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九

译会稽山，在绍兴府东南十二里。禹向东巡行，到达会稽。《管子》说：禹在泰山举行封禅，又在会稽举行禅祭。《吴越春秋》说：此山原名苗山，禹改名为会稽山。“苗”字有的写作“茅”，又有人称它为涂山。解释者说，“会稽”就是会计的意思；禹在江南召集诸侯，考核治水功绩，因此命名为会稽。《山海经》说：会稽山四面平正，山上多金玉，山下多篗石。《水经注》说：会稽山也叫防山、镇山，又叫栋山。《越绝书》说：“栋”与“镇”意思相同。《舆地志》说：会稽山又名衡山。山中有一块形状像倒扣锅的石头，因此也叫覆釜山。《道书》称会稽山周围三百五十里，有阳明洞，是第十一洞天。《周礼·职方》说：扬州的镇山叫会稽山。《左传》哀公元年，吴国进入越国，越王带领五千名披甲士卒守卫会稽。《史记》说：秦始皇三十七年南巡，登上会稽山，祭祀大禹，向南眺望大海，并立石刻碑歌颂秦朝功德；二世元年，又南行到会稽。太史公自己说：登上会稽山，探寻禹穴。《吕氏春秋》所说的九座名山，其中第一座就是会稽山。《后汉书》说：永元元年，会稽山发生山崩。《梁书》说：天监八年，有人请求封禅会稽山，但没有成功。隋开皇十四年，下诏把会稽山定为南方镇山。大业六年，开凿江南河，同时设置驿宫、草顿，准备向东巡行会稽，但没有实现。《唐六典》说：江南道的名山是会稽山。会稽山东面三里处，叫宛委山。山上有石匮，山壁直立入云；登山的人要架设多层梯子才能上去。《十道志》说：石匮山又名玉笥山，有悬崖险阻，也叫天柱山。禹曾在这里得到金简玉书。《遁甲开山图》说：禹到会稽，住在衡岭，宛委山之神献上玉匮书十二卷。再向东南是秦望山，在府东南四十里，高出群山之上。《会稽志》说：秦始皇登上此山眺望东海，命李斯刻石；如今府西南另有刻石山。郦道元说：从平地走向山顶有七里，山路悬空，石磴孤危，险峻的道路几乎无法通行，要攀援藤萝、摸着葛藤，才能登上去。山后又有望秦山，在府东南三十二里，一名天柱峰，一名卓笔峰。秦始皇登此山眺望秦中。会稽山以西，叫法华山，在府西南二十五里。十座山峰高耸并立，山下有两道山涧。会稽山以南，有云门山，在府城南三十里。它以秀美奇异著称，但总的说来，都是会稽山的支山。陆参说：夏后氏巡行天下，到越地的山巡视，才命名为会稽山；后世把它分为秦望山，分支为云门山、法华山，其实本来是一座山。自从秦始皇登上这里，眺望南海；又登上天柱山的高峰，眺望秦中，从此才有了秦望、望秦的名称。如今府城以南，自西向东二三百里之间，群山随地各自立名，哪一座不是会稽山的支脉呢？天目山。天目山，在杭州府临安县西五十里、於潜县北四十里，另外在湖州府安吉州西南七十五里。山势高峻，盘曲深厚，是西面的巨镇。《唐六典》说：天目山是十道名山之一。《元和志》说：天目山有两座山峰，峰顶各有一池，左右相对，像人的两只眼睛。左峰属临安，右峰属於潜；如今称为东西天目山，东峰属临安，西峰属於潜。进入东峰要从临安方向，进入西峰则要从孝丰方向。东西两侧有两道瀑布，〔原文“▯流”字样疑为OCR讹误〕流淌数里，向下注入形成水池，名叫蛟龙池。这也是苕溪、桐溪的上游源头。郭璞《地记》说：天目山垂下两条乳脉，形如长龙飞翔、凤凰舞动，一直延伸到钱塘。东南地区的灵秀，大概都集中在天目山了。《道书》说：天目山高三千九百丈，周围八百里，是第三十四洞天。《寰宇记》说：山势广阔五百五十里，东天目高三千丈，西天目高二千五百丈。宋咸淳十年，天目山崩塌。有人认为这是宋朝灭亡的征兆。山崩后三年，蒙古军便进入临安。如今山中有十二座龙潭、三十六个洞穴。其中奇特的峰峦，西面以玉柱峰、香炉峰、象鼻峰最为著名。东面则以大仙峰、将军峰、宝珠峰最为著名。这里高峻险阻、幽深崎岖，奇异瑰丽，无法穷尽探究。宋人《杭都赋》说：山虽然很多，却没有哪座比得上天目山的宏大。它的高度，足有三万九千尺；邵太虚啊，日月都仿佛低垂下来；坐在绝顶啊，便觉得天地也变得狭窄。天目山以外，远近各山环绕耸立，都像臣子一样俯首服从。难道不是上天开辟的奇异胜境吗？唐子霞说：天目山又名浮玉山。此山绵延在杭州、宣州、湖州、徽州四州的交界处。罗氏说：天目山横亘在杭州、湖州两郡之间。余杭、临安、於潜、昌化都在山的南面，安吉、孝丰都在山的北面。山的西麓与南直宁国县接界，是向西出行的间道。天下多事时，谈到地势险要，天目山是不可忽略的。四明山。

译四明山，在绍兴府余姚县南一百一十里、宁波府鄞县西南一百五十里。它横跨两郡境内，盘踞并连接数县。从鄞县小溪镇进入的，称为东四明；从余姚白水山进入的，称为西四明；从奉化雪窦山进入的，则直接称为四明山。山中层层峰峦、陡峭石壁、深溪宽谷，高远幽深而奇异。孙绰《赋》说：渡海有方丈、蓬莱，登岸有四明、天台。这里大概是神灵仙人的洞府。《唐六典》说：江南道的名山，有四明山。《山经》说：山高一万三千丈，周围二百一十里；另一说周围八百里。道家认为这里是丹山赤水第九洞天。山共有二百八十座山峰，四面的形势各有胜处，也各自分区。山中间贯通一条溪流，名叫簟溪。《四明山记》说：山东面有七十峰，形势像惊起的波浪，号称惊浪峰；西面有七十峰，形状像奔跑的牛，号称奔牛陇；南面有七十峰，形状像驱赶的羊，称为驱羊峰。那里有一条山涧向南流出，流经一百二十里后汇入鄞江。北面的群峰，形状像游走的蛇，称为走蛇峭；那里有一条山涧深入山中七十多里。西南面又有八座山峰，形状像捕鸟的网袋，称为八囊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二百十里〕 从余姚白水山进入，向东南行二十里，有三朵峰，因为三座山峰像鼎的三足一样对立而得名。三朵峰南面有五朵峰，形状像芙蓉。五座山峰彼此相望，各相距六里，它们中间就是四明山的中心。东西两侧又有几座山峰交错耸立。芙蓉峰的东南面是骞凤岩，进入鄞县境内；岩石所在之处就是分水岭。群峰之间有分水岭石窗，四面玲珑通透；每当天气澄澈晴朗时，从远处望去像门窗一样，日月星辰的光辉也能从中贯通，因此又名四窗，所以称为四明。山中的岩洞、冈岭之类，随地而命名的有数百处。大体说来，余姚、上虞、鄞县、奉化境内的群山，凡是以奇异秀胜著称的，都属于四明山。天台山。天台山，在台州府天台县西一百一十里。《志》说：在县北十里，另一说在县北三里。大概县境内的山，都可以称作天台山。天台山又名桐柏山。《山经》说：山高一万八千丈，周围八百里。山有八重，四面形势相同，位于牛宿、斗宿的分野之中，上应天上的台星，所以称为天台。隋开皇十年，杨素攻打江南叛军，别将史万岁在温州击败沈孝彻。军队取山间道路前往天台，指向临海；大概因为山谷高深，担心那里成为逃亡者的藏身之处。县北六里有赤城山，是天台山的南门。《唐六典》说：江南道的名山，有天台山。著名的山峰有九折峰，在县东北三十里。旁边又有五峰：正北是八柱峰，东北是灵禽峰，东南是祥云峰，西南是灵芝峰，西北是映霞峰。山前有两道山涧合流，这里号称天下四绝之一。所谓四绝，《类要》说：齐州灵岩、荆州玉泉、润州栖霞、台州国清。国清寺在县北十里，汇聚五峰的胜景。又有玉霄峰，在县北三十五里；重重山崖、层层峰嶂，高耸入云，遮蔽日光。与它相对的山峰是白云峰。《道书》把这里列为第十六福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又有紫凝峰，在县西四十五里。山壁直立冲天，四周群山环绕掩映。与它相对的有瑞龙、天柱、香炉、应泽四峰，都是优美的胜境。又有柏香峰，在县北六十里；四面都是背阴的山崖，悬垂的石级高达万仞。又有华顶峰，在县东北六十里，周围一百多里，高一万丈。站在绝顶向东可以眺望大海，俗称望海尖；这里少有晴天，多是阴晦，即使夏天也积着白雪。从山下望去，华顶峰像莲花的花萼，亭亭独秀，因此得名。这是天台山的第八重，也是最高处。李白说：“天台邻近四明山，华顶高出百越诸山。”说的就是这里。又有天姥峰，在县西北一百里。山峰孤立陡峭，下临嵊县，仰头望去，仿佛高在天边。又有金地岭，在县西二十里金钱池旁，也叫佛龛峰；“龛”有的写作“陇”。又有银地岭，在县北三十里，与金地岭相接。又有八桂岭，在县北五十里。孙绰《天台赋》说：“八桂森然挺立，直凌云霄。”指的就是此处。又有百丈岩，在县西北二十五里，下面有水潭，即使干旱，潭水也不会枯竭。又有麻姑岩，在县西南二十五里，别名仙姑岩；还有丹霞洞，在县北十五里，下面有灵溪；桃花洞，在县西北二十五里，别名刘阮洞。这些地方大体都是因幽深、奇异、灵秀而得名。括苍山。括苍山，在台州府西南四十里、处州府缙云县东南一百里。此山连接两郡的境域。《唐六典》说：江南道的名山，有括苍山。《山经》说：山高一千五百丈，周围三百里。西面连接缙云，东面跨越仙居，南面控制临海。《吴录》说：登上括苍山，可以俯视雷雨；山中有棠溪、赤溪、官溪三条水流，这三条水流都在缙云县东七十里，分流后环绕山脚。四面都是石壁，可以容纳几千人。《道书》把这里列为成德隐真洞天。括苍山又叫苍岭，也叫天鼻山。唐天宝年间改名为真隐山。它大概是南部境内的大山。金华山。

译金华山，在金华府北二十里。山脉横亘在金华、兰溪、义乌、浦江四地境内，又名长山。山顶有两座山峰，都有泉水流下。《舆地志》说：长山本名长仙，赤松子曾在这里采药，后来误把“仙”讹写成“山”。《志》说：山高一千多丈，周围三百六十多里。山顶的两座山峰名为玉壶峰、金盆峰。玉壶峰顶有徐公湖，湖水分成两股，一股向山南流下，一股向山北流去，形成溪流泉水。金盆峰也有飞瀑，垂落下去成为赤松涧。两边山崖相对耸立，高几百仞；上面有巨石横跨，溪流曲折回旋，形成瀑布和急流，分合共有几处。《唐六典》说：金华山是江南道名山之一。山西南五里是芙蓉山，高一千多丈，孤峰独立而起，秀美如芙蓉，又名尖峰山。与它相接的是赤松山，也在府城北十五里。山上有赤松宫，祭祀黄初平。太祖刚攻下婺城时，曾驻跸于此。赤松山东面有卧羊山，就是晋代赤松子、黄初平化石为羊的地方。山北有一座山，十分高峻奇特；沿崎岖山路走五里到达绝顶，山顶平坦开阔，可以居住，名叫炼丹山。再向北几里是梁山，那里盘曲的泉水和险峻的岩石交错，山势曲折，幽深秀美。金华山北面是百鹿峰，距府城二十五里。峰峦高耸挺拔，山上有肥沃的田野可以耕种。又有金华洞，《道书》把它列为第三十六洞天。如今洞在府城北三十里，有朝真洞、冰壶洞、双龙洞三处。朝真洞在山顶，冰壶洞在中部，双龙洞位置最低。相传它们与四明山、天台山等山相通。柳宗元《龙城录》说：金华山有仙洞，洞内有三十间屋舍，宽广三十二里。《吴录》说：长山南面有春草岩、折竹岩，都在府城北二十里。山西面有紫薇岩，《一统志》说在府城北二十五里；岩中石室深广数丈，又名书堂，是梁代刘峻著书的地方。山东面有九龙洞，《志》说在府城西北三十里，那里有岩石奔涌，形状像龙。潜溪的源头就出自这里。山的东面有上霄洞，石壁环抱，像城郭一样，有人称它为优游洞，距城东北三十里。再往东五里是新洞，旧时可以进入，现在却不能了。此洞始见于宋绍兴七年，所以称为新洞。金华山名称的由来，有人认为始于天宝年间，有人认为起于萧梁时期。其中的大河，有浙江。

译浙江的源头有三处：第一处是新安江，有时称为徽港，《班志》称为浙江水。源头出自徽州府西北一百二十里的黟山，如今称为黄山。江水经过府境南部向东流，到竹节矶进入严州府淳安县境内。经过县城南面向东流六十里，与遂安县境内流来的水汇合；又向东九十里，经过府城南面，与东阳江汇合。这是浙江在西面的一条源流。第二处是东阳江，有时称为婺港，《水经》称为吴宁溪。源头出自金华府东阳县东南一百三十里的大盆山。江水经过县境南部，称为画溪；向西进入义乌县境，称为乌伤溪；到府城东面与南溪汇合。再向西流，到兰溪县西南六里处与信安江汇合。这是浙江在东南面另出的一条源流。第三处是信安江，有时称为衢港，也称〔原文“▯水”字形疑为OCR讹误〕。源头出自衢州府开化县东北六十里的百际岭。江水经过县城东面，称为金溪；又向东南进入常山县境，称为金川；到县城东面，与江山县丈溪的水汇合；又向东南经过府城北面，江山县南部、仙霞岭北部各溪谷的水也都汇入其中。又向下游到府城东面五里处，与定阳溪汇合；又向东北流经龙海县北面四里处，称为盈川溪，也称〔原文“▯溪”字形疑为OCR讹误〕；又向东北经过汤溪县北部，再向东北经过金华府兰溪县城西面，与东阳江合流。这是浙江在西南面另出的一条源流。两江汇合后向东北流一百多里，到严州府城东南二里处，与新安江汇合。三条源流合为一流，向东流经桐庐县，有时称为桐江；又向东北进入杭州府富阳县境，称为富春江。经过县城南面，又向东经过府城南面，称为钱塘江；再向东北流，进入海宁县境。南岸则是绍兴府萧山县境。《旧志》说：浙江在临安府钱塘县治南十二里、越州萧山县治西二十五里。两岸有山，南面的叫龛山，北面的叫赭山。两山相对，称为海门。再向东，钱清、曹娥两条水流一起汇聚在绍兴府北面，形成三江海口。这就是浙江源流的大致情况。浙江也称浙河。《山海经》说：禹治水到达浙河。庄翼说：浙河水势能掀起山岳、冲击房屋，像雷击霹雳般轰鸣，有吞没天空、沐浴太阳的气势。浙江又称渐江。《水经》说：渐江水出自三天子都溪。《地理志》说：渐江水出自黟县南部的蛮地，也称罗刹江。《志》说：这个名称取风涛险恶之意，但浙江这一名称由来已久。《吴越春秋》说：越王来到浙江岸边，望见大越的山川重重秀美，天地仿佛再次清明。《史记》说：楚威王杀死越王无强，把原吴国旧地一直夺取到浙江。又说秦始皇到钱唐，登临浙江；因水波险恶，便向西走一百二十里，从峡中渡河。后汉建安初年，孙策率军渡过浙江，攻取会稽。晋咸和三年，会稽内史王舒等起兵讨伐苏峻之乱，派庾冰率兵向西渡过浙江。隆安三年，孙恩占据会稽，刘牢之等人讨伐他，进军到浙江；孙恩听说后说：我割据浙江以东的地方，也不失为另一个勾践。刘牢之渡过浙江后，孙恩于是逃入海岛。隋开皇十年，越州高智慧等人作乱，杨素出兵攻打他们。高智慧占据浙江东岸扎营，营地绵延一百多里，船舰布满江面；别将来护儿率奇兵秘密渡江，于是击败了他们。东南地区一旦发生事变，没有不把浙江作为屏障和要害的。卢肇说：“浙”就是曲折的意思，取潮水从南面曲折而出、倒流的含义。燕肃说：浙江上游承接婺、衢、歙三港的水，水流从两山之间发源，盘旋曲折一百八十转，经过萧山入海。龛山、赭山之间，江岸狭窄，水势受阻，涌起便成为波涛。祝穆说：浙江入海口处有山位于江中，潮水冲向山体，经过十次曲折才转弯，所以叫浙江。海潮的盛大，没有超过浙江的，因为它距离海很近，而江流的水势不足以与海潮抗衡。从前因为海潮而绘图论述的，不下几十家。大体说来，卯月、酉月是阴阳交会的时候，气因交会而旺盛，所以这两个月的潮水特别大；朔日、望日之后，是阴阳变化的时候，气因变化而旺盛，所以这些日子的潮水特别大。潮水小时逐渐上涨，不过几尺；大时巨浪涌起，高达数丈。每年八月十八日，是观潮的时节。《舆程记》说：近来的记载认为潮水因河道曲折而增大，又说因海门两山阻挡潮水的冲势而增大，这些都不对。浙江发源于婺源浙岭，山岭高峻，沿山取道，共有十八处曲折向上，所以因此得名。按理说，河道曲折和山势阻挡都应使水势减缓。潮水之所以大，是因为浙江长三百里处就是黄公洋。黄公洋宽三百里，潮水到这里才进入大海，海洋巨大的水面接纳潮水，因此潮势更加旺盛。卢肇《海潮赋》说：这就是所谓夹在群山之间远远伸入、以巨大水泽灌入其喉部的地方。自东汉以来，浙江以东都属于会稽，浙江以西都属于吴郡。“两浙”这一名称，实际上就由此而起。《唐六典》说：江南道的大河，有浙江。浙江上游承接三州的水，又流经杭州、睦州、越州三州，最后入海。自古至今，浙江一带常有水流泛滥的灾患。唐宋各部志书所记载的浙东西各郡水灾，都是浙江泛滥造成的。浦阳江。

译浦阳江，源头出自金华府浦江县西六十里的深袅山。谢惠连说：“早晨从浦阳▯出发，傍晚住在浙江岸边。”这是说两地相近。《说文》说：“水北曰▯”，又说水流相互汇入也叫▯。这里指的是江边的地方。有人说浦阳江也叫浦阳▯，这是错误的。《水经注》说：浦阳江发源于乌伤。浦江县古代也是乌伤之地，江水向东连接诸暨，与泄溪汇合。如今江水经过浦江县南面，向东流入绍兴府诸暨县境内。从源头到下游共一百二十里，才开始能够通行船只。江水经过县城南面，转向北流，县境内各条水流都汇入其中；向北经过山阴县南面，分成两支。一支向西北流，经萧山县东南三十里的临浦；又向北转而向东，经府城西五十里的钱清镇，称为钱清江；再向东流入大海。因此钱清江就是浦阳江，也称西小江。如今江口被潮沙阻塞，里面成为运河，并且与钱塘江隔开。另一支从山阴县东南分出，成为小舜江，如今称为东小江；又向东与嵊县剡溪的下游汇合，经过府城东九十二里的曹娥庙，成为曹娥江；又向北到上虞县西北五里龙山脚下，转向西北流入大海。因此曹娥江也是浦阳江分流汇集而成的。《禹贡》说：“三江既入。”韦昭认为，三江就是松江、钱塘江和浦阳江。浦阳江的水势虽然很小，但也称为江，是因为它流入大海。苕溪。苕溪有两个源头。一源出自天目山南面，经过杭州府临安县西面，环绕县城南面向东流，称为南溪，进入余杭县境；又向东流，经过余杭县治南面；再向东流二十七里，进入钱塘县境。从源头到下游共一百八十里，才开始能够通行船只。潘氏说：苕溪的支流，大多从余杭县西南二里的南湖溢出，流入钱塘县西面的西溪；再流入杭州府北十里的北关河，以供漕运水渠通行。又向东北进入湖州府德清县境，经过县城东南面，称为余不溪。武康县境内前溪的各条水流都汇入其中；又向北经过府城，南面汇合各溪水，称为〔原文“▯溪”字形疑为OCR讹误〕，汇聚成城濠。这是苕溪的东支。另一源出自天目山北面，经过孝丰县东南；又向北流，经过安吉州西面，转向东流，经过长兴县南部，县境内荆溪的各条水流都汇入其中；流到府城西面，也称为苕溪。这是苕溪的西支。两条溪流汇合后，经由小梅湖、大钱湖两个湖口注入太湖。小梅湖在府城北十八里，大钱湖在府城东北三十八里。苕溪又经过湖州府城下游，分流成为运河；经府城东七十里的浔溪，通达苏州府吴江县南四十里的鹰〔原文“ㄕ”字样疑为OCR讹误〕湖，并与杭州、嘉兴两郡的运河汇合。唐天授二年，下诏规定钱塘、於潜、余杭、临安四县的租税，都经由苕溪运输，公私都认为便利。但如今从余杭以上，水势涨落不定，已经不能并排通行船只了。潘季驯说：浙西运河大多发源于天目山，大概是以苕溪作为汇集、输送水流的地方。太湖。太湖，在湖州府北二十八里。详细情况见“南直大川”。运河。运河，就是江南河。隋大业年间，隋炀帝将要向东巡行会稽，于是征发百姓开凿江南河，从京口到余杭八百多里。后代沿袭并修治这条河，把它作为转运粮物的通道。宋孝宗淳熙八年，疏浚从行在到镇江的运河。当时都城在临安，尤其把漕运水渠作为首要事务。《宋志》说：运河从临安北郭务到镇江江口闸，共六百四十一里。淳熙十一年，臣僚说：运河从北关到秀州杉青，原本各处都有闸堰蓄水，只有沿河上塘有几处小堰，因年久失修而低陷，无法防止水势冲泄；同时沿河下岸，直通支港很多，水流进入长水塘、海盐塘、华亭塘，又从六里堰下的私港四处散流，全部流入江湖。这样一来，私港水深，运河水浅。如果修治上塘的小堰，并修固运河下岸一带的直通支港，自然就没有水流散失的忧患了。如今运河从杭州府武林驿出发，向北经过湖州府德清县东三十里；旧时湖州的水运道路从德清向东，与运河相合，共一百二十里，到达嘉兴府崇德县。又向东北经过桐乡县北八里，共八十里，经过府城西面，绕城向北；南直松江府的运河则从嘉善县通达到府城北面的运河。又行六十里，便与南直苏州府吴江县的运河相接；这就是两浙的运道。海。

译浙江以大海为边界，是东南地区必须防备的险要。三国吴永安末年，魏将王雅渡海袭扰句章后离去。五代时期，吴越与淮南互相攻伐，多次把海道作为争夺之地。吴越入贡时，也常常从海上出发，经过登州、莱州，到达大梁。至于那些不安分的人，如晋代的孙恩、唐代的裘甫，都倚仗海滨偏远，一旦突然起事，东南地区脆弱的局势就会因此震荡。南宋把临安作为行在，因而尤其重视海道防御。绍兴二年，敌军分别驻扎在淮阳军、海州。枢密大臣担心敌人如果乘轻舟南下，苏洋以南海道通畅快捷，就可以直奔浙江，于是下诏派官员前去考察规划。中丞沈与求说：海船从京东进入浙江，必定经过泰州石港（见南直泰州），再经通州的料角、陈贴、通明镇等处（见南直通州），然后到达平江的南北洋，再到秀州金山（见松江府金山卫），最后到达明州向头（如今宁波府慈溪县向头巡司就是此处）。又听说料角水势湍急险恶，如果在石港、料角等处扣留水手，优厚地发给雇工钱并加以供养，等候紧急时使用，他们又怎么能够冲突闯入呢？吕颐浩说：敌船从大海北面而来，扬帆渡海直达定海，这是浙东路线。从通州进入料角，扬帆渡海到青龙港（见南直嘉定县），再沿水流到金山村、海盐县，直接停泊在临安，这是浙西路线。希望分设沿海制置司，专门管理淮东、浙西、浙东和福建各路。朝廷采纳了这个建议，此后敌人窥伺海道的情况便少了。元朝末年，方国珍起兵作乱，依凭海上险要自守。明初经营东南，方国珍平定后，命汤和从海道攻取福州。洪武二年，招徕远方夷人，在宁波设置市舶提举司，作为日本进贡的通道，但奸邪的苗头逐渐滋生。洪武十六年，断绝日本的朝贡，命汤和经营海防，预先做好防备。永乐二年，又准许日本入贡。到嘉靖年间，防守更加松懈，奸商乘机活动，祸害流毒东南，于是海道防务日益严密。吸取过去的教训以防后患，形势本来就应当如此。《防险说》说：浙江的源头开始于黟县的林历山（见南直徽州府黟县），但浙江实际上并不是发源于这里。涓涓细流汇合万壑之水，最后在钱塘江的鳖子门流入大海。因此鳖子门是省城的第一道门户。石墩、凤凰山在外侧对峙，是第二道门户。除此之外没有山，只有羊山、许山孤立在海中；东面连接衢洋，西面控制吴淞江口，是第三道门户。羊山、许山有防守以后，石墩山、凤凰山才有屏蔽；石墩山、凤凰山有屏蔽以后，钱塘江鳖子门才可以守住。大体情况就是这样。沙洲从钱塘江口形成，向东直到吴淞，连续不断。海外各沙洲也向北转折，只因地势平坦开阔，所以敌人都可以登陆。因此苏州、松江、杭州、嘉兴四府土地相连，利害安危相互关联，就像车的两辅相依一样。如今想使钱塘没有忧患，应当守住靠海的三道关口；想使三关安宁，首先要防守大海中的羊山、许山。但羊山孤悬大海，离乍浦太远。我方船只停泊在那里，如果遇到东北飓风，敌船行动便利，双方齐头并进，胜负难以预料。许山的岙门浅而狭窄，只能躲避东南风；敌人借东北风势有利，我军开船出击，曾经担心双方并驾齐驱。其次是金山卫城西面的海湾，沙滩泥地比较松软，可以暂时停船；但遇到东南风，也不容易驶出。只有海盐白塔山，离秦驻山不远，四面来风都便于行动。敌人如果从大洋而来，可以在各处出击。因此海盐这一关，尤其是四面都能控制的要地。总的说来，敌人从北洋经过蛇山、茶山而来，所造成的祸患必定会侵犯吴淞；但吴淞江口朝北，船只难以逆风驶出，必须借助崇明等沙洲上的兵船来抵御。敌人从东洋经过陈钱、马迹来侵犯宁波、定海，必须借助衢山、马墓的兵船抵御；敌人从南洋经过韭山、乌沙门来侵犯昌国、临海、观海，必须借助舟山、烈港的兵船抵御；如果从羊山直进侵犯海盐，必须借助乍浦和三关的兵船抵御。这就是海防的总要。又说：各郡的海口，有温州的飞云、横阳、馆头，台州的松门、海门，宁波的定海、大浃、湖头渡，绍兴的三江、泗门，杭州的龛山、赭山，嘉兴的乍浦、澉浦，都是倭寇窥伺侵犯的地方，也是各郡的门户。海上的要害，有金乡、盘石卫的凤凰山、南麂山，松门、海门卫的大陈山、大佛头山，昌国卫的韭山，定海卫的舟山，以及更远的陈钱、马迹山，临海、观海卫的烈港，海宁卫的羊山、许山，都是倭寇必经之地，是沿海的屏障。又说：陈钱、羊山是浙江与南直隶共同防守的门户。陈钱山在舟山、普陀东南的大洋中。桐山、流江是福建、浙江相互依存的唇齿。倭寇从日本开船出海，必定经过陈钱山，在那里等候潮汐、风向，集中船只后分路侵犯。若遇东南风强劲，就望着羊山侵犯苏州、松江和浙西；东南风平和，就望着韭山、朱家尖，即乌沙门，在舟山东面，侵犯宁波、绍兴；东北风平和，就望着大佛头、三山、凤凰山，侵犯台州、温州；东北风急，就越过桐山、流江进入福建。这是巡哨人员应当用心研究的。屠仲律说：守住平阳港，扼守黄华澳，占据海门险要，敌人就不能侵犯温州、台州；堵塞宁海关，截断湖口湾，遏制三江口，敌人就不能窥伺宁波、绍兴；扼守鳖子门，敌人就不能接近杭州；防守吴淞江，备守刘家河，敌人就不能偷袭苏州、松江、嘉兴关。俞大猷说：水战最难。船在海中，收泊船只、安置在岙口，如果有一处不合适，就会不战而自行败亡。如今考察沿海地区，上等能够躲避四面飓风的安岙，共有二十三处：马迹、两头洞、长涂、高丁港、沈家门、舟山前港、岑港、烈港、定海港、黄岐港、梅港、湖头渡、石浦港、猪头岙、海门港、松门港、苍山岙、玉环山、梁岙等岙、楚门港、黄华水寨、江口水寨、大岙、女儿岙。

译中等能够躲避两面飓风的安岙，共有十八处：马木港、长白港、蒲门、观门、竹齐港、石牛港、乌沙门、桃花门、海闸门、九山、爵溪岙、牛栏基、旦门、大陈山、大床头、凤凰山、南麂山、霓岙。其余下等安岙只能躲避一面飓风，例如三孤山、衢山之类，多得数不清。万不得已时，只能寄泊一夜；如果长久停留，恐怕风向反而转到另一汛，船只一定无法支撑。至于潭岸山、滩山、许山之类，都只是四周筑土、没有岙口，即使是一面飓风也难以躲避，怎么能不谨慎呢？其中更加重要的险要，有仙霞关。仙霞关，在衢州府江山县南一百里的仙霞岭上，再向南到福建浦城县一百二十里，是浙江、福建往来的交通要冲。有人说仙霞岭就是古代的泉山。杜佑说：泉岭山在衢州信安县西南二百里。汉代朱买臣说：南越王居住在保泉山，一个人守住险要，一千人也不能上去。如今此山周围一百里，都是高山深谷；登山共有三百六十级台阶，经过二十四道曲折，山路长二十里。唐乾符五年，黄巢攻破饶州、信州、歙州等州，转而侵略浙东，于是砍伐山林、开辟道路七百多里，直达建州，说的就是这座岭。宋绍兴年间，史浩任福建方面的长官，经过这里，招募人员用石头砌修道路；从此凿刻、铲削山路，过去险窄难行的地方逐渐变得宽阔平坦。凡是从浙江进入福建的，都从清湖渡舍弃船只登陆。清湖渡在江山县南十五里。道路连绵曲折，越过山岭向南，到浦城县城西，再舍弃陆路登船，以通往闽海。中间二百多里，都称为仙霞岭路，确实是两浙的衣襟束带、八闽的咽喉。《南行记》说：仙霞本身是一道岭，但南北方向有名的岭共有五道。仙霞关本身是一座关，但东西方向有名的关也有五座。所谓五岭：一是窑岭，仙霞关北十五里；一是茶岭，在仙霞关南三里；一是小竿岭，在仙霞关南八里；一是大竿岭，在仙霞关南三十六里；一是梨岭，在仙霞关南五十六里，俗名五显岭，因为岭上有五显庙。这些都是往来登山行走的道路。连同仙霞岭在内，共有六大岭，盘旋曲折，山势峻拔，山冈与山麓彼此相连。六岭旁边的大山深谷、相接的山洞和连绵的山峰，多得无法一一记载。大体上东面连接处州，西面绵延到广信，林木山峦交错连绵，几乎没有断处。窑岭以北又有苏岭、马头岭；从浙江进入福建、向南出仙霞关的人，这是由平地逐渐登高的道路。马头岭在青湖南七里，高不过几丈。苏岭距马头岭二十七里，虽然地势更高，却平坦容易通行。窑岭山峰突然拔起，旁边俯视平坦田野，村落、墟里历历可数；山下多窑户，因此得名。接近仙霞关时，高峰插入天空，旁临绝涧，沿着山坡和沟壑前进，鸟道曲折盘绕，狭窄处仅能容一匹马通过。到了关岭，山势更加陡峻，只能拾级而上，架设楼阁凌空而立；登临时视野奇特开阔，但小路回旋曲折，步步都很危险。这里的险要，仿佛函谷关、剑阁，确实是上天设置的雄关。再向南是茶岭，松树、竹林相连，平坦和险峻相间，是仙霞岭的支脉。《志》称它为箬山，又说它高出仙霞岭之上；天气晴朗时，可以望见衢州城，仿佛就在眼前。稍向南是杨姑岭，距茶岭只有一里多。再向南就是大竿岭。《志》说：岭下有道路向西通达广信。山岭突然高高耸立，向南距小竿岭二十里。《志》说：小竿岭高一百五十丈。两岭之间坡地开阔延展，百姓住宅接连不断，宽平处可以驻扎一万名骑兵。大竿岭南七里是廿八都，最为平坦开阔，居民很多；有岔路可以通达衢州、处州各郡。小竿岭高大险峻，延伸十多里。北麓光秃隆起，没有林木山峦的美景。向南延伸，又有一座突出的山峰，叫枫岭；枫岭以北是浙江、福建分界的地方。《舆程纪》说：浙江、福建的分界处，地名南楼。两地相距不过几步，但物候和草木荣枯，顿时就觉得不同。沿着山岭前行，长松、曲涧夹道相连；在险窄处，砍木制成栏杆，以方便行人。这也是重要的关隘之地。旧制规定在这里设置营寨，作为戍守之处。当地居民说：“枫岭就是小竿岭南麓的另一名称，其实只是一道山岭。枫岭距小竿岭五里，两岭山势相连。民间传说从前曾在岭上种竹竿，所以有大竿、小竿的名称。小竿岭山路盘曲绵延最远，向北通往婺州，向西通往信州，都可以从这里取道。由枫岭再向南十五里，就是梨岭。梨岭高峰直插云霄，前面横着大山谷，旁边岩壁上有凌空飞阁，很像仙霞岭；那里悬崖陡峭、道路狭窄，真足以使一个人据守关口，千军万马也无法前进。梨岭、枫岭从七闽方向来说，又是仙霞岭以内的险要。由梨岭再向南二十多里，就是鱼梁岭。此岭不太高，越过鱼梁岭后，原野和低湿地变得平坦开阔，离开险地而趋近平地。六大岭的险要，总共只在七十多里的范围内，所以都可以用“仙霞”来概称。五关中，第一叫安民关，在仙霞岭东南三十五里，道路通往处州府遂昌县，关地属于江山县界。第二叫二渡关，在仙霞岭西南八十里，道路通往江西上饶永丰县，关在浦城县西北一百十五里，出关就是永丰县界。第三叫木城关，在仙霞岭西南六十里，关在二渡关东北，所在地也属于浦城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第四叫黄坞关，在仙霞岭西南五十里，道路都通往永丰，关地属于江山县界。第五叫六石关，在仙霞岭西南三十五里，因六石岩而得名。岩中巨石高高耸立，水流绕石而过，道路沿水边通出，通往江山县以及广信府玉山县；关地属于永丰县，并与江山县接界。这些都是江、浙往来的旁道，与仙霞关合称六关，当地人有“仙霞六关”的说法。然而六关之中，只有二渡关山溪环绕，路面仅容一匹马。从江右广信进入福建，可以由此取道；一进关就向东取路，最终从枫岭南面出去，这样仙霞关就不足以凭恃了。二渡关因枫岭各山的水流绕到关下，关的东西两面都要架梁渡水，因此称为二渡关。从关向东，经过盆亭司、分水关到枫岭桥，共五十里，与仙霞岭向南通出的道路会合。但那里全是崎岖险窄的山路，自古以来用兵的人从未由此出兵。安民关、木城关等关，也都偏僻幽深而险要，难以攀登涉行，不是通常通行的道路。另有茅檐岭关，在六石关东南十多里，关地属于江山县界，道路通往浦城。限门关在二渡关南面三十多里，关地属于浦城县，道路通往建宁府崇安县。峰阳关在二渡关西面二十里，关口正处于永丰、崇安两地交界，也是崇安八关之一。岑阳沿山形成险势，对于二渡关又是外围屏卫。其余山间道路错杂，因地势设置关隘，分别以“关”为名的地方，随处都有。总的来说，仙霞是南方地区最雄险的地方，这种地势上的固定险要，自古至今没有改变。

译独松。独松关在杭州府余杭县西北九十里独松岭上。从天目山向北，重重山冈连接着溪涧，曲折环绕数百里，独松岭高高耸立在其中。岭上的道路险峻狭窄，东南直通临安，西北则经安吉通往广德，是南方与浙江两地步兵、骑兵争夺交战的要冲；东南方向一旦有战事，这里也是必争之地。唐武德四年，当时李子通占据余杭（隋代余杭郡治在钱塘，不是县治），杜伏威的部将王雄诞前去攻打。李子通派精兵守独松岭，王雄诞派另一名将领率一千人登高占据险要逼近，并设置许多疑兵，李子通于是逃走。宋建炎三年，兀术从广德经过独松关，见关中没有守兵，便对部下说：“南朝如果用几百名弱兵守关，我哪里能够通过呢？”德祐元年，因元兵逐渐逼近，朝廷派将领在要害处列兵戍守，命罗琳守独松关。元将阿剌罕从建康分兵，经广德四安镇（见湖州府长兴县），进犯独松关，于是攻陷了关口，临安大为震恐。与独松关相近的还有百丈关，在县西北八十里百丈岭上，北面与湖州府安吉州分界；如今那里有百丈镇。又有幽岭关，在安吉州孝丰县东南三十里幽岭上，东南面也与余杭县分界，合称独松三关。元至正十二年，徐寿辉的部将项普略等多次侵犯杭州，攻打蜀松、百丈、幽岭三关。董搏霄率兵攻击他们，先派兵守住双溪（在余杭县西北三十里，俗本误作“多溪”）。双溪是三关的要道。随后又分为三军：一军从独松出击，一军从百丈出击，一军从幽岭出击。然后会合军队捣毁贼巢，于是乘胜收复安吉，又进而攻克广德，平定徽州。这一带从古以来就是险要之地。昱岭。昱岭关在杭州府昌化县西七十里，向西距南直徽州府一百二十里。山岭高七十五丈，地势险阻，右方正当歙郡的门户，向东俯视临安郊外，向南可以通出建德的后方。在这里设置关口，大概是三郡的要冲。元至正十二年，徐寿辉派项普略等劫掠徽州、饶州、信州等州，于是攻陷昱岭关，进攻杭州，董搏霄将其击退。不久，群贼又从昱岭关侵扰於潜，董搏霄再次出兵攻击。从临安向西，在於潜击败贼军，收复该县；又在昌化击败贼军，重新收复昱岭关。至正十七年，徽州被贼军攻破，元将李克鲁在昱岭关会合军队，在关西击败贼兵，于是收复徽州。不久，太祖从金陵向南进军宁国，攻克徽州，取道昱岭，击败李克鲁的军队，夺取建德路。这样，两浙的版图逐渐平定，昱岭确实是西面的咽喉要地。【按】浙江一带，崇山和大湖交错，包围连接四方，而临安实际上是都会。右边耸立重重山岭，左边连接大片湖泽，水陆交通汇集，确实是形势优越之地。嘉兴与苏州、松江接壤，是运输道路的咽喉。然而湖州这一角，向北越过震泽，就逼近毗陵；经阳羡，可以震慑建康；向西从安吉出发，道路通往广德，指向东坝，也可以进逼金陵。因此，若要利用嘉兴，不如利用湖州便利。温州有海湾，可以迅速渡海到福宁；处州山林密布，可以迅速奔赴建安。然而衢州的土地，从江西越过仙霞岭，就掌握了整个福建的要害；从常山赶往广信，就使鄱阳失去屏障；从开化奔赴婺源，就破坏了宣州、歙州的藩篱。凭一个郡的地域，就能牵动三路的权势，不能说三衢的要害地位在吴兴之后。至于严州，靠近临安，向西连接歙郡，确实是控制驾驭各地的地方。宁州、绍兴、台州各州又都濒临海边，风帆一张，向上可以进逼江淮，向下可以进逼闽粤。浙江的形势优越，哪里是浅薄微小的呢！《防险说》说：浙江的防守，有三种说法：一是海洋，二是江湖，三是矿山。过去倭寇在金山、柘林、青南等地（都见南直松江府）结巢，对浙江的昌化、富阳造成祸害；又侵扰乍浦、石墩、鱼浦，在各处流窜突袭，直达留都这样的重地，这是海洋方面的祸患。沿江盗贼很多，夜间劫掠客船；湖泊中的盐徒肆意出没，这是江湖方面的祸患。矿盗造成的骚扰，道路分成许多岔路。例如休宁县的马金（今衢州府开化县有马金岭），歙县的街口（今为街口巡司），婺源县的大庸（今婺源县有大镛山），常山县的草坪（今为草坪驿），江山县的清湖（县南有清湖渡），龙游县的灰坪（县南有灰坪巡司，通往处州府遂昌县），兰溪县的太平街（在县西），淳安县的白马村（在县西，通往徽州府境），开化县的华埠（在县西南，直达云雾诸山，或说就是淳安县南的云蒙山），严州的白沙（府西有白沙洲，直入寿昌各处），都是贼军必经的道路，这是矿山方面的祸患。唉！天下这样广大，在国势全盛的时候，把两浙的安危托付给有关方面的人，我曾见过他们担忧倭夷从内部侵入，竭力经营定海的舟船航道；担忧盐徒为奸作乱，焦虑劳神于黄岩的城郭；担忧矿盗遍地充斥，便在庆元的山林沼泽间忙乱奔波。把这叫作能够预见尚未发生的祸患，真是这样吗？难道会是这样吗？上一页　目录页　下一页 读书中文网 钱建文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卷九十 卷九十 ◎浙江二 ◇杭州府东南到绍兴府一百三十八里，西南到严州府二百七十里，北到湖州府一百八十里，东北到嘉兴府一百九十五里。从府治到南京九百里，到京师三千三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