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六

译古代黄河现在从阳武县南面流出，又向东流经开封府城北面、封丘县南面。现在黄河在开封府城北十里。宋元符三年，黄河在开封的苏村决口。旧《志》说：府西三十多里有苏村。元至元二十三年，黄河在开封、祥符等郡县十五处决口，即开封、祥符、陈留、杞、太康、通许、鄢陵、扶沟、洧川、尉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睢州这十五处。二十五年，黄河又在汴梁的太康、通许、杞三县决口，淹没陈州、颍州。皇庆三年，黄河在开封、陈留等县决口，淹没百姓田地房屋；当时又在陈州、亳州、睢州决口。延祐七年，黄河在开封县苏村及七里寺等处决口。泰定二年，黄河在汴梁泛滥。三年，又冲坏汴梁乐利堤，征发民夫筑堤堵塞。明洪武七年，黄河冲决开封堤。十六年，又冲决开封东堤。二十年，黄河再次冲决开封城。三十年，黄河在开封泛滥。正统十三年，黄河在荥阳决口。不久又从荥泽县孙家渡决口向东南流，开封于是处在黄河北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景泰年间，才开始恢复旧河道。《河渠考》说：明初开封城北距黄河四十里。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决口，向东流经开封城北五里；到这里又流到府城南面。堵塞以后，黄河经过城北时不过十几里。天顺五年，黄河泛滥，冲决开封府北门。弘治三年，黄河在开封决口，向南流入淮河。成化十四年，黄河在开封府西面的杏花营决口，杏花营在府西二十里。万历十七年，黄河在府西北刘兽医等十多处堤防决口。刘兽医堤在府西北三十五里。四十四年，黄河在开封陶家店、张家湾决口。陶家店在府西北二十里，张家湾在府西北十五里。洪水从护城堤下经过陈留等地，流入亳州涡河。这年冬天决口淤塞，黄河恢复旧河道。崇祯十五年，贼军掘开开封西北的朱家寨，朱家寨在城西北十七里。城池陷落后，黄河从陈州、颍州等地漫流入淮水、泗水。大概黄河从阳武以南流出后，开封城外都成了水浸泥泞的低湿地。至于位于黄河北岸的封丘县，县城南面距黄河五十一里，过去黄河在县西北四十多里。金明昌五年，黄河在阳武决口，淹没封丘后向东流；这是封丘开始隔在黄河北面的时期。元至大二年，黄河在封丘决口。元顺帝至元初年，黄河又在封丘决口。明弘治二年，黄河在原武决口，其支流从封丘荆隆口决出。荆隆口在县西南三十多里，洪水漫过祥符，冲向曹州、濮州，冲击张秋。五年，黄河又在荆隆口决口，冲破仪封的黄陵冈，又冲向张秋，毁坏会通河。不久，命刘大夏治理。《河渠考》说：弘治六年，都御史刘大夏奉命治河，上奏说：黄河水流湍急凶猛，张秋是下游的咽喉，不可贸然治理。应当在上游分流向南，重新修筑长堤抵御横向洪水，同时防备大名、山东一带的灾患。等河水循着河道流行后，才可以堵塞决口。朝廷答复批准。刘大夏于是疏浚孙家渡口，开凿新河七十多里，引导河水向南，从中牟到颍州东面流入淮河；又疏浚祥符东南四府营的淤塞河道，从陈留到归德分成两条水道：一条从符离流出，经宿迁小河口；一条经亳州涡河汇入淮河；又在黄陵冈以南疏浚贾鲁旧河四十里，从曹县流出，经徐州汇入泗水，再流入淮河。支流分开以后，水势逐渐减弱，张秋的决口于是堵住。又修筑西部长堤，起自河南胙城，经过滑县、长垣、东明、曹县、单县，向南直到徐州，延伸三百六十里，称为太行堤，共用五十天完工。《志》说：县东南有陈桥集，在县东南四十多里，与祥符县接界。东面连接马家口，西面抵达荆隆口，是黄河冲击的要地。弘治七年，黄河在陈桥集决口。嘉靖二十四年，黄河又在这里决口。又有于家店、中栾城，与荆隆口相连；中栾西面就是荆隆口，再向西就是于家店。《志》说：开封西北三十里是于家店渡，说的就是这里。这些都是临近黄河的重要地方。万历十五年，黄河又在荆隆口决口，长垣、东明几乎被淹没，堤防形势十分危急。○考证：黄河从阳武进入封丘后，水流更加向东南。荆隆口正向东就是长垣、东明，流出曹州、濮州，直趋大清河。与从徐州、沛县流出，汇合淮水、泗水后入海相比，这条道路更直接、更容易。黄河流行的道路应当直，不应当曲折；入海的河口应当近，不应当远；黄河两岸应当宽阔，而归流应当深。归流，就是俗话所说的落漕。水势平缓时，应当设置斗门，而且要多设置几处；采用王景使水流交替回注的办法，使河水不至于向旁边泛滥，黄河未必不能向东流。后世修筑遥堤的方法，就是“两岸应当宽阔”的意思；修筑缕堤的方法，就是“归流应当深”的意思；滚水石坝和格堤的方法，也就是斗门使水流回注的意思。大概没有舍弃古法而能够成事的。即使只掌握大意，尚且能够随时试用而取得成效；如果能探究其中精微，并根据情况变通，悠悠黄河难道终究只能置之不问吗？不过，黄河向东流，会通河就会废弃；会通河不废弃，黄河就不可能向东流。这两者不能同时存在。这大概就是明代终始黄河屡次决口向东流，最终又压制它使其向南流的原因吧。黄河又向东流经陈留县和兰阳县北面；黄河北岸是长垣县的境界。

译黄河在陈留县北三十里。《河防考》说：黄河北岸有陈留寨、铜瓦厢，是黄河冲击激荡的地方，属于陈留县境内。再向东三十五里到达兰阳县，县城北面距黄河十五里；过去黄河在县北三十多里。《志》说：黄河经陈留、兰阳向东流，水流泛滥，冲击曹州、单州。嘉靖七年，在兰阳县北开凿赵皮寨白河一带的河道，以分流减弱水势。赵皮寨在县北十多里，向南通达巴河；有人说巴河就是白河。当时刑部尚书胡世宁说：漕运道路堵塞，是黄河水流造成的。过去黄河从汴州流经以后，向南分成两道：一道从荥泽经中牟、陈州、颍州，到寿州流入淮河；一道从祥符经陈留、睢州、亳州，到怀远流入淮河。它向东南的一道，从归德、宿州、虹县流出，经宿迁；它向北分成新旧五道：一道从长垣、曹州、郓州流出，经阳穀；一道从曹州双河口流出，经鱼台塌场；一道从仪封、归德流出，经徐州小浮桥；一道流出沛县飞云桥；一道流经徐州、沛县交界境山以北的▯沟。这六道都流入漕渠，向南汇入淮河。如今都已淤塞，只剩下沛县一条河道，水势汇聚而河岸狭窄，不得不泛滥。因此丰县、沛县、徐州都泛滥成为大水泽。近来洪水又溢入沛县北面的昭阳湖，以致漕运道路淤塞；现在应当利用旧河道来分散水势。阳穀、鱼台两道地势接近东北，恐怕黄河淤塞后决口，不能重新开通。汴州以西从荥泽孙家渡到寿州的一道，应当经常疏浚，以分散上游水势。汴州东南方向通往怀远、宿迁小浮桥、▯沟的四道，应当选择便利的一道开凿疏浚，以分散下游水势。至于修复城武以南的废堤，堵塞沛县北面庙道口的新决口，防止河水向北流，也是一种办法。河臣盛应期又上奏请求开凿赵皮寨白河一带，以分散水势。朝廷采纳了。十三年，黄河果然在赵皮寨口决口，向南流入淮河；不久河流改道，赵皮寨口又淤塞。十九年，兵部侍郎王以旂在县东开凿李景高支河。李景高支河在县东北十里，引导黄河经萧县流出，在徐州小浮桥汇合，全长六百多里，用来补济二洪的干涸。当时黄河在睢州决口后向南流。不久，河道又淤塞。万历十七年，黄河在李景高口决口，流入睢州、陈州的旧河道。决河故道，就是旧河道。不久堵塞了决口。长垣县南面几里处有河堤，过去是黄河经过的地方，就是弘治年间刘大夏修筑的太行堤。《河防考》说：长垣县南面的堤长九十七里，西面与封丘县新丰村接界。堤外有淘北河，相传就是黄河旧河道。万历十七年，黄河从荆隆口决口流入，挟带淘北河水，冲决长堤的大社口，长垣、东明两县都遭受水淹泥埋；不久又修复堵塞。另有大冈集和东明县的社胜集，过去都是长堤的要害。现在长垣县距黄河已经有六十里之远。黄河又向东流经仪封县北面；黄河北岸是东明县的界限。现在黄河在仪封县北二十里。元至元二十三年以后，黄河多次冲决汴梁路，河水从兰阳、仪封南面流出。大德元年，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口；仪封在杞县西南九十五里，蒲口在杞县东北。《元史》说蒲口决口后，下诏让尚文勘察。尚文说：陈留到睢州，东西一百多里，南岸旧有河口十一处，已经堵塞的两处，自然干涸的六处，仍然通水的三处。南岸比水面高六七尺，有的高四五尺；北岸旧堤，水面比田地高三四尺，有的高低相平。大体上南岸比北岸高八九尺，堤岸怎么能不毁坏，河水怎么能不向北流呢？蒲口现在决口一千多步，水流迅疾向东，找到黄河旧河道二百里，到归德横堤下面又与主流汇合。如果强行填塞遏止，就会造成上游再次决口、下游又决口，工程不可能成功。依现在的情况，黄河以西的郡县应当顺应水性，向远处修筑长堤以防洪水泛滥；归德、徐州、邳州的百姓可以避开冲决处，听任他们选择安全便利的地方居住。遭受灾害的人家，应当在河南退滩地内按数量拨给田亩，作为永久产业；以后河水在其他地方决口，也照此办理。这也是当时救治水患的好办法。蒲口若不堵塞，河朔、山东都争相说不行，于是还是把它堵住。不久，蒲口又决口，洪水终于向北流去，黄河恢复旧河道。第二年，蒲口再次决口，漂没淹死归德所属县的田地房屋。第三年，又在蒲口决口，归德郡县都遭受水灾。明洪武十六年，黄河冲决开封东堤，不久又在杞县决口，流入巴河。弘治二年，黄河在原武决口，分流泛滥到仪封、考城、归德，流向宿州。五年，黄河在封丘荆隆口决口，冲破仪封黄陵冈，黄陵冈在县东北五十里，又冲向张秋。现在县东北有三家庄、石家楼等处，都是堤防要害。黄河北面的东明县，西接长垣，东南接曹县。县南过去有长堤，是黄河经过的地方；如今黄河更加向东南引流，东明县离黄河已经很远。黄河又向东南流经睢州、考城县北面，再向东南流经归德府北面；黄河北岸是曹县界。

译黄河在睢州以南七十里。明嘉靖十九年，黄河在睢州野鸡冈决口，野鸡冈在州北六十多里；旁边的决口叫孙继口。河水经涡河流过亳州入淮，徐州吕梁、百步两处洪口都干涸，不久修复堵塞。黄河又向东流经考城县北面，距县城南三里；考城县境内尤其是黄河冲击的地方。《河防考》说：黄河南岸有芝麻庄、陈隆口，是县境堤防的要地。黄河又向东南流经归德府北面，距府城南三十里。元代以前，归德离黄河较远，水患很少。元至元二十三年，黄河冲决河南各郡县，归德才开始遭受灾害。大德二年，黄河在蒲口决口，漂没境内田地房屋。三年，又在蒲口决口，侵入归德郡县。至大二年，黄河在归德决口。当时黄河向南迁移，归德常处在黄河北岸；至顺以后，黄河逐渐向北决口，归德又处在河南。明洪武二十三年，黄河在归德决口，命令修筑堵塞。《志》说：这一年黄河在归德东南凤池口决口，漂没夏邑、永城两县。正统以后，黄河向南决口，归德又处在河北；正德以后，则仍处在河南。新集口和丁家道口都是黄河岸边的冲要。新集口在府北三十里，稍向东就是丁家道口。嘉靖三十七年，新集一带的黄河淤塞，河流从此发生变化。《河防考》说：黄河旧河道从新集经过丁家道口、马牧集、韩家道口、司家道口、牛黄▯固、赵家圈，到萧县蓟门集，从徐州小浮桥流出；这是贾鲁恢复的旧河道，水势像从高处倾泻而下，上下流动顺畅。后来因为河南水患很急，另开了一条河道，从小河口流出，想要分流减弱水势。但黄河不能同时沿两条河道流，本河日益变浅淤涩。到这时，从新集到小浮桥共淤塞二百五十多里。河流向北迁移，从砀山县城背后流出，趋向单县东南的段家口，又分成六股：大▯沟、小▯沟、秦沟、浊河、胭脂沟、飞云桥，都经运河流到徐州洪口。又分出一股，从砀山坚城集下的郭贯楼流出，再分成五小股，称为龙沟河、母河、梁楼沟、杨氏沟、胡淀沟，也经小浮桥汇入徐州洪口。黄河分成十一道后水势减弱；水势减弱，淤积就更多；淤积增多，决口泛滥就更加严重。详情见下文。四十四年，黄河淤塞更加严重，运河也受到很大影响。不久，黄河又在新集塞、庞家屯决口。新集塞、庞家屯在府东北，河水向东流出飞云桥。万历二十九年，黄河在蒙城集东南的萧家口决口。蒙城集在府东北三十里，因旧蒙城县而得名。黄河又向南迁移；曹县在归德府西北一百里，南面距黄河五十多里。曹县是黄河向南流的冲要之地，一旦决口，县城总要遭受灾害。金大定八年，黄河在曹县西面的李固渡决口，洪水冲毁曹州城，并分流到单州境内。现在的曹县，就是过去的曹州；单县，就是过去的单州。自宋代黄河向北决口以后，不久又改道向南。《金史》记载的河患，从这里开始出现。二十九年，黄河又在曹州小堤北面泛滥。元至顺元年，黄河在曹州北面的魏家道口决口。至正四年，黄河在曹县西北七十多里的白茅堤向北决口，那里与东明县接界；又在濮州西南的金堤向北决口，金堤也叫老堤。沿黄河的郡县，如济宁、单州、虞城、砀山、金乡、鱼台、丰县、沛县、定陶、楚丘、武城，以及曹州、东明、巨野、郓城、嘉祥、汶上、任城等地，都遭受水灾。洪水向北浸入安山。安山见山东平州。安山湖水沿着会通河流入，绵延影响济南、河间，将要冲坏两漕司的盐场，妨碍国家财政，于是征发民夫修筑堤防，但没有成功。至正五年，黄河又在济阴决口。济阴就是曹州，官府和百姓的房屋几乎全被漂没。九年，白茅河向东流入沛县，于是形成大水泽。朝廷命贾鲁治理，疏浚与堵塞同时进行，黄河恢复旧河道，向南汇入淮河，又向东流入大海。《元史·志》说：贾鲁的工程从白茅开始，接着治理黄陵冈，又向南直到刘庄村、砖▯固、黄▯固等处，再到归德府的哈只口；又向东到凹里村、张赞店，抵达砀山县；再向东到徐州，共用六个月完成工程。二十六年，黄河又从州境向北迁移。这里的州境是徐州境内，东明、曹州、濮州以下直到济宁，百姓都遭受灾害。《元史》说：在此以前黄河在徐州小流口决口，流到清河，冲坏民居，损伤庄稼；到这时又向北迁移。明洪武元年，黄河在曹州决口，从双河口流入鱼台。正德四年，黄河在曹县杨家口决口。杨家口在县西，洪水奔流于曹县、单县两县境内，向东流到王子河。王子河是单县以东的旧河道，连接丰县境界，抵达丰县、沛县，船只可以通行，于是成为黄河。五年，开始动工修堵，没有完成。七年，才堵塞决口。河臣刘恺修筑大堤，从县西北魏家湾向东到双▯固集，绵延八十里。赵瓒接替刘恺的职务，又增筑三十里，曹县、单县才安定下来。八年，黄河又在曹县决口。《河渠考》说：当时黄河在曹县西面的娘娘庙口、孙家口两处决口，河水从城北向东流，曹县、单县百姓遭受的灾害更加严重。后来又突然下大雨，娘娘庙口以北五里的焦家口水位上涨，冲决曹县、单县以北、城武以南的民居田地，全部漂没。嘉靖七年，黄河又在曹县杨家口决口；同时又在单县、城武县的梁靖口、吴士举庄决口，冲击鸡鸣台，沛县以北都成为大水泽。梁靖口在曹县东南，靠近归德府黄河北岸；吴士举庄在单县西南；鸡鸣台见沛县。二十六年，黄河在曹县决口，冲击鱼台的谷亭。三十七年，黄河又从曹县境东北流出，冲击单县东南，大概是归德府北面的新集淤塞后，河水四处泛流造成的。嘉靖以前，曹县的河患被称为首要冲击之处，几乎和宋代的澶州、郓州一样了。○考证曹县的河患：议论者说始于金代大定年间，这是不对的。后汉永平年间，诏书说黄河、汴水分流，恢复了旧河道；陶丘以北，逐渐成为低湿高洼之地。这样看来，曹州在汉代已经曾经成为泥泞积水之地。大约在▯州、滑州、澶州、濮州、曹州、单州几个州县之间，黄河向东流出，这里实际上是河流的腰腹要地。疏浚治理不得法，灾害一定最先在这里显现。自古以来，这些地方能够免于淹没的，实在少得很。黄河又向东流经虞城县、夏邑县北面；黄河北岸是单县境内。

译黄河在虞城县北十三里，又向东流经夏邑县北二十二里。嘉靖十三年，黄河从兰阳赵皮寨南面决口，流入淮河，运河淤塞，二洪干涸。随后黄河又从夏邑县太丘、回村等集冲出。太丘集在县东北三十里，与永城县接界；向西就是回村集。黄河从这些地方冲出数个决口，转向东北流，经萧县城南，从徐州小浮桥流出，补济二洪的干涸，使漕运道路不致阻塞。赵皮寨不久堵塞；单县南面距黄河二十多里，距夏邑县八十多里，也处在黄河冲击的要道上。嘉靖六年，黄河在单县决口，冲入沛县。九年，黄河从单县侯家村决口，在县东南冲向鱼台塌场口，向东北冲决。塌场口在鱼台县南四十里。万历二十一年，黄河在单县西南黄▯固口决口，靠近虞城县界；一股从徐州小浮桥流出，一股沿旧河道流到镇口闸。镇口闸是沛县南面的旧运河，位于徐州茶城，详见曹河。二十五年，黄河又在黄▯固口大决口。《河渠考》说：当时运河浅而淤涩，黄河又在黄▯固大决口，泛滥到河南夏邑、永城交界，经过宿州符离桥，从宿迁小河口流入大河；一半经徐州流入旧河道，二洪因此干涸。在此以前，河臣杨一魁说黄▯固口水深难以堵塞，于是提议疏浚小浮桥，引汴水、泗水，并疏浚沂河口，修筑小河口，以接济漕运。后来长期干旱，黄河又在单县义安东坝决口。杨一魁又提议疏浚黄▯固口和上埽湾活嘴，以承接黄河水，救济小浮桥泗水一带的干涸；又把义安决口的水引入小浮桥，补济二洪的干涸。漕运仅仅没有中断；到这时，二洪又干涸。杨一魁提议疏浚李吉口来挽回黄河水流，但没有成功。《志》说，李吉口在单县东南四十里，西距黄▯固口二十里，南距砀山县五十里。二十九年，黄河在单县蒙墙寺决口，蒙墙寺在县西南七十里。《河渠考》说：当时河臣刘东星代替杨一魁治理黄河，又开凿李吉口。当时黄▯固口尚未堵塞，黄河日益向南流。李吉口在黄▯固口下游，淤积越来越高，向北的水流于是断绝。彭城、吕梁之间，挽起衣裳就可以涉水而过。刘东星就在李吉口旁开凿一条小河，引水到徐州下游以接济漕运；又增建六座水闸，以节制宣泄山东汶水、济水。由于借助南流，漕船迟滞受阻，往往不能按期到达京城。二十九年，黄▯固口将要堵塞时又决口，上游的蒙墙寺也决口，洪水流入归德商水，向南与淮河汇合，注入洪泽湖，成为泗州的灾患。三十年，黄河又在单县苏庄决口，苏庄在县东南，冲击鱼台、丰县、沛县。第二年，又在苏庄决口，冲入沛县太行堤。太行堤在县西北，洪水淹灌昭阳湖，流入夏镇，详见漕河；横向冲击漕运道路，于是兴起开凿氵加河的议论。《河渠考》说：二十九年，黄河在归德萧家口决口。河臣鲁如春提议在虞城县西北王家口开凿新河，使黄河回流以接济漕运。但决口河道太宽，新河不能承受水流。三十年，黄河泛滥，在苏庄决口，冲击鱼台、丰县、沛县，工程于是停止。第二年又在苏庄决口，流入沛县，漕运道路更加受阻，于是议论开凿氵加河以接济漕运。大概黄河水患严重的地方，以曹县、单县最为突出。黄河又向东流到砀山县北面，再向东流经丰县南面。大河在砀山县以北二十里处，是丰县、沛县的上游。县西北有坚城集，是与单县交界的地方。过去曾在它的东面修筑斜坝，用来防止河水漫溢。又往西有刘霄等口，也是河流冲击的重要处所。《志》说：大河过去经过县城南面三十里处。嘉靖三十八年，河流向北迁移，才开始从县北流过。又向东经过丰县南面三十里处。县西南有秦沟口，也叫邵家口。嘉靖四十五年，河水在邵家口决口，从秦沟流出，进入运河。县东南又有浊河口。隆庆元年，秦沟以南冲出一条浊河，成为黄河的支流。后来河水分流，于是迁到这里。万历年间修筑堤坝防护，使河水不能向北决口，以保护漕运；河又向东流入萧县境内。又向东经过沛县南面、萧县北面。

译大河在沛县南面五十多里处，这是隆庆、万历年间的河流。起初，大河从丰县、砀山县之间流经萧县。沛县距离河流很远，虽然有被冲决的忧患，却不是主河道经过的地方。正德四年，河水在曹县决口，直达丰县、沛县。后来又在县城南面的飞云桥决口，流入运河。嘉靖二年，河水在沛县决口。《志》说：也是从曹县、单县决口向南流来。又过了五年，在县西的老和尚寺决口。又决口流入丰县境内。六年，河水从曹县、单县境内冲向县东北的鸡鸣台。七年，河水决口向南流，县北的庙道口在县西北三十里处，淤塞三十多里。八年，飞云桥的水向北迁移到鱼台县谷亭，船只只能在闸面通行。九年，沛县北境的河水在鱼台塌场口决口，冲击谷亭水道，经过三年仍未消退。十三年，庙道口又淤塞。《河渠考》说：自正德四年大河从曹县、单县决口流入后，沛县飞云桥以北全都成为大片积水。嘉靖七年，大河向东泛溢，越过漕河流入昭阳湖，泥沙聚集淤堵，漕运道路严重受阻。于是河臣盛应期请求开通赵皮寨，使水势减弱。八年，飞云桥的水向北迁到谷亭。十三年，河水在赵皮寨决口。于是谷亭的水流断绝，而庙道口又淤塞了。过了很久，河水才逐渐恢复旧道。详情见“漕河”。三十七年，归德新集口淤塞，大河泛滥分流，支流冲入飞云桥。四十四年，大河淤塞。河水从萧县赵家圈泛滥向北流，到曹县南面的崇棠朴林集又分成两股。南股绕过沛县戚山，戚山在县西南三十里处；又经过杨家集，杨家集也在县西南，流入秦沟；秦沟在徐州东北三十里处，河水到达徐州。北股绕过丰县华山，华山在县东南三十里处；从山东马村集漫入秦沟，接连大小溜沟。大溜沟在徐州北五十里处，也叫南▯沟；小▯沟在州北六十里处，也叫北▯沟，河水漫入运河，流到徐州。北股又从华山向东北流，分成一大股，从飞云桥流出，散成十三股，纵横交错地流入漕河。到达湖陵城口，湖陵城口在沛县北五十里处；又越过漕河，漫入昭阳湖，催促沙河灌入二洪，水势浩大，望不到边，而河道的变化达到了极点。《河防考》说：当时砀山县东面的郭贯楼支河淤塞了整个河道，于是河水倒流，都流入北股。第二年，河水又在沛县南面的二三等铺决口，冲入运河，也从湖陵城口流入湖陂。这时，河臣朱衡、潘季驯正在改道疏浚新河；随后县东的马家桥堤修成。马家桥在沛县东南四十里处，挡住水流向南奔泄，使横向漫流重新稳定下来。详情见“漕河”。萧县在大河南面五十里处，也属于隆庆、万历年间的河流。过去的大河，从县西六十里的赵家圈经过冀门集，冀门集在今县西北十三里处；从徐州的小浮桥流出，一直平安顺畅。嘉靖三十七年，大河向北迁移，此后东西方向没有固定。一变为溜沟，再变为浊河；浊河在徐州西北二十多里处，后来又变为秦沟。嘉靖末年，大体上从县西北的崔家口、石城集、雁门集、北陈沟、梁楼沟、胡淀沟向东流到小浮桥。崔家口向东到石城集十五里，又向东到雁门集十里；再向东十多里到北陈沟，北陈沟到梁楼沟三十里；再十五里到胡淀沟，再向东三十里就是小浮桥。这条水道竟穿过陆地。水深有时只有一二尺，与旧河道相比，河床高出三丈多。水流停滞、阻塞并泛滥，萧县境内一片漫水，城内城外都成了泽国。隆庆四年，崔家口决口泛滥。五年，河臣潘季驯上奏说：大河原来从新集口经过虞城、夏邑北面和砀山南面，到达萧县冀门，从小浮桥流出。后来河流迁徙，经过的地方全是百姓的住宅。陆地上的水不能冲刷，冲不成漕河，虽然放眼望去一片茫然，但水深不到一尺。而且大势完全趋向浊河，从小浮桥流出的水不过十分之一二，决口泛滥的祸患恐怕无法避免。近日我从夏镇经过丰县、沛县到崔家口，又从崔家口沿河南岸到新集口，看到黄河的大势已经直趋潘家口。乡里的老人说：距这里十二三里，从丁家道口以下二百二十多里，旧河的形迹还存在，可以开通。我于是从潘家口经过丁家道口、马牧集、韩家道口、司家道口、牛黄▯固。马牧集属于虞城县，以下都属于砀山县。《舆程记》说：马牧集距丁家道口四十里；韩家道口在赵家圈以西五十里处，再向西三十五里就是司家道口。牛黄▯固就是单县的黄▯固集；从赵家圈到萧县这一带，都有河道形迹，其中淤平的约占四分之一。河底全是松散的沙土，只要见到水就能冲刷。与其这样，不如修整河道使它恢复。恢复这条河有五项好处：从潘家口流出小浮桥后，新集以东的河道都成为平地，曹县、单县、丰县、沛县永远不会再有水灾，这是第一项好处。河道深而宽，能够容纳更多水量；每年都可免除河水泛滥的忧患，虞城、夏邑、丰县、沛县的百姓都能安居，这是第二项好处。河水向南流，距离会通河很远，闸渠不会有危险，这是第三项好处。来水既深，又有高屋建瓴般的水势，引导冲刷很容易，那么徐州以下的河道也一定会因此加深，这是第四项好处。小浮桥的来水路程变远后，秦沟可以免于再次冲决，茶城永远不会淤塞，这是第五项好处。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后来潘季驯因这番言论离职，工程于是中止。万历五年，河水冲入萧县。三十二年，河臣李化龙说：黄河从开封、归德以下，汇合漕河流入大海，有三条路线。由兰阳经过茶城，向徐州、邳州流去，叫作浊河，是中路；由曹县、单县、丰县、沛县经飞云桥，向秦沟流去，叫作银河，是北路；由潘家口进入宿迁，从小河口流出，叫作符离河，是南路。南路靠近陵墓，北路靠近漕河，只有中路既远离陵墓，又有利于漕运。

译此前兴办的工程还没有完工，如今从坚城到镇口，河道形迹清楚可见，应该仍按旧道开挖疏浚。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三十四年，治河工程完工。从砀山朱旺口到小浮桥，长一百七十里，河流恢复旧道。从此萧县距大河近至十五里，而沛县距河反而更远。《河渠考》说：万历三十三年，河水从沛县昭阳湖穿过李家口，从镇口闸流出，整个河道的水向南灌入阳，向北逼近新店。第二年，河臣曹时聘疏浚朱旺口，从坚城集流出，经近二百里到小浮桥。于是河流回到旧道，鱼台、沛县、单县、济宁、金乡的水全都汇入大河。又向东经过徐州北面，再向东南经过灵壁县北面。大河在徐州城东北，如今是漕河与黄河交汇的冲要之处，也是咽喉重地。嘉靖八年，河水在州北的大溜沟决口。三十二年，河水在州东南的房村决口，房村在州东南五十里处，不久便堵塞了。《河防考》说：房村决口后，河水从鲤鱼山流出，直河、睢宁、新安以下四十里都浅而淤塞，于是征集民工疏浚堵塞处。四十四年，河水从秦沟冲入茶城，漕运道路严重受阻。万历元年，河水在房村决口。三十三年，河水在州北境的苏家庄决口，淹没丰县、沛县。黄水倒流，灌入济宁、鱼台、单县，其中鱼台受灾尤其严重。于是吕梁河水流不畅，第二年恢复原状。三十九年，河水在狼矢沟决口，狼矢沟在州东二十里处，后来堵塞。第二年，又在三山决口，三山在州东南二十里处，灌入睢宁等地，从白洋小河流出，又与主河道汇合，不久堵塞。四十四年，又在狼矢沟决口，经由蛤湖、▯曼湖、周湖、柳湖流入氵加河，从直口流出，重新与黄河汇合，后来又恢复旧道。《河防考》说：万历十七年，河臣潘季驯修筑长塔、二山长堤，中间修建石坝，以防狼矢沟决口。那里地势低洼，河水往往仍从这里溃决泛滥。这一年，漕臣陈荐下令开通武河等河口，泄去积水，使水势平缓；后来决口淤塞，河流又恢复旧道。天启三年，河水在徐州的青田、大龙口决口，不久堵塞。《河防考》说：青田等河口都在州东南三十多里处。此前河水在灵壁、双沟决口，到这时又在这里决口。徐州、邳州、灵壁、睢宁一带的黄河都淤塞了，吕梁城南角陷入沙中，平地积沙高达一丈左右。双沟决口也被淤满。上下游一百五十里全都成为平地。疏浚和堵塞同时进行，才恢复旧状。四年，黄水大涨，灌入州城，于是把州治迁到云龙山。灵壁县也是大河经过的地方，大河在县东北五十多里处。隆庆四年，河水在县西北的双沟决口。《河渠考》说：嘉靖末年，徐州河水上涨，茶城到吕梁一带两岸山势夹束，河水既不能向下流，也不能决口。到这时，河水才从双沟以下向北冲决油房、曹家、青羊等口，向南冲决关家、曲头集、马家浅、阎家、张摆渡、王家、房家、白浪浅等口，共十一处。支流分散后，主流便减弱。于是邳州匙头湾以东八十里淤塞，河道又发生了一次变化。河臣潘季驯疏浚治理，旧河道很快恢复。万历十七年，河水又在双沟单家口决口。四十二年，河水在灵壁县的陈铺决口，决口很快淤塞，河流恢复旧道。天启元年，河水在双沟黄铺决口，水从睢宁县境内的永姬湖流出白洋小河口，仍与黄河汇合。旧河道干涸淤塞，于是又修筑堤坝堵塞。又向东南经过睢宁县北面、邳州城南面。大河在睢宁县西北五十里处。隆庆四年，河水在睢宁的曲头集决口。曲头集、王家口、马家浅、新安集一带，都是县西北境内的重要河口，不久修筑堤坝堵塞。邳州尤其是大河的关键要地，大河在州城南二里处。城北有沂河，从山东沂州交界处向南流，经城下后分为东西两流，向南汇入大河。州西北又有氵加河，也从山东峄县交界处流入境内，与沂水汇合后流入大河。隆庆六年，邳州河水决口。这一年，河水在灵壁县境内大河北岸的栲栳湾决口，连及邳州边界。此前河水在双沟、曲头集等处决口，从睢宁白狼浅到宿迁小河口淤塞了一百八十里。河臣翁大立请求开通氵加河以避开淤塞，又请求开通萧县河以减弱河流，到了这时再次提出原来的建议，潘季驯认为不可。万恭也说：氵加河口受到山岭阻隔，又有石头，不可开通。于是专门治理徐州、邳州河道，分别修筑南北两道堤。北堤从徐州磨脐口起，到邳州宜河止；南堤从徐州东南梨林铺起，到宿迁小河口止；各自延伸三百七十里。于是河流恢复旧道。万历二年，邳州河水决口。这一年，州东的娄儿庄等数处决口，不久修筑堤坝堵塞。三年，邳州河水泛滥。当时河水在崔镇决口，倒灌邳州、徐州。后来潘季驯疏浚并堵塞决口，河流恢复旧道。十七年，潘季驯在河南岸睢宁交界处修筑羊山堤，直到土山横堤，用来防止横向泛滥，河水更加平安顺流。三十二年，氵加河修成，黄河与漕河于是分成两条路线。又向东经过宿迁县南面，再向东经过桃源县北面。

译大河在宿迁县南十里处，向东流到小河口，这是睢水汇入大河的地方。睢水在县东南十多里处。县东南三十多里还有白洋河，过去都是大河旁支泛溢的通道。万历六年，河臣潘季驯在这里修筑归仁集堤，现详见“运河”。大河又向东经过桃源县城北。县西北三十里处叫崔镇口。隆庆五年，河水在这里决口，运河浅塞受阻。当时淮水在高堰决口，南河也在崔镇决口向北流，桃源、清河之间的河道于是堵塞。万历六年，河臣潘季驯才开始修筑堤坝堵塞；潘季驯在河北岸修筑遥堤。又在崔镇以东的徐升、季泰、三汊等处都修筑减水石坝，以防止横向泛滥的水流；又在河南岸修筑马厂坡堤，以防大河向南泛滥流入淮河，从此县内没有水灾。二十六年，在县境内开凿新河，分流引导黄河入海，后来又堵塞。《河防考》说：万历十六年，科臣王士性建议在县东三汊镇分流大河，使其从清河县治北面的老黄河故道流入清河县，又引水向东，从颜家河到赤晏庙，最后流入大河入海。常居敬认为，从三汊进入清河县境，大概会淤平旧河道，不能再恢复。清河县东北几里处有訾家营，西北正对着淮河入口。有人建议开一条支河，分流引导河水向东进入草湾河，从赤晏庙流出，再回到大河，这样或许更近便。潘季驯认为不对，于是中止。二十四年，黄河、淮河水上涨泛滥，河臣杨一魁主张分流黄河、疏导淮河，于是在桃源县开凿黄坝新河，从县东十里的黄家嘴起，到安东县北面的五港灌口止，分泄黄河水入海，使黄河水不要全部流入淮河。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后来又堵塞。又向东南经过清河县南面，淮河在这里汇合。大河在清河县治南一里处，淮河从西南流来，在这里汇合。清河县正处于淮河、黄河交汇的冲要处，地势格外重要。《志》说：黄河的主流，就是泗水的旧河道。泗水也叫南清河，清河县因此得名。县西三十里有三汊河口。泗水到这里分成大小两条清河。大清河经过县治东北流入淮河，民间误称为老黄河，如今已经淤塞。小清河在县治西南流入淮河，就是今天的清口。天下水运的咽喉，实际上由清口掌握。又向东经过淮安府城北面，再向东经过安东县南面，最后流入大海。

译黄河与淮河合流后，经过淮安府城北五里处。明永乐十四年，平江伯陈瑄治理漕渠，在北河河南岸修筑堤坝。淮安人把黄河称为北河，把淮河称为南河，也称外河；漕河称为里河。所筑堤坝长四十多里。从此经常修筑。隆庆三年，河水泛滥，从清河到淮安城西淤塞三十多里，在方坝、新坝决口。两坝在府城西北三十里、清江浦堤的东面。新坝有时写作信坝，方坝有时写作方家坝。河水流出后，平地积水深一尺多。当时宝应湖堤坝崩塌，山东莒、郯等地也都水势泛滥，水从沂河、直河灌入邳州，百姓遭受水淹溺亡。四年，淮河在高堰决口，高堰在府城西南四十里处，详情见“淮河”。河水在崔镇决口，见“桃源县”。横向水流四处泛滥，连续多年没有治理。万历六年，河臣潘季驯加高高堰，以阻挡淮水向东流；堵塞崔镇，以防大河向北泛滥，于是黄河、淮河重新汇合。此前隆庆五年，漕臣王宗沐也曾在高堰等处筑堤。万历三年，堤坝仍然溃决泛滥，到这时才开始称为水流安稳。这时还增筑了清江浦、新城以及钵池山、柳浦湾以东的堤岸；柳浦以东四十里处为高岭。又二十里，到戴百户营。当时都接连修筑长堤，从清江浦向东，共一百三十多里，称得上坚固完整。十四年，河水在范家口决口，范家口在府城东北。水灌入淮安城，整个河道几乎被夺改。又在天妃坝决口，即清江浦口，过去的旧坝，详情见“漕河”；福兴等闸被淤塞，不久堵住并治理了决口。二十三年，黄河、淮河决口泛滥，邳州、泗州、高邮、宝应等地都遭受水灾。按察使牛应元说：治理黄河，应先疏通清口的浮沙，其次疏浚草湾下游。草湾河详见淮安府；还要拓宽伍港灌口的通道，使水流入海。治理淮河，应开通周家桥，使水经芒稻河入江，详情见“淮河”。河臣杨一魁也建议先分流黄河，再疏导淮河。分黄河水，就开凿桃源县的黄家嘴新河，分泄黄水；导淮河水，就疏通清口积沙数十里。又在高堰旁的周家桥、武家墩等处，稍微引导淮河支流，分流入江入海，水患稍有缓解。天启元年，河水在王公堤决口。王公堤在清江浦北岸，逼近大河。《志》说：从淮安西门外到清江浦约三十里，内外两条河只隔着一条堤坝，相距不过一寻一丈。王公堤的形势最为危急，两条水道向南迁移，冲刷日益严重。修筑并卷裹埽工堤坝，不能不严密。《河渠考》说：天启元年，淮安连续十多天下大雨，黄河、淮河暴涨数尺。淮安、山阳的里河在王公祠、杨家庙、清江浦、磨盘庄、谢家墩、凤直二厂等处决口；外河在安乐乡、颜家庄、张家洼、高堰、武家墩等处决口；清河在龙王庙、徐家路等处决口。当时洪水灌入淮安、新联两城，百姓像蚂蚁一样聚居在城中，里河、外河和清河一带汇成大片水域。郡守宋统殷等人奋力堵塞王公堤，水患才开始减轻。三年，又在磨盘庄决口，磨盘庄在城西二十多里处。大概淮安府是漕河、淮河、黄河汇合的枢纽。安东城在黄河、淮河北岸，距离海口逐渐近了，上游没有壅塞，水流自然奔向大海。考察大河的流向，从汉代直到今天，迁移变化多得无法计数。然而孟津以上，仍然清楚地保留着大禹治水的旧迹；以大海作为水流归宿，这一点千古不变。从孟津向东，如果走北道趋向大海，澶州、滑州是必然经过的道路；如果走南道趋向大海，曹县、单县是必然经过的地方。冲向澶州、滑州，必定从阳武北面经过，流出汲县、胙城之间；冲向曹县、单县，必定从阳武南面经过，流出封丘、兰阳以下。这就是河道变化的起点。由澶州、郓州向东发展，或许流出大名，经过邢州、冀州，经沧州、瀛州入海；或许经过濮州、范县，趋向博州、济州，由滨州、棣州入海。由曹县、单县向东发展，或许泛滥到巨野，浮过济州、郓州（济州即济宁，郓州即东平），挟带汶水、济水入海；或许经过丰县、沛县，从徐州、邳州流出，夺取淮水、泗水的河道入海。这就是河流最终的归向。总的说来，向北不越出漳水、卫水，向南不越出长淮；中间数百上千里，都是河水纵横泛滥、冲毁糜烂的地区。又自古以来，大河深而通畅，独自成为一条水道。如今黄河九河的旧河道已经湮没，难以考知；即使是历代的主河道，也都被淤塞，无法据以考察。大体上，向北决口就会淹没漳水、卫水，向东决口就会侵入清水、济水，向南决口就会逼近淮水、泗水。古人说河水不会分成两路流，我认为自汉代以来，黄河几乎从未独自流行。丘氏认为，宋熙宁十年，黄河南迁，一路与南清河汇合流入淮河，另一路与北清河汇合流入大海，这是黄河流入淮河的开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里〕 这大概是没有详细考察罢了。在此以前，真宗咸平三年，河水泛滥到巨野，流入淮河。天禧十年，河水汇合清水、古汴水向东流入淮河。太宗太平兴国八年，河水在滑州决口，向东南流，到彭城流入淮河。再往前追溯到汉武帝元光年间，河水在瓠子决口，与淮水、泗水相通。这样看来，黄河流向淮河，早已有之。只是像近代这样与淮河汇合三百年而不改变，才是近来的情况。汉代贾让说：修筑堤防的做法，近代起源于战国时期。人们堵塞防护百川，各自只谋求自己的利益。齐国与赵国、魏国以黄河为边界；赵、魏两国靠近山地，齐地低洼，于是修堤使堤距河二十五里。河水向东冲到齐国堤坝，就向西流入赵、魏。赵、魏也修堤使堤距河二十五里，即使那里不是河水的主流，仍然留有水流游荡的余地。水势到了该退的时候便退去，泥沙淤积后土地肥美，百姓便在上面耕种。有时长久没有水害，百姓逐渐修筑房屋住宅，便形成聚落。大水到来时漂没聚落，人们就重新修筑堤防自救，逐渐把城郭向外迁移，排去水泽，在那里居住。遭受水淹溺亡，也是他们自取的。如今堤防距水近的只有几百步，远的有几里，这些都是前代排水筑堤的结果。现在应当迁徙冀州受到水流冲击的百姓，放任黄河向北流入大海。这个功业一旦建立，河道稳定，百姓安宁，千年没有忧患，这叫上策。胡氏说：古人所谓上策，大体迂远而不切实际，这话是对的。至于多开漕渠于冀州境内，使百姓能够灌溉田地，分泄水势、减弱水的冲力；依凭坚实土地修筑石堤，向北延伸三百多里，流入漳水；干旱时打开东面的下水门灌溉冀州，洪水时打开西面的高门分泄河流，使民田得到治理，河堤也修成，这叫中策。至于修缮完好旧堤，加高低处、加厚薄处，劳费无休止，又屡屡遭受水害，这是最下策。

译北魏郑偕说：水都汇聚向低处流，浸润没有间断。九河的通塞屡有变化，不能一概按照古法，全部沿用旧堤。为什么呢？河水在瓠子决口，梁、楚两地几乎陷于危亡。宣防工程建成后，水流返回旧迹，十几年间户口增加、物产丰足。后来又在屯氏决口，两条河分流，东北数郡的土地仅仅得以残存。等到灵鸣一带不通，水流只沿一路而行，过去肥沃的土地十成中有九成受害，城邑残破杂乱，坟墓、水井都被毁坏。这实在是因为水道变窄，又没有开通泄水通道，众多水流或壅塞、或曲折，乘势泛滥所造成的。至于测量河流的曲折形势，开凿沟渠，分段修筑堤防，在各处疏通。预先开辟泄水渠道，使水流不至停滞拥挤，顺应地势高低，务必符合地形。土工、木工等工程配合进行，以节省便利为原则。使土地有金堤般坚固的防护，使水流有应对异常情况的准备；让各条水道彼此钩连、互相注入，多设置水口，使水从河道流入大海，远近都能畅通；滋润盐碱地，排泄积水湖泽。九月农事结束后，按月份计算工程；十月农闲时，设立工匠的标志，测量工程。县里派遣能干的工匠，指挥规划地势；郡里派遣明察的使者，筹划考察是否可行；勘察土地，推求河岸，辨别水脉流向；立板分隔河岸，整治其来去水路；另派使者查验，分辨各处的是非；远望河流原野，明辨河道的通塞。就在当地修治，不必劳烦远方百姓服役。到春季末便停止工程，不必继续征发人力。根据地势高低经营田地，使水地、旱地各得其用：水田种植秔稻，陆地种植桑麻。一定要使家家有长期储粮，户户有丰厚积蓄。这才是真正的上策，是抵御灾害的方法，也就是古代井田制度最终的原则。以上大致论述水利工程的好处。宋代欧阳修说：黄河本来就是泥沙之河，没有不淤积的道理。淤积的趋势通常先发生在下游。下游淤积抬高后，水流不快，上游于是决口，这是通常的形势。然而水避开高处而流向低处，是水的本性。所以河流已经废弃的旧道，自古以来就难以恢复。决口的河道不是不能用力堵塞，旧河道也不是不能用力恢复；但不久之后最终还会在上游决口，是因为旧河道淤积抬高，水不能通行。以上论述旧河道不可恢复。苏辙说：黄河的特性是，水流湍急就能畅通，水流缓慢就会淤积。既然不可能东西两方都保持水势湍急，哪里有两条河并行流动的道理？任伯雨说：大禹治水，不只是顺着水势让它自行流通，也从来没有不根据水势变化加以疏导的。因为河水浑浊，泥沙各占一半，流行久了，便逐渐淤积；久而久之必然决口，这是形势所决定的。只要顺着水流方向，宽广地修筑堤防，约束拦截水势，使它不至于大段漫流就够了。以上论述防治黄河。元代欧阳玄说：治河的方法只有一种总原则，但有疏、浚、塞三种做法，三者各不相同。分导河流，顺势引导，叫作“疏”；去除河中淤积，使河道加深，叫作“浚”；抑制河水暴涨，借势加以控制，叫作“塞”。疏浚有四种对象：一是生地，二是故道，三是河身，四是减水河。生地中的河道有直有弯，依照直线开凿，可以接近旧河道。旧河道有高有低，高处要削平，使水趋向低处。高低相接，便能使高处不壅塞、低处不积水，因为要防止壅塞导致溃决、积水导致淤塞。所谓河身，是指水虽能通行，但河道有宽有窄。狭窄处难以容纳水流，水势会更加凶猛，所以要设法拓宽；宽阔处难以修成稳固河岸，河岸容易崩塌，所以要设法防护。减水河，是在水势放纵时用来约束其狂暴，水流冲突猛烈时用来削弱其怒势。治理堤防总有这些名称：创筑、修筑、补筑；还有剌水堤、截河堤、护岸堤、缕水堤、石船堤。治理埽工也有不同做法：有岸埽、水埽，有龙尾埽、拦头埽、马头埽等；至于修筑埽台以及推卷、牵制、▯挂等方法，有用土、石、铁、草、木、▯弋、纟互等材料的办法。堵塞河道也有不同情形：有缺口、豁口、龙口。缺口，是已经冲成河道的地方；豁口，是过去经常被水冲开的地方，水退时低于堤面，水涨时便从口中溢出；龙口，是水流汇合之处，即新河流入旧河道的地方。凡是水工工程，比土工工程更难；在河流中部施工，比在河岸施工更难；堵塞十丈宽的决口，比堵塞百丈宽的决口更难；在北岸施工，比在南岸施工更难。以上论述治水的方法。明代徐有贞说：平治水土，关键在于了解天时、地利、人事。天时已经考察，地利已经筹划，人事才可以进一步研究。水的性质，可以顺势疏导，不能逆着水势去堵塞。黄河从雍州流到豫州，流出险要坚固之地而进入平坦开阔之处，水势已经泛滥放纵；又从豫州流到兖州，土质更加疏松，水势更加放纵。决口的祸患，按形势不可能停止。新决口迁移后，旧河道随即淤塞。筹划治理的方法，只应先疏导水势，等水势平缓后再治理决口，决口停止后再疏浚淤泥。

译潘季驯说：水以大海为归宿，海口外部壅塞，河身内部就会溃决。潘季驯曾说：是先上游决口，然后下游壅塞，不是先下游壅塞，然后上游决口。所以草湾开通后，西桥旧道就淤塞；崔镇决口后，桃源、清河以下就堵塞；崔家口决口后，秦沟便成为平地。然而壅塞与决口相互造成，起初必定是由于壅塞而决口，后来又由于决口而更加壅塞。有人主张把疏浚海口作为上策，却不知道大河入海之处潮汐往来，人力难以施工。况且旧河口都是积沙，水力自然能够冲刷，所以海口没有可以疏浚的道理；只有疏导河流使它归入大海，才是以水治水，也就是用导河来达到浚海的目的。但河流并不是只靠人力疏导。要顺应水性，首先要防止水流泛滥。只要修缮治理堤防，使水不从旁边决口，水就会在河床中流动，泥沙随水冲走；所以治堤就是导河的方法。治理堤防的方法，有缕堤用来约束水流，有遥堤用来放宽水势，还有滚坝用来泄去水流的暴怒。水势即使横冲直撞，预先用这三种设施防备，也足以没有水患。又说：黄河的性质适宜合流，不适宜分流；适宜湍急，不适宜缓慢。合流则水势湍急，湍急就能冲荡淘洗，河道因而加深；分流则水势缓慢，缓慢就会停滞，泥沙因而淤积。用堤防约束水流，借助水势冲刷泥沙，这是以水治水的好方法，十分重要而不可改变。潘季驯曾说：水流分开，水势就缓；水势缓，泥沙就停积；泥沙停积，河道就被填满。几寸深的水都在沙面上流动，只看得见水面升高。水流合在一起，水势就猛烈；水势猛烈，泥沙就被冲刷；泥沙被冲刷，河道就变深。几寻几丈深的水都从河底流动，只看得见水面降低。修筑堤防约束水流，借水冲刷泥沙，不让水向两旁泛溢，就一定会深深冲刷河底。又说：要疏通下游，先要巩固上游；要截断旁支，先要防护主河道。修堤堵塞看起来像是在阻挡水流，却不知道水势不集中就不能冲刷泥沙；阻挡它，正是为了疏通它。合流看起来像是增加水量，却不知道水势不强就不能淘洗泥沙；增加水量，正是为了削弱其危害。潘季驯曾说：治河没有一劳永逸的功业，只有弥补偏差、挽救弊病的办法，不能抱着喜爱新奇、炫耀奇巧的聪明。只应收取安常处顺的好处，不要怀着求全的心态，对难以办到的事情苛刻责求；不要拿束缚水流的狭隘见解，强行控制难以预测的河流；不要厌弃已经验证过的规制，反而被道听途说迷惑。沿用两条河的旧有路线，遵守先贤已经制定的谋略，这就是所谓顺其自然、无为而治。考察从古至今治理黄河的各种说法，也已经纷繁复杂了，但最终从来没有什么奇策秘计。稍有不同的意见，也只是说把河流向北迁移，把它引到高地罢了。宋人曾把河流改向东流，成为千古以来的讥刺；如今贸然想把河流改向北，难道不再重蹈过去的覆辙吗？有人说：另外开凿漕渠，不依靠黄河，黄河就一定奈何不了我们。漕渠即使不依靠黄河，黄河难道可以任意横向决口吗？淮、济诸州的百姓有什么罪，却要把他们全都弃置在沟壑之中吗？况且从《禹贡》直到今天，大河一直是转运粮物的道路；只谈漕运而抛开河流，不就像因咽喉有病而废止进食吗？有人说：把土地抛给河流，让河水任意游荡。九州之内，没有比大海更大的地方；却舍弃河流归宿的大海，反而在都邑街巷之间另找一个蓄水沟壑，这更是说不通的议论。那么治理黄河应当怎么办？回答说：只需把人事做好而已。所谓人事，就是疏、浚、堤、塞，没有一样不能使用。上游应当利用疏导，暴涨时也应当利用疏导。汉代桓谭《新论》说：黄河水浑浊，一石水中有六斗泥。百姓争相引水灌田，使河道不能畅通；到了三月桃花水上涨，就会因为河道堵塞不畅而决口。可以禁止百姓再引黄河水，这就是后人所谓“河不两行”的旁证。贾让把多开水门作为中策，而议论者反对，认为河流经常变化，水门往往与河流对不上。有时水门还会一起淤塞，被洪水漫过；况且干旱时河水已经很浅，难以分流灌溉。洪涝时固然可以泄水，但西方地势高，水又怎么流得过去？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然而如今榆林、宁夏以西地区，都引黄河水灌溉，获得土地肥沃丰饶的好处。假如在上游多分出一些支流，稍微削弱水势的凶猛激烈，未必不是有利的事情。到了河水四处漫溢的日子，疏浚堵塞都茫然无从下手，于是应多开分流渠道，平息泛滥，然后根据情况治理，使河流归入正道。难道疏导可以偏废吗？要使河水归流，适宜采用疏浚；农闲、河水干涸时，适宜采用疏浚。黄河流出险要之地而进入平原，中原土地开阔平坦。从孟津向东，根本没有高山大岭来防护，也没有重重的陂塘大泽来节制，只能依靠河身深广，希望水流顺畅无阻，怎么能不察看河道的淤塞障碍，赶快加以冲刷淘洗？又因为北方土层厚实，水流迅疾而直，霜降后水量减少，往往片刻之间水势就很小；到了伏天、秋天淫雨成灾，百川汇流，水势如洞穴倾泻，一泻千里。如果不趁水浅水干、没有水患时预先治理，使河道深浅宽窄大致相同，等到突然奔溃后才谋划治理，能有什么帮助呢？河流散漫，应当使用堤防；地势低洼、土质薄弱，也应当使用堤防。堤防分为遥堤、直堤、逼堤、曲堤四种。这是因为黄河水性容易迁徙，如果任凭它浸泡侵蚀而没有东西约束，变化就会不可预测。修堤约束水流，使它沿堤直行，无法从旁边泛溢。这叫顺着水势设置防护，并不是逆着水流设置障碍。如果沙土松散、地势低洼，就一定要规划远近，顺应平坦险阻，采取多种办法控制水流侵蚀，防御水势奔冲。如果担心劳费，这就像把火放在堆积的柴薪下面。旧河道应当因势利用，所以新决口应当堵塞；主流希望畅通，所以旁支应当堵塞。欧阳先生说旧河道不可恢复，说的也是旧河道已经湮没、难以返回的情况。如果水源和流向尚未改变，只因一时冲决泛溢，就把旧道弃置不问，任凭它随着决口迁移，哪里还有可以抵挡的地方？而且河水横向溃决，大多发生在上游。只有下游淤塞后，上游才会溃决；也一定是上游水流缓慢后，下游才会淤塞。这里所说的上游，是指海口附近以上的河段。靠近海口的地方，正应当增强水势、加快流速，不应多开河道来削弱水势。像草湾河、新黄河一类做法，不是治理黄河的好策略。这样看来，所谓“塞”也是可以采用的，不是吗？总之，必须随着时势变化而变通，根据事端顺势应对，以自己饥饿、自己溺水般的体恤之心为根本，以顺其自然、无为而治的智慧来衡量，黄河未必最终就不能治理。《宋志》说：黄河水量随时涨落，所以常常用物候来命名水势。

译立春以后，东风使冰冻的水面解冻，河边的人便观察水情。初次到来时水位每上涨一寸，那么夏秋时应当上涨一尺，颇为应验，因此称为“信水”。二月桃花开始开放，冰层融化，雨水积聚，河流汇集，波澜盛大增长，称为“桃花水”。春末芜菁花开，称为“菜花水”。四月末，田垄上的麦子结穗，麦芒抽出并变色，称为“麦黄水”。五月瓜果结实，藤蔓延伸，称为“瓜蔓水”。北方荒野之地，深山穷谷之中长久阴寒，冰层很晚才融化。到了盛夏，冰雪才完全消释，并冲刷山石，水中带有矾石和腥味，汇流进入黄河。所以六月中旬以后，称为“矾山水”。七月豆类正结穗，称为“豆华水”。八月荻花开放，称为“荻苗水”。九月以重阳作为节令，称为“登高水”。十月水势退落，水流平稳，重新回到原来的河道，称为“落槽水”。十一月、十二月，断裂的冰块夹杂在水中漂流，遇寒又重新冻结，称为“蹙凌水”。水情的变化有一定规律，大体都以此作为标准。不合时令的突然上涨，称为“客水”。水势横向冲移，直流横注，河岸像被[原文疑误：“剌毁”]刺割毁坏，称为“[原文疑误：“▯岸”]岸”。水涨溢出堤防，称为“抹岸”。护岸的埽工腐朽，暗流冲刷其下，称为“塌岸”。波浪旋转冲击，岸土向上崩溃，称为“沦卷”。水流侵蚀河岸，逆向上涨称为“上展”，顺向上涨称为“下展”。有时水势突然退落，在直流之中忽然弯曲横射，称为“[原文疑误：‘径{穴叫}’]”。水势猛烈骤然移动，将要澄清的地方远望明亮清楚，称为“拽白”，也称为“明滩”。急流怒涌而略微停滞，水势稍稍泊起，行船遇到它多会沉溺，称为“荐浪”。水退之后淤泥沉积，夏天成为黏滞而肥沃的土壤；初秋则成为黄色的[原文疑误：“灭土”]，较为疏松；深秋则成为白色的[原文疑误：“灭土”]；霜降以后全都是沙土。以上所说的是今天的黄河。上一页　目录页　下一页 读书中文网 钱建文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卷第一百二十七 卷第一百二十七 ◎川渎四：淮水　汉水 《禹贡》说疏导九条大河。孟夫子推重大禹治平洪水的功绩，于是只说江、淮、河、汉。这四条大河，难道自古以来就永远不变吗？虽然如此，汉水是汇入长江的；今天的淮水，又汇入黄河。山陵和深谷逐渐变迁，想要恢复平治很难指望。我又怎么知道黄河不会独自成为一条河，而淮水将要向南注入长江呢？因此记述淮水。淮水发源于河南桐柏县的桐柏山。《禹贡》说：“从桐柏山开始疏导淮水。”淮水的源头与古代没有不同。有人认为它发源于大复山，有人认为发源于胎簪山。大复山、胎簪山距离桐柏山很近，何必一定要认为它们胜过古人所说的桐柏山呢？详见《禹贡》山川。淮水向东流，经信阳州北面、确山县南面；又向东经过罗山县北面、真阳县南面。淮水在信阳州城北四十五里。魏人所说的义阳，距离淮水源头较近，详见“信阳形势”。淮水北岸就是确山县境，向北距县城四十里；向东流七十里，进入罗山县境，向南距县城二十里。淮水北岸又是阳县境，向北距县城八十里。南北双方争夺之时，淮水常常是重要的屏障和要地。又向东经过息县南面，又向东经过光山县北面。淮水在息县南五里，向东流三十里，经过光山县北面，向南距县城八十里。从汝水、颍水一带前往长江、汉水的人，光山是便于渡水的地方。又向东经过光州北面，再向东北流经固始县北面。淮水在光州城北六十七里。又向东北流一百四十多里，经过固始县北面，向南距县城七十里。唐贞元十三年，淮水在亳州泛滥，大概是从固始县境北部溢入州境。这是淮水以西的重要屏障。自固始向东，距离寿春已经很近。淮水北岸是江南颍州的边界。又向东北经过颍州南面，再向东经过霍丘县北面。淮水在颍州城南一百三十里，又向东流十多里，汝水从河南境内流入，这条汝水详见《河南大川》，这里也称为“淮口”。淮口是南北双方争夺时的重要渡口。淮水南岸就是霍丘县境，向南距县城三十里。又向东流经颍上县南面，又向东经过寿州北面。淮水在颍上县南三十里。再向东三十五里，就是东西两个正阳镇：东正阳属寿州，西正阳属颍上县。两镇夹淮水凭险而守，自古就是重要津渡。如今商人旅客往来，都聚集于此。颍水也从河南境内流来，在这里注入淮水；颍水详见《河南大川》，此处称为“颍口”。大概从北方南下的人，颍口是必争之地。再向东六十里到寿州北面，向南距州城二十五里。肥水从南面流入，肥水详见《江南大川》，这里称为“肥口”，也称“淮口”。肥口是淮南的咽喉，是战守的关键。建国于东南的政权，寿州常常成为重镇，难道不是因为肥口、颍口沿淮水分布，形成环抱之势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又向东经过怀远县南面，又向东经过凤阳府北面。淮水在怀远县南一里，流经荆山、涂山之间；荆山、涂山见《怀远县》。到县城东面稍稍转向北流，涡水也从河南境内流入，这条涡水详见《怀远县》，这里称为“涡口”，也是淮南的重要津渡。又向东到凤阳府北面。《舆程记》说：从怀远县沿淮水向东三十里，叫作半步堰；再二十里，叫作长淮堰；再二十里，叫作十里堰；再三十里到凤阳府。若走陆路则七十里即可到达，向南距府城十里。濠州过去是淮南重镇，大概是把长淮作为屏障。又向东北经过临淮县北面，又向东北经过五河县南面。淮水从凤阳府向东流，又转向北，二十多里后经过临淮县城北面。稍向东有新河口，濠水从南面流入，这条濠水详见《凤阳府》，此处称为“濠口”。又向东北流八十里，经过五河县城；城东南一里，有浍河、沱河、[原文疑误：“▯河”]、潼河从县西北方向依次流入，这些河都见《五河县》。它们与淮水汇合成为五条河，因此称为“五河口”。五河交汇处在县城东二里。又向东经过泗州城南面、盱眙县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