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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读史方舆纪要一百二十九

卷一百二十七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036–2041 段

淮水在泗州城南一里。淮之南岸,去盱眙县城北二里。两城相距凡七里,自昔为淮流矜束之处,战守所必资也。汴水自河南境流经泗城东而合于淮汴水,详河南大川,亦谓之汴口。宋时以此为漕运要冲,今惟涓流可辨耳。由泗城而东三十里,龟山峙焉山见盱眙县。淮流至此,乃盘折而北。又二十余里,而洪泽、阜陵、泥墩、万家诸湖环汇于淮之东岸,淮水涨溢,恒在于此。泗州逼淮而地下,故侵陵之患,每不能免也《唐志》:贞元八年,淮水溢,没泗州城。又《宋志》:开宝七年,淮水溢,入泗州城。咸平四年,复溢。天圣四年,又溢。景▯三年,作外堤以备淮水,高三十有三尺。自是患稍弭。欧阳修云:泗州之患,莫暴于淮。是也。元大德十一年,淮水溢入南门,深七尺余。明正德十二年,泗州水患尤剧。○万历十九年,泗州大水,淮水泛溢,高于泗州城,溺人无算,浸及祖陵。盖淮之患,未有不首被于泗者。

又东北经清河县南而合于大河。

淮水经清河县南五里,泗水自北流入焉泗水亦名清河,详江南大川,谓之泗口,亦曰清口,自古为南北必争之地。今黄河夺泗之流,乃为黄淮交会之冲。淮之南岸,则运河流入焉,所谓清江浦口也详见运河。淮河既受黄流之委输,又为运渠之灌注,势不能安流以达海矣。说者曰:淮河受汝、颍、肥、濠、涡、汴诸大川及淮南七十二溪之水以注于海,水清流疾,恒无壅决之患。淮之患自河合淮始也。河自北而来,河之身比淮为高,故易以遏淮。淮自西而来,淮之势比清江浦又高《河渠考》:泗州淮身视清江浦高一丈有余,自高趋下,势常陡激。是也,故易以啮运。然而河不外饱,则淮不中溃。惟并流而北,其势盛,力且足以刷河淮。却流而南,其势杀,河且乘之以溃运矣。病淮必至于病运者,莫如河。利河即所以利运者,莫如淮。黄、运两河之枢机,实自淮握之。则今日之治淮,乃治河治运之先务也。然则何以治之?曰:吾亦以淮治淮而已。夫淮之源流,于《禹贡》时未有改也。若欲驾其功于神禹之上,则淮不治。昔之淮东会于泗沂,今之淮东会于大河。会泗沂而治,会河则不治者,泗沂小于淮,河大于淮也。我不能使今日之大河如昔之泗沂,乃欲使今日之淮更不如昔之淮,则淮不治。然则高厚其堤防,使淮无所旁出。修明平水之制,使淮不至于涨溢。此陈平江之治淮,所以二百年无事者与。《河渠考》即《治河通考》,明刘隅、潘季驯等辑:隆庆四年,淮决于高堰即高家堰,在淮安府西南四十里,河亦决于崔镇见前大河,漕臣王宗沐修塞之宗沐《决河记》云:是年淮决高堰河,蹑淮后径趋大涧口,破宝应黄浦口入射阳湖,清口遂淤,海口几为平陆。

译淮水在泗州城南一里。淮水南岸距盱眙县城北二里。两城相距共七里,自古以来就是约束淮水水势的地方,也是作战和防守必定凭借的要地。汴水从河南境内流来,经过泗州城东面后汇入淮水;汴水详见《河南大川》,这里也称为“汴口”。宋代把这里作为漕运要冲,如今只能辨认出细小的水流。从泗州城向东三十里,龟山耸立;山见《盱眙县》。淮水流到这里,才盘旋转折向北。再向东二十多里,洪泽湖、阜陵湖、泥墩湖、万家湖等湖泊环绕汇集在淮水东岸,淮水涨溢通常都发生在这里。泗州紧靠淮水而地势低洼,所以遭受淹没侵凌的灾患常常不能避免。《唐志》说:贞元八年,淮水泛滥,淹没泗州城。《宋志》又说:开宝七年,淮水泛滥,流入泗州城;咸平四年又泛滥;天圣四年再次泛滥;景祐三年修筑外堤防备淮水,高三十三尺。从此水患稍稍平息。欧阳修说:“泗州的灾患,没有比淮水更猛烈的。”确实如此。元大德十一年,淮水泛滥,从南门流入,水深七尺多。明正德十二年,泗州水患尤其严重。万历十九年,泗州发生大水,淮水泛滥,水位高过泗州城,淹死的人数不清,还浸到祖陵。淮水造成的灾患,没有一次不是首先波及泗州的。又向东北经过清河县南面,汇入黄河。淮水经过清河县南五里,泗水从北面流入;泗水也称清河,详见《江南大川》,这里称为“泗口”,也称“清口”,自古就是南北双方必争之地。如今黄河夺取了泗水的河道,这里便成为黄河、淮河交汇的要冲。淮水南岸则有运河流入,这就是所谓的清江浦口,详见《运河》。淮河既承受黄河水流的汇入,又接受运河水道的注入,水势便不可能平稳流到海中。有人说:淮河承受汝水、颍水、肥水、濠水、涡水、汴水等大河以及淮南七十二条溪流的水,注入大海;水质清澈,流速很快,通常没有淤塞决口的灾患。淮河的灾患,是从黄河与淮河汇合开始的。黄河从北面而来,黄河河床比淮河高,所以容易阻遏淮水。淮水从西面而来,淮水水势又比清江浦高。《河渠考》说:“泗州淮河河床比清江浦高一丈多,从高处流向低处,水势常常陡急冲激。”正是如此,所以淮水容易冲蚀运河。但黄河如果不向外泛溢,淮河也不会在中途溃决。黄河、淮河并流向北时,水势强盛,力量足以冲刷黄河与淮河;如果水流倒向南方,水势减弱,黄河便会乘势冲溃运河。危害淮河最终必然危害漕运的,没有比黄河更严重的;有利于黄河也就是有利于漕运的,没有比淮河更重要的。黄河、运河两条河流的关键,实际上都掌握在淮河手中。因此今天治理淮河,是治理黄河和运河的首要事务。那么应当怎样治理呢?只能说,也就是用淮河自身来治理淮河罢了。淮河的源流,在《禹贡》时代并没有改变。如果想让治淮功绩超过大禹,那么淮河就无法治理。过去淮河在东面与泗水、沂水汇合,如今淮河在东面与黄河汇合。过去能够治理泗水、沂水,是因为泗水、沂水比淮河小;如今不能治理黄河,是因为黄河比淮河大。我不能使今天的大黄河变得像过去的泗水、沂水那样小,却想使今天的淮河比过去的淮河更弱,那么淮河就无法治理。既然如此,就应当加高加厚堤防,使淮水无处从旁边流出;修订并明确平水制度,使淮水不至于涨溢。这就是陈平江治理淮河的方法,因而二百年没有发生大事吧。《河渠考》即《治河通考》,由明代刘隅、潘季驯等编纂。隆庆四年,淮水在高堰决口,高堰即高家堰,在淮安府西南四十里;黄河也在崔镇决口,崔镇见前文“黄河”。漕运大臣王宗沐修筑堵塞。王宗沐《决河记》说:这一年淮水在高堰决口,黄河紧随淮水之后,径直奔向大涧口,冲破宝应黄浦口,流入射阳湖,清

万历三年,高堰复决于是。山阳高宝、兴盐诸处,悉为钜浸。黄水蹑淮之后,浊流西溯,浸及凤、泗,清口填淤,海口亦复阻塞,而漕黄交病矣。河臣潘季驯以为高堰淮、扬之门户,而黄、淮之关键也。欲导河以入海,势必藉淮以刷沙。淮水南决,则浊流停滞,清口亦堙,河必决溢上流水行平地,而邳、徐、凤、泗不免皆为钜浸。是淮病而黄病,黄病而漕亦病,相因之势也。于是筑高堰堤,长八十里,起自武家墩在高堰北十余里,经大小涧大涧在高堰南十三里,又南五里即小涧。大涧口为冲决要处,筑石堤以护其口,长数百丈,历阜陵湖湖在堰西南二十余里、周家桥北去高堰四十余里、翟坝在周家桥南二十余里,为山阳、盱眙接界处。或曰周家翟坝长二十五里,与高邮南北金门两闸及西堤四十里石工相对。周桥翟坝决,而高邮南北冲溢无时矣,以捍淮之东侵。又以淮水北岸有王简、张福二口,淮水每从此泄入黄河,致淮水力分而清口淤浅。且黄水泛涨,亦往往由此倒灌入淮,于是并筑堤捍之堤在清口西三里。后议者又以东淮太迫,于张福堤洼处黄韶、王简二口置减水二闸。淮溢则纵之外出,黄溢则遏其内侵。王简口亦曰王家口,使淮无所出,黄无所入。于是全淮毕趋清口,会于大河,以入海。而河与漕俱治。盖高堰之筑,始于汉末之陈登,修治于明初之陈▯,而复于季驯云隆庆四年,王宗沐修筑高堰,卑薄无所增加,随即圮坏。至是经理,始尽制焉。万历二十一年,淮复决于高良涧在淮安府西南七十里。《志》作九十里。凡二十二口,旋筑塞之。明年,黄水大涨,清口沙垫,阻遏淮水,不能东下。于是挟上源阜陵诸湖与山溪之水暴浸泗州、陵州,城湮没。是时科臣张企程言:周家桥北去高堰五十里,其支河接草子湖在宝应县西南五十里,若浚三十余里,一自金家湾在扬州府北四十里,入芒稻河在扬州府东三十里,注之江。一自子婴沟在宝应县南六十里,入广洋湖在宝应县东南五十里,注之海,则淮水泄矣。武家墩南距高堰十五里,逼永济河在淮安府西南,一名新河。引水自窑湾闸出口即新河接运河之闸,直达泾河在宝应北四十里,自射阳湖入海,则淮之下流有归,此急救祖陵之议也。二十三年,淮复决高家堰、高良涧诸处,寻筑塞之。明年,河臣杨一魁以黄淮冲溢,乃议分黄导淮,辟清口沙七里,达淮之经流,建武家墩泾河闸以泄淮之旁溢。又建高良涧减水石闸、子婴沟、周家桥减水石闸,一自岔河在新河南下泾河,一自草子湖宝应湖下子婴沟,俱通广洋湖及射阳湖入海。犹虑淮水宣泄,不及南注各湖为患,又开高邮西南之茆塘港在州西南六十里,通邵伯湖。

译口于是淤塞,海口几乎变成平地。万历三年,高堰又在这里决口。山阳、高宝、兴化、盐城等地,全都成为巨大的水浸区。黄水紧随淮水之后,浑浊的水流向西倒灌,浸到凤阳、泗州,清口被淤泥填塞,海口也再次阻塞,漕运和黄河都受到危害。河道大臣潘季驯认为,高堰是淮河与扬州的门户,也是黄河、淮河的关键。想要引导黄河入海,势必要借助淮水冲刷泥沙。淮水向南决口,浑水就会停滞,清口也会淤塞,黄河必然在上游决口泛滥,水流漫过平地,邳州、徐州、凤阳、泗州都不能免于成为巨大的水浸区。这是淮河受害而黄河受害,黄河受害而漕运也受害,彼此相互影响的形势。于是修筑高堰堤,长八十里,从武家墩开始;武家墩在高堰北十多里,经过大小涧;大涧在高堰南十三里,再向南五里就是小涧。大涧口是决口冲毁的要处,于是修筑数百丈长的石堤保护河口;又经过阜陵湖,湖在堰西南二十多里;经过周家桥,周家桥在高堰以北四十多里;经过翟坝,翟坝在周家桥以南二十里,是山阳县与盱眙县交界的地方。有人说周家桥、翟坝长二十五里,与高邮南北金门两闸以及西堤四十里的石工相对。周家桥、翟坝一旦决口,高邮南北就会随时发生冲溢,因此这些工程是为了抵御淮水向东侵袭。又因为淮水北岸有王简口、张福口两个河口,淮水常常从这里泄入黄河,使淮水力量分散,清口淤浅。而且黄水泛滥上涨时,也往往由这里倒灌进入淮水,所以一并修筑堤防抵挡,堤在清口以西三里。后来议论治水的人又认为东淮过于逼迫,于是在张福堤低洼处的黄韶、王简二口设置两座减水闸。淮水泛滥时就放水向外,黄水泛滥时就阻止它向内侵入。王简口也称王家口。这样使整个淮水都流向清口,汇入黄河,再流入大海,黄河和漕运便都得到治理。高堰的修筑,始于汉末的陈登,明初由陈[原文疑误:“▯”]修治,到潘季驯时又重新修筑。隆庆四年,王宗沐修筑高堰,但堤身低矮单薄,没有增加高度厚度,随即崩坏。到这次治理时,才全面按照制度修建。万历二十一年,淮水又在高良涧决口,高良涧在淮安府西南七十里,《志》作九十里。共形成二十二处决口,不久便修筑堵塞。第二年,黄水大涨,清口被沙土垫塞,阻挡淮水,不能向东流下。于是挟带上游阜陵等湖泊和山溪的水,突然淹浸泗州、[原文疑误:“陵州”],城池被淹没。当时科臣张企程说:周家桥北距高堰五十里,其支河连接草子湖;草子湖在宝应县西南五十里。若疏浚三十多里,一路从金家湾进入芒稻河,注入长江;金家湾在扬州府北四十里,芒稻河在扬州府东三十里。另一路从子婴沟进入广洋湖,注入大海,这样淮水就能排泄;子婴沟在宝应县南六十里,广洋湖在宝应县东南五十里。武家墩向南距高堰十五里,靠近永济河;永济河在淮安府西南,又名新河。引水从窑湾闸出口,也就是新河连接运河的闸口,直达泾河;泾河在宝应县北四十里,从射阳湖入海。这样淮水下游就有归宿,这是紧急救护祖陵的建议。万历二十三年,淮水又在高家堰、高良涧等处决口,不久便修筑堵塞。第二年,河道大臣杨一魁因为黄河、淮河冲溢,于是提出分导黄河、疏导淮水的办法:疏通清口淤沙七里,使淮水回到原来的河道;修建武家墩泾河闸,泄除淮水从旁边溢出的水;又修建高良涧减水石闸、子婴沟减水石闸、周家桥减水石闸。其中一路从岔河经新河向南到泾河,另一路从草子湖、宝应湖向下经子婴沟,都通往广洋湖和射阳湖入海。又担心淮水泄流不及,向南注入各湖造成灾患,于是开挖高邮西南的茆塘港;茆塘港在州西南六十里,通向邵伯湖。又开通

开金家湾,下芒稻河入江,以疏淮涨一魁所举行,大抵本于企程之说。于是淮患渐平。

译金家湾,下接芒稻河入长江,以疏导淮水上涨。杨一魁所实行的办法,大体源自张企程的主张。于是淮河水患逐渐平息。

自是虽时有决溢,而培固高堰,增置坝闸之外,无所为治淮长策也。《两河议》两河,谓黄、淮也。见《明季河工奏议》曰:高堰去宝应高丈八尺有奇,去高邮高二丈二尺有奇,高宝堤去兴化泰州田高丈许或八九尺有奇,去高堰不啻卑三丈有奇矣。昔人筑堰,使淮不南下而北趋者,亦因势而导之。不然,淮一南下,因三丈余之地势,灌千里之平原,安得有淮南数郡县俨然一都会耶?万历二十一年,淮漫高堰堤上且数尺,周家桥口原自通行,又加决焉。决高良涧至七十余丈,南奔之势若倒海。高宝、邵伯诸湖堤一日崩者百十余处。于时泗城亦复灌溢,而所减之水不过尺许,则以淮南之地自高宝而东则下,由邵伯而南则又昂,自兴盐以东滨海诸盐场,比内地亦复昂也。泗州之地比高堰为下,与高宝诸州县皆若釜底然,安能免淮之浸哉?虽然,淮之浸,河阻之也。河之阻,未必不仍自淮致之也。高堰一带修守不严,奸商盐贩之徒,无日不为盗决计。泗州之人未究利害之源,但见高堰增筑,势必且遏淮以入泗,惟恐堰之不速溃也。淮之旁流日多,则淮之正流日弱。于是刷沙无力,而黄流益横。清口就淤,势不得不倒灌淮南,决堤堰而败城郭,委运道于茫无畔岸中矣。于此时而议导淮,导淮亦治标之一策耳。善乎先哲之言曰:御黄如御敌,淮日退则黄日进。论者若以导淮为秘计,而不察其为弱淮之先征也,淮之患安有穷已耶?

又东经淮安府城北,又东径安东县南而入于海。

淮水自清口而东五十余里,而经淮安府北,去城五里而近。又东九十里,经安东县城南。又东北五十余里,即海口也。黄、淮并流,势盛流疾,海潮若迎若遏,互相回旋。其地有四套、五套、六套之名,盖皆湍激所成也谓之海套。势益东北出,西岸近海州云梯关,亦谓之云梯海口。海口阔处几十四五里,或七八里。安东而上,大约二三里。此即《禹贡》以来淮水入海之道也。自桐柏发源以达于海,经流曲折,几二千余里《汉志》:淮水出桐柏大复山,东至淮陵入海,过郡四,行三千二百四十里。郡四,谓南阳、汝南、九江、临淮也。潘季驯曰:淮、黄相合,淮得黄而力专,黄得淮而流迅。两河相合,同趋中流,此治淮即以治河,并即以利漕之大机也。

右淮河。

汉水自梁而荆,汇江入海。或曰:汉合于江,自源而流,亦甚近矣。似难与江河并列者也。余曰:云汉为章,诗人歌之。天汉之称,其名甚美。汉之为义也大矣,因纪汉水。

汉水出陕西宁羌州れ冢山。

《禹贡》れ冢导漾,即此山也。《水经》以为沔水出武都沮县东狼谷中沮县,今陕西略阳县,东南流注汉。然则沔水特入汉之小水耳。乃言沔水之源,而不详汉所自出,舛矣。郦道元以为沔水一名沮水,东南流会于沔,同为汉水之源。说者谓汉有二源,理或然矣陇东之山皆れ冢,狼谷亦れ冢之支裔耳。今略阳县东南有分水岭。或以为即狼谷。陆游曰:尝登れ冢山,有泉涓涓出山间,是为汉水之源。孔氏曰:泉始出山为漾,非即此水与?

东流经沔县南,又东径褒城县南。

汉水在沔县南十余里。孔氏曰:汉上曰沔,县以水名也。又东南流经褒城县南四里,而东入南郑县界。

又东南经汉中府城南,又东经城固县南。

汉水在汉中府城南三里,又东径城固县南五里。《志》云:汉水自褒城而东,曲折环流,为郡邑之襟带。

又东经洋县南,又东经西乡县北。

汉水在洋县南一里。《志》云:汉在县境中者,多滩濑之险。自是而东,水势渐盛,流渐阔。又东径西乡县北,而洋水会诸小水流合焉,漫衍几里许。南北朝时,沿流置戍,因以为险。

又东北流经石泉县南,折而南,流经汉阴县西。又南经紫阳县城西,复折而东北流,经汉阴县之南。

汉水在石泉县城南,县屹峙汉滨,称为津要。经县东五六里,复折而南,流经汉阴县西境,又南至紫阳城西五里,复折而东,经城南,又东北流,出汉阴南境《志》云:汉水北去县八十里,而入兴安州界。盖石泉以东南皆大山盘阻,汉江回绕而出也《舆程记》:自洋县行九十里地名庙上,陆行三十里,水行九十里,皆极险,所至处名渭门。又一百八十里而至石泉县,又一百八十里至马家营,又百里至紫阳县,又二十里至中沙坝,又十里地名耳河,又六十里至小河道,又百九十里至兴安州。自洋县至兴安州,回曲几及千里,恐迂远不至此,今存以俟考。

又东北经兴安州北,又东北经洵阳县南,又东南经白河县北,湖广上津县之南。

译从此以后,虽然有时仍会决口泛滥,但除了加固高堰、增设堤坝水闸以外,再没有治理淮河的长远办法。《两河议》中的“两河”指黄河、淮河,见《明季河工奏议》。其中说:高堰比宝应高一丈八尺多,比高邮高二丈二尺多;高宝堤比兴化、泰州的田地高一丈左右,或高八九尺多;而兴化、泰州比高堰低三丈多。古人修筑堤堰,使淮水不向南流而向北流,也是顺应地势加以引导。否则淮水一旦向南流,凭借三丈多的地势落差,灌溉千里的平原,淮南几个郡县怎么能安然成为一个繁盛都会呢?万历二十一年,淮水漫过高堰堤顶,还高出几尺;周家桥口原本可以通行,也再次决口。高良涧决口长达七十多丈,向南奔流的势头像大海倒灌。高宝、邵伯等湖的堤防一天之内崩塌了一百多处。当时泗州城也再次被水灌溢,但减去的水不过一尺多,这是因为淮南的地势从高宝向东逐渐降低,从邵伯向南又逐渐升高;兴化、盐城以东滨海的各盐场,比内地地势也同样较高。泗州地势比高堰低,与高宝等州县都像处在锅底一样,怎么能够避免淮水浸灌呢?不过,淮水泛滥,是黄河阻塞造成的;而黄河阻塞,也未必不是淮水造成的。高堰一带修守不严,奸商、盐贩之类的人没有一天不图谋盗决堤防。泗州人没有追究祸害的根源,只看见高堰不断加高修筑,便认为这势必会阻挡淮水流入泗州,只怕堤坝不能迅速溃决。淮水旁流一天比一天多,淮水正流一天比一天弱。于是冲刷泥沙的力量不足,黄河水流更加横行。清口逐渐淤塞,水势不得不倒灌淮南,冲决堤坝,毁坏城郭,使漕运道路陷入茫茫无边的水中。在这种时候再商议疏导淮水,疏导淮水也只是治标的一种办法罢了。古代贤哲的话说得好:“防御黄河水患如同防御敌人,淮水日益退缩,黄河便日益推进。”议论者如果把疏导淮水看成秘密良策,却不察觉这正是淮水衰弱的先兆,那么淮水的灾患哪里会有止境呢?又向东经过淮安府城北面,又向东经过安东县南面,流入大海。淮水从清口向东流五十多里,经过淮安府北面,距府城不到五里。又向东九十里,经过安东县城南面。再向东北五十多里,就是海口。黄河、淮河并流,水势强盛而流速很快,海潮时而像迎面而来,时而像阻挡水流,彼此回旋冲激。这里有四套、五套、六套等名称,大概都是急流冲激形成的,称为“海套”。水势越向东北,西岸越接近海州云梯关,也称为云梯海口。海口宽阔处约十四五里,有的地方七八里。自安东向上游,大约二三里。这就是自《禹贡》以来淮水入海的水道。淮水从桐柏发源直到入海,河道曲折,总长近二千多里。《汉志》说:淮水出自桐柏大复山,向东到淮陵入海,经过四个郡,流程三千二百四十里。四郡指南阳、汝南、九江、临淮。潘季驯说:淮河、黄河相汇,淮河得到黄河水后力量集中,黄河得到淮河水后流速加快。两河汇合,一同奔向中游,这是治理淮河也就是治理黄河,同时也有利于漕运的重大关键。以上所说的是淮河。汉水从梁州流到荆州,汇入长江而流入大海。有人说:汉水汇入长江,从源头到入江,流程也很短,似乎难以同长江、黄河并列。我说:云汉成为天上的文采,诗人曾歌咏它;“天汉”这个称呼,名称非常美。汉水的意义很重大。因此记述汉水。汉水发源于陕西宁羌州的[原文疑误:“れ冢”]山。《禹贡》所说的“[原文疑误:‘れ冢’]山疏导漾水”,就是这座山。《水经》认为沔水发源于武都沮县东面的狼谷中;沮县就是今天陕西的略阳县,沔水向东南流,注入汉水。这样看来,沔水只是汇入汉水的一条小河。若只说沔水的源头,却不详细说明汉水本身发源于哪里,就是错乱了。郦道元认为沔水又名沮水,向东南流,与沔水汇合,共同成为汉水的源头。有人说汉水有两个源头,这个道理或许是对的。[原文疑误:“れ冢”]山是陇东一带山脉的总名,狼谷也是[原文疑误:“れ冢”]山的支脉。如今略阳县东南有分水岭,有人认为就是狼谷。陆游说:曾经登上[原文疑误:“れ冢”]山,看见泉水涓涓地从山间流出,这就是汉水的源头。孔安国说:泉水刚从山中流出时称为漾水,难道不是指这条水吗?向东流经沔县南面,又向东经过褒城县南面。汉水在沔县南十多里。孔安国说:“汉水上游称为沔,县因水而得名。”又向东南流经褒城县南四里,向东进入南郑县境。又向东南经过汉中府城南面,又向东经过城固县南面。汉水在汉中府城南三里,又向东经过城固县南五里。《志》说:汉水从褒城向东流,曲折环绕,成为郡城和各县的屏障与纽带。又向东经过洋县南面,又向东经过西乡县北面。汉水在洋县南一里。《志》说:汉水流经县境的地方,大多有险峻的滩濑。从这里向东,水势逐渐增强,河面逐渐宽阔。又向东经过西乡县北面,洋水与各条小河汇合,水面漫延几里。南北朝时期,沿水流设置戍堡,凭借这里作为险要。又向东北流经石泉县南面,转向南流,经汉阴县西面;又向南经过紫阳县城西面,再转向东北流,经汉阴县南面。汉水在石泉县城南,县城高耸在汉水之滨,被称为重要津渡。经过县城东五六里后,又转向南流,经汉阴县西境;又向南到紫阳县城西五里,再转向东流,经县城南面;又向东北流出汉阴县南境。《志》说:汉水向北距县城八十里,进入兴安州境。大概石泉县以东、以南都是大山盘曲阻隔,汉江迂回环绕,从山间流出。《舆程记》说:从洋县走九十里到庙上,陆路三十里,水路九十里,都极其险峻,到达的地方叫渭门。再走一百八十里到石泉县,再一百八十里到马家营,再一百里到紫阳县,再二十里到中沙坝,再十里到名为耳河的地方,再六十里到小河道,再一百九十里到兴安州。从洋县到兴安州,迂回曲折几乎达到一千里,恐怕过于绕远,不会是这样;现存此说以等待考证。又向东北经过兴安州北面,又向东北经过洵阳县南面,又向东南经过白河县北面、湖广上津县南面。

汉水在兴安州城北四里,为州境之襟带。汉川有事,州其中流之会也。又东百二十里而经洵阳县城南《舆程记》:州东九十里至黎家口,又东三十里至洵阳县,旬水自北流入焉,谓之旬口。又东南流经白河县北,南去县二里《舆程记》:洵阳县百四十里,至树河关,又百里至夹河关,又四十里而至白河县,北去湖广上津县百二十里,江口镇在焉,即汉滨渡口也上津,在白河县西北百六十里,而次于白河之后者,上津去汉远也。

又东经竹山县北,郧西县南。

汉水自上津县而东,经竹山县北境,南去县百余里,县境诸水皆流入焉。又东流经郧西县南五十里,而入郧县境。汉江经此,为荆、梁、雍、豫四州之间,道里绵邈,山川阻深,多伏戎之患。

又东南经郧阳府城南,又东经均州北。

汉水自郧西县东南流二百四十里,而经郧阳府城南。府北通宛洛,西走金商,沔北之要地也。东北流百八十里,而经均州北《志》云:汉江南去州城四十里。州翼蔽襄樊,恃汉水为形胜云唐长庆四年,襄、均、复、郢四州,汉水溢决。开成三年,江汉涨溢,坏房、均、荆、襄等州,民居及田产殆尽。会昌元年,汉水坏襄、均等州民居甚众。宋时均、襄亦多水患,盖汉水至均州而流益盛也。

又东南经光化县北,又东南经▯城县东。

汉水自均州东南流一百五十里,而至光化县城北《舆程记》:自均州九十里至小江口,又六十里至光化县。又东南流五十里而至▯城县境《志》云:汉江西去▯城二十五里。《舆程记》:光化东南九十里曰紫店冈,又九十里即襄阳府。▯城在府西,为汉水必经之地。均水自北流入焉,谓之均口,亦襄、邓间之要地也。

又东径襄阳府城北,又东南经宜城县东。

汉水在襄阳府城北。汉江北岸,即古樊城也。夹江对峙,为古今之形胜,南北之要膂。有事战守者必资于此。汉建安中,关羽围于禁于樊城,会沔水泛溢三丈有余,羽乘水急击,遂克之。自古襄阳倚樊城为固,而樊城恃汉水为险也。《志》云:汉水重浊,与大河相似,襄阳实当其冲,为患最剧。自唐以来皆筑堤绕城以防溃决,故有襄阳大堤之称。明正统、嘉靖间,两被漂溺,皆以大堤废损故也。惟修筑旧址倍高且厚,襄城庶恃以无恐。自襄阳以下,汉水益折而南,凡百二十里,而经宜城县东汉水西去县四里。又南,入安陆府界。

又南经安陆府城西,又南径荆门州东。

汉水自宜城县南流,凡百七十里而至安陆府城西。府控临津流,为南北冲要。江沔有事,此亦必争之地也。而浊流啮决,最为可虞。嘉靖末,曾被其患,不可不预为备《实录》:嘉靖四十四年,府境支河尽塞,而下流竹筒河复淤。下滞上圮,漂溺不可胜纪。竹筒河,在沔阳州北。又南流四十里而经荆门州东境州西去汉水八十余里,汉江至此,复渐折而东矣。

又东南经潜江县北,又东经景陵县南,沔阳州北。

译汉水在兴安州城北四里,是州境的屏障和纽带。汉川一带有事时,兴安州是水流中段的汇合处。又向东一百二十里,经过洵阳县城南。《舆程记》说:从兴安州向东九十里到黎家口,再向东三十里到洵阳县,旬水从北面流入,称为旬口。又向东南流经白河县北面,向南距县城二里。《舆程记》说:从洵阳县行一百四十里到树河关,再一百里到夹河关,再四十里到白河县;向北距湖广上津县一百二十里,江口镇在那里,就是汉水之滨的渡口。上津在白河县西北一百六十里,却排在白河县之后叙述,是因为上津距离汉水较远。又向东经过竹山县北面、郧西县南面。汉水从上津县向东流,经竹山县北境,向南距县城一百多里,县境内各条河流都汇入汉水。又向东流经郧西县南五十里,进入郧县境。汉江流经这里,处于荆、梁、雍、豫四州之间,道路遥远,山川险阻幽深,常有伏兵侵扰的祸患。又向东南经过郧阳府城南面,又向东经过均州北面。汉水从郧西县向东南流二百四十里,经过郧阳府城南。郧阳府北通宛、洛,向西通往金州、商州,是沔水以北的重要地区。又向东北流一百八十里,经过均州北面。《志》说:汉江向南距均州城四十里。均州像屏翼一样遮护襄阳、樊城,凭借汉水形成险要形势。唐长庆四年,襄州、均州、复州、郢州四州汉水泛滥决口。开成三年,江水、汉水涨溢,房州、均州、荆州、襄州等州的民居和田产几乎全部毁坏。会昌元年,汉水冲毁襄州、均州等州,毁坏的民居很多。宋代均州、襄州也多有水患,大概是汉水流到均州后水势更加盛大。又向东南经过光化县北面,又向东南经过谷城县东面。汉水从均州向东南流一百五十里,到达光化县城北。《舆程记》说:从均州九十里到小江口,再六十里到光化县。又向东南流五十里到达谷城县境。《志》说:汉江向西距谷城二十五里。《舆程记》说:从光化向东南九十里是紫店冈,再九十里就是襄阳府。谷城在府西,是汉水必经之地。均水从北面流入,称为均口,也是襄阳、邓州之间的重要地区。又向东经过襄阳府城北面,又向东南经过宜城县东面。汉水在襄阳府城北。汉江北岸就是古代的樊城。两城夹江对峙,是古今的险要形胜,也是南北交通的要害。发生战事、进行防守,都必须凭借这里。东汉建安年间,关羽在樊城围攻于禁,恰逢沔水泛滥三丈多,关羽乘水势急攻,于是攻克樊城。自古以来襄阳依靠樊城作为坚固屏障,樊城又凭借汉水作为险阻。《志》说:汉水浑浊厚重,与黄河相似,襄阳正处在水流冲击之处,水患最严重。唐代以来都修筑环绕城池的堤防,以防决口,因此有“襄阳大堤”之称。明正统、嘉靖年间,襄阳两次遭受漂没淹溺,都是因为大堤废坏损毁。只要在旧址上修筑得更加高大厚实,襄阳城或许就可以有所依仗而不再恐惧。自襄阳以下,汉水更加曲折向南,共一百二十里,经过宜城县东面;汉水向西距县城四里。又向南流,进入安陆府境。又向南经过安陆府城西面,又向南经过荆门州东面。汉水从宜城县向南流,共一百七十里到达安陆府城西。安陆府控制着临津河流,是南北交通的冲要。江水、沔水一带发生事情,这里也是必争之地。但浑浊的水流冲刷侵蚀河岸,最令人担忧。嘉靖末年,安陆府曾遭受这种水患,不可不预先防备。《实录》说:嘉靖四十四年,府境内的支河全部淤塞,下游的竹筒河又淤积堵塞,上游滞水、下游堤岸崩坏,漂流淹溺的人和物多得无法计数。竹筒河在沔阳州北面。汉水又向南流四十里,经过荆门州东境;荆门州向西距汉水八十多里。汉江流到这里,又逐渐转向东流。又向东南经过潜江县北面,又向东经过景陵县南面、沔阳州北面。

汉水在潜江县西北四十里,又东南经县北而入景陵县境。北去县百里,南接沔阳州亦百余里。《志》曰:汉水由荆门州界折而东,大小群川咸汇焉。势盛流浊,浸淫荡决,为患无已。而潜江地居污下,遂为众水之壑。一望弥漫,无复涯际。汉水经其间,重湖浩淼,经流支川,不可辨也。盖汉水为湖北之害,而襄、郢二州为甚。潜江又承襄、郢之委流,当汉江曲折回合之处,潴为大泽,势不能免矣。而景陵、沔阳,又潜江之委流也。今沔阳四境惟湖陂连亘几数百里,皆为汉水所汇。盖汉水性曲,往往十里九湾。语曰:劲莫如济,曲莫如汉。郢、沔之间,波流回荡,自必潴为薮泽。小民见填淤之利,复从而堤防之。为民牧者,又不讲于节宣之宜,疏瀹之理,岁月之间,苟幸无事。大水时至,则委之洪涛中耳。童承叙明人,撰《沔阳州志》曰:汉水至浊,与江湖水合,其流必澄。故常填淤,而沮泽之区因成沃壤。民渐芟剔,垦为阡陌。又因其地之高下,修堤防以障之。大者轮广数十里,小者十余里,谓之曰垸。其不可堤者,悉弃为莱芜。昔时垸必有长,统丁夫,主修葺。其后法久弊滋,修不以时。垸愈多,水愈迫,客堤益高,主堤益卑,故水至不得宽缓,喘怒迅激,势必冲啮,主堤先受其害,客堤随之泛滥汹涌,悉为钜浸矣。○按均州以上,汉水发源未远,故溃决常少。汉川以下,汉水入江已近,故横溢鲜闻。惟襄阳以迄于沔阳,上流既远,而众流日益,入江尚遥,而地势愈卑,汉水泛滥其中,如溃痈然,不可不察其病而图其方矣。○天下之水,大河而外,重浊而善决者,在北则漳与沁又桑乾、滹沱两河经太行而东出,自高趋下,流浊势急,故溃决亦常见,在南则汉。漳附卫入海,而后漳水之决少;汉附江入海,而后汉水之决少。沁本浊而又并入于河,故河之决最多。或谓河合于淮,藉淮以刷河,而河庶几可治。然淮终非河敌也,又安能使河之不至于决哉?

又东经汉川县南,又东经汉阳府城东北,合于大江。

汉水在汉川县西南十里,又东南流百六十里,至汉阳府城北五里。又东南经大别山北而南入于江,谓之汉口,亦曰沔口,亦曰夏口,为自古噤喉之地。谈东南形胜者,必以夏口为首也详见湖广重险夏口。夏口东岸,即是武昌府。自昔置重镇于此,岂非以险要所在,控扼不可或疏也哉!蔡氏曰:《禹贡》言江、汉朝宗于海,明乎江、汉二川势均力敌,非有主客先后之分矣。自れ冢发源以达于江,经流曲折,凡三千余里《汉志》云:沮水出沮县东狼谷南,至沙羡南入江,过郡五,行四千里。郡五,谓武都、汉中、南阳、南郡、江夏也。汉水实南纪之雄矣。

右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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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方舆纪要

卷一百二十八

卷一百二十八

  ◎川渎五大江 盘江

川之大者,大河而外,莫如大江。然河流朝夕不常,江流亘古未改,周匝两垂,吞吐百川,江诚浩博矣哉。是为江纪。

江源出于岷山。

《禹贡》曰:岷山导江。荀卿曰:江出汶山汶、岷通。《山海经》亦曰:岷山,江水出焉。《水经》:岷山,江水所出。或作▯▯山,或作▯文山,其实一也。大江发源于岷山,审矣。山谷纡回,泉流隐伏,盘溪曲涧,汇流成川。郦道元云:岷江泉流深远,为四渎首。是也。《江谱》《岷江渠堰谱》,宋张韪撰:岷江发源临洮木塔山临洮,今陕西洮州卫,山当在其南境。或曰木塔山,即岷山之支陇。《益州记》:江源出岷山羊膊岭宋任豫《益州记》:江出羊膊岭,经甘松至灌千余里。《洮岷记》:大江出陕西岷州岷山,南流入川。《舆程记》:江源出松潘卫北二百三十里之大分水岭,或以为即羊膊岭,似误,分二流:一西南流,为大渡河详见四川大川。一南流,为大江《水利志》:岷江出羊膊岭,分二派。一西南流,为尖囊大渡河。一正南入溢村,至石纽,过汶川,历今灌县境,即禹所导之大江也。今松、茂以北,接陕西洮岷之境,群山错杂,其涧谷之水,皆奔辏而南,合为大江。然则江源本无正流。《禹贡》以岷山表识之,而江源可以依据。此圣经之文,所以为不可易与!

西南流经松潘卫西,又南经叠溪所西。

大江在松潘卫西六十里,其上流自大分水岭而来也。又南流经叠溪所西三里,盘旋崖石间,曾不容ザ矣。

又南经茂州城西,又西南经威州之西,又南经保县东,又东南流至汶川县西。

大江经茂州城西北,折而西南,经威州北三十里高碉山下,唐维州城故址在焉。三面临江,号为险塞。又西经保县城东十里,复折而东南,经汶川县治西。曲折环流,蜀境西北之保障也。

又东南经灌县西,又东南流经崇庆州北,又东南经新津县南。

译汉水在潜江县西北四十里,又向东南经过县城北面,进入景陵县境;向北距景陵县城一百里,向南连接沔阳州,也有一百多里。《志》说:汉水从荆门州界转向东流,各条大小河川都汇入其中。水势强盛而水流浑浊,浸漫冲决,水患没有止境。潜江地势低洼,成为众水汇聚的深坑,一望无际,水面弥漫。汉水流经其中,大片湖泊浩瀚无边,主流和支流无法辨认。汉水是湖北的灾害来源,其中襄州、郢州最为严重。潜江又承受襄州、郢州的下泄水流,正处在汉江曲折回合之处,蓄积成大泽,势必不能避免水患。景陵、沔阳又承受潜江的下泄水流。如今沔阳四境只有湖泊堤陂连绵,几乎延续数百里,全都由汉水汇聚而成。大概汉水的水性曲折,往往十里之内有九道弯。俗话说:“水势强劲没有比济水更强的,河道曲折没有比汉水更曲折的。”郢州、沔阳之间,水流回旋荡漾,自然会蓄积成沼泽。百姓看见填淤土地的好处,又跟着修筑堤防。地方官员又不研究蓄泄节制、疏通排水的适宜办法,只求年年侥幸无事。大水一到,就只能把百姓丢进洪涛之中。明代童承叙撰写《沔阳州志》说:汉水极其浑浊,等它同江湖之水汇合后,水流必然澄清。因此这里经常淤积,低洼沼泽地区便逐渐成为肥沃土地。百姓渐渐砍除杂草,开垦成田间道路和田地。又根据地势的高低修筑堤防来阻挡水流。大的周围几十里,小的十多里,称作“垸”。不能筑堤的地方,全都弃置为荒地。过去每个垸都设有垸长,统率丁夫,负责修缮。后来制度日久弊病越来越多,不能按时修治。垸越多,水势越受逼迫;临时堤越高,原有主堤越低。因此水来时不能舒缓流过,只能急促猛烈地冲击,势必冲刷堤岸;主堤先受损害,临时堤随后也被洪水冲垮,全部成为巨大的水浸区。○考察均州以上地区,汉水离源头还不远,所以决口泛滥通常较少。汉川县以下,汉水已经接近汇入长江,所以很少听说横向泛溢。只有从襄阳直到沔阳一带,上游流程已经很远,汇入的支流日益增多,而距离入江之处还很遥远,地势又越来越低洼,汉水便在其中泛滥,就像疮疡溃破一样;不能不查明它的病因并设法治理。○天下的河流,除黄河以外,水质浑浊而容易决口的,北方有漳水和沁水,另外桑乾河、滹沱河流经太行山向东流出,从高处趋向低处,水流浑浊,水势急迫,所以也常常发生决口;南方则有汉水。漳水汇入卫河后流入大海,漳水的决口便少了;汉水汇入长江后流入大海,汉水的决口便少了。沁水本来浑浊,又汇入黄河,所以黄河决口最多。有人说黄河汇入淮河,可以借助淮河冲刷黄河泥沙,黄河或许就能治理。然而淮河终究不是黄河的对手,又怎么能使黄河不发生决口呢?又向东经过汉川县南面,又向东经过汉阳府城东北,汇入长江。汉水在汉川县西南十里,又向东南流一百六十里,到达汉阳府城北五里。又向东南经过大别山北面,向南流入长江,称为汉口,也称沔口、夏口,是自古以来的咽喉要地。谈论东南形势险要的人,必定把夏口列为首要,详见《湖广重险·夏口》。夏口东岸就是武昌府。自古以来在这里设置重镇,难道不是因为它处在险要之处,控制扼守之权不可稍有疏忽吗?蔡氏说:《禹贡》说江水、汉水都向海神朝宗,清楚表明长江、汉水两条大河水势相当、力量相敌,并没有主流、支流以及先后之分。从[原文疑误:“れ冢”]山发源直到长江,河道曲折,共三千多里。《汉志》说:沮水从沮县东面的狼谷向南流,在沙羡南面注入长江,经过五个郡,流程四千里。五郡指武都、汉中、南阳、南郡、江夏。汉水确实是南方山脉中最雄伟的大河。以上所说的是汉水。上一页 目录页 下一页 读书中文网 钱建文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卷第一百二十八 卷第一百二十八 ◎川渎五:大江 盘江 天下大河,除黄河以外,没有比长江更大的了。然而黄河的水流早晚变化无常,长江的水流自古以来没有改变;它环绕两岸,吞吐百川,长江确实广大浩瀚啊!因此记述长江。长江发源于岷山。《禹贡》说:“岷山疏导长江。”荀卿说:“江水发源于汶山。”汶、岷二字相通。《山海经》也说:“岷山,江水从这里发源。”《水经》说:“岷山是江水的源头。”有的写作[原文疑误:“▯▯山”],有的写作[原文疑误:“▯文山”],其实是同一座山。长江发源于岷山,这是确定的。山谷曲折回环,泉流时隐时现,盘曲的溪流和弯曲的山涧汇集成河。郦道元说:岷江的泉流深远,是四渎之首。正是如此。《江谱》即《岷江渠堰谱》,宋代张韪撰写:岷江发源于临洮木塔山。临洮即今陕西洮州卫,木塔山应当在其南境。有人说木塔山就是岷山的支脉。《益州记》说:长江发源于岷山羊膊岭。宋代任豫《益州记》说:江水从羊膊岭流出,经过甘松,流到灌县,流程一千多里。《洮岷记》说:长江从陕西岷州的岷山发源,向南流入四川。《舆程记》说:江源出于松潘卫以北二百三十里的大分水岭。有人认为这就是羊膊岭,似乎不对。水流分成两支:一支向西南流,成为大渡河,详见《四川大川》;一支向南流,成为长江。《水利志》说:岷江出自羊膊岭,分为两支,一支向西南流,为[原文疑误:“尖囊大渡河”]。另一支正向南流入溢村,到达石纽,经过汶川,流经今天灌县境内,就是大禹所疏导的长江。如今松州、茂州以北连接陕西洮州、岷州一带,群山交错复杂,各条山涧峡谷的水都奔流向南,汇合成为长江。这样看来,江源本来没有一条唯一的正流。《禹贡》以岷山作为标志,所以长江源头便有了依据。这正是圣人经典文字不可更改的原因啊!向西南流经松潘卫西面,又向南经过叠溪所西面。长江在松潘卫西六十里,其上游从大分水岭流来。又向南流经叠溪所西三里,在崖石之间盘旋,竟然[原文缺字:“不容ザ”]。又向南经过茂州城西面,又向西南经过威州西面,又向南经过保县东面,又向东南流到汶川县西面。长江流经茂州城西北,转向西南,经过威州北三十里高碉山下,唐代维州城的旧址就在这里。三面临江,号称险要的关塞。又向西流经保县城东十里,再转向东南,经过汶川县治西面。河道曲折环绕,是蜀地西北的屏障。又向东南经过灌县西面,又向东南流经崇庆州北面,又向东南经过新津县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