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

译雷首山，又名中条山，在平阳府蒲州东南十五里。山脉起于蒲州，尾部连接太行山，南面横跨芮城、平陆，北面连接解州、安邑以及临晋、夏县、闻喜的境域。《禹贡》所说的“壶口、雷首”，就是这座山。《左传》说赵宣子在首山打猎。《史记》记载，卫鞅对秦孝公说，魏国占据岭▯厄以西，定都安邑，与秦国以黄河为界，独自享有崤山以东的利益。司马贞说，大河经过中条山西面；从中条山以东，连接汾水、晋地的险峻山道，称为岭▯厄。汉武帝元封六年，在这里设置晋山宫，诏书说：“朕祭祀首山，昆田出产珍玉，有的还化为黄金。”应劭说，昆田是首山下的田地。《封禅书》说，从华山以西的名山有七座，其中第一座叫薄山；薄山就是襄山，也是中条山的别名。《穆天子传》说，周穆王向东巡行，从黄河源头经过襄山，就是这里。《水经注》说，雷首山西临黄河，民间也称尧山；山上有旧城，世人又称尧城。《括地志》说，雷首山绵延数百里，随着州郡不同而有不同名称，又名中条山、首阳山。此外还有蒲山、历山、薄山、襄山、甘枣山、渠潴山、独头山、▯Й山、吴山，吴山又称吴坂。《尚书大传》说，商汤讨伐夏桀，从▯而登上。郑氏说，▯而在黄河曲流的南面，就是这里。山的南面山阜就是首阳山，伯夷、叔齐饿死在山下。《唐六典》说，河东道的名山有雷首山，也叫中条山。天宝末年，哥舒翰与叛军将领崔乾▯在灵宝西原交战，哥舒翰驻军黄河北岸，登上高地眺望。胡氏说，首山与湖城县的荆山隔河相望；军队战败后，哥舒翰逃走，从首山向西渡过黄河进入关中，有人又称它为南山。元至正十八年，汝州、颍州的叛军攻陷晋、冀等地，察罕帖木儿率军奔赴河东，先派军队驻守南山、阻断险要处，自己率重兵驻扎闻喜、洛阳。叛军果然从南山出兵，被伏兵击败，于是进军驻守泽州。中条山在晋、冀以南，与河南南岸的群山相连接，因此称为南山。《名山记》为明代何铠所撰，称中条山因山势中部狭窄而不断绝得名。山上有分云岭、天柱峰，见于临晋县条；还有桃花洞、玄女诸洞，以及谷口、苍龙等泉。泉水形成瀑布，从天柱峰悬流而下，高百尺，流出临晋县的王官谷，注入黄河。解州东南的白陉岭，通往陕州的大阳津，尤其奇险。底柱山。底柱山，在平阳府解州平陆县东南五十里，向西距离河南陕州四十里左右。《志》说，三门山的中峰就是底柱，高不过几丈，周长不到百尺，只因它巍然屹立在河流中央而得名。底柱扼守黄河津渡，险峻由来已久；地方志和考证记载都不详细。详见河南名山底柱。太行山。太行山，在平阳府绛州绛县东二十里。《志》说，山在泽州南三十里，曲折向东北，跨越陵川、壶关、潞城、黎城、辽州、和顺、武乡等州县境域。这里是太行山的西部边缘，向东连接怀州、泽州的境域，又向东北伸入彰德、潞安郊外，直达幽州东北方，总共绵延数千里。详见河南名山太行。恒山。恒山，在大同府浑源州南二十里，就是北岳。《志》说，石晋把山后诸州割让给契丹后，中原便在曲阳举行祭祀。明弘治年间，因马文升请求恢复正规的祭祀典礼，于是在浑源州重建北岳庙。详见直隶名山恒山。霍山。霍山，在平阳府霍州东南三十里，又称太岳、霍太山。《禹贡》说，治理太原之后到达岳阳，指的是太岳山的南面；又说壶口、雷首山延伸到太岳。《周礼·职方》说，冀州的镇山是霍山。《尔雅》说，西方美好的山岳中有霍山，盛产珍珠美玉。《史记》说，周武王讨伐纣王时，飞廉先作为纣王使者出使北方，回来后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在霍太山筑坛传达使命。山下有观堆，高二里，周长十里；赵襄子灭掉智氏后，在这里祭祀霍太山，称为观堆祠。后周建德五年，周主亲自率军攻打晋州，驻军汾曲，分派宇文纯守卫千里径。《志》说，这条山径极其高峻险要，每逢大军往来，都非常艰苦。北魏平阳太守封子绘曾请求另开一条道路，十天便开成了山径。这大概是从霍山向北通往汾州，再通向太原的道路。杜佑说，汾州境北面连接太原，那里有千里径。隋开皇十四年，下诏把霍山定为冀州镇山。仁寿末年，杨素攻打汉王杨谅，杨谅派将领驻守高壁，以此抗拒杨素。杨素命诸将率兵逼近，自己则率奇兵深入霍山，沿着山崖和峡谷前进，于是击败杨谅的军队。大业十三年，李渊建立义军，抵达霍邑；隋将宋老生驻兵凭险据守，义军不能前进，于是沿山另取道路，走到距城十多里的地方。宋老生迎战，战败而死。这大概就是千里径。霍山又称西山，因为从此山向北连接绵山、介山，通到晋阳西南。唐天复元年，晋将周德威进逼晋州、绛州，被汴军击败；汴军长驱直入，包围晋阳，周德威收集残余部众，依托西山退回晋阳。五代后周广顺初年，北汉主刘崇攻打晋州不能取胜，率军退回，周军追赶到霍邑。霍邑道路险要，北汉士兵坠入山崖峡谷而死的很多；周军追兵不够奋力，北汉军才得以渡过。霍山崎岖险峻，处在并州、晋州之间，确实是扼守要害的地方。《唐六典》说，河东道的名山有霍山。祭祀典制称它为中镇；明洪武年间，修建中岳庙祭祀霍山。勾注山，雁门关附载。

译勾注山，在太原府代州西北二十五里，名为西陉山；“陉”读作“硎”，又称雁门山。《尔雅》说，北方的山陵向西越过雁门。《山海经》说，雁门是飞雁从中飞出的门户。郭璞说，西▯俞就是雁门。《吕氏春秋》说，天下九处要塞，勾注是其中之一。《战国策》记载，张仪游说燕王说，赵王想兼并代国，与代王在勾注关塞相遇。又记载苏厉替齐国对赵惠王说，秦国反复分裂，先▯俞于赵。孔氏说，▯分就是陉山，先俞就是西▯俞，这是字形和读音的讹误。《史记》说，赵襄子越过勾注山，击败并国、代国。又《赵世家》说，赵国拥有代地，位于勾注山以北。汉高祖六年，匈奴包围马邑的韩王信，韩信投降匈奴，匈奴于是率军向南越过勾注山。又《汉书·娄敬传》说，汉军已经越过勾注山。汉文帝后元六年，匈奴入侵上郡、云中，文帝任命苏意为将军，驻守勾注山。汉武帝元光五年，下诏征发士卒修治雁门的险阻。刘氏说，这是因为将要讨伐匈奴，所以修通道路，使其平坦易行。《晋·地道记》说，北方的险要，以卢龙、飞狐、勾注为首；天下的险阻，正是用来区分内外的。五代李璋所撰《河东记》说，勾注山因山势曲折、水势流注而得名，又称陉岭；从雁门以南称为陉南，以北称为陉北。汉中平以后，羌族、胡族大为扰乱，陉北地区全都成为荒远的塞外。魏、晋时期，都把勾注山作为关塞。曹魏青龙元年，鲜卑轲比能诱使保塞鲜卑步度根——当时步度根守卫太原、雁门关塞，并与轲比能结交和亲——亲自率一万骑兵，到陉北迎接辎重。并州刺史毕轨请求出兵阻击，魏主下诏说：“千万不要越过关塞，经过勾注山。”当时毕轨的军队已经先行，果然战败。晋永嘉四年，鲜卑拓跋猗卢率部落从云中进入雁门，向并州刺史刘琨索取陉北土地。刘琨把楼烦、马邑、阴馆、繁峙、崞五县的百姓迁到陉南，将这些土地给了他。曹魏时期，这五县已经全部迁到陉南，但遗民仍留在陉北。咸和三年，后赵将领石虎在勾注陉北攻打代王纥那；纥那兵败，迁都大宁以躲避石虎。大宁见北直隶保安州废广宁县。太元二十一年，拓跋▯大举攻打燕国，向南从马邑出兵，越过勾注山。后魏太和十八年，太子恂将要迁都洛阳，不愿前往；他的党羽元隆等人秘密谋划把恂留下，于是出兵截断关隘，企图占据陉北，没有成功。这里的关就是东陉关、西陉关两关。后周武帝宇文邕保定二年，派杨忠与突厥会合，从北道攻打齐国，攻下齐国二十多座城。齐人据守陉岭的险隘，杨忠将其击破，到晋阳后才返回。唐代记载说，西陉是关名，在雁门山上；东西两侧山岩陡峭，中间有道路盘旋崎岖，山顶设置关隘，称为西陉关，也称雁门关。关西北距朔州马邑县七十里，南距代州三十里。今天的雁门关是依照旧址改建设置的。武德二年，刘武周引突厥进入勾注山，侵犯太原。武德五年，突厥颉利进入雁门，侵犯并州。永隆二年，裴行俭讨伐突厥余党伏念，伏念驻军代州的陉口，就是西陉。另有东陉关，在代州南三十里。天宝十四载，安禄山部将高秀岩占据大同、河东、太原，关闭关隘拒守。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击败叛军，包围云州，攻下马邑，于是打开东陉关。杜佑说，东陉关非常险固，与西陉关一同构成勾注山的险要。会昌二年，回鹘侵犯边塞，唐朝下诏命河东节度使刘沔进军驻守雁门关。敌军侵犯云州，刘沔将其击退。广明初年，沙陀进入雁门关，侵犯忻州、代州，逼近晋阳，攻陷大谷。五代后唐清泰三年，契丹援救河东，对石敬瑭说：“我从北方来，后唐如果截断雁门各条道路，在险要处设伏兵，我就不能前进了。派人侦察却都没有发现这些布置，所以我知道一定能够取胜。”胡氏说，雁门有东陉、西陉的险要，崞县有扬武、石门的隘口。石晋天福九年，契丹南侵，进入雁门关。宋太平兴国五年，杨业任代州刺史，契丹来犯；杨业从西陉出兵，到雁门北口后转向南面攻击，契丹大败。雍熙三年，杨业等从西陉追击，在寰州击破契丹军队。《元丰志》说，雁门山有太和岩，也称太和岭。靖康二年，金人劫持钦宗及帝后离开青城，从郑州向北到代州，越过太和岭，到达云中。明朝初年，傅友德攻克大同，率兵巡视太和岭，向西北到宣德府，即今宣府镇。天顺二年，敌酋孛来等侵犯大同，直抵雁门、忻州、代州；朝廷派都督颜彪、冯宗率兵驻守紫荆、倒马二关作为声援。敌军更加肆虐，朝廷命令二关军队出兵雁门，敌军才退却。嘉靖十九年，吉囊从河曲县的白泉口长驱直入，到达宁武关、太和岭，击败我军，向南掠夺至平遥。俺答也越过太原到达石州，向东掠夺平定、寿阳关。隆庆元年，叛徒赵全引导敌军进入山西边塞，攻陷石州。石州就是永宁州。赵全说：“从这里可以封锁雁门，扼守居庸关，占据云中、上谷，仿效石晋旧事，南北形势就形成了。”如今雁门关在州城以北四十里，是戍守重地，与宁武、偏头合称山西三关，即所谓外三关。关城周长二里多，依傍山势凭借险要而建，巍然成为巨大的防御工事。五台山。

译五台山，在太原府代州五台县东北一百四十里，北面距大同府蔚州三十里。旧《经》说，山顶距代州城一百多里。山的左面邻接恒山，右面连接天池，南面属于五台县，北面到繁峙县；环绕五台山所及的范围有五百多里。《名山志》说，五台山五座山峰高耸，超过云层；山顶没有林木，像堆土筑成的平台，所以叫五台。中台高四十里，山顶平坦开阔，周长六里。西北有太华池，正东左侧距中台五里有雨花池，前方三十里有饭仙山，就是中台的案山。东南有鹫峰，西侧有甘露池。东台高二十八里，山顶周长三里。东侧有那罗延洞，再向东有楼观谷，谷内有习观岩。西北距中台十五里有华岩岭、仙人洞。东南山岭旁二十里有明月池，西南有青峰，又名南罗顶。向南连接望圣台，台下有东谷池，再向东有温汤池。西台高三十五里，周长二里；北面有秘魔岩，台西北有八功德水，东北山岭下是文殊洗钵池。南台高三十里，周长二里；向南七十里，山岩旁有圣僧岩，又名滴水岩。西南二十里有三贤岩，又名七佛岩。向东三十里，在交口下有圣钟山，形状像倒扣的钟。西北十五里有清凉岭和清凉泉。《志》说，清凉寺在清凉岭，也叫华岩岭；岭旁有雪浪亭，俗称七里亭，是登山的道路。《一统志》说，清凉岭在五台县东北一百里，东面有竹林岭，东南有南台岭，西面有清凉石、清凉泉、清凉洞，洞上有罗汉洞。东北有竹岭，东南十里有金阁岭。北台高三十里，周长三里，名为掖斗峰；山顶南侧有罗汉台，台顶有黑龙池，就是天井。向南下行二十里有白水池，与天井相通；池水经过繁峙县峨谷口流入滹沱河。山麓有七佛池，南面又有饮牛池。东北有宝陀峰，又名宝山，出产白银和石绿。东北两台的山麓有金刚窟，又名金刚洞，距两台各二十里。《灵山记》说，五台山有四▯垂，距五台各一百二十里。按照《古经》记载，如今的北台就是中台，中台就是南台，大黄尖就是北台，栲栳山就是西台，漫天石就是东台。所谓四▯垂，东▯垂是无恤台，就是恒山山顶；西▯垂是瞢▯山，就是管涔山；南▯垂是系舟山，见太原阳曲县条；北▯垂是覆宿堆，就是夏屋山。东台距中台四十二里，台上可以远望沧州、瀛州等州；日出时向下看大海，还像低洼的水泽。西台距中台四里，险峻的石阶直入云霄，高大的树林遮拂日光。南台距中台八十里，最为幽静寂寥。北台距中台十三里。《方域志》说，五台山是河东道的名山；道家称它为紫府，佛教称它为清凉山。山中古寺中有名的，从唐大中年间计算，共有六十四座，此后增建的越来越多。唐会昌五年，天下僧寺全部被毁，五台山的僧人也都逃散。明朝因旧址修建显通寺。崇祯末年，叛军曾占据这里，凭借险要据守，官军不敢进攻；这是因为山溪交错，便于出没。其中的大河，有汾水。汾水发源于太原府静乐县以北一百四十里的管涔山，向南流经府城西面、太原县城东面附近，又转向西流，经清源县和交城县东南，又经文水县东南及祁县西南境，进入汾州府平遥县境。向西流经汾州府东面，又向南经孝义县东、介休县西，进入平阳府霍州灵石县境。流经灵石县城和霍州西面，又向南经过汾西县东面以及赵城县、洪洞县西面，再向南经平阳府城西面及襄陵县、太平县东面，又向南经曲沃县西境，转向西流经绛州南面，再向西经过稷山县、河津县南面，到达荣河县北面，注入黄河。《周礼·职方》说，冀州的浸水有汾水、潞水。潞水就是漳水，见直隶大川条。《诗经》说：“那汾水边低湿的地方。”《左传》记载，子产说台骀能够治理他的职务，疏导汾水、洮水。上帝因此嘉奖他，把汾川封给他。《战国策》说，汾水可以灌溉平阳；民间把它写作绛水，是错误的。晋太元末年，拓跋▯攻取燕国的并州，派将领攻取汾州土地。后来周、齐相互攻伐，争夺汾水以北的地方；周主宇文邕包围晋州，驻军汾曲。唐朝攻取关中时，从汾水向西进军。宋朝包围太原，堵塞汾水、晋水两条河来灌城。《汉书·地理志》注说，汾水流经两个郡，即太原郡、河东郡，流程一千三百四十里。《唐六典》说，汾水是河东道的大河。沁水。沁水发源于沁州沁源县西北一百里的绵山东谷，向西南流，经平阳府岳阳县东面，转向东南，经泽州沁水县东面，又向南经阳城县东面，进入河南怀庆府境内。流经济源县东北，又向南经怀庆府城北，再向东经武陟县东面、修武县西面，注入黄河。《汉书·地理志》注说，沁水发源于▯远县，即今沁源县羊头山的世靡谷。贾氏说，▯远县北山的水向东南流，至荥阳注入黄河，经过上党、河内、河南三个郡。颜师古说，沁水在怀州武陟县境入河。这里说荥阳，荥阳恐怕是传写错误；全程九百七十里。曹魏末年，司马孚说，沁水发源于铜▯山，即沁州旧铜▯县；河道曲折回绕，水路长九百里，遇到阴雨连绵的天气，常常泛滥，请求累石筑闸，按时蓄水、泄水。隋大业四年，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向南入黄河，向北通到涿郡，也称御河。《唐六典》说，河东道的大河有沁水。唐乾元初年，李嗣业驻军河内，安庆绪的将领蔡希德等人从邺城渡过沁水攻打他，被李嗣业抵御，只得退走。金贞祐三年迁都汴州时，商议开凿沁水作为便利的运输通道。近来议论此事的人多主张引沁水流入卫水，或许可以帮助漕运。然而沁水河面宽、水势急，又穿过太行山向南流，泥沙很多，容易淤塞；冬春之间水深不满一尺，夏秋淫雨成灾时又常常泛滥造成灾害。因此怀州、卫州之间常筑堤堵塞，以防它冲决。如今详见河南怀庆府条。黄河。

译黄河从陕西榆林卫东北流来，转向南，经废东胜州西面，又向南流经大同府朔州西部边界，再向南进入太原府河曲县境。流经河曲县西面，又向南经过保德州、岢岚州及兴县西面，再向南进入汾州府境。流经临县、永宁州、宁乡县西面，又向南经过石楼县西面，进入平阳府境。流经隰州所属永和县、大宁县西面，又向南经吉州、乡宁县西面，再向南经河津县、荥河县西面，汾水在这里注入黄河。又向南经临晋县境，流到蒲州城西南，涑水在这里汇入。再向南经过雷首山，转向东流经芮城县、平陆县南面，又向东经过底柱山，到垣曲县东南，进入河南怀庆府济源县境。《禹贡》说，从龙门乘船沿西河航行，在渭水、▯水汇合。这里的河在冀州西面。春秋时期，这里是秦、晋两国争夺进退的交界；战国时期属于魏国。《史记》说，魏武侯乘船顺西河而下，说：“山河险固，真美啊！这是魏国的宝物。”后来这里归入秦国，三晋便再也没有凭借来巩固自己。如今详见《川渎异同》。盐池附载于此。盐池在平阳府解州东三里。安邑县西南二十里也有盐池，与解州的盐池分为两池，大概原本是一池，后来分成东西两池。《春秋》说，成公六年，晋国人谋划迁离旧绛，各位大夫都说，必须住在郇瑕之地，那里土地肥沃富饶，又靠近盐池。韩献子说：“山林、湖泽、林木、盐，都是国家的宝物。”杜预说，盐就是盐池。《汉书·地理志》注说，盐池在安邑西南，许慎称为盐盐池；长五十一里，宽六里，周长一百一十四里。吕忱说，宿沙氏煮海水制盐，称为盐；宿沙氏是炎帝时代的诸侯，最早煮海制盐，财富超过其他国家，河东盐池也称为盐。如今盐池水面东西七十里，南北十七里，呈紫色，水质清澄而平静，浑厚却不流动；水中产出石盐，自然凝结成形，早晨取走，晚上又恢复，始终没有减少。只有暴雨连绵、积水奔流时，盐池的盐才会被冲耗。因此公家和私人共同修筑▯曷水道，防止水势过度泛滥，称为▯曷水。盐池的宽窄、深浅，古今有盈有缩，随时会有不同。另有女盐池，在解州西北三里，东西二十五里，南北二十里；它的西南面有静林等山涧。服虔说，当地人引水灌溉田畦，水分耗尽后，土地自然形成盐的地方，就叫盐池。它也称盐鹾，味道略苦，不如大盐池，有时称为女盐泽，也称盐田盐。民间说，这个池子遇到干旱，盐就凝结；遇到连绵大雨，盐就不能生成。旧《志》说，女盐池在猗氏旧城南面。《水经注》说，盐水发源于东南方的薄山，即中条山的别名，向西北流经巫咸山北面，又经过安邑旧城南面，再向西流入盐池。汉武帝元狩四年，采用桑弘羊等人的建议，发展盐铁之利；天下设置盐官的共有二十八郡，其中河东安邑居首。后汉和帝元和三年，皇帝到安邑视察盐池。《外纪》说，周穆王也曾到安邑观看盐池。初平年间，朝廷放宽并取消盐业禁令。建安四年，曹操采纳卫觊的建议，又派谒者仆射监督盐官，利用盐利招抚关中，此后各地都设置盐官管理。西晋动乱时，盐利也受到损耗；后魏重新立法征收盐税。景明初年，采纳中尉甄琛的请求，解除对盐池的监管禁令；不久盐利全被豪强富户垄断。景明四年，又把盐池的收益收归公家。神龟初年，再次申明盐池禁令。孝昌三年，萧宝寅在长安反叛，正平，即今闻喜县的百姓薛修义等人在河东聚众，分兵占据盐池，进攻包围蒲阪来响应他。当时长孙稚奉命向西讨伐，派别将杨侃攻打并平定薛修义等人。正好朝廷有诏书废除盐池税，长孙稚上书说：“盐池是上天出产的财富

译，靠近京畿，应当像珍宝一样守护，并合理地平均供养各方。如今四方多有忧患，府库已经耗尽；如果把盐税折合成绢帛计算，一年不少于三十万匹。我没有先讨伐关中的叛贼、直接解除河东之围，不是因为把长安看得缓、把蒲阪看得急，而是担心一旦失去盐池，三军就会缺粮。请按照旧例征收盐税。”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唐书·食货志》说，盐池共有十八处，盐井六百四十眼，只有安邑有五池，总称“两池”，都隶属于盐铁部门，由官府设置机构专卖。贞观十二年，皇帝到柳谷观看盐池，其中的小池称为女池。开元年间，设置女盐监，后来因水味变淡，盐监废止。大历八年，两池生成乳状盐；十二年，赐名为宝应灵庆池。《唐纪》说，大历十二年以前，秋雨连绵，河中府盐池的盐大多受损。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担心盐户减少税收，上奏说雨虽多却没有损害盐，仍有祥瑞之盐生成。皇帝怀疑不实，派谏议大夫蒋镇前去察看；蒋镇回来后谎报情况，结果果然如韩▯所说，于是赐名宝应灵庆池。咸通以后，藩镇势力日益强大，河中节度使得以专擅盐池利益。光启初年，宦官田令孜掌权，把安邑、解县两座盐池交给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专擅经营；王重荣每年只进献三十车盐供国家使用。田令孜请求恢复旧制，将盐池隶属盐铁部门，于是自己兼任两池榷盐使。《会要》说，元和十五年，把税盐使改为榷盐使，收取盐利以供养军队，但王重荣不同意。田令孜于是把王重荣调任泰宁节度使，王重荣便与李克用合谋起兵进攻宫阙，讨伐田令孜。后唐同光二年，河中节度使李继麟请求专卖安邑、解州两池的盐，每季度向尚书省缴纳课税，朝廷同意。《宋志》说，盐大致有两类：引池水晒制而成的，是《周官》所说的散盐，俗称颗盐；煮海水、井水、盐碱水制成的，是《周官》所说的末盐。解州解池、安邑盐池，把土地开成田畦，引水灌入，水分耗尽后盐便形成。每年二月开垦盐畦，四月引水，八月停止，可得到盐一百多万。前代的盐都是自然生成的；唐开元年间盐池干涸，河中尹姜师度开始设立盐畦夫的管理种植之法。宋代张席上书说盐自然漫生的利益，于是废除盐畦夫。《盐池考》说，中条山在盐池南面，从蒲州连接到太行山，形状像横卧的弓，环绕盐池。山顶有桃花洞，水流入盐池。盐池与安邑盐池合称两池，由官府设置使职统领。中池以北约一百步，还有一处淡泉，水味非常甘甜清冽；民间说盐得到这种水才能形成。西北十五里有六座硝池：第一座叫贾瓦，第二座叫金井，第三座叫团，第四座叫熨斗，水味都淡；第五座叫夹凹，第六座叫苏老，水味都咸，天旱时便生成盐。盐池以南，层层山岭如墙耸立，山岩高峻、云气秀美，谷地幽深、泉水深长，也是天下的形胜之地。《盐池图说》说，如今盐池东西长五十五里，南北宽七里，周长一百四十四里；宋代分为东西两池，各设置两个盐场。明初合为东西两个盐场，成化二十一年增设中场，盐池也分成三池：靠近安邑的是东池，靠近安邑以西二十里路村的是中池，靠近解州的是西池；三个盐场也依次以此命名。池底的淤泥滋生盐根，形状像水晶。夏天烈日熏蒸，南风吹动水面，水面上凝结盐板，光洁、坚硬、厚实，可以承受人行走站立。盐板上约有三寸深的水，翻腾出浪花，落到盐板上就结成颗粒；古代称为漫生盐，今天称为斗粒盐。换时下些小雨，盐色更加鲜明，所以称为颗盐，应该及时捞取；如果遇到大雨，盐又会溶解散开。

译秋冬地气寒冷，盐池干枯，不能生盐；偶尔生成时，硝和碱混杂，味道也不纯正。盐池西北七里就是女盐池，地势高而平，盐味淡，有时苦得不能食用，偶尔生成硝，因此也叫硝池。六座小池和静林诸山涧的水，每逢涨溢就奔流到女盐池，成为盐池的祸患。安邑东面还有苦池，也离盐池很近。宋元符、崇宁年间，观察使王仲先在苦池东西南三面修筑七郎等十一道堰保护盐池，用来阻挡溢水流入。崔敖说，盐池是黄河潜在水流的作用形成的；黄河水浸润中条山，融汇成巨大的水泽。大概黄河从西北流来，到蒲州后转向东流，在曲折转向之间逐渐浸润、蓄积、汇聚，形成了这个幽深肥沃的地方。如今陕西花马池也靠近黄河转流分派之处。然而盐依靠本地水生成，却因外来水而毁坏，所以治理水患就是治理盐池。盐池南面枕靠中条山，雨水容易逼近；但那里并非深泉水源，而且横向有护宝堤，堤高一仞、厚实，依山还设有桑园、龙王、赵家湾、大小李、西姚等堰，即使有瀑布冲来，也容易阻挡。北面多是开阔的土地和平丘，与水流隔绝，所以东、北两面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至于东西两端，都逼近禁堰；一道墙之外，就是外来水汇聚的地方。东边的禁堰依次有壁水堰、月堰、黑龙堰。西边的禁堰依次有卓刀堰、七郎堰、硝池堰，各自从东西两面由高处向低处排列；禁堰承受不住时，水就会流入盐池。黑龙堰受灾，根源在苦池；苦池是姚暹渠蓄积后又流出的水形成的。姚暹渠从夏县流出，经巫咸谷，向北汇合洪洛渠，向东汇合李绰渠，经过苦池后曲折向西，从安邑经过解州，到达临晋，流入五姓湖，再由蒲州孟盟桥注入黄河。姚暹渠的源头和中段都狭窄，到了安邑，李绰渠、洪洛渠的水一起注入苦池。苦池容纳不下，水势必然向东北泛滥到黑龙堰；一旦进入黑龙堰，壁水小堰、月堰也承受不住，最终冲击东禁堰。硝池就是女盐池；它受灾的根源在涑水。涑水在姚暹渠北面，发源于绛县，原称绛水；向西经闻喜县后称涑水，又向西承接稷王、孤山、峨嵋坂等处的水流，经猗氏到临晋，也流入五姓湖，再注入黄河。涑水中、下游多处狭窄，到了临晋，山溪的水汇合注入，河道容纳不下，水势必然向西北横向泛滥，冲毁姚暹渠，奔流到硝池。水一旦流入硝池，黄牛堰、七郎堰、卓刀堰便承受不住，最终会冲决西禁堰。何况东北方还有涌金泉，也流入黑龙堰；西北方还有长乐滩，也流入七郎堰。因此，修筑东禁堰直到黑龙堰、修筑西禁堰直到硝池，是治理表面问题；疏浚姚暹渠，使水流向苦池，疏浚涑水，使水一同流入五姓湖，是治理根本。南北方向可以缓办，东西方向必须急办；先治理根本，后治理枝末，这样外来水就不会侵入，盐池本身的水也能安然无恙。最重要的险要关隘，则有蒲津关。

译蒲津关在平阳府蒲州西门外、黄河西岸。《宋志》说，关在城西四里，向西距陕西朝邑县三十五里。《唐志》说，蒲州治所在河东县；乾元初年，把朝邑改置为河西县。《里道记》说，蒲关向西距旧河西县十四里。《左传》说，鲁文公二年，秦伯攻打晋国，渡过黄河后焚烧船只，就是这里。鲁昭公元年，秦国公子钅咸逃奔晋国，在黄河上制造船只，打通秦、晋之间的道路。战国时期，魏国在这里设置关隘，也称蒲阪津、夏阳津；从河东方面说叫蒲阪津，从关中方面说叫夏阳津。《秦纪》说，秦昭襄王十五年，开始修建黄河桥。司马贞说，是在临晋关修建浮桥。汉王二年，刘邦从临晋关向东出兵，到河内攻打并俘获殷王邛。汉王三年，魏王豹反叛，韩信攻打他；魏王在蒲阪部署重兵，封锁临晋关。韩信增加疑兵，排列船只，假装要从临晋渡河，自己却从小路袭击安邑，俘获魏王豹，于是平定魏地。汉景帝三年，七国反叛，吴王刘濞的反书说：“齐国各王和赵王平定河间、河内，有的进入临晋关，都要与我在洛阳会合。” 汉武帝元封六年，设置蒲津关，大概是设立关官来稽查往来行旅。后汉建安十六年，曹操向西进攻马超、韩遂，和马超等在潼关两侧驻军；曹操暗中派徐晃、朱灵渡过蒲阪津，占据黄河以西作为营地。徐晃对曹操说：“您把重兵部署在潼关，而敌人不再另行守备蒲津，可知他们没有谋略。”后来曹操从潼关向北渡河，于是从蒲阪渡过西河，沿河修筑甬道向南，大败马超的军队。晋太元十一年，慕容永等从长安向东，出临晋，到达河东。又有苻丕派他的丞相王永向四方传发檄文，集合军队到临晋，讨伐姚苌、慕容垂。后魏孝昌三年，萧宝寅占据关中，围攻冯翊而没有攻下；长孙稚等奉命讨伐他，到了恒农。杨侃对长孙稚说：“潼关险要，守备已经牢固，无法在那里施展智谋勇力。不如向北夺取蒲阪，渡河向西，进入敌人的腹心，置军于必死之地，那么华州的包围（《隋志》：冯翊郡，后魏设置华州）就会不战而自行解除，潼关的守军也一定会因内部忧虑而逃走。各处枝节一旦解除，长安就可以坐等取得了。”长孙稚听从了他，萧宝寅因此败散。永熙三年，魏主元修进入长安，高欢从洛阳追赶他，攻克潼关，进军驻扎在华阴。后来高欢退军驻扎河东，派薛瑜守潼关，派库狄温守封陵（见蒲州），并在蒲津西岸筑城；又任命薛绍宗为华州刺史，派他镇守。西魏大统初年，东魏司马子如等进攻潼关，后来回军，从蒲津向西渡河进攻华州，没有攻克便返回。大统三年，高欢驻军蒲坂，建造三座浮桥想渡河，没有成功。之后又从壶口赶往蒲津，渡河到冯翊，战败返回；魏军追到河边，乘胜夺取蒲坂，平定汾州、绛州。大统四年，建造船桥。大统九年，又筑城防守，大概是依靠这里作为重要险要。后周建德五年，围攻北齐晋州，分派辛韶等人守卫蒲津关。隋朝定都长安，也在蒲津架设河桥，以沟通河中，设置中氵单城，以坚守河桥。《字书》说：“水中的沙洲叫氵单。”大概是把城筑在河中的沙洲上。河阳也有中氵单城，用来坚守河阳浮桥。《隋书》记载：开皇年间，各州调运物资，每年河南地区从潼关起运，河北地区从蒲坂起运，输送到长安。仁寿末年，汉王杨谅谋划在并州起兵，裴文安劝杨谅说：“现在率领精锐部队，直入蒲津，以大军随后接应，像风驰电击一样进军，驻扎在霸上（见陕西长安县，咸阳以东），那么举手之间就可以平定京城以东；京师受到震动扰乱，谁敢不归顺。” 杨谅不能采用这个计策，却派将领截断河桥，守卫蒲州；杨素口衔枚悄悄渡河，杨谅的军队于是败溃。大业十三年，李渊率兵从河东渡河向西，朝邑法曹靳孝谟以蒲津、中氵单两城投降。胡氏说：“蒲津城在黄河西岸，也叫西关城，是用来护卫蒲津浮桥的。”唐开元十九年，在蒲津两岸开设东门、西门，各铸造铁牛四尊，用来系住浮桥。（《志》说：唐初横ㄌ排列战船渡河，ㄌ断舰破。开元年间，改建蒲津桥，铸造铁牛八尊；牛上有一人驾驭，牛下熔铁铸成铁山，又铸铁柱灌注其中，分列在两岸，用来系住浮桥。现在东岸有四尊，西岸有三尊，另一尊沉在河中。）张说《铭》说：“隔着秦地称为塞，面临临晋称为关；这是关西的要冲、河东物资会聚之处。”说的就是这里。宝应初年，回纥率兵帮助唐朝在东都讨伐史朝义，到了忻州，想从蒲关进入，经沙苑出潼关向东，没有成功。建中四年，朱Г作乱，占据长安。皇帝临幸奉天，李怀光从河中渡河，到达河西，驻军蒲城。李晟也从易州、定州向西返回，从蒲津渡河，在东渭桥驻军。兴元初年，李怀光叛乱，从泾阳向东焚烧劫掠，到达河西。有人劝河中守将吕鸣岳焚烧桥梁以抵御他，吕鸣岳没有听从。中和四年，黄巢劫掠河南诸道，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请求救援；李克用率兵想渡过河阳，却被河阳帅诸葛爽拒绝，于是回军，从陕州到河中渡河向东。五代后梁贞明六年，河中帅朱友谦袭取同州，离开后梁归附后晋；后梁派刘▯等进攻同州，朱友谦向后晋求救。后晋将领李存审等率军到河中，当天渡河，在朝邑驻军，后来大败刘▯的军队。后汉乾▯初年，李守贞凭借河中叛乱，后汉将领白文珂攻克西关城，在黄河西岸设置栅寨。宋大中祥符四年，皇帝巡幸河中，祭祀汾阴，将此关改名为大庆关。建炎初年，金人窥伺关中，从蒲津渡河。（《金史》：元光初年，当时汴军粮运接济不上，李复亨建议说：“陕西土地肥沃，年成丰收，应当建造大船，由大庆关渡入河东，到达湖城以沟通运输。”没有成功。）元致和元年，燕帖木儿占据大都，迎立怀王为陕西行台；也先帖木儿起兵，从大庆关渡河，进入河中府，向怀州、卫州进军，河东的官吏都弃城逃走。后来上都陷落，于是投降。明朝初年平定关陕，也从蒲津渡河。王氏说：“武关用来限制南方诸侯，临晋用来限制东方诸侯，蒲津是关中与黄河地区的巨大防线，到今天仍然如此重要。” 天井、羊肠坂（附）。

译天井关，也叫太行关，在泽州以南四十五里的太行山顶，是南北交通的要冲。《汉志》注说：上党有三关，一是天井关；其余两关，一是壶口，见潞安府长治县；一是石研，即井陉，见北直隶重险。关南有三处天井泉，深度不可测，因此得名。阳朔二年秋天，关东发生大水，诏令流民想进入天井关的，不得苛刻阻留。刘歆《遂初赋》说：“奔驰在太行的险峻之地，进入天井的高关。”说的就是此关。后汉初年，冯异从河内向北进攻天井关，攻下上党的两座城。又王梁任野王令，向北镇守天井关；后来又派刘延进攻天井关，与更始帝设置的上党太守田邑联合用兵，刘延无法前进。正逢更始政权败亡，田邑以整个上党投降。元和二年，皇帝巡幸河东，登上太行山，到达天井关。蔡邕说：“太行山上有天井关，关在井的北面，是上天设置的险要。”晋太元十九年，慕容垂在长子进攻慕容永，从滏口进入天井关。滏口见河南磁州。天井关在滏口西南，并不是进入长子的道路。有人说：当时慕容永扼守天井关抵抗慕容垂，慕容垂从滏口出兵时，就已经进入天井关以内了。唐会昌三年，刘稹占据泽州、潞州叛乱。杜牧说：“如果让河阳的一万人筑垒防守，堵塞天井关，修筑高墙、挖深壕沟，不与敌交战，而另派军队直捣上党，不过几个月，一定能摧毁他们的巢穴。”当时河阳帅王茂元派将领马继驻军天井关南面的科斗店，被昭义将领薛茂卿击败。后来忠武帅王宰攻克天井关，焚烧关北十五里的大小箕村，进攻泽州，没有获利；叛军乘胜再次夺取天井关，后来又被攻克，叛军的势力才开始受阻。中和四年，黄巢侵扰劫掠河南诸道，向河东请求救援，李克用率军从天井关向南。光化二年，朱全忠攻克泽州、潞州两州，李克用的将领李嗣昭进攻二州，攻下泽州，夺取天井关，潞州守将逃走。光化五年，朱全忠进攻河东的李克用，派氏叔琮从太行进入，经天井关进军昂车关（见沁州武乡县），回军进攻泽州，将其攻下。五代后梁开平二年，晋王李存勖解潞州之围，后梁将领康怀贞从天井关逃走；晋军乘胜向泽州进发。后梁将领牛存节从洛阳前来接应，夹寨的溃兵到了天井关，对众人说：“泽州是要害之地，不可丢失。” 于是向前进入泽州，晋军无法攻克。后汉初年，契丹北返后，商议进取河南，苏逢吉请求从天井关出兵抵达孟津，没有成功。宋靖康元年，赐天井关名为雄定关。元朝末年又称平阳关。至正十七年，扩廓守卫平阳关，保据泽州、潞州两州。说的就是这里。关的南面就是羊肠坂道。孔颖达说：“太行山有羊肠坂，南面归属怀州，北面归属泽州。”《吕氏春秋》说它是九山之一，山道盘旋曲折像羊肠。《魏世家》记载：如耳说，从前魏国攻打赵国，截断羊肠坂，攻下阏与（见河南武安县）。蔡泽又对范雎说：“您作为秦国丞相，坐在那里控制诸侯，攻破羊肠的险要，堵塞太行的道路。”韩非劝说秦王向西进攻修武（见河南怀庆府）：“越过羊肠坂，降服代地和上党。”王莽又对五威将军王嘉说：“羊头的险隘，北面正对燕、赵；羊肠坂、天井关的险要，大概是相互连接的。”《通释》（胡应麟著）说：羊肠坂有三处。一处在怀州、泽州之间，就是太行山的坂道；一处在潞安府壶关县东南一百里。《战国策》记载：樊余对楚王说，韩国兼有两个上党，临近赵国，就是凭借赵国羊肠坂以上的地势处于危险之中。苏厉又给赵王写信说：“秦国凭借三郡进攻您的上党，羊肠坂以西的地方，就不是您所有的了。”《汉志》注说：壶关县有羊肠坂。说的就是这里。还有一处在太原以西北九十里。吴起说：“夏桀居住的地方，伊关在南面，羊肠坂在北面。”《淮南子》注说：太原西北有羊肠坂，通往河西上郡的关隘。《隋书》记载：隋炀帝登太行山，问崔颐哪里有羊肠坂。崔颐回答说：“《汉书·地理志》说，在上党壶关县。”隋炀帝说：“不是这里。”崔颐又回答说：“皇甫士安撰写的《地书》说，太原北九十里有羊肠坂。”隋炀帝说：“这才是。”《通典》说：阳曲县有乾烛谷，就是羊肠坂。交城县又有羊肠山，宜芳县也有羊肠坂（宜芳，即今岚县）。大概是羊肠坂曲折迂回、绵延遥远，连接阳曲、交城、宜芳三县的交界。飞狐。

译飞狐口，在大同府蔚州广昌县以北二十里。《水经注》说：代郡以南四十里有飞狐关。《舆地广记》说：飞狐峪、飞狐关，在蔚州以南四十里。这里两岸山崖陡峭，仅有一线道路稍可通行，曲折蜿蜒一百多里。《地道记》说：从常山向北行四百五十里，到达常山▯反，号称飞狐口。郦食其劝汉高祖据守飞狐口，说的就是这里。《文帝纪》记载：匈奴侵入上郡、云中，文帝任命令免为车骑将军，驻扎飞狐。后汉建武十二年，卢芳联合匈奴、乌桓出兵侵扰边境，诏令王霸和杜茂治理飞狐道，堆积土石，修筑亭障，从代地到平城三百多里。《后汉书》记载：建武十五年，马武代替杜茂修缮障塞，从西河到渭桥、河上，又到安邑、太原，再到井陉、中山，直到邺，都筑起堡垒营壁，设置烽火台，每十里设一座候望台。晋建兴四年，并州陷于石勒之手，刘琨从代地出飞狐，逃奔蓟地，归附段匹▯。后魏太和六年，征发州郡五万人修治灵丘道，从代郡灵丘向南翻越太行山，到达中山。灵丘道就是飞狐道。武泰初年，葛荣占据冀州、定州等州，尔朱荣请求征发柔然军队向东奔赴下口，从背后追击葛荣，同时以相州重兵从正面迎击。下口大概就是指飞狐口。唐武后圣历初年，突厥默啜侵扰飞狐，攻陷定州。建中四年，朱Г占据长安，李晟从易州、定州向西回军，出飞狐道，日夜兼程，抵达代州（即今代州，并非旧代郡）。光化五年，朱全忠派王处直率义武军从飞狐进入，击败河东李克用于晋阳。后梁乾化二年，晋王李存勖派周德威讨伐燕地，向东出飞狐。后唐清泰末年，契丹帮助石敬瑭在晋安寨围困唐军，唐主命幽州帅赵德钧从飞狐出兵，跟随在契丹后面救援；赵德钧坚持请求由土门向西进入，唐主答应了。土门就是井陉。宋雍熙三年，贺令图和契丹将领耶律斜轸在定西（见灵丘县）交战，战败向南逃跑，耶律斜轸在五台追上他，再次将其击败。第二天，蔚州陷落，贺令图和潘美前往救援，在飞狐大败；于是浑州、源州、云州、应州、寰州等州全都落入契丹之手。飞狐大概是山北诸州的咽喉，如今这里东起宣府，向西通往大同，商人和运输物资都汇集于此。紫荆关、倒马关这两关依靠飞狐作为外围险要，确实是边疆的重要地区。【按】山西处在京师上游，内外都有山河屏障，号称完整坚固。而且北面可以取得代马的用途，南面可以凭借盐池的利益，依托地势、利用便利，可以从天下的后方进行牵制并扼住它的咽喉。有人说：大同对于京师，尤其具有高屋建瓴的形势，早晨从白登出发，傍晚就能叩击紫荆关，那么国门以外全都是战场了。从前发生土木之变，敌军虽然深入京郊，幸亏大同从后方牵制，所以不能达到目的。此后关门一有警报，无不把镇守大同视为锁钥般的重要寄托。况且天下的险要形势，没有比陕西更好的。赵武灵王拓展土地到云中、九原，于是想直向南面袭击秦国咸阳。秦始皇巡行北部边境，从上郡进入，后来又派蒙恬修筑直道，从九原直达云阳。张仪用秦国威胁燕国时说：“秦国在云中、九原出兵，驱逐赵国，再进攻燕国。”唐朝范阳之乱时，李泌建议派遣安西（西域）的军队，沿塞墙向东北进军，从妫州、檀州向南夺取范阳。这样看来，左边顾及范阳，右边顾及咸阳，燕地、秦地的捷径，都要经过大同。近来为门户防务筹划的人，一再急切地讨论屯兵、戍守、转运，但边境事务一天比一天紧迫。嘉靖年间，督臣翁万达上奏边防意见，说山西的太原、大同，都与京师内外相应，防守最为重要。山西镇的外边从保德州黄河岸边起，曲折向东，经过偏关，到达老营堡，共二百五十四里。大同镇的外边从老营堡东北界的鸦角山起，曲折向北再向东，经过中路、北路两路，到达东路的镇口台（在天成卫东北界），共六百四十七里。宣府镇的外边从万全右卫西南界西路的西阳河起，曲折向东北，经过中路、北路两路，到达东路的永宁四海治（见直隶延庆州），共一千零二十三里。三镇合计一千九百多里，都逼近敌境，是险要在外的地方，也就是所谓极边。山西镇从老营堡转向南面再向东，经过宁武、雁门、北娄，到达平刑关，约八百里。又转向南面再向东，进入保定境内，经过龙泉、倒马、紫荆的黄土口（在倒马关西北）、插箭岭、浮图峪（都见广昌县），到达沿河口（在直隶涞水县东北）；再向东北就是房山县境内的高崖口，约一千七百多里。再向东北进入顺天境内，经过高崖、白羊，到达居庸关，约一百八十多里。合计二千六百多里，都是陡峭山岭、层叠冈峦，是险要在内的地方，也就是所谓次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二十三里〕 外边地区有的险峻、有的平易，有的迂回、有的直达，总体比较起来，大同最难防守，其次是宣府，再次是山西的偏头关、老营堡。分别来说，大同最难防守的是北路，宣府最难防守的也同样是北路。山西偏头关以西一百五十里，依靠黄河作为险阻；偏头关以东一百零四里，则大致相当于大同的西路。内边能够通行大规模军队的，只有紫荆、宁武、雁门、倒马、龙泉、平刑等关门隘口。然而敌军侵犯山西，多从大同进入；侵犯紫荆关，一定从宣府进入。外边和内边，具有唇齿相依的形势。上一页　目录页　下一页 读书中文网 钱建文　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 卷四十 卷四十 ◎山西二 ◇太原府东至直隶赵州五百五十里，东南至辽州三百四十里，南至沁州三百十里，西南至汾州府二百里，西至陕西吴堡县界五百五十里，北至大同府朔州四百里。从太原府治到江南江宁府二千四百里，到京师一千二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