年间，王〔字迹不清〕任桂州都督，依靠埭江开垦屯田数千顷，以减少转运。咸通五年，安南被南诏攻陷，各道军队聚集在岭南、江西、湖南，粮饷都要溯湘江进入〔字迹不清〕渠，再沿漓水运输，劳费艰难，诸军缺粮。有润州人陈〔字迹不清〕石，请求从福建运米，渡海不到一个月就可到广州。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各军的粮食才开始充足。咸通九年，桂州刺史鱼孟威趁机大规模修治灵渠，增设斗门，灵渠又恢复通航便利。宋初，计使边〔字迹不清〕再次修治灵渠。嘉祐四年，提刑李师中又进一步疏浚治理。如今从灵川县向南，漓江又称灵江；进入临桂境内，又称桂江，也称始安江。又经过阳朔县东面进入平乐府境内，也称府江。从平乐向南，经过昭平县西面，进入梧州境内。平乐旧《志》说：府江北抵桂林，南连梧州，上下八百多里，是两广船只必经的水路。江东岸山势如刀削，树木茂密，苗贼常常据险出没，导致江道阻塞。虽然调兵征讨，但山林竹木深密，不能全部消灭他们。《府江考》说：府江从桂林通达梧州，绵延五百多里，是广右的咽喉。东岸连接富川、贺县，北抵恭城；西岸连接修仁、荔浦，南抵永安。东面有上古折、中古折、下古折以及桂冲石峒、黄泥岭、葛家峒等巢穴；西面有大黄牛、小黄牛、大桐江、小桐江以及〔字迹不清〕碌象矶、马尾冲、莲花汀等巢穴；朦胧、仙回、高天、水〔字迹不清〕等峒，与五指、白冒等巢穴，都是它们的羽翼。江两岸的山岭，竹木深密、烟云蔽翳，各种〔字迹不清〕凭借险阻盘踞其中，四处作乱为害。成化以后，才逐渐接受招抚。不久又放纵作恶如初。万历初年，祸患才开始平息。《南征记》说：府江的险滩一个接一个；从梧州向上游有象棋、大结、小结、简较、三门、锣鼓等滩，都奇险异常，其中雷霹滩尤其险恶。府江流至梧州西北仍叫桂江，也叫漓江；向南流过府城西面，与左江、右江汇合，称为三江口；又向东进入广东封川县境，称为西江，向东到番禺入海。范成大说：湘水、漓水都发源于灵川县海阳山，流行百里后分为南北两支；向北流的叫湘水，滩多流急，经过二千里到长沙，水势才缓；向南流的叫漓水，著名险滩有三百六十处，流到梧州后又经过一千二百里到番禺。右江。右江有三个源头：一是福禄江，发源于贵州古州长官司西南，向下游流入柳州府怀远县境，绕过县城西面，经过融县东面，也称融江。又向南经过柳城县，向东与龙江汇合，到府城西面称为柳江。追溯它的源头，也称黔江；按其下游流向，又称浔江。一是都匀江，发源于贵州黄平州西南，向下游流入庆远府天河县，又向东南经过府城北面，称为龙江。又向东经过柳州府柳城县西南，与融江汇合，两江合流到府城西南成为柳江；又向东南经过象州西面，也称象江；再向南进入武宣县境，与横水江汇合。一是都泥江，发源于贵州定番州西北边界，分为三源，曲折情况均详见《川渎异同》；流入庆远府南丹州南面及那地州北面，又向东经过忻城县南面，再向东南经过迁江县北面，转向东南流，经宾州南面称为宾水；又向东北流，经过来宾县南面，再向东到武宣县西面，与柳江汇合。因为它自西向东流，有时也称横水江。三条水流汇合后，经过武宣县东南，形成大藤峡；两岸山岭相连，其中滩险很多，绵延数百里，经过浔州府武靖州向南，绕过府城北面，到城东与郁江汇合。两江合流后，又向东经过平南县，成为龚江；再向东进入梧州府藤县，成为藤江；到府城西面与桂江汇合。又经过府城南面向东流，直到番禺，通称大江。它从西北流向东南，把粤西分隔在两侧；〔字迹不清〕、〔字迹不清〕常在其中出没。从贵州进入广东，这里确实是必争之道。左江。

译左江的上游源头就是盘江。盘江有两个源头：一是北盘江，发源于四川乌撒府西部的乱山之中，经过贵州慕役长官司，向东南与南盘江汇合；一是南盘江，发源于云南曲靖府东南，分为两源，曲折情况均详见《川渎异同》，也流经慕役长官司，向东南与北盘江汇合。两江合流后进入广西境内，经过泗城州东面，才称为左江；按其下游流向也称郁江。郁江经过田州东南、奉议州北面，进入南宁府境内，经过归德州南面、隆安县北面，又向东经过府城南面，与从府城西南流来的左江、右〔江〕汇合；这两条水流发源于交趾境内，汇流后注入郁江，并不是左江、右江的主流，详见南宁府。郁江又向东流，经永淳县及横州南面，又向东经过贵县及浔州府城南面，绕过府城向东与黔江汇合。两江合流后经藤县北面，到梧州府城西面与桂江汇合，再向东成为广东肇庆府的西江。本名〔字迹不清〕〔字迹不清〕江。《汉书·西南夷传》说：夜郎临近〔字迹不清〕〔字迹不清〕江，江面宽一百多步，足以行船；南粤用财物役使、控制夜郎，向西到达桐师。夜郎国在今四川遵义府。颜师古说：桐师是西南夷的一支，位于夜郎以西、叶榆西南。唐蒙于是上书说：南粤东西长一万多里，如今从长沙、豫章出兵，水路多有断绝，难以通行；如果打通夜郎，船行〔字迹不清〕〔字迹不清〕江，出其不意，这将是制服南粤的一条奇策。元光五年，司马相如打通西夷道路，撤除边关，边关区域更加向外扩展；向西到达沫若水，见四川的大川条目，即泸水和大渡河；向南到达〔字迹不清〕〔字迹不清〕，设置边界。元鼎五年秋，汉朝讨伐南粤，任路博德为伏波将军，从桂阳出兵，沿湟水而下；任杨仆为楼船将军，从豫章出兵，沿横浦而下；又任归义侯、粤侯二人为戈船将军、下濑将军，从零陵出兵，有的沿漓水而下，有的抵达苍梧；又命驰义侯借助巴蜀罪人，征发夜郎军队沿〔字迹不清〕〔字迹不清〕江而下；各路军队都在番禺会合。这大概就是从蜀地进入广东的道路，是汉朝开辟的。《汉志》注说：郁水最初承接夜郎的豚水；又说，温水发源于〔字迹不清〕〔字迹不清〕郡镡封县，豚水发源于〔字迹不清〕〔字迹不清〕郡夜郎县，都向东到广郁县注入郁水。考察可知，镡封县晋代隶属兴古郡，宋、齐时隶属梁水郡，应当在贵州普安州及云南曲靖、广南一带。有人说它在今天遵义府东部境内。夜郎，见遵义府桐梓县。欧阳〔字迹不清〕说郁江就是豚水，似乎错了。陶弼咏郁江说“昔年观地志，此水出〔字迹不清〕〔字迹不清〕”，也不正确。大概郁江是因为通往〔字迹不清〕〔字迹不清〕而得名，并不是发源于〔字迹不清〕〔字迹不清〕；向东到四会入海。四会就是今天广东所属的县。它流经郁林、苍梧、合浦、南海四郡，全长四千零三十里。《水经注》说：温水发源于〔字迹不清〕〔字迹不清〕夜郎县，这与《汉志》不相合；向东到郁林广郁县成为郁水，汉代称为〔字迹不清〕〔字迹不清〕江。这样看来，漓江、郁江从汉代起就是通行道路，只有黔江是近代才开辟的。因此大藤峡的险要闭塞，几乎像异域一样。西南土司又都把左江、右江作为分界。右江所辖的是庆远境内的羁縻州、县、长官司，以及镇安府的田州、向武、奉议、泗城、归顺诸州，安隆、上林两长官司，直到思恩九巡检司；左江所辖的是南宁境内的羁縻各州，以及太平以南的羁縻府、州、县。苏〔字迹不清〕《土司志序》说：两江的溪洞，过去都属于荒远边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三十里〕 唐太宗时期，各族夷人归附朝廷，才开始设置羁縻州、县，隶属于邕州都督府。宋朝沿袭唐制，按族群部落分设行政单位：大的设置为州，小的设置为县，更小的设置为峒；推举其中强有力的人为首领，登记民众为壮丁，用来作为屏障保护内地各郡。各部族首领都世袭，分别隶属各寨，总体隶属于提举。元丰以后，这种制度逐渐败坏。元朝把左、右两江的羁縻州县都归南宁帅府，分设官署管理，但上下相互推诿，姑息养奸十分严重。明朝受命建立后，两江土著首领向东沿交界通道，向西沿〔字迹不清〕〔字迹不清〕江，直到云南广南一带，无不献出土地、归附称臣；朝廷只是依据原有疆界略加增减而已。起初约束十分严格，安抚怀柔也很周到；偶尔需要征发，他们争先恐后奉命，事情办完后赏赐也随即而至，边境近百年没有警报。后来桀骜不驯的苗头逐渐出现，反复叛服的事情很多。议论者想仿照贾谊“分封众建”的主张，挑选疆域广阔、兵力强盛的首领，顺势把其辖地分割开来。可是西南土司与交州相邻，交趾人不敢窥伺内地，是因为土著首领的力量足以制约他们；怎么可以自我削弱藩篱呢？唉！宦官和武官把土官看作外府，而贪官污吏又想靠搜刮他们发财，土司还会知道奉行我们的威令吗？所以说：贪恋财货就会玩忽职守，玩忽职守就没有威严震慑。谈论两江事务的人，为什么不也反过来追究根本原因呢？重要险要之处有严关，另附秦城关。

译严关在桂林府兴安县西南十七里处。兴安县过去是全义县。县北三里叫全义岭，从严关向南二十里是古秦城关，实际上是楚地、粤地之间的咽喉。如今那里两山壁立，中间形成通道，于是在山间设置关隘，题名为严关。有人说：汉代归义越侯严从零陵出兵，顺漓水而下，平定南越、建立功勋，所以用“严”字命名。又有人说：关隘正当险要道路，令人畏惧，所以称严关。唐光化二年，静海帅刘士政因马殷已经平定岭北地区而非常恐惧，派将领戴可〔字迹不清〕驻守全义岭防备。马殷派将领秦彦晖进攻刘士政，抵达全义；刘士政又派将领王建武驻守秦城。正好戴可〔字迹不清〕抢掠县民的耕牛犒劳军队，百姓怨恨他，便给湖南军队带路说：“这里西南有一条小路，距离秦城只有五十里，仅能供单骑通行。”秦彦晖立即派别将李琼从小路袭击秦城，半夜翻墙进入，擒获王建武；回军时把他带到全义城下示众，全义守军震惊恐惧，于是乘势进攻，擒获戴可〔字迹不清〕，带兵直奔桂州。秦城以南二十多座营垒都惊慌溃散，于是包围桂州，刘士政出城投降。范成大说：秦城相传是秦始皇派兵戍守五岭之地的地方。城在湘水以南，位于融水、漓水之间，遗址至今还在，石▯也完好无损。城北靠近严关，群山环绕，只有鸟兽可通行的险窄小道，不能容车马并行。秦朝攻取南越后，把这里划为桂林郡、象郡，而戍守军队只驻到湘水以南。大概五岭的咽喉就在这里，再往南一些就不能驻扎军队了。宋景炎元年，元将阿里海涯谋取广西，马▯率所部军队守静江，自己又率军守严关。元军攻关不能取胜，于是派偏师进入平乐，经过临桂，从两面夹攻马▯，马▯退守静江。近代徐谨《征西记》说：严关本来叫马坑岭，马▯为了阻挡元兵，凿断山岭、截断道路。考察起来，成大以前已经说过这件事，这种说法恐怕不恰当。魏氏说：严关北面背靠高峻山岭，山坡起伏，险阻重重；如果防守严密，以逸待劳，敌军即使很多，也无法攻克。若一旦失去这一险要，会城便孤立于外，形势上就无法独自守住了。严关的安危，难道不就是粤西的存亡吗？大藤峡。

译大藤峡在柳州府象州武宣县东南三十里，距浔州府西北一百五十里。《志》说：峡谷横跨柳州、浔州二郡之间，夹着浔江，南面连接象州、永安、修仁、荔浦、平乐以及武宣、桂平等州县的边界。峡中的水都夹在山涧之间流下，▯令砑[B18D]{山辟}一带最为险恶。大藤峡从截断浔水向东流的地方起，又称府江；府江与大藤峡相距约二百五十里。《志》说平乐府南至浔州府平南县的断藤峡二百五十里，说的就是这里。各蛮族常凭借藤峡作为腹地，以桂平的大宣乡崇姜里为前庭，以象州东南乡、武宣北乡为后方门户。藤县五屯在左面阻挡，贵县龙山在右面据守，如同两条手臂。峡谷以北的岩洞山峒多达百处，如仙女关、九层崖；号称极其险峻的也有十几处。往南又有牛肠、大岵等村寨，贼人都依傍山势、沿着江边修筑寨堡。大藤峡与府江之间，还有力山，险峻程度是大藤峡的数倍。力山以南就是府江，地域约六百里，其中多有犭▯人，以胡、蓝、侯等姓为首领。力山各处的犭童人，更擅长把毒药涂在弩箭上，射中人便立即毙命。《藤峡考》说：大藤峡绵延六百里。峡谷以北，巢穴、山峒和房屋排列遍布，名称无法全部列举；西边有罗渌，东边有紫荆，后面有根姜、老鼠、白石、横石、寺塘、桂州▯、仙女关、九层楼，都是极其险要的地方。峡谷以北山地稍显平缓贫瘠，但牛肠、大岵、大寺、白银、大湾等村寨也都依江筑寨，四面阻塞，难以通行。从紫荆转向稍东，是茶山和力山，力山尤其险峻。从紫荆转向东北，是沙田和林峒；向北蜿蜒后再稍向西转，就是罗运，罗运的险峻又超过力山一倍。群山之中，犭▯蛮盘踞；登上峡顶环视，远近数百里的动静都能尽收眼底。叛乱的犭▯人常倚仗险要侵扰盗劫，危急时便逃入林中藏匿，使人无法查究。永乐初年，南丹蛮族作乱。《志》说：就是罗渌山的蛮族。此前洪武二十年，大亨、老鼠、罗渌山的生犭▯作乱，杀害官吏，到这时又再次叛乱，杨文出兵讨伐。杨文分兵围剿大藤峡、江南岩、莲花寨等处的犭▯人，全部平定。过了很久，他们又重新猖獗起来。景泰年间，犭▯人侯大狗作乱，各部族都响应他，逐渐蔓延到广东雷州、廉州、高州、肇庆一带。成化初年，朝廷命督臣韩雍出兵讨伐。韩雍到达南都，与各将领商议进兵，众人都说：两广残破不堪，盗贼到处屯聚，应当分兵；一路从庾岭进入广东，驱逐广东的贼寇；一路从湖广进入广西，困住广西的贼寇。韩雍说：不对。大藤峡是贼人的巢穴，不摧毁根本而只剪除枝叶，不是好的计策。现在擂鼓进军向前，南面可以攻打大藤峡，支援高州、雷州、廉州；东面可以响应南州、韶州；西面可以夺取柳州、庆远；北面可以截断阳峒各条道路，形成常山蛇首尾相应的形势，行动起来各方面都会响应。等摧毁了贼人的腹心，其他地方就不值得忧虑了。于是进军到全州。正逢阳峒、西延的苗族贼寇阻挡道路。阳峒在全州境内；西延在全州西北，如今设有西延巡司。韩雍击灭了他们。到桂林后，众人商议乘胜攻打大藤峡，韩雍查阅地图和册籍说：修仁、荔浦是大藤峡的两翼屏障，必须先消灭这里，然后才能削弱他们的党羽。于是调集永顺、保靖以及两江土兵，分五路进军，追到力山，大败贼军。韩雍抵达浔州，召集父老询问计策，父老都认为大藤峡险恶有毒瘴，不宜深入，不如屯兵包围防守，坐等贼人自行困毙。韩雍说：山峡绵延辽阔六百多里，形势上不可能包围。如今我们刚刚打败府江的贼军，士气增强十倍，贼人又已经胆寒；如果趁势进攻，就会形成势如破竹的局面。于是派欧信等率右军，从象州、武宣分五路进入，攻打大藤峡北面；派白全等率左军，从桂平、平南分八路进入，攻打南面；又派孙震等攻打左江和龙山五屯，截断贼人的逃路。韩雍驻扎在高振岭督率各军，又命欧信攻破山北后立即率兵深入，从两面夹攻桂州、横石等山崖；又因为村峒是沙田与府江之间的间道，便再命夏正率兵越过古眉、双髻等山，在林峒设伏，扼守贼人向东逃跑的道路。于是各路同时进军，另派军队截断各山口。贼人听说官军到来，便把妇女和积聚的财物安置在桂州、横石、寺塘等寨，集中全力在峡谷南面修筑栅栏抵抗官军。官军登山奋战，攻破了山南、石门、大信、道袍、屋夏、诸舍、老鼠、寨岭、竹踏、紫荆、良胸、沙田、古营、牛肠、大岵等寨。贼人逃入桂州、横石、寺塘、九层楼等处；这些地方都是悬崖绝壁、林木荆棘丛生的险地，贼人据险筑寨固守。韩雍砍伐山林，开通道路直到这些地方，出奇兵奋力攻击，并用火箭烧毁贼人的栅栏。夏正又从林峒出兵迎击，贼军大败溃逃。攻破贼巢三百三十多处，擒获侯大狗后返回。《杂志》说：当时韩雍又攻破五村、大帽山、黄沙、吴峒等寨。斩断大藤峡的藤蔓，改名为断藤峡；又分兵捕捉雷州、高州等地的贼寇，全部平定。韩雍于是就在断藤峡上奏请求设置武靖州，又议定设置东乡、龙山等巡司，都任用有功的当地人为官。贼势稍稍收敛。到了正德年间，峡南的贼人又在横江一带出没，督臣陈金让进入峡中的商人都拿鱼盐给他们吃，并把峡名改为永通。贼人更加无所顾忌。嘉靖初年，断藤峡等地的犭▯人上连八寨，下通仙台、花相等山峒，盘踞绵延三百里，流窜抢劫浔州、梧州上下，于是成为大患。嘉靖五年，王守仁奉命督理两粤，驻守南宁。他招降了思南叛目王受、田州叛目卢苏等人后，认为八寨距离断藤峡稍远，应先攻打峡中贼人，同时分兵剿灭八寨，贼人便可以消灭。于是按兵不动于南宁，遣返永顺、保靖土兵，暗中命令他们乘机袭击。于是永顺兵攻打牛肠，保靖兵攻打大寺等巢穴，出其不意，从四面突进。

译贼军大败，退守仙女大山，据险筑寨。官军再次攻打并攻取了它，又攻取油榨、石壁、大陂等巢穴，贼人逃往断藤峡。官军追到横石江，贼人的船只倾覆，死者很多。王守仁退兵回到浔州，秘密发檄文给各将领，分兵围剿仙台等处的贼人。于是永顺兵从磐石、大黄江口登岸，进攻仙台、花相等山峒；保靖兵从乌江口、丹竹埠登岸，进攻白竹、古陶、罗凤等巢穴。贼人起初听说牛肠等寨被攻破，都严密设置防守。官军分两路奋力攻击，大败贼军；贼人逃往永安力山据守，官军又进兵攻打，贼军大溃，向各路逃跑的都被官军歼灭。断藤峡重新安定。嘉靖十五年，峡北贼人又聚集在弩滩作乱。弩滩旧在武靖州北面，如今属浔州府，贼人一路杀到武靖城下。督臣潘旦商议讨伐，参将沈希仪说：应当等到春水上涨，从武宣顺流而下攻打他们。潘旦没有听从，派邬阅等人取道浔州进攻，结果无功而返。嘉靖十七年，诏令蔡经代替潘旦。当时酋长侯丁公横行得很厉害，浔州参议田汝成用计将他诛杀，于是请求乘此机会消灭贼人。蔡经便派副总兵张经等率左军在南宁会师，都指挥高乾率右军在宾州会师。随后左军分六路进军。王良辅从牛渚湾越过武靖，攻打紫荆、大冲、根姜、老鼠等巢穴。朱升从三等村渡过廖水，攻打二驴、石门、军营、大安、黄泥岭等巢穴。柳溥从白沙湾攻打道袍、大井、李仪、洪泥、梅岭等巢穴。凌溥也从白沙下湾攻打大昂、屋夏、小梅岭等巢穴。周维新从白沙上湾攻打胡塘、渌水、竹埠等巢穴。孙文绣从断藤峡逆流而上，与六路军队合攻大坑巢穴。右军分四路进军。孙文杰从武宣经过太山庙，顺流而下攻打碧滩、渌水等巢穴。王俊从武宣越山向东攻打罗渌上峒。戚振攻打罗渌中峒。吴同章攻打罗渌下峒。两军并进，贼人十分窘迫，向东逃入林峒，想向北逃往府江。王良辅拦截攻击，贼军被截成两段，又向西逃跑。官军全部赶到，贼军大败；向东逃跑的进入罗运山，官军又进攻他们。右军抵达长洲，沿江绕到贼军背后，贼人漫无目的地逃散在山谷之间。官军无法彻底追击，于是返回。当时永安一说在平南有小田、罗应、罗凤、古陶、古思等处的犭▯人，也据险作乱，官军一并扑灭。大藤峡的险要，前后三次兴师动用大规模兵力后才最终平定。《志》说：大藤峡口过去有藤蔓，粗大超过一斗，长达数丈，连接峡谷生长，犭▯蛮借它渡过峡中溪涧，就像独木桥一样。那里地势最高，登上大藤峡顶，数百里范围内都能一眼看尽。韩雍讨伐峡中贼人时，砍断了那根藤，藤汁流出，红得像血，贼人的巢穴全部空了。然而，敌兵仍潜伏在荒草丛林中，消除祸患的功效还不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取得。【按】广西位于五岭西部，襟带三江，疆域非常广大。然而对外受到交趾逼迫，对内有犭▯、犭童作乱，各土司顽强梗阻的情况也屡屡出现。桂林因为靠近湖南，声援容易到达，所以设置藩司于此。平乐以东实际上是东粤的肘腋之地，疆界犬牙交错，祸患彼此相同，不能用东西方向截然分隔。梧州占据三江汇口，联络东西，控制夷夏，所以特意设置重臣，是安定边境、排除外患的重要策略。柳州、庆远与黔中接壤，有右江作为通道；田州、泗州邻近滇地，有左江可以开辟道路。一旦发生事情，都不能漫不经心地看待。南宁控制西江，临近交趾，是粤西的屏障，关键就在这里。魏▯《西事珥》说：古代划分部置、设置方州，都依据山川形势是否便利以及道路远近是否合宜。因此，有时凭借高屋建瓴的形势来控制上游，有时顺着手臂手指相连的道理来控制四方运输，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树立威势、消除祸患，以实现长久安定。如果把两江全部划出，东面包括廉州、钦州、浔州、郁州，直到宜州、柳州的疆界，都归入邕管，使它自成牧镇，这就是所谓手臂手指相连的道理，这样两江的溪洞就可以逐渐驯服。两江治理好以后，即使向南稍微攻略交▯，也是可以的。有人说：这样的话，广西怎么办？回答说：桂林本来就是衡山、湘水一带的土地，在天文分野上属翼、轸二宿。九疑山、苍梧山的山势绵延展开，山首起于衡岳，中部盘绕八桂，尾部伸向苍梧；湘水、漓水分流环绕山下，桂林据守上游，像屋脊一样，这就是所谓高屋建瓴的形势。把衡州、永州、邵州、道州、桂州、郴州等郡连同并入广西，再统辖原来所辖的桂、昭、梧三郡，这样它的疆域本来就不小了。如今荆湖地域辽阔遥远，巡行部域的使者苦于不能遍历；而衡湘之间的几个郡还要每年调拨兵员和粮食供给广西，为什么不把它们一并迁归广西，作为岭南地区长久安定的计策呢？上一页　目录页　下一页 读书中文网 钱建文　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 卷一百七 卷一百七 ◎广西二 桂林府东北至湖广永州府六百六十五里，东至湖广道州五百五十里，东南至平乐府一百九十里，西南至柳州府四百里，北至湖广武冈州四百里。从府治到江南江宁府四千二百九十五里，到京师七千四百六十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