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五

译哈密卫在肃州卫西北一千五百一十里，到京师七千四百里。南面抵达沙州，西面与火州相距，北面连接瓦剌。这里是古代伊吾庐的土地。《通典》说：伊吾在敦煌以北的大沙漠之外，自古就是戎狄之地，不在九州范围之内。东汉明帝时才开始取得此地，作为屯田和镇守之所，没有设置郡县。北魏才开始设置伊吾郡。后来又被戎胡占据。唐太宗贞观四年，归附唐朝，设置西伊州；贞观六年，改为伊州；天宝初年，称伊吾郡。五代时称胡卢碛，小月氏的遗民居住在这里。宋朝时，土著首领陈氏占据此地。元朝宗室忽纳失里被封为威武王，居住在这里，不久改封为肃王。肃王去世后，弟弟安克帖木儿继承。明成祖永乐元年，派使者入朝进贡；第二年设置哈密卫，改封安克帖木儿为忠顺王。其部落有回回、畏兀儿、哈剌灰三种人，都由都督统领，归哈密王统辖。哈密位于各卫最西面，是西域的咽喉，也是中华的屏障。各番部入朝进贡，都必须先由哈密翻译文书，才准许放行，因此朝廷特别重视哈密。安克帖木儿即位一年后去世，没有儿子，由兄长的儿子脱脱继承王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五百十里〕 脱脱在位九年后去世，朝廷封脱脱的堂弟兔力帖木儿为忠义王。明宣宗宣德元年，兔力帖木儿去世，由脱脱的儿子卜答失里继承王位，仍称忠顺王。因为卜答失里年幼，仍立忠义王的儿子脱欢帖木儿为忠义王，与他共同守卫哈密。明英宗正统四年，忠顺王去世，儿子哈力速鲁坛继承，另名倒瓦答失里。不久，瓦剌攻打哈密，劫走哈密王及王母。从此哈密畏惧瓦剌，逐渐对中国怀有二心。天顺元年，哈力速鲁坛去世，弟弟卜列革继位。天顺八年，卜列革去世，王统断绝，由王母弩温答失里代理国事。朝廷下诏任故忠义王脱欢帖木儿的外孙把塔木儿为右都督，守卫哈密。把塔木儿死后，儿子罕慎继承。明宪宗成化九年，土鲁番势力强盛，能骑射的士卒约有五万人，其首领速坛阿力尤其勇猛狡黠。“速坛”用华语说就是王。土鲁番攻破哈密，俘虏王母带走，罕慎逃到若谷城。朝廷下诏命都督同知李文征讨，李文到达后调集赤斤、罕东的几千名士兵驻扎苦峪，不久撤军返回，阿力更加蛮横。成化十四年，阿力死，儿子阿黑麻继承。成化十八年，罕慎进入哈密。明孝宗弘治元年，阿黑麻也已壮大，诈杀罕慎。他请求代替罕慎统领西域，朝廷没有允许；他又请求以忠顺王的近亲、安定王后裔陕巴作为继承人。弘治四年，土鲁番带着哈密归附。第二年，朝廷封陕巴为忠顺王，让他进入哈密，又派头目奄克孛木剌、阿木郎辅佐他。阿黑麻又乘机攻杀阿木郎，劫走陕巴。朝廷下诏任部落首领写亦虎仙为都督，统辖三种部落；任奄克孛木剌为其首领，依照罕慎旧例办理。阿黑麻于是自称可汗，侵略罕东各卫，声称要攻打肃州，蹂躏甘州。弘治七年，朝廷关闭嘉峪关，断绝西域进贡，以此使各方怨恨阿黑麻。当时阿黑麻已经向西返回，只留下四百名骑兵占据哈密。弘治八年，肃州抚夷指挥杨翥说：罕东有小路通往哈密，不到十天就能到达，袭击它一定能够取胜。应当让罕东军作先锋，我军随后接应。枢臣马文升认为可行。于是抚臣许进奉诏，派河西另一位将领彭清率三千骑兵前往联络罕东。后来军队到达肃州，等候罕东兵却没有到，只好沿大路进军；由于缺少水和草，骑兵无法发挥作用。番将牙兰侦知此事，逃走了，于是明军进入哈密。当时哈密各部长期苦于战争，困顿不堪，无法支撑，便把房屋全部烧毁，迁入肃州。在此以前，奄克孛木剌和同族人也寄居在赤斤，守臣又替他们请求居住在苦峪，并供给耕牛和种子，让他们耕种放牧。弘治九年，土鲁番再次占据哈密。弘治十年，阿黑麻因为断绝进贡、失去互市而困窘，请求归附，陕巴照旧进贡。弘治十二年，陕巴返回哈密。阿黑麻不久去世，儿子满速儿继承。弘治十七年，哈密人驱逐陕巴，让真帖木儿守卫哈密。同年，陕巴又返回，真帖木儿迁居甘州。明武宗正德元年，陕巴去世，儿子拜牙即继承。满速儿驱逐拜牙即，派部将火只他丁守卫当地；不久拜牙即又返回哈密，仍由他守卫。正德七年，真帖木儿返回土鲁番。正德八年，拜牙即放弃哈密，逃往土鲁番投降。正德十年，土鲁番再次归还哈密。正德十一年，又夺取并占据哈密，大举入侵为寇，逼近肃州城下，战败逃走。各将领又在瓜州追上并击败他们。满速儿又诈称请求讲和。明世宗嘉靖三年，土鲁番入侵甘州，抚臣陈九畴将其击退，又在肃州击败他们。当时哈密已经残破，剩余部众一千多人逃入边塞。守臣安抚并收容他们，每年供应耕种所需。嘉靖四年，曲先的叛乱首领牙木兰归附土鲁番。土鲁番仍占据哈密，侵犯肃州，又进入沙州。嘉靖七年，牙木兰来投降。嘉靖八年，土鲁番再次侵犯肃州，明军将其击退；不久土鲁番又请求归还哈密。朝廷议论说哈密难以守住，不应当恢复。詹事霍韬竭力说：设置哈密，是为了分隔戎狄之间的联系，对外统领西域，对内遮护边郡，不可以失去。枢臣胡世宁极力主张放弃哈密。当时满速儿入朝进贡，于是借此把哈密归还给明朝，但我们最终还是不能真正占有它。嘉靖二十五年，哈密又被土鲁番的马黑麻占据。哈密各部首领▯▯吉孛剌等人都在河西耕种放牧，仍然承袭原来的爵位。大概是边防没有修整，自杨翥提出袭击哈密的建议以后，几十年间，竟没有人能率领一名骑兵越过关隘向西进军，致使土鲁番纵横坐大，残害并灭亡与明朝相邻的国家，实在令人愤恨。

译伊吾废县，如今是哈密卫的治所。原本是匈奴境内的土地。东汉明帝时，取得伊吾庐的土地，设置宜禾都尉屯田。《东观记》说：永平十六年，窦固在天山击破匈奴呼延王，留下军队驻守伊吾庐。这就是此事。东汉章帝建初二年，撤销伊吾庐的屯田军。匈奴又派兵守卫这里。和帝永元二年，窦宪派副校尉阎砻攻打驻守伊吾的北匈奴，又夺取了这里。永元四年，中郎将任尚屯驻伊吾。安帝永初元年，再次撤除伊吾庐的屯田官吏士卒。安帝元初六年，因为西域归附北匈奴，共同成为边境祸患，敦煌太守曹宗上奏，请派行长史索班重新屯驻伊吾。不久，索班被北匈奴和车师后王攻陷。顺帝永建四年，因伊吾土地肥沃，又靠近西域，匈奴凭借这里进行抢掠暴行，于是重新开设屯田，设置伊吾司马。汉顺帝和平初年，北匈奴呼衍王攻打伊吾屯城。朝廷下诏让敦煌太守马达率兵救援，马达到达蒲类海时，敌寇撤走。后来伊吾又被匈奴和西域占据。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前秦将领吕光攻打匈奴，从龟兹返回到宜禾。有人认为宜禾就是伊吾，不是这样。当时吕光从龟兹到宜禾，先前进到高昌，又继续前进到玉门。因此，宜禾在高昌以西。所谓宜禾，应当是庭州的伊和谷这一名称传讹而来。当时杨翰对凉州刺史梁熙说，伊吾关也是可以抵御敌人的地方，说的正是这里。大概这里曾经设置过关隘。宋少帝景平初年，沮渠蒙逊任命的晋昌太守唐契逃到伊吾，向柔然称臣。柔然任命唐契为伊吾王。宋文帝元嘉十九年，唐契从伊吾带领部众向西奔赴高昌，柔然追击并杀死了他。北魏孝文帝太和二年，派尉眷攻打伊吾，攻克外城，缴获大量物资后返回。太和十二年，柔然的伊吾戍主高羔子带着城池归附北魏，于是设置伊吾郡。太和二十一年，北魏商议划出伊吾五百里土地，安置高昌王马儒的部众，后来高昌国内发生动乱，事情没有办成。此后伊吾被鄯善占据。隋文帝开皇初年，派元晖从伊吾道出发，向突厥西部的达头可汗通使。隋炀帝大业四年，派薛世雄出玉门关攻打伊吾。薛世雄率军越过沙漠，伊吾十分恐惧，请求投降。薛世雄在汉代旧伊吾城以东筑城，留下守军驻守后返回。大业五年，伊吾的吐屯设献出西域数千里土地，于是设置西海等郡。当时伊吾属于突厥；“吐屯设”是突厥设置的、用来守卫伊吾的官职。隋朝末年，伊吾又被突厥占据。唐太宗贞观四年，突厥灭亡，伊吾城主入朝，把所属七座城献出归降，于是设置西伊州。贞观六年，改称伊州。贞观十二年，受到高昌和西突厥侵扰，于是发兵攻灭高昌。唐玄宗开元年间，在州城内设置天山军，属北庭节度使。天宝年间，改称伊吾郡。乾元初年，恢复称伊州。后来被吐蕃占领。高居诲说：伊吾庐，土名叫胡卢碛。这里没有水，常年寒冷，多下雪。刘昫说：伊吾向南距玉门关八百里，向东距阳关二千七百三十里。东汉明帝取得这里后，设置宜禾都尉屯田。窦固、班超大破西域后，才开始在此筑城。班勇任西域长史时，也居住在这里。北魏、北周时期，这里被鄯善的戎人占据。隋大业年间归附内地，设置伊吾郡，后来又被戎人占据。唐贞观年间归化，于是设置西伊州。这里土地肥沃，居民勇悍，是控制西番的要地。王氏说：赵▯《聚米图经》记载，沙州向西到伊州四百里。杜佑也说，伊吾到敦煌界一百四十里。刘昫却说向东到阳关二千七百多里，这是什么原因呢？而且隋朝从未设置过伊吾郡。宋祁也沿袭刘昫的说法，却不知道其中的错误，为什么呢？现在的哈密城建在平川上，约有三四里，设有东北两座城门。纳职城在哈密卫西南。这里也是汉代宜禾都尉的辖地。杜佑说：汉代伊吾旧城就在此县境内。唐太宗贞观四年，设置纳职县，属西伊州。刘昫说：这里原本是鄯善修筑的城，唐朝沿用，并在这里设置县。开元年间撤销。《宋史》说：城在大患鬼魅碛东南，距离玉门关很近。柔远城，在哈密卫以东。刘▯句说：贞观四年设置，以县东的柔远故城命名。神功初年，省并入伊吾县。剌木城在卫所西面。哈密旧时依靠这座城作为屏障。弘治九年，土鲁番酋长阿黑麻袭击攻破哈密，派其党羽撒他儿守卫剌木城。哈喇头目奄克孛剌联合瓦剌酋长小秃列袭击并杀死撒他儿，返回守卫哈密，说的就是这件事。《四裔考》说：剌木城是哈密的要地。从土鲁番进入哈密，往来没有不经过剌木城的。最终却放弃而不守，怎么能不导致覆灭失败呢？另外还有哈剌帖▯▯等城，也在卫所西面。马文升说：哈密大小城共十一座。说的就是这些。

译鄯善国城在卫所东南面。《汉书·西域传》说：原名楼兰，治所在扌于泥城。距离阳关一千六百里，距离长安六千一百里，西北距车师一千八百九十里。土地沙碱，田地很少，依靠在他国寄田，借取谷物。汉武帝元封三年，想要打通西域，派将军赵破奴攻打车师。他先到达楼兰，擒获楼兰王，于是攻破车师。凭借这次展示军威来困服乌孙、大宛等国。于是从酒泉设置亭障，一直延伸到玉门。《西域传》说：楼兰国最在东方边缘，接近汉地，处在白龙堆一带，缺少水草，常常负责为汉军提供向导，因而苦于汉朝；又多次受到匈奴的反间。元凤四年，大将军霍光派傅介子刺杀楼兰王安归，另立尉屠耆为王，并改国名为鄯善。元康四年，派卫司马郑吉保护鄯善以西南的道路。后汉建武二十一年，西域的鄯善等八国都派王子入朝侍奉。建武二十二年，莎车攻破鄯善。永平十六年，班超出使西域，攻杀其使者处也。元初末年，北匈奴单于与车师后部反叛，攻陷伊吾屯田地，又击走车师前王，占据北道一带。班勇建议派西域长史率五百人驻屯楼兰：楼兰西面正对焉耆、龟兹，是通往它们的道路；南面可以控制鄯善、于阗，是其心腹；北面抵御匈奴；东面接近敦煌。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延光二年，班勇到达楼兰，发兵到车师前王庭攻打匈奴，说的就是这件事。元嘉以后，鄯善逐渐同中原断绝关系。三国魏黄初三年，又同龟兹、于阗一起派使者进献贡物。魏主曹丕因为西域道路已经打通，设置戊己校尉。不久便废除。晋咸康初年，凉州刺史张骏派兵攻打龟兹，鄯善于是同西域诸国一起到姑臧朝贡。太元七年，鄯善王休密驮与车师前部王共同朝见苻秦，请求充当向导，攻打西域不服从的国家。苻坚于是派吕光等人率兵攻破西域。宋元嘉十二年，鄯善入魏朝贡。十九年，沮渠无讳从敦煌向西逼近鄯善。鄯善王比龙逃往且末，沮渠无讳于是占据鄯善。十九年，沮渠无讳向西迁往高昌，鄯善王又返回故地。二十二年，魏主拓跋焘因鄯善阻断魏国通往西域的道路，使西域数年不能通行，派将军万度归攻打鄯善。万度归率轻骑越过流沙，袭击鄯善。鄯善王真达投降，西域道路又恢复畅通。二十四年，魏国任命其臣韩达为鄯善王，镇守当地，并向当地百姓征收赋役，把鄯善同郡县一样治理。魏国发生动乱后，鄯善陷入吐谷浑之手。隋大业五年，隋朝夺取其地，设置鄯善郡，统辖显武、济远二县。不久便废除。唐代时，这里是纳缚波之地，隶属北庭节度使。伊循城在鄯善境内。《汉书》说：元凤四年，改立鄯善王尉屠耆。鄯善王说，国内有伊循城，土地肥沃美好，希望汉朝派一名将领在那里屯田、积储粮食，使臣能够依靠汉朝的威势。于是设置屯田军吏，用来镇守安抚这里。元康初年，冯奉世奉命出使，护送大宛等国的使者到达伊循城，说的就是这件事。○天山在卫所北面一百二十里。《志》说：哈密北面有大山，山的三面都平坦开阔。说的就是这座山。它也称为伊吾北山。后魏孝明帝元恪永平初年，柔然佗汗可汗同高车交战，军队驻扎在伊吾北山。当时高昌王麴嘉请求迁入魏境。魏将孟威率凉州兵迎接他。孟威到达伊吾时，佗汗惊慌逃走，被高车袭击杀死，说的就是这件事。此山又称折罗漫山。隋大业七年，西突厥处罗可汗被部落酋长射匮袭击击败，抛下妻子儿女向东逃走，寄居在高昌，向东据守折罗漫山，后来入朝隋朝。《通典》说：伊川西北到折罗漫山一百四十六里，东北到折罗漫山二百四十里。此山本名天山，番人称为折罗漫山。匈奴到这里时，一定下马跪拜。又名雪山。山南二里有盐池。马骏山在卫所东南面。附近有望乡岭。《志》说：岭上的石龛中，有李陵题字的地方。○柳谷，在卫所北面二百里。唐贞观年间，侯君集攻打高昌，从碛口进军到柳谷，又进军到田城。元和八年，回鹘发兵越过沙碛向南，从柳谷向西攻打吐蕃，说的就是这些地方。○畏吾儿河在卫所东面一百三十多里。沿河一带沙柳连绵，极目望去到处都是。○合露川，在卫所东南面。唐代回鹘公主曾居住在这里，城的遗址至今还在。附近有汤泉池。甘露川在卫所西北三百里。刘▯句说：唐景龙四年，在这里设置伊吾军。西北距北庭府七百里。○娘子泉，在畏吾儿河以东。当地人称它为可敦卜剌。以上是哈密。

译土鲁番在哈密以西八百里。距离肃州一千八百五十里，距离京师八千五百里。汉代车师前王庭的所在地，称为交河城。唐朝平定高昌后，设置交河县，隶属西州。后来陷入吐蕃之手。明初，成为土鲁番城，隶属火州。永乐六年，番僧清来率其门徒法泉等人入朝。朝廷任命清来为国师，任命法泉等人为土鲁番僧纲司，遣送他们回去。永乐九年，其酋长古麻剌失里派使者进贡。十一年，万户赛因帖木儿派使者进贡。十三年，又来进贡。后来朝廷又授予其酋长都督、都指挥等官职。宣德五年，番酋尹吉儿察等带着家属入朝，请求留在京师。朝廷同意了。他死后，其子卜烟川继承。正统、天顺年间，一直恭顺。成化初年，阿力开始强盛，自称速檀。速檀，汉语就是王的意思。他多次率兵劫掠哈密各部的土地，几乎全部占尽。成化九年，进入哈密，占据哈密城。阿力死后，其子阿黑麻继位；阿黑麻死后，其子满速儿继位。他们相继侵扰哈密。满速儿死后，其子沙速坛继位。满速坛的次子马黑麻又占据哈密，在沙州耕种，派使者请求进贡，并请求拨给土地让他居住。不准。嘉靖二十六年，马黑麻到朝廷纳款归顺，土鲁番使者阿克力等八百多人也因此叩关而来。总兵仇鸾、巡抚傅凤翔把他们全部请入关内，安置在甘州。《故事》说：土鲁番每五年进贡一次，贡使一半留在肃州，一半留在甘州。到这时，进贡没有按期到达，而且请求不要分开安置，傅凤翔等依照回报准许了。嘉靖末年，沙速坛暗中劫掠北部，中箭而死。他的弟弟马速继位，隆庆年间去世，由马黑麻继位。他的弟弟琐非速坛、虎来失速坛、阿卜撒，也都派使者请求进贡。议论的人认为同一姓氏派出四名使者不合礼制，于是命令他们各自派一名使者随同马黑麻的使者入贡，以表示羁縻。诏令准许。从此朝贡不断。土鲁番不过是小夷的一个别部，土地还不及中国的一个县，却坐视它的[OCR字]猖獗，以嘉峪关以西的地方全都遭到残破。评论者甚至说，自阿力以来，他们都挟持哈密来谋求利益。到隆庆以后，不再谈论哈密，土鲁番也安定下来。既然如此，扶持危局、接续绝统的方法，难道可以不讲吗？弱肉强食，羁縻各国，凭什么能够不感到忧惧呢？《四裔考》说：土鲁番，又名土尔番，原来是交河县的安乐城。城方圆三里，地势平坦，四面都是山，气候多半温暖。城西二十里有崖儿城，城方圆仅二里。相传这里就是旧交河县的县治。○交河废县，就是今天的土鲁番城。《汉书·西域传》说：车师前王以交河城为治所，距离长安八千一百里。《汉纪》说：汉朝出使西域有两条道路：南道经过楼兰，北道经过车师；这两个国家处在汉使经过的道路上，攻劫汉使尤其严重。征和三年，派马通等人在天山攻打匈奴，担心车师拦截汉军，便另派将领成娩率领楼兰、尉犁、危须等六国军队包围车师，俘获了车师王及全部民众后返回。车师以北有石城。地节三年，车师背叛汉朝。当时郑吉等人在渠犁屯田，进攻车师，攻破交河城。车师王逃到石城，汉军又进攻并攻破石城，车师投降。不久，车师王畏惧匈奴，逃奔乌孙。匈奴立他的兄弟兜莫为王，收集残余民众向东迁徙，不敢居住在原来的土地上。郑吉等于是调发官吏和士卒，前往车师屯田，以充实那里。元康二年，匈奴认为车师土地肥美，又靠近匈奴，多次派兵攻打屯田人员。郑吉等从渠犁骑马驰援，被匈奴包围。他们上书说，车师距离渠犁一千多里，兵力太少，不能互相救援。于是诏令常惠率领张掖、酒泉的骑兵迎接郑吉等人，返回渠犁；同时召来车师原太子军宿在焉屠，立他为王，把车师国民全部迁到渠犁居住，并将车师原有土地交给匈奴。神爵二年，匈奴内部发生叛乱，汉朝于是重新在车师屯田。初元二年，开始设置戊己校尉，在车师原有土地上屯田。后来，车师又返回原地居住。后汉建武二十一年，车师派儿子入朝侍奉。永平十七年，窦固等人在蒲类海边击破白山贼，于是进军攻打车师。车师前王是车师后王的儿子，前王庭与后王庭相距五百多里。窦固认为后王庭路远、山谷深，士卒受寒劳苦，想先攻打前王。耿秉认为应先奔赴后王庭，合力攻取根本之地，这样前王自然会服从。于是率军向北进发。后王惊恐，出迎投降；前王也归顺称臣，于是平定了车师。永平十八年，车师再次反叛。建初元年，酒泉太守段彭等在柳中会合军队，攻打车师交河城，将其攻破。永元二年，窦宪派兵再次夺取伊吾庐地。车师震惊警惕，于是前王、后王各自派儿子入朝侍奉。元初末年，北匈奴率领车师后王把前王赶走，因为前王归属于汉朝。延光二年，班勇在前王庭攻打匈奴，将其击败赶走。此后车师逐渐同中原断绝联系。晋太元七年，车师前王弥▯到苻秦朝见。后魏太延初年，入朝魏国。魏国不久任命大帅车伊洛为前部王。真君九年，车伊洛同魏军一起攻打焉耆，把他的儿子歇留下来守城。十一年，沮渠安周从高昌袭击并攻克车师的城，歇逃去与车伊洛会合，共同守卫焉耆。从此车师归属于高昌。唐贞观十四年，平定高昌，设置交河县，隶属西州。后来又被吐蕃占领。蒲昌城在土鲁番以西，是高昌设置的始昌城。唐贞观年间，在这里设置县，隶属西州。城东南有蒲类海，因而得名。○天山城，在土鲁番以西。唐贞观十四年设置县，隶属西州，因为靠近天山而得名。又有天山军，杜佑说：唐朝把它设置在西州城内。宋白说：西州西南有南平、安昌两城，再向西一百二十里就是天山军。唐贞观十二年，西州刺史郭孝恪因西突厥侵犯伊州，从乌骨设伏截击，击败了他们。西突厥又包围天山，郭孝恪将其击退，乘胜进军攻下处月部的城池，追赶败兵直到遏索山，降服处密部众后返回。乌骨部也隶属西州。遏索山在天山西北。宋白所说的天山军，应当就是天山县，杜佑的说法是对的。

译○天山在土鲁番西北三百多里，横跨天山、蒲泽两县的边界。交河水发源于这里。河水交汇，环绕着断崖流过；当地人把交河城称作崖儿城。天山又名祁连山，也称白山。《西河旧事》说：白山冬夏都有积雪，匈奴称它为天山。汉天汉二年，派李广利从酒泉出兵，在天山攻打匈奴右贤王。征和二年，派马通分道从酒泉出发，到达天山。后汉永平十五年，朝廷商议征伐北匈奴。耿秉请求先攻打白山，夺取伊吾，击破车师，打通同乌孙等国的使者往来，以斩断匈奴的右臂。第二年，派窦固等人分道出酒泉塞，在天山击破匈奴呼衍王，追击到蒲类海，并留下官吏士卒在伊吾庐城屯驻。第二年，又从玉门出兵攻打西域，于是攻破北山，车师投降。唐龙朔二年，薛仁贵在这里击破铁勒部众，这就是所说的“将军三箭定天山”。天山大概是西北的大山，与哈密相接。《唐志》说：天山在伊吾以北，距离蒲类海一百里。灵山在土鲁番以西一百里。山体高隆绵延，山上的石头都带有像毛发一样的黑色纹理。又有白石堆积在那里，像聚集的骨头一样。当地人说，这是十万罗汉削发、涅槃的地方。○贪汗山，在土鲁番西北一百多里。夏季也有积雪。这座山的北面，过去是铁勒的边界。有的写作贪于山。今天在山西塞外也能见到这个名称。又有赤石山，在贪汗山以西七十里。山峰秀丽，石头多呈赤色，因此得名。高梧谷在土鲁番西北。晋太元十年，吕光从西域返回。高昌太守杨翰对凉州刺史梁熙说：高梧谷口是险要之地，应当先据守那里并夺取它的水源，这样就可以坐守而控制局势。有人说，“高梧”是“交河”的讹误。○柳谷，在土鲁番以北二百三十里。从沙漠向南，是往来交通的重要关口。《唐志》说，交河县有柳谷。○交河在土鲁番以西二十里。水源出自天山。河水交汇，环绕断崖下方流过，当地人因此把交河城称为崖儿城。蒲泽海在土鲁番西南，又名婆悉海，周长四百里。蒲昌、蒲类两县，都因它而得名。《通典》说：原名蒲类海。后汉永和六年，窦固等人在天山击破匈奴呼延王，进军到蒲类海。永和十七年，又从昆仑塞出兵攻打西域，在蒲类海边击破白山戎。永元三年，北单于势力衰弱，率领几千人到蒲类海边叩塞求降。后魏永平初年，高车王弥俄突在蒲类海同柔然交战，战败后向西逃了三百多里。不久又回来攻打柔然，在蒲类海以北杀死柔然可汗佗汗，说的就是这里。以上是土鲁番。火州在哈密以西七百里，距离肃州一千七百五十里，距离京师八千四百里。西面连接亦力把力，南面抵达于阗，北面接连瓦剌，是汉代车师前王庭所在地。元帝初元元年，开始设置戊己校尉，在车师原有土地上屯田。相传武帝时期出兵向西征讨，车中身体衰弱疲惫的人被留下居住在这里，所以称为车师。又因为地势高而开阔，称为高昌壁。始元二年，车师后王姑句，骑马疾驰冲出高昌壁，投降匈奴，这里也称高昌垒。城垒有八座城，那里的人都是中原人的后裔。后汉时期，仍是车师的土地。此后同中原断绝联系。晋建兴年间，河西张氏占有这里，张骏在此设置高昌郡。苻秦沿袭这一建置。后凉吕光任命他的儿子吕覆统领玉门以西诸军事和西域都护，镇守高昌。此后西凉、北凉相继占有这里。宋元嘉十六年，北凉灭亡，凉州人阚爽占据高昌，自称太守。十九年，沮渠无讳袭击并占据高昌，上表向宋投降。宋朝封他为河西王。大明四年，柔然在高昌攻打沮渠安国，将其灭掉，立阏伯周为高昌王。高昌从这时开始称王。过了很久，伯周去世，他的儿子义成立为王。齐建元三年（481），他的族兄首归杀死义成，自立为高昌王。高昌的豪强河至罗复又杀死首归兄弟，推举敦煌人张明为王。国人再次杀死张明，拥立马儒为王。建武四年（498），马儒请求魏国迎接自己。魏国想割出伊吾的土地安置马儒的部众。高昌旧人不愿向东迁徙，便共同杀死马儒，拥立他的右长史、金城人麴嘉为王，又向柔然称臣。从此，麴氏世代占有这片土地。隋大业三年（607），高昌入朝进贡。大业五年（609），隋军讨伐吐谷浑，车驾到达张掖时，高昌王麴伯雅以及伊吾等国都来朝见。唐武德二年（619），麴伯雅派使者入朝进贡。武德六年（623），麴伯雅去世，他的儿子文泰继位。贞观四年（630），文泰入朝。贞观十二年（638），因为文泰屡次阻断西域各国前来朝贡，唐太宗命侯君集等人讨伐高昌。文泰听说唐军出动，对本国人说：“唐朝距离我国七千里，沙漠就占其中二千里，土地上没有水草，怎么能把大军运到这里？”等到唐军逼近沙漠入口时，文泰忧虑恐惧而死。贞观十四年（640），唐朝平定高昌，得到高昌二十二座城。高昌的疆域东西八百里，南北五百里。唐朝把这里改置为西州，不久又设置安西都护府。显庆三年（658），安西都护府迁到龟兹，原来的安西都护府治所重新改为西州都督府，镇守高昌故地。唐玄宗开元年间，改置为金山都护府。天宝初年，改称交河郡。唐肃宗乾元初年，又恢复称为西州。唐德宗贞元六年（790）时，北庭、安西都已陷于吐蕃，只有西州还由唐朝守卫。过了很久，西州也陷落了。唐懿宗咸通七年（866），西州归附唐朝。不久又被番戎占据。宋太祖建隆三年（962），西州入朝进贡。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派王延德出使高昌。雍熙初年，王延德返回。景德初年，高昌又派使者前来进贡。后来又称为畏吾儿国。宋宁宗嘉定二年（1209），高昌投降蒙古。蒙古设置达鲁花赤监督治理这里。明朝初年，改称火州。永乐七年（1409），火州入朝进贡。宣德五年（1430），又派使者入朝进贡。从此入贡不断。成化以后，土鲁番势力强盛，而火州此后的情况便没有记载了。

译○高昌废县，就是今天的火州城。这里原来的名称是田地城。《舆地志》记载：晋咸和二年（327），张氏设置高昌郡，建立田地县。李延寿说：高昌国有四十六个镇，田地城是其中之一。麴嘉在高昌称王后，设置田地太守。这里就是汉代戊己校尉的治所，也称田城。唐朝侯君集讨伐高昌时，从柳谷进军到田城，攻克了它，又直趋高昌都城。不久改置高昌县，作为西州的治所。后来这里陷于吐蕃。咸通年间，唐朝重新取得此地，改称前庭，因为这里原本是车师前王的王庭所在地。后来又荒废弃置。《通典》记载：高昌城向东到伊州七百五十里，向西到焉耆七百一十里，向北到北庭都护府四百一十里，向东南到沙州一千一百里；有可耕田九百多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十里、四百十里〕 柳中城在火州城以东七十里。相传是后汉时期修筑的。汉明帝永平十七年（74），在这里设置戊己校尉。永平十八年（75），北匈奴把戊己校尉关宠包围在柳中城。汉章帝建初元年（76），酒泉太守段彭等人的军队会合于柳中，匈奴逃走。从此撤罢戊己校尉。汉和帝永元三年（91），又重新设置。汉安帝永初元年（107），再次撤罢。延光二年（123），敦煌太守张▯认为北狄独自控制西域，侵扰劫掠河西，便建议派遣军司马出兵据守柳中来防备他们。于是任命班勇为西域长史，在柳中屯田。第二年，班勇调发龟兹军队，在车师前王庭列阵，击退匈奴；回来后驻军柳中，说的就是这件事。此后柳中荒废弃置。西晋发生战乱时，柳中归属于前凉、后凉。北魏末年，被高昌占据。唐朝平定高昌后，设置柳中县，隶属于西州。后来又陷于吐蕃。胡氏说：柳中位于车师中部，是最肥沃的地方，适宜种植桑树、麻和五谷，所以汉朝常与匈奴争夺车师、伊吾，以控制西域。唐朝也依照旧城设置县。宋朝以后，讹传为柳陈城。元朝时属于畏兀儿之地。明朝时隶属于火州。宣德五年（1430），柳陈城万户瓦赤剌与火州王哈散一起派使者入朝进贡。从此入朝进贡不断。后来又并入土鲁番。白棘城在高昌以东，也是汉代屯兵戍守的地方。北魏太和二十八年（504），高昌王马儒请求归附魏朝。魏朝派将军韩安保前去迎接他。韩安保到达伊吾后，没有继续前进。马儒派他的儿子义舒去迎接韩安保，到了白棘城；白棘城距离高昌一百六十里。高昌旧人不愿向东迁徙，便杀死马儒，拥立他的右长史麴嘉为王，据说就是这样。○横截城，在高昌西南方。宋文帝元嘉十九年（442），北凉灭亡。沮渠无讳向西占据鄯善，他的弟弟安周驻守横截城。恰逢西凉旧将唐毖的弟弟唐和从伊吾逃奔到车师前部，于是乘机袭击横截城并攻克它，又攻克高宁、白力两城；他派使者向魏朝请求投降，不久又被沮渠无讳击败。白力，也有的记作白刃。李氏说：高宁、白刃、横截等城，就是高昌四十六镇中的各座城池。庭州城在火州以北四百一十里。《通典》说：向东到伊州界六百八十里，向西南到焉耆镇守军八百七十里。它的地界在流沙以西北方，是前汉乌孙的旧地，后汉时为车师后王庭。历代都被戎狄占据。贞观十四年，唐朝平定高昌。二十年，西突厥带着这片土地前来投降，唐朝于是设置庭州。长安二年，改为北庭都护府。开元九年，兼设置北庭节度使，又在州城内设置瀚海军。上元以后，吐蕃不断侵扰，河西、陇右大多被其占据，而安西、北庭仍由唐朝守卫。兴元初年，唐朝调发军队讨伐吐蕃的朱▯，许诺事成后把伊西、北庭的土地酬赏给他。吐蕃军队到达▯州，暗中采取两面态度，不久适逢浑▯军攻破武功，吐蕃大肆掠夺后离去。皇帝车驾返回长安，吐蕃依据先前的约定请求割让土地。皇帝想答应他们。李泌说：安西、北庭控制着西域五十七国和十姓突厥，又分散了吐蕃的势力，使它不能合力向东侵犯，怎么能拱手把它们交给吐蕃？况且两镇的军民势力孤单、地处遥远，为国家守卫边疆已经二十年。如今一旦抛弃他们，把他们交给戎狄，他们一定会深深怨恨中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十里〕 将来他们跟随吐蕃入侵，就会像报私仇一样。吐蕃本来没有功劳，哪里有什么先前的约定？于是皇帝停止了这件事。贞元六年，庭州陷于吐蕃。咸通七年，重新归还唐朝。不久又荒废。这里有很多回鹘人杂居，也称回鹘。宋建隆年间，派使者来进贡。元代也属于畏吾儿的土地。《元史》说：从上都向西北六千里到回鹘五城，就是唐代的北庭都护府；再向西北四五千里到阿力麻里。至元五年，诸王海都反叛，率兵向南而来。世祖在北庭迎击并打败他，追到阿力麻里。海都远远逃走。明代隶属火州，后来又并入土鲁番。○金蒲城，是旧庭州的治所，也是后汉车师后王部设置的城。《西域传》说：从敦煌向西出玉门、阳关，经过鄯善，向北通往伊吾一千多里；从伊吾向北通往车师前部高昌壁一千二百里；从高昌通往后部金蒲城五百里。这里是西域的门户，所以戊己校尉轮流在此屯驻。范晔说：后汉永平十一年，窦固等击破车师后王。窦固任命耿恭为戊己校尉，屯驻后王部的金蒲城；又任命关宠为戊己校尉，屯驻前王部的柳中城，说的就是这个。十八年，匈奴击破并杀死车师后王，进攻金蒲城中的耿恭，耿恭把他们击退。此后车师时而反叛、时而归附，情况不一。延光四年，班勇攻打后部王军就，击败并斩杀他。永建初年，班勇改立后部王的旧王子加特奴为王，于是车师六国全部平定。六国，指卑陆、蒲类、东且弥、移支、车师前王、车师后王。刘▯句说：旧庭有五座城，习俗称为五城之地。唐贞观二十年，设置金蒲县，作为庭州治所。后来被吐蕃占领。

译浮图城在废庭州东南，也称可汗浮图城，旧名务涂谷。班固说：汉代车师后王以务涂谷为治所，就是这里。后来“务涂”讹变为“浮图”。唐贞观十四年，侯君集征伐高昌。西突厥派其俟护阿史那贺鲁在浮图城屯兵，同高昌互相声援。高昌平定后，西突厥感到畏惧。贞观二十年，西突厥率众归附，于是唐朝在浮图城设置庭州，设置蒲类县隶属西州，后来改隶庭州。贞元年间，浮图城陷于吐蕃。咸通七年归附唐朝，改称后庭县。不久又荒废。《五代志》说：从交河城到可汗浮图城三百七十里。○疏勒城，在废庭州以南。后汉永平十七年，耿恭认为疏勒城旁有山涧水，可以凭此固守，于是从金蒲城率兵前去占据。没过多久，匈奴来攻，堵塞并断绝了涧水。耿恭在城中挖井得到泉水，匈奴最终也不能攻陷城池。十八年，车师再次反叛，和匈奴一起在疏勒城攻打耿恭，但不能攻下。建初元年，耿恭军中的属吏范羌从前部交河城出发，沿山北到疏勒迎接耿恭返回，就是这座城。胡氏说：疏勒国距离西域长史居住处五千里，车师后部距离西域长史居住处五百里。这是车师后部的疏勒城。又有金岭城，在浮图城以西。《唐志》说：从西州交河县向北走八十里进入山谷，再走一百三十里，经过柳谷，越过金沙岭，再走一百六十里到庭州。唐永徽二年，西突厥贺鲁侵犯庭州，攻陷金岭城和蒲类县，就是这里。蒲类城在废庭州东南。唐贞观年间设置县，隶属西州，不久改隶庭州。后来又改称庭县。永徽二年，西突厥沙钵罗攻陷蒲类县，就是这里。轮台城在废庭州西北一百三十里，是汉代西域的一个小国。太初年间，李广利征伐大宛，到达轮台，轮台不投降，汉军便攻打并屠杀了当地人。从这里向西，平坦通行即可到达大宛。轮台、渠犁也都有汉朝屯田士卒。汉武帝所说的“轮台之悔”，指轮台在车师以西一千多里，就是这里。唐朝沿袭旧址设置轮台县，隶属庭州。后来被吐蕃占领。咸通七年，北庭回鹘仆固俊收复西州，又夺取轮台城归还唐朝。后来荒废。○废金满州，在旧轮台城以西。唐永徽三年，梁建方等人在牢山大破处月部朱邪孤注，并将其擒获。五年，唐朝以处月部设置金满州，隶属北庭都护府，不久废除。胡氏说：这里同轮台相近。莫贺城在废庭州以西五百多里。《志》说：庭州以西有西延城，再向西六十里有莫贺城。唐初，西突厥别部阿史那贺鲁居住在多罗斯水以南，距离西州一千五百里。贞观二十二年归附，唐朝授予他瑶池都督之职，安置在庭州的莫贺城。后来改为沙钵城守捉，因为贺鲁反叛逃走，自立为沙钵罗可汗，所以这样命名。兜訾城在废庭州境内。汉地节三年，郑吉击破车师的兜訾城，说的就是这里。又有清海城。《唐志》说：清海城在北庭都护府以西七百里，有清海镇。咸通七年，归义节度使张义潮上奏说攻克了西州、北庭、轮台、清海等城，就是这里。渠犁城在废庭州西南、轮台以东。《汉·西域传》说：渠犁国东北同尉犁相接，东南同且末相接，南面同精绝相接；西面有河，距离龟兹五百八十里。汉武帝打通西域后，设置校尉在渠犁屯田。太初年间，汉军征伐大宛没有成功，乌孙、轮台等国又使汉使受苦，成为外国的笑柄，于是增加兵力征伐大宛。大宛被攻破后，西域震惊畏服，轮台、渠犁都设有屯田士卒。征和年间，桑弘羊说，原轮台以东的捷枝、渠犁，都是原有国家的土地，水草广阔肥美，有可灌溉田地五千顷以上；气候温和，田地肥沃，可以进一步疏通灌溉渠道，种植五谷，和中原同时成熟。《水经注》说：龟兹川向东南流，经由轮台以东。汉武帝认为轮台在车师以西一千多里，便停止在那里屯田。昭帝天凤四年，又恢复在轮台屯田。轮台和渠犁的土地彼此相连。宣帝地节二年，郑吉等在渠犁屯田，发兵攻打车师，攻破交河城。随后又在石城攻打车师王，车师投降。郑吉在车师屯田时，匈奴前来进攻。郑吉上书说：车师距离渠犁一千多里，中间隔着河流山岭，北面又靠近匈奴。汉军驻在渠犁，势力不能相互救援，希望增加屯田士卒。朝廷商议停止在车师屯田，把车师国民全部迁到渠犁居住，并将车师原有土地交给匈奴。元帝时期，才重新设置戊己校尉，在车师屯田。杜佑说：轮台、渠犁如今都在交河、北庭的辖境之内。乌垒城在渠犁以北三百三十里。汉神爵三年，开始设置西域都护，以这里为治所。距离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同渠犁屯田官署相近。这里的土地比西域其他地方肥沃，因此中原的旧都护曾在这里治事。《郑吉传》说：郑吉攻破车师，降服日逐，威势震动西域，于是兼任护卫车师以西北道路的事务。这样便在西域中部建立幕府，以乌垒城为治所。匈奴日益衰弱，不敢争夺西域。郑吉督察乌孙、康居等三十六国，西域都护这一设置，就是从郑吉开始的。日逐，是匈奴王的称号。可敦城在废庭州东北。宋宣和六年，耶律大石从云中的夹山向西逃走，到达可敦城，驻扎在北庭都护府，召集西部边境七州十八部，晓谕他们兴复事业。后来又借道回鹘，向西行军一万里，到达寻思干，击败西域各国的军队，回回国王前来投降。又向西行军到起儿漫，自称皇帝。靖康二年，耶律大石率兵向东返回，走了二十天，找到一块适宜的土地，于是定都在那里，称为虎思▯耳朵。派军向东征讨，没有取得结果便返回。寻思干以下的地方，都在庭州西南。○曷董城，也在废庭州东北。金人听说耶律大石在和州境内，担心他同夏人联合，便派使者索取耶律大石。夏国答复说不知道耶律大石在哪里。粘没喝派耶律俞睹在漠北的曷董城攻打他。和州，是辽代设置的州。曷董城向东距离云中三千多里。

译东西且弥国在火州西北。《汉·西域传》说：东且弥国以天山东边的兑虚谷为治所，西且弥国以天山东边的于大谷为治所。后汉永建初年，班勇重新立东且弥部族的人为王，就是这个国家。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时期，东且弥国又经常入朝进贡。还有卑陵国，以天山东边的乾当谷为治所；劫国，以天山东边的丹渠谷为治所；狐胡国，以车师、柳谷为治所。这些都是汉代西域的小国。○卑陆后国，在废庭州西北。《汉·西域传》说：卑陆后国以蒲渠类谷为治所，北面同匈奴相接，西面同劫国相接，南面同车师相接。再向东是郁立师国，以内咄谷为治所。又有乌贪訾离国，在东西两个且弥国以北。《汉·西域传》说：乌贪訾离国以于娄谷为治所。它的东面又有单桓国，同乌孙相接。《西域传》说：卑陆、蒲类、东且弥、移支、车师前王和车师后王，合称车师六国。小蒲类国在废庭州以西。《汉·西域传》说：蒲类国以天山西面的疏榆谷为治所。又有蒲类后国。地节三年，西域都护郑吉攻打车师石城。车师恐惧，便攻打匈奴边境的小蒲类国，向郑吉投降；有人称它为东蒲类国。元帝时期，匈奴东蒲类王兹力支投降，都护便把车师后王的西乌贪訾离地划出安置他，就是这里。车师旁边又有小金附国，常常跟随汉军后面盗取车师财物。地节三年，车师王亲自请求出兵攻破它。匈奴发兵攻打车师，车师王带着轻骑逃奔乌孙。滑国在废庭州西北，原本是车师的一个别种。后汉永建元年，八滑跟随班勇攻打北方寇敌有功，班勇上奏任命八滑为后部亲汉侯。梁天监年间，滑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又有白题国，同滑国相近。梁武帝时期，西北远方边地有白题滑国，派使者沿岷山道路入朝进贡。胡氏说：白题是番人的名称。汉代颍阴侯曾斩杀一名胡人的白题将领，说的就是这个种族。○火焰山在柳陈城以东，绵延横贯火州。《宋史》说：北庭北山之中产出▯砂。山中常常有烟气涌起，没有云雾；到了晚上，光焰像火炬一样，照得所见的鸟兽、老鼠全都呈红色，或许就是这座山。○丁谷山，在柳陈城北。山中有唐代的古寺以及各种碑刻。金山在庭州东南、西州西北。这是西域的金山。山形像兜鍪，俗话说兜鍪就是突厥语。突厥的祖先在金山南面兴起，大概是以山的形状取名。金山又称金沙岭，一名金岭。隋开皇五年，突厥西部的阿波逐渐强盛，东面抵达都斤，西面越过金山，龟兹、铁勒、伊吾以及西域各族全都归附了他。唐贞观年间，曾在这里筑城作为戍守之所，称为金岭城。永徽二年，西突厥侵犯庭州，攻陷金岭城。显庆二年，苏定方征讨西突厥，到达金山以北，先击破其处木昆部，就是这里。开元年间，又把西州改为金山都督府，也是以山命名；金山又称金娑山。西突厥的别部处月部落居住在金娑山南面、蒲类海东面，有一片大沙漠名叫沙陀，因此自称沙陀。开元年间，沙陀金山入朝进贡，就是李克用的祖先。贞元五年，当时沙陀有六十多个帐，与北庭一起依附回鹘。不久因苦于回鹘侵扰掠夺，贞元六年，朱邪尽忠投降吐蕃。元和三年，又躲避吐蕃的逼迫，从金山转战向东到灵州，归附朝廷。《唐书》记载：从交河县向北走八十里进入山谷；再走一百三十里，经过柳谷，越过金沙岭；再走一百六十里到达庭州。《宋史》记载：经过交河以西，走了六天到金岭口；再走两天到汉家寨；又走五天登上金岭。越过山岭后，多雨雪，也称小雪山。胡氏说：《汉书》所说西域南北有大山，北山就是柳谷、金沙岭等山。都斤，今见于山西塞外。牢山在废庭州以北。《新唐书》说：牢山又称赌蒲。向东北距离乌头健山，骑马走十五天。永徽三年，梁建方等在牢山大败西突厥处月部，就是这里。伊和谷在废庭州南面。后汉延光二年，班勇任西域长史，在柳中屯田。第二年，征发龟兹军队到车师前王庭，在伊和谷击退匈奴伊蠡王，返回柳中屯驻。晋太元十年，前秦的吕光进攻西域，从龟兹返回到宜禾，又进军到高昌。宜禾，有人认为就是伊和的讹误。金且谷，在伊和谷北面。后汉永建初年，班勇平定车师后部，击退匈奴呼延王。北单于亲自率领一万多骑兵进入后部，到了金且谷，班勇派兵迎击并将其击退。呼衍王远远迁徙到枯梧河上游。且，反切音为“于舍”。枯梧河在庭州西北边境。榆幕谷在废庭州北面。又写作榆慕谷。唐显庆初年，程知节在这里击败西突厥。阊吾陆谷，在庭州西北。后汉阳嘉三年，车师后部司马率领后王加特奴的军队，在阊吾陆谷伏击北匈奴，大败北匈奴，就是这件事。匈奴河在火州。西汉元封元年，赵破奴进攻西域的楼兰、车师，到了匈奴河水，就是这件事。《汉书》说：赵破奴任匈奴河将军，从令居塞出发数千里，到匈奴河水后返回。业叶水在废庭州轮台县西三百里。唐显庆四年，铁勒酋长思结俟斤都曼率领疏勒、朱俱波、竭▯陀三国反叛，在于阗将其击破。苏定方征讨他们，到了业叶水；思结部保据马头川，苏定方袭击并击败了他们。马头川应当在于阗境内。陷河，在火州西南。《高居诲使于阗记》说：渡过盐碛向西，渡过陷河，才进入于阗境界。一定要砍伐柽柳放在水中才能渡河，否则就会下陷，因此叫陷河。现在于阗西北有娑奚水，《志》认为就是弱水。陷河难道是它的支流吗？

译盐水在火州东面。有道路从水中穿行。裴矩《西域记》说：盐水在西州高昌县东面，东南距瓜州一千三百里，都是沙漠地带，道路无法准确测量，只能以人的、牲畜的尸骨以及骆驼马匹的粪便作为标志。颜师古说：敦煌西北有恶碛，沙碛中不生草木，水又咸又苦，所以叫盐水。汉太初二年，汉朝派使者去取得宛地的良马。宛王说汉朝离自己很远，而使者在盐水中屡遭失败，就是这件事。后来李广利征伐大宛，经过盐水向西而行。高居诲说：从伊吾庐向西到大屯城；再向西才渡盐碛，那里没有水，挖地得到湿沙，人们把湿沙放在胸口来止渴；再向西才渡过陷河。瀚海在柳陈城东北，那里全是沙碛。若刮大风，行走的人和马就会彼此失散。《宋史》说：沙深三丈，不能种植五谷。沙中生长一种草，名叫登相，人们收取它来充饥。摩那渡在废庭州北面。隋开皇三年，行军总管李晃在摩那渡口击破突厥，就是这件事。以上是火州。亦力把力在哈密以西一千六百七十里。到肃州二千五百三十里，到京师九千三百里。其地东面抵达火州，西面到撒马儿罕，南面连接于阗，北面连接瓦剌以及古焉耆、龟兹两国的土地，处在沙漠之间，东西长三千多里，南北宽二千多里。元朝初年，此地名叫别失八里。宪宗蒙哥把诸王合丹分封建立在这里。世祖忽必烈时，设置宣慰司；后来又设置元帅府，统领屯田。明洪武二十四年，国王黑的儿火者派使者入朝进贡。从此多次派使者进贡。永乐十六年，其王纳黑失只罕被堂弟丕思杀死，丕思自立为王，迁徙国家到西部，更改国号为亦力把力。正统以后，进贡一直没有断绝。龟兹国城在亦力把力东南。《汉书·西域传》说：龟兹国以延城为治所，距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向东到都护治所乌垒城三百五十里。龟兹有时写作丘慈，也称屈兹。汉武帝时，龟兹归附汉朝。王莽天凤三年，戊己校尉李崇被焉耆击败，收拢残余部众退回龟兹据守。后汉建武二十一年，莎车进攻龟兹，杀死龟兹王。匈奴又拥立龟兹质子建为王。建依仗匈奴威势，占据北道，进攻掠夺疏勒等国。永平、建初年间，龟兹和焉耆都不归附汉朝。永元三年，龟兹才和姑墨、温宿等国一起向班超投降，于是改立侍子白霸为龟兹王。班超屯驻它乾城，以镇守安抚龟兹。延平以后，龟兹又反叛。延光三年，班勇任西域长史，龟兹于是率姑墨、温宿到班勇处投降。此后中原多事，西域与中原相隔遥远。三国魏黄初三年，龟兹派使者进贡。晋咸康初年，凉州张骏派兵攻伐龟兹，龟兹于是到姑臧朝贡。太元七年，前秦将领吕光征伐西域，焉耆等国都投降，只有龟兹不肯屈服。太元九年，龟兹处境危急，重金贿赂狯胡，请求救援。狯胡王率领温宿、尉头等国的军队前来救援，吕光在城西大败他们。投降的王侯有三十多个国家，吕光进入龟兹城。城池如同长安的城市和街市，宫室十分壮丽。吕光安抚平定西域，前代不能使其服从的国家，全都来归附；他改立故王帛纯的弟弟震为龟兹王，然后返回。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太延初年，龟兹、疏勒、乌孙、悦般、渴▯陀、鄯善、焉耆、车师、粟特九国向魏进贡。魏主派王恩生等使者出使西域，未能到达，只好返回。唐贞观六年，龟兹入朝进贡。贞观二十年，龟兹王布失毕违抗命令，擅自侵犯邻国，唐朝于是派阿史那社尔征讨并击败龟兹，俘获其王，完全平定其地。永徽初年，又派人将龟兹旧王布失毕送回本国。显庆三年，龟兹发生内乱，又派将领杨胄征讨平定。以龟兹地设置龟兹都督府，仍立龟兹本族人为王，并兼任都督。不久，安西都护府迁到这里治所。咸亨初年，龟兹等四镇沦陷于吐蕃。长寿初年，西州都督唐休▯等重新夺取四镇，仍在这里设置都护府。开元九年，又设置安西节度使，治所在这里。上元以后，河西的军镇多被吐蕃攻陷，只有北庭、安西由唐朝守卫，以沙陀、回鹘作为援军。吐蕃猛烈进攻北庭、安西二部，二部日益衰弱。贞元三年，安西陷于吐蕃，从此不再归入中国。《唐志》说：龟兹东面连接焉耆，西面连接疏勒，南面邻接吐蕃，北面抵御突厥，是四镇之一。东北到北庭府二千里，西南到于阗也是二千里。李泌说，安西、北庭控制着西域五十七国以及十姓突厥。《五代史》说：安西都护统辖西域三十六个羁縻国。说的就是这件事。多褐城在龟兹东面。唐贞观二十一年，阿史那社尔率兵征讨龟兹，从焉耆进入，进军到碛口驻扎，距离龟兹王城三百里。前锋到达多褐城，击败守军，于是继续进军攻取龟兹都城。《新唐书》说：龟兹的都城叫伊逻卢城，北面倚靠白山作为险要。另有泥师城，也在龟兹国东面。唐显庆三年，派郎将雷文成护送龟兹王布失毕回国。到泥师城时，龟兹大将羯猎颠发动军队阻拦。布失毕不敢前进，不久唐军征讨并杀了羯猎颠。它乾城，在龟兹东北。汉永元三年，班超任西域都护，居住在龟兹的它乾城，就是这件事。延平元年，都护段禧等守卫它乾城。不久，他们与副校尉梁瑾等转移驻守龟兹王城，击败温宿、姑墨等反叛的部族，随即放弃西域返回。

译焉耆国城在亦力把力东面。向西距龟兹八百里，向东距火州七百里。《汉书》说：焉耆国以员渠城为治所，西南到都护治所乌垒城四百里，南到尉犁一百里，北面与乌孙相接，距离长安七千三百里。汉武帝时，焉耆归附汉朝。王莽始建国五年，焉耆因王莽长期失去恩信而首先叛乱，西域于是瓦解。天凤三年，汉朝派王骏等出使西域，到了焉耆，王骏战败身亡。后汉建武二十一年，焉耆派王子入朝侍奉，不久又依附匈奴和龟兹。永元二年，西域都护班超征讨并诛杀焉耆、尉犁两国的国王，另立国王加以安抚。于是西域五十多个国家全部归属汉朝。后来焉耆又反叛。永建二年，敦煌太守张朗等击败并使其投降。永和以后，焉耆又与中原断绝关系。晋咸康初年，到姑臧朝贡。宋元嘉十二年，入朝于魏太武帝拓跋焘。二十五年，魏将万度归击破焉耆，其王▯尸卑那逃奔龟兹。万度归又向西进攻龟兹，留下别将唐和镇守焉耆。二十七年，车师前部城被沮渠安周攻取。车师前部王车伊洛先前跟随魏军进攻焉耆，于是和儿子车歇一起留下守卫焉耆。魏国发生动乱后，焉耆又与中原断绝关系。唐贞观六年，焉耆王突骑支派使者入朝进贡。起初，焉耆进入中原要走沙碛道路；隋朝末年道路阻塞，改由高昌通行。突骑支请求重新开放沙碛道路，唐朝答应了。高昌对此怨恨，于是派兵袭击焉耆，大肆掠夺后离去。贞观十二年，西突厥的处月、处密两部与高昌共同攻取焉耆五座城，大肆焚烧抢掠。十八年，焉耆归附西突厥，安西都护郭孝恪讨伐焉耆。焉耆都城周长三十里，四面都是大山，海水环绕城外，依仗险要而没有防备。郭孝恪加倍赶路，断绝水源，终于攻克焉耆城，改立其王后返回。二十二年，唐朝分兵派阿史那射尔征讨龟兹，从焉耆向西出发，进取龟兹北部边境。当时焉耆仍依附西突厥，唐军于是连同焉耆一并击平。显庆年间，设置焉耆都督府，为四镇之一。后来焉耆沦陷于吐蕃。宋祁说：焉耆东面是高昌，西面是龟兹，南面是尉犁，北面是乌孙，是汉代的旧国。距离京师正西七千多里，东西横长八百里，南北纵长四百里。危须国城在焉耆东一百里。《汉书·西域传》说：危须国以危须城为治所，距离长安七千二百九十里。另有尉犁城，在焉耆南一百里。《汉书》说：尉犁国距离长安六千七百五十里，南面连接鄯善、且末两国。碎叶城在焉耆西北，靠近西突厥的境界。唐贞观十二年，西突厥分裂为十部，五部居住在碎叶以东，五部居住在碎叶以西，统称十姓。十八年，唐朝灭焉耆，不久设置焉耆都督府，治所在碎叶城。从北庭都护府渡过伊丽河到碎叶境界，再向西走一千里到碎叶城，沿途的水都向北流入沙碛。《会要》说：调露初年，安西都护王方翼筑碎叶城，城四面设十二门，建成曲折隐蔽、便于出没的形制，五十天完工。又设置保大军，屯驻碎叶城内。不久，西突厥部酋长阿史那都支诱使各部落，扰动安西。裴行俭袭击并擒获他，送到碎叶城。开元二年，十姓酋长都担叛乱，碛西节度使阿史那献攻克碎叶等镇，擒获并斩杀都担。十七年，十姓可汗请求修筑碎叶城。二十六年，突骑施国发生内乱，其酋长骨啜自称土火仙可汗，和其臣郝摩度占据碎叶城。突骑施另一部的黑姓可汗尔微特勒占据怛罗斯城，共同抵抗唐朝。第二年，碛西节度使盖嘉运将他们全部击破并擒获。天宝七年，北庭节度使王正见把镇所迁到安西，毁掉碎叶城，就是这件事。突骑施，见山西塞外。姑墨国城在龟兹西六百七十里。《汉书·西域传》说：姑墨国以南城为治所，距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北面连接乌孙，南面到于阗，骑马走十五天。后汉建初三年，班超率疏勒、康居、于阗、拘弥的军队攻打姑墨石城，将其攻破，就是这件事。此后姑墨衰败灭绝，不再与中原往来。温宿国，在姑墨东二百七十里。《汉书·西域传》说：温宿国向东到都护治所二千三百八十里，向西到尉头三百里，向北到乌孙赤谷城六百一十里。后汉永平、建初年间，龟兹强盛，改立龟兹本族人为姑墨王、温宿王。建初五年，姑墨、温宿都归附汉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十里〕 赤谷城在龟兹西北。《汉书·西域传》说：乌孙国以赤谷城为治所，距离长安八千九百里，向西到康居属地五十里。乌孙是汉代西域的大国。汉武帝打通西域后，乌孙常常归附汉朝，与汉共同进攻匈奴。汉宣帝甘露初年，把乌孙分为大昆弥、小昆弥两个国家。赤谷城就是大昆弥的治所，常惠也常驻军于此，以镇守安抚乌孙。汉成帝元延二年，段会宗率戊己校尉和各国军队诛杀小昆弥的叛乱者，留下军队驻扎在垫娄地。他挑选三十名精锐弩兵，直接进入乌孙境内，攻击并杀死叛乱者。垫娄，大概是地势低洼狭窄的地方。昆弥，是乌孙王的称号。后汉建初五年，又招抚乌孙。宋元嘉十六年，乌孙向魏进贡。十四年，魏派使者董琬出使乌孙。后来乌孙并入突厥。呼揭国城，在乌孙西北。汉文帝六年，匈奴送给汉朝的书信说，楼兰、乌孙、呼揭以及它们旁边的二十六国，都已经归属匈奴。又据汉宣帝时的记载，匈奴发生内乱，其西部的呼揭王自立为呼揭单于。胡氏说：呼揭在乌孙东面、匈奴西北，也写作乌揭。汉黄龙元年，郅支单于击破乌孙，向北兼并乌揭、坚昆、丁令三国。乌揭就是呼揭。悦般国城在龟兹北面。《北史》说：悦般国在乌孙西北，距离代一万九百三十里。其先祖是被窦宪击破的北匈奴部落。北单于越过金微山，向西逃到康居；那些弱小而不能随行的人，前往龟兹北部，建立悦般国，凉州人仍称他们为单于王。魏太武帝拓跋焘太延初年，悦般入朝进贡。真君九年，派使者到魏，请求东西两路联合进攻柔然。唐朝初年，也称为石汗那国。龙朔元年，在其治所艳城设置悦般国都护府。般，读作“钵”。

译拨换城在龟兹国西面。唐贞观二十二年，阿史那社尔击败龟兹军队，攻取其都城。龟兹王布失毕向西逃走，唐军派将领追赶，走了六百里，布失毕处境危急，退守拨换城。阿史那社尔攻取拨换城，又攻下五座大城，投降的城池有七十多座。咸亨元年，吐蕃袭击并攻陷龟兹的拨换城。景龙二年，突骑施婆葛入侵，分兵从安西、拨换、焉耆、疏勒等方向出击，在计舒河口袭击并击败唐军。开元六年，突骑施酋长苏禄图谋攻取四镇，包围拨换城。开元十年，高仙芝征讨小勃律，从安西经过拨换城，进入握瑟德，就是这件事。拨换城又名威戎城。《唐书》说：从安西府向西出拓厥关，渡过白马河四百多里，就到拨换城。火烧城在龟兹西北。唐景龙二年，突骑施在这里击败唐军，于是攻陷安西，截断四镇的道路。当时安西的治所设在龟兹城。又有播仙城，在龟兹北面。唐安西都护府境内有播仙城以及计舒河口、僻城等地，都是突骑施出没的地方。《会要》说：僻城在播仙城东北几百里，处于四镇往来的道路上。又有曲子城，在龟兹西面。唐开元十六年，安西副都护赵颐贞在曲子城击败吐蕃，就是这里。山国城在焉耆东南一百六十里。《汉书·西域传》说：山国向西到危须二百六十里，东南与鄯善、且末接界。俱阑城，在碎叶西南。唐开元二十六年，突骑施酋长莫贺达干发动叛乱，不久又来归附。天宝初年再次反叛，在俱阑城杀死十姓可汗阿史那昕，安西节度使夫蒙灵▯征讨并斩杀了他。弓月城在焉耆西北。《唐志》说：弓月城在庭州以西一千多里。永徽二年，任命契▯何力为弓月道行军总管，征讨西突厥。弓月城大概是西突厥别部居住的地方。龙朔二年，西突厥弓月部反叛，多次侵犯疏勒和于阗，唐朝派兵征讨。咸亨四年，弓月部投降。永淳初年，西突厥阿史那车薄率十姓反叛，进攻弓月城。安西副都护王方翼在伊丽河击退他们。胡氏说：从弓月城经过思浑川，渡过伊丽河，才到碎叶边界。柳驴城，在焉耆西面。北魏太平真君九年，派将领万度归等进攻焉耆。别将唐和等劝降柳驴等六城，又与车师前部王共同攻取波俱罗城。不久万度归向西进攻龟兹。柳驴戍主乙直伽图谋反叛，唐和将他攻击并斩杀。处月城在焉耆南面，也是西突厥别部居住的地方。与它相近的还有处密部。唐贞观九年，处月部首次派使者入朝进贡。十六年，西突厥乙毗咄陆可汗派处月、处密两部包围天山。伊州刺史郭孝恪将他们击退，乘胜进军攻取处月俟斤所居的城，追击败军到遏索山，使处密部众投降后返回。二十二年，唐朝派阿史那社尔征讨龟兹，趁机击破处月、处密两部，残余部众全部投降，于是继续进军焉耆，就是这件事。银山在焉耆城北。银山山脉绵延遥远，与龟兹接壤。唐贞观十八年，安西都护郭孝恪征讨焉耆，从银山道出兵。焉耆城四面都是水，依仗险要而没有防备。郭孝恪夜间抵达城下，乘船渡水，天亮时登上城墙，于是擒获焉耆王突骑支。不久，西突厥大臣屈利啜带着郭孝恪返回，率兵追赶。郭孝恪回军反击，又在银山击败追兵，就是这件事。贞观二十一年，阿史那社尔奉诏征讨龟兹，从焉耆向西出兵，进军到碛口，距离龟兹都城三百里，就是银山碛口，也称白山。山中曾有火烟，大概是出产▯砂的地方。采▯砂的人穿木底鞋去采，皮底鞋一接触就会烧焦。山下有洞穴，洞中产青泥，拿出洞外立即变成砂石，当地人取它来治疗皮肤。《唐志》说：龟兹都城北面倚靠白山，白山又称阿羯田山。黑山在焉耆西面。唐开元末年，夫蒙灵▯任四镇节度使，适逢达奚各部反叛，他们从黑山向西奔赴碎叶，夫蒙灵▯派高仙芝追赶并将其消灭。三弥山，在龟兹北面。隋朝末年，西突厥射匮可汗在这里建立牙帐。葱岭在龟兹西七百里，是西域的大山，与于阗接界。现在详见于阗条。贺逻岭，在碎叶城东北。唐开元二十八年，突骑施可汗吐火仙占据碎叶城，碛西节度使盖嘉运进攻他。吐火仙战败逃走，在贺逻岭被擒获，就是这件事。碎叶川在碎叶城北面。碎叶川长一千多里，也称细叶川。《唐·西域传》说：碎叶川发源于安西西北一千里处，从勃达岭向北流，流经一千多里后形成细叶川。说的就是这里。显庆二年，唐朝派苏定方进攻西突厥阿史那贺鲁，擒获阿史那贺鲁，完全平定其地。于是分割突厥土地，设置▯池、昆陵两个都护府；▯池都护府在碎叶川西面，昆陵都护府在碎叶川东面，就是这件事。《唐志》又说：从碎叶川口到裴罗将军城，再向西二千里到碎叶城。伊丽水在焉耆西面。《唐志》说：从弓月城经过思浑川、蛰失密城，渡过伊丽河，到达碎叶边界；伊丽水又称伊列水。贞观十二年，西突厥发生内乱，分裂为两个国家：一个在伊列水以西，一个在伊列水以东。显庆年间，苏定方任伊丽道行军总管，在伊丽河追击西突厥阿史那贺鲁，又追到碎叶水，使其部众全部投降。永淳初年，西突厥车薄啜包围弓月城，安西都护王方翼在伊丽河击败他。胡氏说：伊列是汉代西域的旧国，靠近康居北部。陈汤和甘延寿谋划诛杀郅支时说“向北攻打伊列，向西攻取安息”，大概是伊列水流到其境内。唐朝时，西突厥分为两个国家，以伊列水为界。这大概也是西域的大河。伊丽水又名帝帝河。虽合水在焉耆西北。唐贞观十三年，西突厥东部可汗沙钵罗在虽合水北面建立牙庭，称为南庭；龟兹、鄯善、且末、吐火罗、焉耆、石、史、何、穆、康等国都归附了他。《唐史》说：从焉耆向西北走七天到沙钵罗的南庭，再向正北走八天到他的北庭镞曷山，就是这里。镞曷山，见山西塞外。

译曳▯河在焉耆西面。唐显庆二年，苏定方在曳▯河以西进攻西突厥阿史那贺鲁，大败阿史那贺鲁。胡氏说：曳▯河在伊丽河东面。又有白马河，在龟兹西面。《唐史》说：从安西府向西出拓厥关，渡过白马河四百多里，就到拨换城。说的就是这里。寅识迦河，在弓月城西南。武周武后永昌初年，韦待价在这里与吐蕃交战，战败。又有葛水，在弓月城北面。唐永淳初年，王方翼在这里击败西突厥。热海在碎叶城东面，即使天气寒冷也不会结冰。唐永淳初年，王方翼在伊丽河击败西突厥的叛乱部众。不久，三姓咽面与西突厥联合出兵抵抗王方翼，王方翼又在热海击败他们，就是这件事。杜佑说：碎叶川长一千里，东端有热海，西端有怛罗城。又有雪海，也在碎叶城北几百里，春夏两季常常下雨雪。得嶷海，在弓月部西面。唐贞观年间，铁勒的咽面部落居住在这里，北面靠近疏勒。铁勒，见山西塞外。冷泉在焉耆东南。武周武后长寿末年，武威道总管王孝杰在冷泉击破吐蕃和西突厥，又在大岭谷击破他们。有人说，击破西突厥是在冷泉。大岭谷，见西宁镇大岭城。爵离关在焉耆东北。后汉永建二年，班勇屯驻柳中，请求进攻焉耆。朝廷下诏命敦煌太守张朗征发河西军队配合班勇。班勇从南道进军，张朗从北道进军，约定日期一起到达焉耆。张朗提前到达爵离关，派司马率兵先行交战，击败焉耆军队，焉耆王于是投降。释氏《西域记》说：龟兹国北面四十里的山上，有雀离大清净寺。有人认为它就是爵离关。胡氏也说爵离在龟兹北面，恐怕是错误的。铁门关。《唐志》说：铁门关在焉耆西五十里。另外，从龟兹向西有拓厥关。苇桥在旧焉耆东南。后汉永元六年，班超征发龟兹、鄯善等八国军队讨伐焉耆，军队到达尉犁。焉耆国有苇桥这一险要之处，焉耆王广于是扼守桥梁抵抗汉军。班超改从另一条道路强行渡河，距焉耆城二十里，在大泽中扎营。广感到惊惧，前来投降。以上是亦力把力。于阗在哈密西南四千八百里。到肃州六千三百里，到京师一万一千八百三十里，东面抵达曲先，北面连接亦力把力。《汉书·西域传》说：于阗国以西城为治所，距离长安九千六百七十里，南面与▯羌相接，北面与姑墨相接。汉武帝时，于阗归附汉朝。后汉永平年间，于阗击破莎车，称雄南道。永平十六年，班超到达于阗，杀死匈奴使者，于阗投降。建和以后，西域长史的治所设在这里。元嘉以后，于阗才开始对汉朝怀有二心。曹魏黄初三年，于阗派使者进贡。晋咸康初年，于阗臣属于前凉。宋元嘉二十二年，吐谷浑王慕利延被魏军击败，向西越过流沙进入于阗，杀死于阗王，占据其土地。二十三年，吐谷浑返回原地，于阗重新安定。泰始六年，柔然进攻于阗，于阗派使者向魏请求救援。魏人认为于阗距离代都将近几万里，出兵也来不及，于是婉言拒绝。此后于阗重新安定。唐贞观年间，于阗强盛，兼并汉、戎庐、扌于弥、渠勒、皮山五国的旧地，臣属于西突厥。贞观二十三年，于阗入朝。显庆二年，以于阗设置毗沙都督府。不久又将其境内分为十州。咸亨初年，于阗沦陷于吐蕃。长寿初年，唐朝重新夺取于阗地，作为安西四镇之一。从此于阗臣属于中原，最为恭顺。《唐志》说：于阗东北距龟兹二千里。说的就是这里。《五代史》说：于阗西南靠近葱岭，与婆罗门为邻国，但两国相距仍有三千多里。南面连接吐蕃，西北到疏勒二千多里。晋天福年间，于阗王李圣天自称是唐朝宗室后裔，派使者入朝进贡，朝廷册封他为大宝于阗国王。宋建隆初年，李圣天又派使者进贡。从此直到宣和年间，进贡不断。明永乐六年，头目打鲁哇亦不剌金派使者来进贡，仍称于阗国。扌于┱城在于阗东三百九十里。《汉书》写作扌于弥，读作乌弥。汉武帝元封年间，扌于弥入朝进献。后汉称宁弥，又名拘弥。建武九年，康居王贤攻杀拘弥、西夜王，夺取他们的土地。永建四年，于阗又进攻并夺取氵句弥王的土地。从此，扌于弥常常与于阗互相仇杀。熹平四年，于阗再次攻破拘弥，杀死其王。戊己校尉、西域长史各自派兵扶立拘弥侍子定兴为王，但民众只有一千人左右。北魏时，扌于弥归附柔然；隋朝时，归附突厥。《唐史》说：扌于┱距离柳中城四千九百里，后来讹写为罕弥。五代时，于阗曾在这里设置州。高居诲说：渡过陷河，再向西到绀州，这是于阗设置的州；再走两天，到安军州，随后到达于阗。它的东南有银州、卢州、湄州，南面一千三百里有玉州。所谓安军，就是旧罕┱城。向东又四百四十里有精绝城，就是汉代西域的精绝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口〕 ▯都城，在扌于┱国南面。《汉书·西域传》说：渠勒国以▯都城为治所，东面与戎庐国相接。戎庐国以毕品城为治所。唐朝时，扌于弥、渠勒、戎庐、皮山都并入于阗。皮山国城在于阗西三百八十里，以皮山城为治所。《汉书·西域传》说：皮山国距离长安一万五十里，向西南到乌▯宅国一千三百四十里，道路极其险阻。从皮山以南，各国大多不再归属汉朝。汉成帝时，汉朝派使者护送▯宾使者，杜钦请求走到皮山就返回，就是这件事。乌▯宅国，在皮山国西南。乌▯宅也是汉代西域的国家。再向西有县度。所谓县度，就是石山；溪谷之间不能通行，要用绳索彼此牵引着渡过。汉成帝时，杜钦说：从皮山以南开始，还有四五个不属于汉朝的国家；再经过大头痛山、小头痛山、赤土山、身热山的水泽，又有三池、盘石陂。道路狭窄的地方只有一尺六七寸，宽长的地方则直通三十里，行走时靠近深不可测的险峻山谷。行人或骑马或步行，彼此扶持，用绳索相互牵引，走二千多里，才能到达县度。道路险阻，危害难以尽述。颜师古说：乌，反切为“一加反”；▯宅，反切为“直加反”。急读时，声音像“鹘▯”。县与悬相同。

译莎车城在于阗西北。《汉书·西域传》说：莎车国距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向西北距疏勒国五百六十里，向西南到蒲犁国五百四十里。汉武帝时，莎车归附汉朝。元康初年，莎车反叛而归附匈奴。冯奉世征发各国军队进攻莎车，攻取其城，莎车王自杀，另立其兄弟的儿子为王。王莽之乱时，匈奴掠夺并占有西域，只有莎车不归附。后汉建武年间，莎车、鄯善都派使者进贡。不久莎车逐渐对汉朝怀有二心。建武二十一年，莎车击破鄯善，进攻并杀死龟兹王。永平三年，莎车又凭借武力威逼，夺取于阗、大宛、妫塞等国，派将领驻守。不久被于阗击败。后来莎车投降龟兹。建初五年，班超说：莎车、疏勒土地肥沃广大，草木繁茂，不像敦煌、鄯善之间那样贫瘠，军队可以不耗费中原的物资，而粮食自然充足。章和元年，班超击败并使莎车投降。永和以后，莎车与中原相隔遥远。后来莎车被匈奴消灭。朱俱波国在莎车国南面，是汉代的子合国。《汉书·西域传》说：西夜国的国号是子合王，居住在呼犍谷，东面与皮山相接，西南与乌▯宅相接，西面与蒲犁相接。蒲犁、依耐、无雷三国，都是西夜的种族。《后汉书》又说：西夜国距离雒阳一万四千四百里。建武年间，莎车王贤攻杀▯宅▯西夜王，并让西夜王的兄长康的两个儿子分别为王。大概这两个国家都靠近莎车。《唐志》说：朱俱波国距离疏勒八九百里，距离瓜州二千八百里，又称朱俱盘，有时称朱驹半。贞观十年，朱俱波入朝进贡。蒲犁国在莎车西面。《汉书·西域传》说：蒲犁向东到莎车五百四十里，向北到疏勒五百五十里，向西到无雷五百四十里，土地寄托在莎车耕种。又有无雷国，在蒲犁西面。《汉书·西域传》说：无雷国以卢城为治所，南面与乌▯宅相接，北面与捐毒相接，西面与大月氏相接。又有依耐国，在无雷国东南五百四十里；向东北到莎车五百四十里，向北到疏勒六百五十里，土地寄托在疏勒耕种。莎车和蒲犁两国，都在南面与西夜国相接。难兜国，在无雷国东三百四十里。《汉书·西域传》说：难兜向西南到▯宾三百三十里，南面与▯羌相接，北面与休循相接，西面与大月氏接界。疏勒国的城在旧莎车的西北。《汉书·西域传》说：疏勒距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向西正当通往大月氏、大宛、康居的道路。后汉永平年间，龟兹攻杀疏勒王，立其臣兜题为王。班超到达疏勒后，又立疏勒原王的兄长之子忠为王。班超于是留在那里镇守。元和二年，忠反叛，班超又改立疏勒王成大为王。永元二年，班超驻在龟兹的它乾城，派长史徐▯屯守疏勒，就是这里。汉灵帝建宁年间以后，疏勒才开始同中原相隔遥远。北魏时，疏勒归属柔然。唐朝初年，归附西突厥，也称疏勒。贞观末年，归附唐朝。显庆年间，设置都督府。龙朔二年，疏勒同西突厥弓月部反叛，进攻于阗。唐朝发兵讨伐，疏勒又投降。咸亨四年，疏勒来朝，不久成为安西四镇之一。景龙二年，突骑施的葛娑入侵，分派骑兵从疏勒、金山两道出击。行军总管郭元振正在疏勒，在河口修筑栅栏，不敢出战。上元以后，疏勒被吐蕃占领。《唐书·地理志》说：疏勒在龟兹西南二千里、白山以南，距瓜州四千六百里。橐城，在疏勒国境内。有人说这就是疏勒的都城。后汉永平十七年，班超进入疏勒，距离橐城九十里，派官吏田虑进入城中，擒获龟兹所立的疏勒王兜题，就是这件事。乌即城在疏勒西南。后汉元和初年，疏勒王忠反叛汉朝，向西退守乌即城。班超进攻，乌即城投降。又有桢中城，在疏勒南部边境。后汉元和年间，班超因疏勒王忠反叛汉朝，改立其府丞成大为王。后来忠从康居借来军队，返回占据桢中城，向班超假意投降，班超将他斩杀。又在汉灵帝建宁三年，凉州刺史孟佗派兵会同西域军队讨伐疏勒，攻打桢中城，未能攻下，就是这件事。桢字有的写作“损”，是错误的。尉头国在疏勒北面。《汉书·西域传》说：尉头国以尉头谷为治所，距长安八千六百五十里。后汉建初元年，皇帝下诏征召班超回朝。班超离开疏勒后，尉头便同疏勒联合出兵。班超重新返回疏勒，击破尉头，就是这件事。渴盘陀国，在疏勒国西南。《北史》说：渴盘陀在葱岭以东、朱俱波国以西。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太延二年，渴盘陀入魏朝贡。唐显庆二年，思结俟斤都曼率领疏勒、朱俱波、渴般陀三国反叛，攻打于阗并将其攻破。《唐书》也写作喝盘陀。有的称汉陀，有的称渴馆檀，也称渴维陀。从疏勒向西南进入剑末谷，再经过不忍岭六百里，就是这个国家。距瓜州四千五百里，也正位于朱俱波西南。胉哒国在于阗西部边境。胉哒读音如“压答”。它的先祖是大月氏的一个部族，本来居住在塞北，不久从金山南迁，在于阗以西建立国家。《汉书·西域传》说：胉哒距长安一万零一百里。都城是拔舍城，大概就是王舍城。又称高车的别支。北魏孝明帝永平初年，胉哒杀了高车侯倍穷奇。唐龙朔初年，在胉哒部落所治理的活路城设置大汗都督府，并分置十五州。有时讹写作悒怛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一百里〕 休循国在葱岭以西。《汉书·西域传》说：休循国以鸟飞谷为治所，距长安一万二百一十里。又有桃槐国，也在葱岭以西，距长安一万一千八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二百十里〕 捐毒国，在休循以东二百六十里。《汉书·西域传》说：捐毒国以衍敦谷为治所。向西登上葱岭，就是休循国。这些都是汉代西域的属国。

译勃律国在葱岭西南，有大、小两个国家。小勃律在大勃律西北三百里。《唐书》说：勃律距京师九千里。国王居住在孽多城，城临婆奚水。开元十年，吐蕃进攻勃律，北庭节度使张孝嵩派兵援救。吐蕃败退，唐朝册立勃律王为小勃律王。开元末年，小勃律归附吐蕃。小勃律西北二十多个国家也都叛离唐朝，多次讨伐都没有成功。天宝六载，唐朝下诏命安西副都护高仙芝讨伐并击败他们，擒获其国王。于是拂▯、大食等各番国七十二国都投降归附。唐朝下诏改小勃律国号为归仁，设置归仁军。大概小勃律是这些国家的屏障。唐开元年间，吐蕃每次来攻，总说：“我并不是贪图你们的国家，只是想借道进攻安西四镇。”刘▯句说：小勃律向东偏南三千里，就是吐蕃赞普的牙帐所在。绥远城在小勃律国东面。小勃律设置此城，是为了抵御吐蕃。唐开元十年，吐蕃攻打小勃律。小勃律王没谨忙写信给北庭节度使张孝嵩说：“勃律是唐朝西面的门户，失去它，西方各国就都会落入吐蕃手中。”张孝嵩派兵同小勃律夹击，击败吐蕃，收复九座城，又设置绥远军。后来绥远城和小勃律诸国都被吐蕃占领。阿弩越城，在小勃律国东北。唐朝高仙芝等攻破吐蕃的连云堡，又继续进军，三天后到达坦驹岭，向下经过四十多里险峻的陡坡。行军四天后，前面到达阿那越城，城主迎接并投降，于是进入小勃律都城，就是这件事。又有菩萨劳城，在大勃律东面。《唐书》写作贺菩劳城。天宝十二载，安西节度使封常清进攻大勃律，到达菩萨劳城，大败大勃律军。五识匿国在小勃律东北。其居民所居之地叫特勒满川。唐天宝六载，高仙芝讨伐小勃律，从安西经过拨换城，进入握瑟德，经过疏勒，登上葱岭，渡过播密川，共行八百多里。于是驻军特勒满川，这就是五识匿国。握瑟德有的说也是西域小国的名称。护密勒城，在小勃律国都城以北五百里。唐开元年间，西域的护密刚归附吐蕃。天宝初年，护密王颉吉里匐派使者请求投降。天宝六载，高仙芝讨伐小勃律，分兵三路：派疏勒、赵崇▯从北谷道出兵，拨换、贾崇▯从赤佛道出兵，高仙芝自己从护密道出兵，约定在连云堡会师。护密道就是这座城。▯师国同吐火罗相邻。大勃律又名羯师，是胡族国家，有的称布露，正位于吐蕃以西。它的北面就是小勃律。天宝九载，河西节度使高仙芝攻破大勃律，改立其国王。个失密国。《唐书·地理志》说：个失密国在勃律以北五百里。个失密国又称迦湿弥罗国。另有判汗国，以葱岭中部的都城为治所，也称葱岭国。唐贞观年间，判汗国归属西突厥。钦察国在葱岭以西。宋嘉定十六年，蒙古将领速不台灭掉钦察，大肆掠夺西方番部后返回，并设置钦察都指挥使，治理其地。《诸裔考》说：钦察距中国三万多里，盛产良马。《元史》说：蒙古窝阔台五年，命诸王拔都征讨西域的钦察、阿速、▯罗思等国。第二年，又命蒙哥前往那里，抵达宽田吉思海边。钦察酋长八赤蛮逃到海岛中，恰逢大风把海水吹干，于是将八赤蛮等生擒。蒙古军继续征讨斡罗思，抵达乜列赞城，将其攻破。乃蛮国，也在葱岭西南。宋嘉定年间，蒙古铁木真攻灭乃蛮各部，就是这件事。后来又立乃蛮部族人为乃蛮王。《宋史》说：景定元年，乃蛮王屈出律袭击西辽王直鲁古，西辽的祭祀由此断绝。南山在于阗南面。南山向东延伸到金城，同汉代所称的南山相连接。《汉书·西域传》说：西域三十六国，南北有大山，中间有河。所谓南山，就是指这座山。北山就是天山、金山等大山。葱岭在于阗西南。《志》说：于阗位于葱岭以北二百里，就是这个意思。西域各国，东面连接汉朝的玉门、阳关，西面则以葱岭为界。从玉门、阳关出西域有两条道路：从鄯善沿南山向西走到莎车，这是南道；南道向西越过葱岭，就通往大月氏、安息。从车师前王庭出发，沿北山顺河向西走到疏勒，这是北道；北道向西越过葱岭，就通往大宛、康居、奄蔡。葱岭大概是西域各国所仰望的山。唐武德二年，任命杨恭仁为凉州总管。杨恭仁熟悉边疆事务，于是葱岭以东的各国都来朝贡。《宋史》说：高昌向西到西天竺，要翻越雪山、葱岭，路程都是几千里，山高几百丈。山上多有连蔓生长的葱，当地人称为塔儿塔石打班。白玉河在于阗城东面。于阗人夜里观察月光，月光照得最亮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美玉。于阗国城西面又有绿玉河，南面又有乌玉河。《志》说：三条河都发源于昆冈山，距国城西面一千三百里。每年秋天，于阗人到河中取玉，称为捞玉。高居诲说：河源流到于阗后，分成绿玉、白玉、乌玉三条河。这种说法错了。娑奚河就是弱水，在小勃律国境内。它的北面又有娑勒川。高仙芝讨伐小勃律时，攻打连云堡，渡过娑勒川，登山挑战并击败敌军，攻破了城池。于是率军经过坦驹岭，渡过娑奚河，进军到阿越弩城，就是这件事。娑奚河的水非常浅弱，连草芥都承载不起。高居诲说：陷河在于阗东南边界。有人认为这就是另一个源出的娑奚河。播密川在葱岭以西。唐朝高仙芝讨伐小勃律，登上葱岭，渡过播密川，后来返回播密川，派使者上奏战况，才到达河西。胡氏说：这里所说的河西，是白马河以西。白马河见于亦力把力国。八鲁湾川在葱岭北面。宋嘉定十六年，蒙古铁木真在八鲁湾川避暑，分兵攻打附近的各部落，全部降服。到达可温寨后，同诸将会合，认为西域已经逐渐平定，于是在各城设置官员监督治理。宽田吉思海在葱岭以西。宋嘉定年间，蒙古征讨钦察，军队到达宽田吉思海，恰逢大风，海水干涸，于是进军屠灭其城。又进军包围斡罗思城、蔑怯思城，两城都投降。

译连云堡在小勃律国东北。连云堡原是吐蕃修筑的。唐天宝六载，高仙芝讨伐小勃律，分兵三路，约定在吐蕃连云堡下会师，进攻并攻下堡垒。不久进入小勃律，拘系小勃律王，从赤佛道返回连云堡，随后班师。《唐书·地理志》说：连云堡南面依靠山，北面凭借娑勒川作为险固。娑奚桥在小勃律国都城南面的娑奚水上。那里有藤桥，道路通往吐蕃。藤桥距离城还有六十里。唐高仙芝进入小勃律时，急忙派将领席元庆砍断藤桥。刚刚砍完，吐蕃大军就到了，已经来不及了。藤桥宽度不过一箭之长，后来大力修复，经过一年才建成。以上是于阗。撒马儿罕在哈密以西七千二百里。到肃州九千里，到京师一万四千六百二十里。东面连接亦力把力，西面抵达哈烈。相传这里是汉代▯宾国的土地。东西相距三千多里，地势宽广平展，土地肥沃。元朝使者驸马帖木儿统治这个国家。明朝初年洪武二十年，帖木儿派使者入朝进贡，从此进贡不断。养夷城在撒马儿罕国东面。《志》说：撒马儿罕东面有养夷城以及沙鹿海牙城、塞蓝城，又有达失午城。撒马儿罕西面又有渴石城和迭里迷等城，都隶属于撒马儿罕。▯宾国城在撒马儿罕东面。《汉书·西域传》说：▯宾以循鲜城为治所，距长安一万二千二百里，向东到乌▯宅国二千二百五十里。汉武帝时才开始同▯宾往来。后来▯宾倚仗地势险远，多次背叛。汉成帝时，杜钦说，县度山道的险阻，不是▯宾能够越过的，就是这件事。《唐书》说：▯宾在葱岭以南。隋朝时称为漕国。唐龙朔初年，在▯宾治所遏纥城设置循鲜都督府。安息国在▯宾东北。《汉书·西域传》说：安息以番兜城为治所，城临妫水，距长安一万一千六百里；北面同康居接壤，东面同乌弋山离接壤，西面同条支接壤。汉武帝时才开始派使者到达安息。安息所属大小城池有数百座，地方数千里，是当时最大的国家。后汉永元九年，班超派椽属甘英一直走到西海和安息西部边界。范晔说：从条支转向北面再向东走，骑马六十四天可以到达安息，就是这个意思。唐朝称安息为安国。贞观二十二年，唐朝讨平龟兹，安国前来进献，这就是安息国。乌弋山离国，在安息东南，西面又同犁轩、条支接壤。《汉书·西域传》说：从玉门、阳关出发走南道，经过鄯善向南走，到达乌弋山离，这就是南道的尽头。再转向北面和东面，就可以到达安息。吐火罗国在安息东北。汉代称为大月氏国。《汉书·西域传》说：大月氏以监氏城为治所，距长安一万一千六百里，南面同▯宾接壤。大月氏起初本是游牧国家，随着牲畜迁徙，居住在敦煌、祁连山之间。后来被冒顿击破，于是远走，经过大宛，向西攻打大夏并使其臣服，建都于妫水以北，把那里作为王庭。其余不能远迁的小部众，依托南山羌地居住，号称小月氏。大月氏有五个翎侯：一是休密翎侯，以和墨城为治所；二是双靡翎侯，以双靡城为治所；三是贵霜翎侯，以护澡城为治所；四是▯顿翎侯，以薄茅城为治所；五是高附翎侯，以高附城为治所。五个翎侯都隶属于大月氏。后来发展为吐火罗国，有的称吐豁罗，有的称睹货罗。北魏称它为吐呼罗，居住在葱岭乌墅河以南。《魏史》说：吐火罗就是古代的大夏国。大夏原来在大宛西南，居住在妫水以南；大月氏分占大夏土地，居住在妫水以北，土地肥沃，盗寇很少。后来这些地方合并为吐火罗国。北魏太武帝时入朝进贡。杜佑说：吐火罗又名土壑宜，都城在葱岭以西五百里，位于乌墅河以南。乌墅河就是妫水。唐贞观十五年，西突厥攻打吐火罗，将其灭掉。龙朔二年，唐朝在吐火罗国治所遏换城设置月氏都督府。翎与翕同音。护密多国在吐火罗东面。《唐书·地理志》说：护密多原是吐火罗的旧地。东北方向距京师九千里有余。又称达摩悉铁帝，也称镬侃。北魏称它为钵和。护密多临近乌浒河，正当安西四镇进入吐火罗的道路。唐龙朔初年，在护密多国治所摸拜城设置乌飞州。开元十八年，护密多王罗真护檀入朝，留下担任宿卫。俱密国，在吐火罗东北，治所在山中，南面临近黑河。俱密国王是突厥延陀部族的后裔。唐开元七年，俱密王那罗延上书说本国受到大食侵犯，请求出兵救援，就是这件事。妫塞国在吐火罗南部边塞，是西戎的一个分支。它临妫水居住，因此得名。汉永平三年，莎车王贤凭借武力威逼，夺取于阗、大宛、妫塞三个王国，就是这个妫塞国。谢飓国，在吐火罗西南。谢飓国有的称漕矩叱，有的称漕矩。唐显庆年间，称为诃达摩支。龙朔初年，在该国治所伏宝瑟颠城设置条支都督府。武则天时期，改称谢飓国。东距▯宾四百里，南面连接天竺，西面同波斯接壤。开元十二年，派使者入朝进贡。史国在吐火罗以北四百里。有的称亻去沙，有的称羯霜那。居住在独莫水以南。这是汉代康居小王苏▯的旧城。▯字读音反切为“下戒”。《汉书》说：康居小王居住在苏▯城，距阳关总共八千零二十五里。汉元封末年，史国入朝进献。隋大业年间，又恢复同中国的交往。唐贞观年间，入朝进贡，称为史国。天宝年间，改称来威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二十五里〕 俱兰国，在吐火罗北面。俱兰国的都城也称俱兰城，有的称俱罗弩，有的称居浪▯。唐天宝初年，唐朝出兵把十姓可汗阿史那昕送回突骑施，行至俱兰城，被突骑部酋长莫贺达干击败。铁门峡在渴石城西面。那里悬崖绝壁，高达数十仞，道路崎岖，峡谷深二三里。吐蕃人把守这里，也称铁门关。哈剌卜兰河在撒马儿罕城东面。河水浅而河面宽，向北流。火站河，在沙鹿海牙城西面。城东面又有哈卜连河。又有阿术河，在迭里迷城东面。河水向西流，鱼很多。妫水在吐火罗北面。发源于葱岭，向西南流，注入西海。河水深而宽，长一千多里，远近各处的河水都汇入其中。妫水又称乌墅河。以上是撒马儿罕。

译哈烈在哈密以西五千一百里。到肃州一万一千里，到京师一万五千七百六十里。这里是古代大宛、康居的土地。地处平川，四面都是大山。东北距撒马儿罕一千四百里。元朝驸马帖木儿的儿子沙哈鲁居住在这里。当地人称他为速鲁檀，相当于汉语所说的君王。明永乐三十五年，明朝派使者下诏告谕其酋长。永乐七年，头目麽赉等入朝进贡。正统二年，指挥哈只等又来进贡。从此入朝进贡不断。俺都城在哈烈东面。又有淮八剌、墨水等城，都隶属于哈烈。康居国在哈烈东北，是汉代西域的国家。汉元朔年间，张骞到达大宛，大宛派向导和驿卒送他到康居，再传达给大月氏，就是这件事。《汉书·西域传》说：康居以乐越匿地利卑阗城为治所，距长安一万二千三百里。康居又名萨末犍，也称飒末犍。北魏称它为悉万斤，又称者舌国。《北史》说：者舌就是汉代的康居，距代地一万五千四百五十里。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太延三年，康居入朝进贡。《唐书·地理志》说：康国本是月氏的部族，其国王姓温。起初居住在祁连山以北的昭武城，后来被突厥击破，逐渐南迁依附葱岭，占有了这片土地。以昭武为姓，是表示不忘本源。杜佑说：康国在米国西南三百多里，原本叫康居，唐代称为康国。贞观五年，康国请求归附唐朝，唐朝没有接受。开元七年，康国王乌勒伽受到大食侵犯，同俱密、安国一起上表请求援助，就是这件事。米国在旧康居以南。有的称弥末，有的称弭抹贺。《汉书》说：米国北距康国一百里，以末息德城为治所。唐贞观十六年，西突厥攻打米国，将其攻破。大安国，在康居旁边。大安国有的称布豁，有的称捕喝，北魏称它为纽密。西面临乌浒河，以河谧城为治所，这里就是康居小君长▯王的旧地。又有小安国，有的称东安，有的称渴汗，在那密水北岸，向东距大安国约二百里，以渴汗城为治所。《唐书》说：大安国东北到小安国四百里。开元七年，安国王笃▯波提受到大食侵犯，上表请求援救。何国在康居旁边。有的称屈霜弥加，有的称贵霜匿。这里是汉代康居小王附墨城的旧地。《西域传》说：康居有五个小王：一是苏Ε，二是附墨，三是窳匿，四是▯，五是奥▯，都隶属于康居。这里就是附墨国，唐代称为何国。火▯国，在旧康居以西。火▯国有的称货利习弥，有的称过利。居住在乌浒水北岸。唐代是西方的番国。西南同波斯接壤，西北抵达突厥。《新唐书》说：唐代的康国，就是汉代康居的支族。分封为王的国家称安、曹、石、米、何、火▯、戊地、史，世人称为九姓。又有穆国，有人说也是康居的支族。石国城在康居东北。有的称拓支，也称拓祈，又称赭时。这里是汉代大宛的北部边境。《唐书·地理志》说：石国距京师九千里，东北面同西突厥相邻。国王姓石，以拓祈城为治所，就是康居小王窳匿城的旧址。唐武德、贞观年间入朝进贡。显庆三年，在石国治所瞰羯城设置大宛都督府，授其国王为都督。开元初年，册封石国王。开元五年，突骑施酋长谋划夺取安西四镇，围攻拨换城和大石城。大石城就是石国。天宝十载，高仙芝袭击石国，擒获其国王。又有苏咄城，在石国西北。唐显庆二年，苏定方在斜罗斯川袭击并击败西突厥阿史那贺鲁。贺鲁逃走，到达石国西北的苏咄城。城主诱骗并擒获他，把他交给苏定方。于是西突厥的土地被平定。苏咄大概是石国所属的城。大宛国在石国南四百里，正当轮台以西。《汉书·西域传》说：大宛以贡山城为治所，距长安一万二千里。西南到大月氏居住地六百九十里，北到康居卑阗城一千五百一十里。大宛有别邑七十多座，盛产良马。汉武帝想求取大宛良马而没有得到。汉朝使者说，大宛有良马在贰师城。太初九年，汉武帝任命李广利为贰师将军，讨伐大宛，没有成功。太初三年，又再次进攻。大宛城中没有井，只能汲取城外的流水。于是汉军派水工把水引到城下，大宛十分困窘，最终投降。后来这里成为曹国。《唐书·地理志》说：曹国西到康国、东北到宁远国，都是四百里。曹国分为东曹、中曹、西曹三个国家：东曹居住在波悉山南面，就是旧贰师城所在之地；西曹就是隋代的曹国，南面连接史国和波览瑟国，以瑟底痕城为治所；中曹以迦底真城为治所。后来合并为一个国家。《括地志》说：大宛国如今称率都沙舟阝国，也称苏对沙舟国。▯潜国，在大宛西面。在▯潜附近又有大益国。汉元封六年，安息以及▯潜、大益等许多小国，都跟随汉朝使者入朝进见。又有郁成国，是大宛东部边境的小国。汉太初元年，李广利讨伐大宛，进攻郁成，没有取胜。后来再次率兵攻打大宛，攻破郁成，就是这里。宁远国在旧曹国东北，原名破落那，是汉代大宛的一个别部。晋咸康年间，代王什翼犍的土地，东起秽貊，西到破落那。宋元嘉十四年，破落那入朝向北魏进贡。《北史》说：破落那就是汉代的大宛，距代地一万四千四百五十里。《唐史》说：显庆年间，拔汗那归附唐朝，从此多次来朝进贡。拔汗那也称▯汗，北魏称破落那。拔汗那居住在西▯城，位于真珠河以北，距京师八千里。开元三年，吐蕃同大食另立其党阿了达为王，发兵攻打拔汗那。拔汗那王战败，逃奔安西。当时御史张孝嵩奉命出使安西，便宜行事，率领戎落兵从龟兹以西出发数千里，攻下数百座城。张孝嵩在连城进攻阿了达，击败他，屠灭其三座城。阿了达逃入山谷。张孝嵩向各国传发檄文，威势震动西域。大食、康居、大宛、▯宾等国都派使者请求投降。开元末年，因为拔汗那协助唐朝平定突骑施吐火仙可汗，唐朝改其国号为宁远，册封其国王为奉化王。后来拔汗那分为两国：一国以呼闷城为治所，另一国以遏塞城为治所。杜环《征行记》说：拔汗那国在恒逻斯南一千里，隔着山，东距疏勒二千多里，西距石国一千多里。

译怛逻斯城在旧石国东北。杜佑说：碎叶川长一千多里，东头有热海，西头有怛逻斯城。开元二十七年，碛西节度使盖嘉运派疏勒镇守使夫蒙灵▯同拔汗那王阿悉烂达干秘密袭击怛逻斯城，擒获突骑施别部黑姓可汗尔微。天宝十载，高仙芝从安西讨伐大食，在怛逻斯城大败，就是这件事。胡氏说：怛逻斯城起初隶属石国，石国常分兵驻守。碎叶川见前文亦力把力条。曳建城在怛逻斯城西北。唐开元二十七年，碛西节度使盖嘉运派别将攻破怛逻斯城，擒获突骑施别部黑姓可汗。于是进入曳建城，掳取交河公主。西域各国因此全部投降。郅支城在康居东面。汉初元年间，康居被乌孙困扰，于是迎接郅支单于从坚昆而来，想同他联合出兵攻打乌孙。郅支于是向西到达康居，背叛汉朝，侵扰攻打乌孙，并发动康居居民筑城居住。汉建昭二年，西域副校尉陈汤同都护甘延寿商议说：“郅支侵凌乌孙、大宛，常替康居出谋划策。如果能降服这两个国家，北面攻打伊列，西面夺取安息，南面排挤月氏、山离、乌弋，那么几年之间，城郭诸国就都会陷入危境。”于是他们假传诏命，调发车师戊己校尉的屯田吏士和西域各国军队，分为六校。三校从南道越过葱岭，经过大宛；三校由都护亲自率领，调发温宿国军队，从北道进入赤谷，经过乌孙，渡过康居边界，到达阗池西面。军队前进到郅支城，郅支城临都赖水，汉军距城三里驻营，排列阵势，进攻城池，攻破并斩杀郅支。丁灵国在康居国北部边境，是汉代西域的小国。距匈奴王庭所连接的栖习水七千里。匈奴封卫律为丁灵王，大概只是因当地地名而命名。灵字也写作令。汉宣帝时，丁令人常常劫掠匈奴。匈奴发骑兵攻打他们，却没有捕获任何人。黄龙元年，丁灵被郅支兼并。王莽始建国二年，派将领分路出塞，商议彻底追击匈奴，并把他们纳入丁令，就是这件事。粟持国在康居西北，就是汉代的奄蔡国。胡广《记》说：奄蔡又名阖苏。郅支派使者责令阖苏、大宛等国每年送来财物。阖苏就是奄蔡。《西域传》说：康居西北二千多里有奄蔡国，临近无边无际的大湖，大概就是北海。《北史》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太延初年，粟持国入朝进贡。《隋书》写作粟特。粟持国在葱岭以西，距代地一万六千里。哈剌鲁部在哈烈东面。宋嘉定四年，部主阿昔向蒙古投降，蒙古在这里设置哈剌霍州。金牙山在石国东北。唐朝设有金牙道行军总管，大概就是因金牙山而得名。唐永徽二年，西突厥阿史那贺鲁在这里建立牙帐，自称沙钵罗可汗。显庆二年，苏定方追击贺鲁，经过双河，直抵他的牙帐，就是这件事。又在永隆年间，突厥余党伏念据守金牙山，裴行俭袭击并擒获了他。胡氏说：金牙山在双河西南二百里。千泉又在金牙山西南。双河在石国东北。唐永徽二年，西突厥部酋长阿史那贺鲁反叛，从庭州莫贺城聚集部众向西逃走，在双河和千泉建立牙帐。显庆二年，苏定方追击西突厥贺鲁到双河，双河距贺鲁所居的斜罗斯川二百里。苏定方乘贺鲁没有防备发动袭击，贺鲁逃往石国。显庆四年，西突厥昆陵都护阿史那弥射同珍珠叶护在双河交战，击败了对方，就是这件事。斜罗斯川在石国东北。唐显庆年间，西突厥阿史那贺鲁居住在斜罗斯川。苏定方分派将领萧思业追击，直奔斜罗斯川，将其击败。有人认为斜罗斯川就是多罗斯川。如今在山西塞外还可见到。都赖水旧时在郅支城东面。汉建昭年间，郅支单于暴虐，把康居的贵族和百姓肢解后投入都赖水中。陈汤等人攻打郅支，前进到郅支城，在都赖水边距城三里驻营，就是这件事。千泉在石国北面。唐朝初年，西突厥射匮可汗的儿子统摄护，从龟兹以北的三弥山把王庭迁到石国的千泉。又在永徽二年，西突厥阿史那贺鲁在这里建立牙帐。《新唐书》说：从碎叶城向西四百里到千泉，千泉地区宽广二百里有余。南面有雪山，三面是平地，泉水很多，因此以千泉命名。以上是哈烈。拂▯在哈密西南三万多里。东南到灭力沙、北到海边，都是四十程；向西到海边三十程。从东面经大石、于阗、回纥，才到达中国。这里是古代犁轩国，也称黎▯干。东汉时称为大秦国。延熹八年，拂▯国王安敦派使者前来进献。唐代称为拂▯国。杜佑说：拂▯居住在西海之滨，也称海西国，距京师四万里。北面正对突厥可萨部，西面濒临大海，东南连接波斯。唐龙朔三年，被大石攻破。宋白说：拂▯位于安息、乌弋以西，中间隔着大海。宋元丰四年，拂▯国王派使者来朝进贡。元祐年间，又来朝贡。明洪武四年，明朝下诏派拂▯国旧民捏古伦携带诏书前往晓谕。不久拂▯派使者来朝，同时进献当地特产。波斯国在拂▯东面。波斯就是汉代西域的条支国。《西域传》说：从皮山向西南经过乌▯宅，渡过县度山，经过▯宾，走六十多天到达乌弋山离国；再向西南骑马走一百多天，到达条支。条支临近西海，海水环绕它的南面、东面和北面，只有西北角同陆地道路相通。班超派椽属甘英出使大秦和条支，一直走到西海，就是这件事。后来这里成为波斯国。《北史》说：波斯国都城宿和城在忸密以西，就是古代条支。北魏太武帝时，波斯入朝进贡。元子攸建义初年，波斯向北魏进献狮子。秦地叛贼万俟丑奴扣留狮子，并因此改年号为神兽。《魏志》说：波斯国距代都三万四千二百二十八里。《唐书·地理志》说：波斯国在达曷水以西，距京师一万五千里有余。东面同吐火罗、康国相接，北面邻近突厥可萨部，西南三面都濒临大海。杜佑说：波斯应当就是条支的旧地。那里有波斯匿王，是大月氏的别支后裔，因而以波斯为称号。唐永徽五年，大食发兵攻打波斯，杀死波斯王。王子卑路斯逃往吐火罗。大食军队撤走后，吐火罗送卑路斯返回本国。显庆三年，唐朝平定西突厥，西部直到波斯的地区，都隶属于安西都护府。龙朔元年，唐朝在波斯国治所疾陵城设置波斯都督府。

译大食国旧时在波斯以西，本来就是波斯的土地。隋大业年间，有一个波斯人牧养牲畜于俱纷摩地。山中有野兽，牧人说：“山的西面有三个洞穴，里面有锋利的兵器，黑色底上有白色花纹，得到它的人就能称王。”那人跑去察看，发现石上的文字说应当返回，于是欺骗众人，在恒曷水聚集逃亡者，抢劫商旅，凭借西部边境自立为王，并把黑石移来珍藏。波斯人前往讨伐，全部大败而回。唐永徽二年，大食王<谷敢>密莫末腻开始派使者入朝进贡。永徽五年，大食发兵攻打波斯，杀死波斯王后离去。龙朔三年，大食又攻破波斯和拂▯，向南侵入婆罗门，吞并消灭各个戎国，精锐兵力有四十多万。天宝十载，安西节度使高仙芝进攻大食，被大食击败。贞元年间，大食在西域最为强盛，完全占有波斯和突骑施的土地。东到葱岭，西南抵海，疆域方圆一万多里。乞石迷国在拂▯北面。宋宝祐六年，蒙古派宗王旭烈攻伐西域，平定乞石迷等一千多个国家，转战一万里，向西渡海，收取富浪国，派使者进献捷报。旭烈留在西域镇守。骨咄国，在拂▯西北。骨咄国有的称阿咄罗，以思助建城为治所。它的西面又有镬沙国。《旧唐书》说：龙朔元年，唐朝在骨咄施国治所妖沙城设置高附都督府。乌苌国。《唐书》说：乌苌在大食西面。从吐火罗翻越五种山，到达婆罗睹罗，再向北翻山行六百里，就到乌苌国。唐高宗麟德年间，乌苌来朝，跟随唐高宗封禅泰山。乌苌又名乌荼国，正位于天竺南面，东距勃律六百里，也称乌长。俱位国。《唐书·地理志》说：俱位在大石西面。俱位有的称商弥，以阿赊飓思多城为治所，位于大雪山、勃律河以北。当地气候寒冷，冬天住在窟室中。又据韦昭说：大秦国北面有僬侥氏。孔子说：僬侥氏身高三尺，是身材最矮小的人。大概也是西南边远地区的一个部族。唐开元八年，唐朝派使者册封乌苌、骨咄、俱位三国国王，因为这些国家不归附大食，反而归附唐朝。西海在拂▯国境内。汉永元六年，班超安抚平定西域，远至海滨以外四万里，各国都通过多次翻译来进献贡物。永元九年，班超派椽属甘英出使大秦、条支，走到西海和安息四境临海之处，想渡海而过。船夫对甘英说：“海水广大，往来的人遇到顺风，三个月才能渡过；如果遇到逆风，也有要用两年的。”所以进入大海时，人人都带三年的粮食。甘英于是停止前进。又称这里为秦海，因为它靠近大秦国。《水经注》说：昆仑山以西有新头河，流经中天竺国，又向西流经安息南部，注入雷翥海。雷翥海就是西海，在安息以西、犁▯干以东。西海的水向东南流，在交州的涨海会合。胡氏说：西海岸边，古代有条支、大秦、蒙奇、兜勒等国。安帝延光二年，张▯说北匈奴经常往来于蒲类、秦海之间，专擅控制西域。当时匈奴还从未到达秦海，张▯大概只是概括而言。弱水在拂▯国境内。《西域传》说：溺水在条支。从长安向西走一万二千里，再走一百多天，才到达那里。大概不是《禹贡》所说的弱水。以上是拂▯。天方国在西域以西，是古代筠冲之地，旧称天堂，也称西域。明宣德年间，该国国王派使者入朝进贡。讹答剌城在天方国境内。宋嘉定十一年，蒙古主铁木真侵犯西域，攻取讹答剌城。随后又分兵攻打斡脱罗儿、玉龙、杰赤等城，亲自率军攻打迭里密班勒讫城，这些城都被攻克，就是这里。以上是天方国。默德那国就是回回人的祖国，与天方国接壤。起初有一个叫谟罕蓦德的人，出生时就显得神异聪明，西域各国都尊崇他，称他为别谙拔尔，和汉语所说的“天使”相近。他们的宗教包含阴阳、星历、医药、音乐等内容。隋开皇年间，国人撒哈八撒阿的斡葛思开始把这种宗教传入中国。明宣德年间，该国使臣跟随天方国使臣来朝进贡。塔里塞寨在回回国境内。宋嘉定十四年，蒙古铁木真侵犯西域，攻下塔里塞寨，进军逼近回回国都城。回回国王弃国而逃，逃藏到海岛上。以上是默德那。印度国在西域西南，就是汉代所说的身毒。张骞说：身毒在大食东南数千里处。有人称它为乾笃，有人称为摩伽陀，有人称为婆罗门，也称浮屠胡。唐代称它为天竺。距京师九千六百里，位于葱岭以南。疆域方圆三万里，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天竺。南天竺濒临大海；北天竺距离雪山；东天竺到海边，与扶南、林邑相接；西天竺与▯宾、波斯相接；中天竺是四天竺会合之处，都城是茶▯和罗城，国力最强，四天竺都臣属于它。贞观二十二年，王玄策奉命出使到该国，各国都请求派使者入朝进贡。恰逢中天竺国王尸罗逸多去世，国内发生动乱。他的大臣阿罗那顺自立为王，于是拒绝唐朝命令。王玄策发动吐蕃等国军队将其击败。宋代称它为忻都。后来讹称为印度，仍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印度。东印度也称榜葛剌国，北印度也称伐剌▯国，中印度也称诏纳朴儿国。明永乐六年，榜葛剌国王霭牙思丁派使者入朝进贡。永乐十二年，又派使者入贡。不久，明朝派使者带诏书前往，宣谕诏纳朴儿国王一不剌金。其余各国从未同中国往来。茶▯和罗城，旧日是中天竺都城的名称。唐贞观二十二年，王玄策攻打天竺，攻破它的都城，就是这里。又有怀德城，就是唐代的南天竺。开元年间，南天竺请求为本国命名，唐朝赐名为怀德军。《迦毗黎国志》说：迦毗黎国是天竺的邻国。宋元嘉五年，该国国王月爱派使者入朝进贡。又有苏摩黎国、斤陀利国、婆黎国，都奉行佛教，风俗同天竺相近。师子国也是天竺的邻国，位于西南海中。宋元嘉五年，该国国王刹利摩诃入朝进贡。唐开元年间，又来进贡。《南史》说：师子国气候温和舒适，没有冬夏的差别。五谷随时播种都能生长，不必拘泥于时节。竺乾国，也是天竺的邻国，位于西南海中。蒙古人攻取了它的土地。有人说，它就是乾笃的讹称。又有牙济、班卜两个国家，元英宗至治初年，曾派使者跟随两国使者去取佛经。五岭在东印度国。山势高峻，森林茂密，百姓聚居在那里。

译乾陀卫江在中印度国。唐贞观二十二年，王玄策攻破天竺的茶▯和罗城，天竺残余部众据守乾陀卫江。王玄策又进军攻击他们，敌众溃败。《水经注》说：昆仑山以西有大水流出，名叫新头河。它向西南流经乌苌国，随后转向东南流经中天竺国，也叫恒河。又向西流经四座大塔的北面，再向西流经陀卫国北面。所谓乾陀卫江，疑惑就是这条河。铁门关在东印度国。宋嘉定十五年，蒙古铁木真侵犯西域，到达忻都国的铁门关，大肆掠夺后返回，就是这里。以上是印度。西番朵甘卫都指挥使司在河州卫西南，原本是西羌的一支。隋唐之间，开始称为土蕃，最为强盛。唐末又衰弱，部族分散。凡是归属内地的称为熟户，其余称为生户。宋代不断入朝进贡。其首领▯角厮罗起初居住在鄯州，后来迁到青唐。神宗、哲宗、高宗在位时，都授予他官职。元宪宗开始在河州设置吐蕃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又在四川边境之外设置碉门、鱼通、黎雅、长河西、宁〔远〕等处宣抚司。至元年间，又在当地设置郡县，由番僧统领。明初洪武二年，派使者带诏书招抚晓谕他们。他们不听，进犯临洮。守将韦正抵抗并击退他们，趁着冰面渡河，袭击其营地。番人害怕而请求投降。从此各部相继归附。洪武六年，设置乌思藏、朵甘二指挥使司，以及宣慰、招讨等司、万户府、千户所。第二年，升乌思藏、朵甘为都指挥使司，在河州设置西安行都指挥使，统辖两个番司。又册封番僧为阐化等王，使他们引导部众，按时入朝进贡。洪武二十五年，在洮州、河州设置茶马司，准许番人用马匹交换茶叶。永乐元年，番族来朝。永乐五年，派指挥刘昭等前往西番，设置驿站以沟通使者往来。正德、景泰年间，番族多次来朝进贡。天顺五年，番人进犯凉州，边将卫颖将其击败退却。天顺八年，西宁番族把沙发动叛乱，卫颖又出兵讨伐并击破他们。天顺以后，番僧多次入朝进贡，逐渐超过旧有制度。成化九年，岷州番人再次入侵。当时茶政又没有整顿，番族懈怠放纵。弘治末年，都御史杨一清请求重申旧制度，使番族各自承担差发。正德初年，番僧又肆意妄为。不久，西海逃亡的寇盗亦卜剌也大肆劫掠西番。过了很久，他才返回旧巢，西番又恢复安定。嘉靖元年，西番反叛。嘉靖八年，洮州、岷州的番贼多次侵入巩昌，陇右地区骚动。兵部议论说，西番之所以成为祸患，都是因为茶叶禁令松弛废弛；又听说番众被亦卜剌侵扰困苦，因而被他役使归属。番人与胡人相互勾结，更加肆意猖獗，今后如何善后？请求采用控制驾驭的策略，全部听从督臣王琼。朝廷同意了。王琼征集大军，招抚晓谕各番。各番都接受安抚，只有若笼、板尔、剌唧等族不服。于是分兵攻打，攻破若笼、板尔二族，荡平他们的巢穴。剌唧等族受到震慑，各番又收敛安静下来。嘉靖十二年，乌都勃鸽番人发动叛乱，四川巡抚杨守礼出兵讨伐并击破他们。自从王琼平定各番以后，亦卜剌也被北部部族收复，西部边疆稍稍安宁。隆庆年间，又按制度恢复进贡。不久，北部俺答以迎佛为名，在西海驻牧，逐步侵占西番土地，番人陷入极大困境。万历以后，西番又恢复安定。大体说来，处在陕西境内的是朵甘各番，处在四川境内的是乌思藏各番。现在所说的三十三种番人后裔，都见于四川乌思藏都指挥使司。吐蕃就是今天所说的西番。《唐志》说：那里距离京师八千里。原本是西羌的一支，共有一百多个部种，分散居住在河水、湟水、长江、岷江之间。汉代称为发羌。后汉永元十三年，迷唐羌越过赐支河源头，依附发羌居住，就是这里。又称发羌唐旄，世代居住在析支河以西。后来被秃发樊尼占据。樊尼是南凉秃发乌孤的儿子。起初乌孤去世时，樊尼还年幼，他的弟弟秃发辱檀继位，任命樊尼为安西将军。元魏神瑞初年，秃发辱檀被西秦乞伏炽磐消灭。樊尼集合残余部众归附沮渠蒙逊，任临松郡丞。蒙逊灭亡后，樊尼率部众向西逃走，渡过黄河，越过积石山，居住在諭布川和逻婆川。在羌地建立国家，开拓土地千里，改姓为▯勃野，以秃发作为国号。语言讹变后称为吐蕃。它的都城称为逻些城。隋开皇年间，有个叫论赞索的人，居住在▯柯以西。唐贞观八年，才开始同中国往来。龙朔二年，灭掉吐谷浑，占有其全部土地。天宝以后，吐蕃又完全夺取羊同、党项以及各羌族的土地。东面同凉州、松州、茂州、▯州等州相接，南到婆罗门，西面攻陷龟兹、疏勒等四镇，北抵突厥，疆域方圆一万多里。广德初年，吐蕃又攻陷陇右、河西的各州镇。建中三年，凤翔陇右节度使张镒与吐蕃在清水会盟。盟文说：现在国家守卫的边界，泾州以西到弹筝峡西口，陇州以西到清水县，凤州以西到同谷县，以及剑南、西山、大渡河以东，作为汉地边界。蕃国的守备范围，在兰州、渭州、原州、会州，西到临洮，又向东到成州，抵达剑南西界的麽些诸蛮，大渡河以西南作为蕃地边界。这大概是汉魏以来西戎势力最盛的时候。大中年间，吐蕃国内发生动乱。咸通年间，吐蕃更加衰弱，部族全都离散。宋代青唐羌人▯厮▯，就是其后裔。沈括说：▯厮，汉语是“佛”；▯，汉语是“男”。称为“佛男”，就像中国称“天子”一样。▯厮▯据有宗哥、邈川，拥有汉代陇西、南安两郡的土地，东西二千多里。天圣年间，迁居青唐。适逢赵元昊叛乱，派兵拦截▯厮▯，于是他同中国断绝关系。不久又归附内地。他死后，小儿子董毡继位，这个国家于是出现背叛和离心。熙宁五年，王厚攻打吐蕃，完全取得黄河以南熙、河、洮、岷、叠、宕六州的土地。从此以后，时而叛乱、时而归服，情况不一。但是各部族越来越衰微，其中有雄才杰出的人，成为西番的酋长。

译吐谷浑在陕西边塞以外，是古代析支之地，属于鲜卑族。晋永嘉年间，慕容▯的庶兄吐谷浑开始越过陇山向西，居住在洮水以西，南到白兰，土地方圆数千里，称河南王。他的孙子叶延认为按照礼制，公孙的儿子可以用祖父的字作为氏，于是自称其国为吐谷浑，在白兰安居。太和六年，叶延的儿子辟奚归附苻坚，苻秦封他为氵强川侯。太元十五年，辟奚的儿子视连归附乞伏乾归，乾归任命他为沙州牧、白兰王。不久视连去世，儿子视罴继位。乾归要把父亲的爵位授给他，他不接受。隆安二年，被乾归击败，逃到白兰据守。这一年去世。他的弟弟乌纥堤继位，不久也去世。视罴的儿子树洛干继位。义熙十二年，被西秦将领木奕干击败，逃到白兰山据守。去世后，弟弟阿柴继位。他凭借兵力侵吞兼并附近的小部族，土地方圆数千里，于是成为强国。宋元嘉初年，阿柴去世，乌纥堤的儿子慕▯贵继位。元嘉六年，西秦王暮末迁往南安，原金城、χ罕、陇西的土地，都被慕▯贵占据。元嘉十三年，慕▯贵去世，弟弟慕利延继位。元嘉三十一年，慕利延的兄长阿柴之子纬世谋划投降北魏，慕利延杀了他。纬世的弟弟叱力延逃奔北魏，请求出兵攻打吐谷浑。魏主拓跋焘派拓跋伏罗统率各军讨伐，慕利延逃到白兰。元嘉二十二年，又派拓跋那攻打他。慕利延率领部落向西越过流沙，进入于阗，杀死于阗王，占据其地。第二年，又返回白兰据守。元嘉二十九年，慕利延去世，树洛干的儿子拾寅继位，开始居住在伏罗川。齐建元三年，拾寅去世，儿子度易侯继位，请求齐朝授予官爵。齐主授他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永明八年，度易侯去世，儿子伏连筹继位，仍授秦、河二州刺史。永明十年，北魏任命伏连筹为都督西垂诸军事、西海公、吐谷浑王。梁天监三年，北魏又任命伏连筹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中大通二年，梁朝任命吐谷浑人佛辅为西秦、河二州刺史。当时北魏发生动乱，佛辅率领别部向南归附梁朝。大同六年，伏连筹去世，儿子夸吕继位，开始称可汗，居住在伏俟城。其土地东西三千里，南北一千多里。隋开皇初年，进犯凉州。隋朝派将领元谐等在丰利山击败吐谷浑，又在青海击败其太子可博汗。吐谷浑震惊恐惧，夸吕远逃，部落大多投降隋朝。隋朝任命其高宁王移兹裒为河南王，让他统领投降的部众。开皇十一年，夸吕去世，儿子世伏继位。开皇十七年，国内发生动乱，国人杀死世伏，拥立他的弟弟伏允，向隋朝朝贡。大业四年，伏允被铁勒击败，请求投降并向隋朝求救。隋朝派宇文述率军迎接，伏允害怕而向西逃走，宇文述追上并俘获了他的部众。伏允向南逃到西山，他原来的土地全被隋朝占有。第二年，隋炀帝亲自率军讨伐吐谷浑，俘获其部众。伏允战败逃走，无法供养自己，只得寄居在党项。正逢隋朝发生动乱，伏允才回来收复旧地。贞观年间，多次侵犯鄯州、兰州、廓州等州。贞观八年，唐朝派李靖等分路讨伐。伏允逃走后死亡，吐谷浑的土地全部被平定。唐朝改立伏允的儿子顺为可汗。不久顺被国人杀死，又改立他的儿子诺曷钵。此后吐谷浑更加衰弱。龙朔三年，被吐蕃消灭。西羌过去居住在陕西、四川边塞以外。《四夷传》说：西羌本来是三苗的后裔，舜把他们迁到三危山，如今河关西南的羌地就是这里。它滨临赐支，一直到黄河源头，地域绵延千里。赐支就是析支。夏、商、周时期，西羌有时跟随侯伯出征立功，天子便赐给他们爵位，使其成为藩属。羌人爰剑在秦厉公时被秦国俘获，充当奴隶。羌人称奴隶为无弋，所以称他为无弋爰剑。后来他逃回去，带领本族人向南越过赐支河曲以西数千里。此后他的子孙各自形成部种。有的成为牦牛种，越▯羌就是这一支；有的成为白马种，广汉羌就是这一支；有的成为参狼种，武都羌就是这一支。到爰剑的曾孙忍和他的弟弟舞时，只有他们留在湟中。忍生下儿子研，所以羌人称他的后代为研种。汉景帝时，研种首领留何请求守卫陇西边塞，于是把留何等迁到狄道安故。到汉武帝向西驱逐各羌时，才渡过河湟，修筑令居塞，开始设置护羌校尉。从爰剑一族传五代到研，研最为豪强健壮。传到第十三代烧当，又重新强盛起来。他的子孙便以烧当作为部种名称。滇良是烧当的玄孙。当时王莽篡位，四夷向内侵扰。王莽失败后，各羌部众返回并占据西海。光武帝时，任命牛邯为护羌校尉。从烧当到滇良，世代居住在黄河以北的大允谷，部种弱小而贫困；先零、卑氵南都强盛富裕，多次侵犯他们。滇良父子长期积累愤怒，从大榆中出兵，突然袭击先零、卑氵南，大败他们，掠取财物牲畜，居住在大榆中，因此开始强盛。滇良死后，儿子滇吾继位，部落日益兴盛，常常在各羌中称雄。晋代归附内地，朝廷把他们的土地划归浚山郡。宋、齐也曾得到这片土地。后来归西魏所有。《魏书》说：白水羌人像舒治一向是羌族豪强，自称邓至王。他的儿子舒彭派儿子归附内地，成为小番。关中发生动乱后，便断绝关系。西魏末年，平定邓至番，占有其地。后周保定五年，设置龙涸防。今天四川松潘卫就是这片土地。

译党项过去居住在陕西南部边塞以外，是古代析支之地，属于汉代西羌的别支。《隋书》说：他们是古代三苗的后代，其中有宕昌、白狼等部种。东面连接临洮、西平，西面抵达叶护，南面同舂桑、迷桑等羌族杂居，北面连接吐谷浑，周围数千里。魏晋以后，西羌衰弱。北周灭掉宕昌、邓至以后，党项开始强盛。他们的部种分散居住在山谷之间，每个姓氏各自形成部落，一个姓氏内部又分为小部落。大的有一万多骑，小的有几千骑，彼此没有统一统属。有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辞氏、房当氏、米禽氏、拓跋氏，其中最为强大。唐贞观三年，党项酋长细封步赖来投降，唐朝把他的土地设置为轨州，分别任命各酋长为刺史。党项之地绵延三千里。细封步赖这一部受到唐朝礼遇后，其余部落相继投降，唐朝把他们的土地设置为▯居、奉、岩、远四州。贞观五年，太仆寺丞李世南开拓党项河曲地区，设置十六州、四十七县，归附内地的有三十万口。有个羌族酋长拓跋赤词归附吐谷浑王伏允。后来他也归顺纳款，唐朝把他的土地划为懿、嵯、麟、可等三十二州，隶属松州都督，并赐拓跋赤词姓李。从此，黄河源头、积石山以东都成为中国的疆域。后来吐蕃强盛，拓跋氏逐渐受到逼迫，于是请求迁入内地。唐朝把他们的部落迁到庆州，称为东山部，这就是夏州拓跋部的开始。他们的另一支迁到银州、夏州以北。居住在川泽地带的称为平夏党项，在安州、盐州以西；居住在山谷中的称为南山党项。不愿迁走的，都归附并隶属于吐蕃。又有黑党项，在赤水以西。李靖攻打吐谷浑时，伏允逃到黑党项那里。吐谷浑归附唐朝后，他们的首领号称熟善王，也入朝进贡。又有雪山党项，姓破丑氏，居住在雪山下。贞观初年，也曾入朝进贡。舂桑、白兰等羌族，龙朔以后同白狗羌一起归附吐蕃。雪山，今天见于四川成都府威州。又有白狗岭，这些地方都是党项的旧地。乙弗勿敌国过去在吐谷浑以北。《北史》说：乙弗氏世代是吐谷浑的渠帅，居住在青海，号称青海王。他们有一万多个部落，风俗同吐谷浑相同。胡氏说：乙弗也是鲜卑族的一支，居住在西海以北。它的西面有契翰一部，风俗也相同。晋义熙十年，吐契翰、乙弗等部都背叛南凉。南凉王秃发辱檀攻打乙弗，大败乙弗。吐契翰，就是契翰。泥婆罗国过去在吐蕃西部边境的乐陵川，臣属于吐蕃，也称泥婆国。唐贞观二十二年，王玄策攻打天竺，泥婆国派兵援助王玄策，就是这件事。大羊同国是西方戎族的国家。《唐会要》说：大羊同国东接吐蕃，西接小羊同，北面正对于阗，东西一千里。仪凤末年，归属于吐蕃。又有甘棠国，在西海以南。《唐志》说：那里就是昆仑地区。贞观十年，派使者入朝进贡。萨斯迦国，是蒙古时期的西番部落。又有撒思部，也是西番的别支。元至正七年，元朝把太师马札儿台流放到撒思之地，就是这里。昆仑山在西番朵甘卫东北。黄河流经昆仑山南面。《广雅》说：昆仑墟有三座山，即阆风、板桐、玄圃。《楚辞》说：昆仑山上的县圃，它的山脚在哪里？增城有九重，它究竟有多高？《淮南子》说：县圃、凉风、樊桐，在昆仑山的阊阖之中。山上有九重层城。《水经注》说：昆仑山分三级：下层叫樊桐，又名板松；第二层叫玄圃，又名阆风；第三层叫增城，又名帝庭，高一万一千里。《唐志》说：龙泉谷以西三百里有紫山，正对大羊同国，向东距离长安一万五千里，黄河源头就出自山中，这就是世人所说的昆仑山。番人称它为闷摩黎山，佛教徒称它为阿耨达山。《元志》说：朵甘思东北有大雪山，番名亦耳麻不剌，就是昆仑山。山势异常高峻，山麓绵延五百多里。山腰到山顶全是积雪，冬夏都不融化。黄河顺着山脚向东流。明洪武八年，西番川藏族杀死我方使者巩哥琐南等人。朝廷命邓愈为征西将军，沐英为副将，讨伐川藏。军队分三路进兵，攻覆其巢穴，一直追到昆仑山才返回。白兰山在吐谷浑西南。慕容▯的庶兄吐谷浑在洮水以西建立国家，南面到达白兰。后来每次受到侵略，就退守白兰来巩固自己。再往西南，就是白罗川。刘宋元嘉二十九年，吐谷浑王拾寅开始居住在伏罗川，大概还没有离开白兰的险要地势。《志》说：白兰山在羌地之中，地势险要而路途遥远。唐代丁零羌居住在那里，左边连接党项，右边接近多弥。杜佑说：白兰是羌族的别支，东北连接吐谷浑，西北到叱利模徒，南面以舟阝鄂为界。风俗和物产同宕昌相同。黄河在朵甘卫西部边界。黄河源头出在这里。朱思本说：黄河源头从地面涌出，像一百多个井口。向东北流一百多里，汇成大湖，就是星宿海。又向东北流二三千里，才经过昆仑山。如今详见《川渎异同》。也里术河在昆仑山西南。朱思本说：吐蕃西南有高山峻岭，绵延千里。忽兰河从那里流出，流经五百多里，注入也里术河。也里术河也发源于南山，向西北流五百多里。它的西面又有亦里出河，几条河都向北流，与赤宾河汇合。赤宾河就是黄河的上游。哈剌河在昆仑山东北，发源于西番白狗岭。白狗岭靠近四川威州边界。河水向西北流五百多里，注入黄河，又名细黄河。哈剌河以西还有亦思八思河。如今黄河源头出在四川茂州境内的铁豹岭，向北流五百多里，注入黄河。鹏Ａ３河，《志》说：发源于西番中部的鹏Ａ３山，向西流七百多里，注入黄河。乞里河在昆仑山东北一千多里处。朱思本说：哈剌河与黄河汇合后，正向北流二百多里。经过阿以伯站，有乞里、马出两条河，发源于岷山以北，流经古当州境内几千里，与黄河汇合。可跋海在西番境内，周长七十多里。海水向东南流，到云南同西洱河汇合，称为漾备水；又向东南流出四川会川卫，称为泸水。以上是西番。上一页　目录页　下一页

译读书中文网 钱建文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四川方舆纪要叙》《四川方舆纪要叙》四川不是只适合据守的地方。凭借四川同天下争衡，上策足以成就王业，次策也足以建立霸业；如果倚仗险要坐守，最终必然灭亡。从前汉高祖曾经这样利用四川。汉高祖占有巴蜀，以南郑为都，从陈仓出兵，平定三秦，在荥阳、成皋之间作战，于是天下最终归于汉朝。诸葛武侯也曾这样利用四川。武侯说，王业不能偏安一方；又说，即使不能讨伐贼寇，王业也会灭亡，难道坐等灭亡还不如出兵讨伐吗？因此六出祁山，没有时间安居。过去天下纷乱之时，桀骜奸黠的人窥伺巴蜀的险要，就乘机窃据。开始时，他们气势旺盛、力量强大，智谋和勇气都充分发挥，突然具有吞并四方的势头，所以足以在一隅创立事业。后来安于现状，自满自足，谋划和意志衰退，妄想封闭境内、让百姓休养，结果叩关而来的敌人已经到了门外。公孙述占有蜀地时，国土完整、财富充实，超过群雄一倍。他的部下荆邯劝他说：应当调发国内精锐，让田戎占据江陵，面对江南水陆会合之处，凭借巫山的险固，修筑营垒坚守，向吴楚传发檄文；长沙以南将望风披靡。再让延岑向上攻入汉中，平定三辅，天水、陇西就会拱手自行归服。假如公孙述能够这样做，汉高祖的功业就可以再次出现，可是公孙述没有这样做。唉！像荆邯这样的人，可以说懂得怎样利用蜀地；公孙子阳不过是井底之蛙，哪里知道天下的大计？荆邯的建议没有被采用，而岑彭、吴汉的军队直指成都，这难道不是坐守蜀地的前车之鉴吗？所以自古以来，凡是有夺取天下谋略的人，无不把利用蜀地看得极为重要。秦国想兼并诸侯，先吞并蜀地；吞并蜀地后秦国更加富强，便能轻视诸侯。晋国想消灭吴国，先攻取蜀地；攻取蜀地后，王濬的楼船便从益州顺江而下。桓温、刘裕有恢复中原的志向，也先从蜀地着手。苻坚有图谋晋国的心思，也同时兼并梁、益二州。宇文泰先攻取蜀地，于是灭掉梁国。隋朝凭借巴蜀的资财，把它作为平定陈国的基础。杨素从永安乘坐黄龙船出发，沿江各镇守军望风奔溃。唐朝平定萧铣，军队从信州顺流而下。后唐庄宗灭梁以后，先吞并蜀地，不能说不是削平南方的雄心。宋朝先灭蜀，然后兼并江南，收取交州、广州。南渡以后，赵鼎说想图谋关中，应当从蜀地开始。张浚担心金人占据陕西、窥伺蜀地，那么东南也无法保全，于是守卫蜀地的谋划十分完备；整个宋代，朝廷始终把蜀地的安危看作国家盛衰的标志。刘整叛变投降蒙古时，献计说：想要攻取江南，应当先攻取蜀地；攻取蜀地后，江南就可以平定。蜀地是秦、陇的肘腋，是吴、楚的咽喉，确实是发动攻取的先决条件。自从张华把蜀地看作极其险峻、只能坐守的国家，继承这种说法的人便认为，巴蜀用于自守绰绰有余，用来进攻别人却必然失败。唉，这难道是懂得蜀地吗？谯周因为姜维屡次作战而责怪他，这不足以使姜维服气。诸葛亮有汉高祖的谋略，却没有汉高祖所处的时代；姜维有诸葛亮的志向，却没有诸葛亮的才干。姜维利用蜀地，却不能善于利用蜀地；说他不懂得作战可以，说他不应当作战却不对。姜维凭借残破疲敝的蜀国，多次同魏军在秦川交战，魏军始终拿他没有办法。后来对外有洮阳战败，对内又畏惧黄皓的谗言，便解甲放兵，在沓中屯田，而敌军已经逼近蜀国边境，这也足以说明坐守不是良策。再说李势在少城恣意妄为而灭亡，谯纵在内水胡作非为而灭亡，王宴ぅ在国内荒淫而灭亡，孟昶在境内游乐而又灭亡，难道都是因为多次作战吗？由此可知蜀地之所以成为蜀地的道理了。凭借形势、乘着便利，振作奋发而有所作为，这是成就王业的资本。四方多有变故时，就应磨砺兵器、喂饱战马，在群雄之间争战，这是成就霸业的谋略；否则，也不过是苟且延续岁月罢了。从来没有强邻压境、大敌当前，却只保守险塞而侥幸无事的。因而，从栈道出兵攻打而使蜀国灭亡的，有过；从江路出兵攻打而使蜀国灭亡的，有过；从一路出兵攻打而使蜀国灭亡的，有过；从两路出兵攻打而使蜀国灭亡的，也有过。司马错对蜀侯，钟会、邓艾对后主，尉迟迥对萧纪，郭崇韬对王衍，王全斌对孟昶，都是从栈道攻取而使蜀国灭亡。岑彭、吴汉对公孙述，桓温对李势，朱龄石对谯纵，汤和对明升，都是从江路攻取而使蜀国灭亡。桓温最终只带一万人，却在青衣一带迅速作战；朱龄石把军队分成三路，在彭模以外迅速取胜；苻坚派杨安率诸将攻打剑阁并攻下涪城；尉迟迥率偏师越过二剑山，渡过涪水；郭从韬督率各军渡过桔柏，进入鹿头山，这些都是从一路进攻而灭蜀。来歙率精锐军队逼近陇道，岑彭率水军直指江关；钟会以重兵攻打剑阁，邓艾以奇兵从阴平道而下；王全斌率步骑赶赴剑阁，刘光进率水师上夔峡；汤和率水军攻打瞿塘，傅友德从间道越过白水，这些都是分路进攻而灭蜀。而且，不只是从阴平悬绳下兵这一行动成为千古创举，王弘贽从白卫岭出兵，反过来攻打剑阁；康延泽从青缰店出兵，于是夹击剑门，这说明剑门并不坚固。汤和砍伐树木，从白盐山出兵；永忠抬着船只登上黑叶渡，这样一来瞿塘也无法守住。由此可见，不攻打蜀地就罢了，只要进攻，蜀地从来没有不灭亡的。偶尔有没有灭亡的，是因为刘敬宣在黄虎阻挡，白帝城的内应没有发动；王足放弃涪城，是因为没有采纳邢峦的意见；王弘贽放弃剑州，是因为石敬瑭的援军没有接上。然而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全国震恐，只是侥幸没有灭亡，原因在于进攻者力量不足。进攻者力量不足而守方得以保全，难道一定要依靠蜀地的险要才行吗？蜀地容易灭亡的原因是什么？譬如抵御盗贼，在院墙以内防守，院墙一旦毁坏，全家人的心胆都坠落，又怎么能再同敌人作战呢？所以守剑阁的人，不能只依靠剑阁；守瞿塘的人，也不能只依靠瞿塘，这一点是可以明白的。剑阁、瞿塘的险要，三尺童子都知道。知道它险要，进攻者就必然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守卫者就必然有以逸待劳的心理；用心只要有一分不同，成败便由此判定。

译这就是魏武侯在中流击楫而高兴、吴起因此惊惧的道理。那么，想使蜀地不灭亡，必定要依靠作战吗？回答说：我并不是说要靠战争来保存蜀地。放弃防守而只求作战，不能称为善于作战。所以说：把作战作为防守，防守就必然坚固；把防守作为作战，作战就必然强盛。战争与防守不能分离，就像形体和影子一样。姜维不懂得防守，所以也不懂得作战。假如姜维懂得边境以外的事务可以由将领专断，分派一支军队先行截断阴平道，以防患于未然，遵循武侯的旧法，牢牢守住各个营垒，在险要处拒敌；同时亲自率一军出骆谷，在横门、沈岭之间同敌人相持，那么即使是钟会、邓艾又能做什么呢？后来只重视作战而不重视防守的，萧纪就是例子。萧纪把全部兵力用于争夺江陵，却使全国空虚，坐等魏军进入；西面土地丧失，自己又死在东面，这是作战却失去了作战的根本。作战而失去作战的根本，也没有不灭亡的。有人说：蜀地无法守住，那么三代时期蜀地为什么能传国数百年？回答说：那是时代形势不同。三代时期，世道敦厚、人民质朴，做帝王的没有穷兵黩武、贪求利益的心思。只要蜀地不侵犯、不背叛，朝廷就把它放在那里。自从秦国灭蜀而更加富强以后，后来想兼并天下的人，难道有一天能忘掉蜀地吗？光武帝兼并蜀地，是在削平僭越伪政权以后才进行的，大概是考虑到蜀地险要、力量强大，先把公孙述的党羽全部拔除，使他孤立，然后再谋取蜀地。天下如此广大，却只剩下一个蜀地，蜀地就无法逃脱锅中了。明初平定蜀地，也是在扫清中原以后，大概知道蜀地不过奉一名女子侍奉一个弱主，连仅仅依靠险要自保都来不及，更不可能成为我方上游的祸患，所以暂缓进攻。这又是时代形势的变化，同样的事情而情势不同。有志于筹划天下的人，不能以汉高祖的宏伟谋略、武侯的周密筹算为借鉴，却说蜀地不足以用来进攻别人，这难道是智慧超过古人了吗？我看这是不知权衡。倚仗险要坐守，以至于灭亡，难道只有蜀地如此吗？上一页　目录页　下一页 读书中文网 钱建文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卷六十六 卷六十六 《四川方舆纪要》第一 《禹贡》说，华阳以南、黑水以东为梁州。应劭说：“梁州”这个名称，是说西方属金，金性刚强，所以称为“强梁”。夏、商之间，梁州是蛮夷的国家，也就是所谓巴、ク、彭、濮等人的居地。《史记》说：昌意娶蜀山氏的女子为妻，生下帝高阳。后来把他的支庶后裔封在蜀地，经历夏、商，直到周朝衰落时才称王，最早的是蚕丛，其次是柏灌，再次是鱼凫。《周礼·职方氏》没有梁州，大概是并入了雍州。周朝末年，秦惠王派司马错攻伐蜀国，占有了那里。从天文分野来说，梁州与秦属于同一分野，也兼属参宿。秦统一天下后，这里成为巴郡、蜀郡二郡。汉武帝设置十三州，这里属于益州。《风俗通》说：“益”是狭窄的意思，是说这里土地狭窄险要；也有人说，是因为疆域土地日益扩大。自汉朝灭亡南越以后，蜀地西南的夷人都震动恐惧，请求派官入朝；如今的疆域，都是汉朝以后历代开拓氐、羌、戎、夷等族地区形成的。王莽末年，公孙述据有此地；王莽把益州改为庸部。后汉建武十二年，平定公孙述，仍设置益州，治所在雒县，就是今天的汉州。中平五年，刘焉任益州牧，把治所迁到绵竹，后来又迁到成都。汉末，先主刘备占有此地。炎兴初年，被魏国兼并，仍称益州；晋朝沿袭这一建置。惠帝以后，李特据有这里。永和三年，晋军收复此地。宁康初年，这里陷入苻坚之手。太元年间，苻坚失败，又收复了这里。义熙初年，被谯纵占据；义熙九年，讨伐平定了他。宋朝以后，大多沿用前代建置。萧梁末年，归属西魏；隋朝沿袭。唐贞观年间，设置剑南道，治所为益州；设置山南道，治所为荆州。当时境内的保宁、顺庆、重庆、夔州等府，在唐朝初年都属于山南道。如今详述各州地域形势时，以下都依此例。开元年间，又分别隶属于剑南道、山南西道和山南东道：山南西道治汉中，今保宁府东部以及顺庆、重庆之地属于该道；山南东道治襄阳，今夔州境内属于该道。唐朝末年，王建占据此地。后唐同光三年，平定了王建势力。不久又被孟知祥占据。宋乾德三年，平定蜀地，设置西川路，治益州；设置峡西路，治兴元。当时保宁、顺庆、重庆、夔州、龙安等府全部属于峡西路。咸平四年，又把西川分为东、西两路：东路治梓州，西路治成都；峡西路分为利州路、夔州路，利州路仍治兴元，夔州路治夔州。又合称益、梓、利、夔四路。元朝设置四川等处行中书省，治所设在成都。元末，明玉珍据有此地。前朝洪武四年，平定了明玉珍。洪武九年，设置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辖府九、直隶州六、属州十五、属县一百十二、长官司九；卫所长官司不包括在内。总计里一千二百五十多，夏税、秋税大约一百二万八千五百五十石有余，卫所及各司也列在其中。现在仍称四川布政使司。◇成都府，所属州六、县二十五。成都县，附郭；华阳县，附郭，今为省城；双流县，今为省；郫县；温江县；新繁县；新都县；彭县，今为省；崇宁县，今为省；灌县；金堂县；仁寿县；井研县；资县；内江县；安县。简州，所属县一。资阳县。崇庆州，所属县一。新津县。汉州，所属县三。什邡县、绵竹县、德阳县。绵州，所属县二。罗江县、彰明县。茂州，所属县一。汶川县；静州等长官司附带列于此处。威州，所属县一。保县。◇保宁府，所属州二、县八。阆中县，附郭；苍溪县；南部县；广元县；昭化县。剑州，所属县一。梓潼县。巴州，所属县二。通江县、南江县。◇顺庆府，所属州二、县八。南充县，附郭；西充县。蓬州，所属县二。营山县、仪陇县。广安州，所属县四。岳池县，今为省；渠县；邻水县；大竹县。◇夔州府，所属州一、县十二。奉节县，附郭；巫山县；大昌县，今为省；大宁县，今为省；云阳县；万县；开县；梁山县；新宁县，今为省；建始县。达州，所属县二。东乡县、太平县。◇重庆府，所属州三、县十七。巴县，附郭；江津县；壁山县，今为省；永川县；荣昌县；大足县，今为省；安居县，今为省；綦江县；南川县；长寿县；黔江县。合州，所属县二。铜梁县、定远县。忠州，所属县二。酆都县、垫江县。涪州，所属县二。武隆县，今为省；彭水县。◇遵义府，所属州一、县四。遵义县，附郭；桐梓县。真安州，所属县二。绥阳县、仁怀县。◇叙州府，所属县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