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译【史略】建炎初年，两河州郡大多仍由宋军守卫。又召李纲任宰相，李纲首先劝皇帝至少到京师一次，拜见宗庙，以安慰都城百姓的心。又说，河北、河东是国家的屏障，先把那里逐渐治理好，然后才能保住中原，使东南安定。请求在河北设置招抚司，在河东设置经制司，全面收复州郡。当时黄潜善、汪伯彦掌权，劝皇帝前往东南，皇帝于是下定决心。李纲说：自古中兴的君主，如果从西北起兵，就足以占据中原并拥有东南；如果从东南起兵，就不能收复中原并控制西北。如今巡幸之地，关中最好，襄阳次之，建康最差。如果抛弃中原离去，岂止金人会乘机扰乱内地，盗贼也会蜂拥而起，占据州郡、连接城邑；陛下即使想返回宫阙，也办不到了。如今即使不能实行上策，也还应暂且前往襄阳、邓州，以表示没有忘记故都。南阳是光武帝兴起的地方，有高山峻岭，可以控制险要；有宽阔城池和平坦原野，可以屯驻军队。西邻关中、陕右，可以召集将士；东通江淮，可以运输粮食；南通荆河、巴蜀，可以取得财货；北面与三都相距不远（开封、归德、河南为三都），可以派遣援军。暂且商议驻跸之地，还是回到汴都，没有比这更好的策略。如果顺流前往东南，当然十分安全便利，只是恐怕一旦失去中原，东南也不能保证没有祸患；即使想退守一隅，也未必做得到。后来李纲被罢免，皇帝前往扬州，李纲所筹划的事情全部废弃。金人分路入侵。粘没喝从云中攻下太行山，从河阳渡河，进攻河南，又分兵进攻汉水以北。讹里朵、兀术等从燕山经沧州渡河，进攻山东，又分兵奔向淮南。娄宿、撒离喝等从河中渡河进攻陕西，攻陷潼关。当时娄宿到了河中，宋军扼守黄河西岸，使金军无法渡河；金军于是从韩城踏冰渡河，攻陷同州、华州，攻破潼关。韩城今为同州所属县，隶属永兴军。京城和各州郡相继残破。建炎三年，金人攻陷徐、泗等州，于是越过淮河向南，逼近扬州。皇帝仓促渡江，到达镇江，又逃往杭州。当时和州防御使马扩奉诏上书说：如今如果向西巡幸巴蜀，使用陕右的军队，留下重臣镇守江南，安抚淮甸，制定击破金贼的策略，挽回天下人心，这叫上策。把都城设在武昌，可以控制荆州、河州，联系四川和广南，招集义军，屯驻并部署在长江上游，扼守有利地势，秘密约集河东各路豪杰，许诺让他们取得土地并负责戍守，这叫中策。驻跸金陵，防守长江入江口，疏通漕运，训练精锐水军，优厚激励将士，希望侥幸取得一次胜利，观察敌军形势，预先准备迁徙，这叫下策。若倚仗长江可守，侥幸金贼不来，犹豫拖延，等到秋冬时节，金贼再次大举进攻，驱动战船，沿江淮千里从数路并进；到了那时才后悔，这就是无策。没有得到答复。不久，兀术又分兵向南侵扰。一支从蕲、黄进入江西，经江州向南，直到潭州，沿途全部遭到屠杀毁灭；一支从滁、和进入江东，攻陷太平、建康，从广德奔向临安（即杭州），皇帝乘船入海远避。金人进而攻陷越州、明州，又攻陷定海县、昌国县。定海就是今天宁波府所属县；昌国是已废县，在今定海县东北海中的▯翁洲山上。金军用水师在章安追赶皇帝，没有追上。兀术于是劫掠临安，经秀州向北攻陷平江、常州，抵达镇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五里〕 韩世忠在金山拦截兀术。金山在镇江府城西北七里的长江中。兀术处境危急窘迫，仅仅得以渡江逃脱。他在湖南的军队也从荆门向北进犯，在荆门军被牛皋击败。从此金军不敢再渡长江。然而中原各地的盗贼乘机抢掠，割据州郡，彼此到处联合；江淮、湖湘以及闽越、岭表，全都成为盗贼聚集的地方，强大的盗贼有的甚至连接占据数郡。李成占据襄州、汉州，杨么占据洞庭，都同北方敌寇相互勾连。杨么想顺流向东进军，李成想从江西陆路前往浙江，与杨么会合。曹成占据道州、贺州，向北连接豫章；范汝为占据建州，逼近行在，都成为朝廷身边的祸患。岳飞、韩世忠等竭力讨伐，经过很久才平定。此后各位将领共同努力，恢复中原指日可待，但秦桧主持议和，撤回军队，丧失了已经取得的土地。

译【史略】起初，汪若海对张浚说：天下的形势，就像常山的长蛇阵。秦地、蜀地是蛇头，东南是蛇尾，中原是蛇身脊梁。如今却把东南当作蛇头，怎么能从天下的脊梁振兴天下呢？要谋划恢复中原，必定要从川、陕开始。赵鼎也说：经营中原，应当从关中开始；经营关中，应当从蜀地开始；想巡幸蜀地，应当从荆襄开始。当时金人已经进入关中，向西直到秦州、陇州，全都被侵占，又退兵屯驻同州、华州，东面连接河东，西面侵扰各路。张浚担心金人占据陕西、窥伺蜀地，那么东南就无法保全，于是请求在秦州设置幕府，派韩世忠镇守淮东，派吕颐浩护卫皇帝到武昌（即鄂州），以便进取陕西。于是任命张浚为川陕荆湖宣抚处置使，在兴元府整顿军队。建炎四年，张浚派兵收复陕西军州；后来率五路军队（五路是熙河、秦凤、泾原、环庆以及张浚派遣的统制吴▯所部）在富平战败。富平今为西安府所属县。关陇六路全部失陷，只剩下阶、成、岷、凤、洮五州，以及凤翔的和尚原、陇州的方山原。和尚原在今凤翔府宝鸡县西南三十五里，位于大散关以东。方山原在陇州西南二百里。张浚退守兴州，召集吴▯聚集军队扼守和尚原，以截断敌军来路；关师古等聚集熙河军，守卫岷州的大潭；大潭是废县，在今巩昌府西和县西南三百里。孙▯、贾世方等聚集泾州、原州、凤翔的军队，以巩固进入蜀地的门户。后来又把陕西的土地分区管理：从秦凤到洋州，由吴▯负责，屯驻仙人关；仙人关在今汉中府凤县南一百二十里。从金州、房州到巴州、达州，由王彦负责，屯驻通川；通川即达州，也称通川郡。从文州、龙州到威州、茂州，由刘▯负责，屯驻巴西；巴西即绵州，也称巴西郡。从洮州、岷州到阶州、成州，由关师古负责，屯驻武都，即阶州。这样一来，整个蜀地都安定下来。朝廷议论张浚失误违法的罪责，罢免他召回。当时金人在河南立刘豫为帝，并兼有陕西地区。刘豫是景州人，曾在宋朝任济南府知府；金人来攻时，他便率郡投降。建炎三年，金人攻陷京东各郡，任命刘豫知东平府，兼统辖黄河以南地区。第二年，立刘豫为齐帝，占据大名府。绍兴二年，迁都汴京，完全占有京东、京西以及陕西各路的土地，多次引诱金人入侵。绍兴四年，韩世忠在大仪镇大败金人，大仪镇在扬州府西七十里，金人于是退却。绍兴六年，岳飞屯驻襄州、邓州，多次击败刘豫军，上书说：金人在河南立刘豫为帝，大概是想利用中原人攻打中原人。希望给我几年时间，率军进取河洛，占据河阳、陕府、潼关；陕府就是陕州。号召五路叛将，五路指京东、京西、河东、河北及陕西各军中投降金朝的将领。叛将归来后，王师进军汴京，刘豫一定向北逃走，京畿、陕右就可以全部收复。然后分兵进攻▯州、滑州，经营两河，刘豫就会被擒获，金人也可以消灭。恰逢刘豫进犯淮西，杨沂中在藕塘大败他。藕塘在今凤阳府定远县东六十里，金人于是废黜刘豫。绍兴七年，金人袭击汴京，擒获刘豫并废黜他，派使者来商议议和。绍兴九年，金人把河南、陕西的土地归还宋朝，不久却背弃盟约入侵，重新夺走所归还的全部土地。于是许飞等人进军讨伐。岳飞从鄂州出发，派各将领攻取京西各郡，命梁兴渡过黄河，联络聚集忠义之士，收复两河州郡。当时刘▯也在顺昌（即颍州）击败金人，韩世忠、王德等又收复海州、宿州。吴▯从河池、凤州出兵；凤州也称河池郡。他在扶风击败金人，扶风今为凤翔府所属县，随后进而攻克秦州。杨政从巩州进军攻取陇州，击破岐山一带的各处营屯。郭浩从延安收复华州。当时金人把陕西归还宋朝，宋朝于是分别派各将领驻守熙秦、▯延各路。后来金将撒离喝进入同州、永兴，向西占据凤翔，郭浩等各军都被隔在敌军后方。于是郭浩从延安向南攻取华州，进入陕州。岳飞于是派兵向东援助刘▯，向西援助郭浩，自己率军长驱进取中原，在蔡州击败金人，收复蔡州城。各路将领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西京、汝州、郑州、颍昌、淮宁以东直到曹州，全都被攻下。颍昌就是许州，淮宁就是陈州。岳飞大军屯驻颍昌，用轻骑在郾城击败兀术；郾城今为许州郾城县。又在临颍击败兀术；临颍今为许州临颍县。兀术逃走。梁兴在垣曲击败金人，又在沁水击败金人，于是收复怀州、卫州，截断太行山道路，断绝金人通往山北、河东的道路，金人非常害怕。岳飞进军朱仙镇，朱仙镇在今开封府南四十五里，距汴京四十五里。兀术前来交战，又战败逃走。于是两河地区纷纷响应，敌军中的将领也都前来投降归附。兀术谋划放弃汴京离去。岳飞正准备立即渡过黄河，约定抵达黄龙府；黄龙府见五代后晋契丹南牧注。但秦桧主持议和，请求划定淮河为界，放弃淮河以北的土地，皇帝下诏命岳飞撤军。岳飞不得已返回镇所，已经攻取的州郡不久又全部陷落。吴▯也奉诏撤军，放弃所得州郡后返回。从此金人在中原屯田、整军备战，而宋军不再过问京师、洛阳。仇恨和耻辱不能洗雪，反而沉溺于湖山燕游，实在令人可笑。【史略】起初，张浚说：东南的形势，以建康最好。临安偏处一隅，对内容易产生苟且享乐的心态，对外又不足以号召远近各地，寄托中原人的希望。请皇帝巡幸建康，以图谋恢复中原。李纲说：从前用兵建立大业的人，必定凭借地利，不肯先行退却。楚汉两军在荥阳、成皋之间相持，二地都见前文。汉军虽然屡次失败，也没有退让一寸土地。后来划定鸿沟为界，鸿沟在荥阳县南，见前文七国魏南有鸿沟。项羽引兵向东，于是发生垓下之变，见项羽逃至垓下。袁绍、曹操在官渡交战，官渡在开封府中牟县东北十二里。旧《志》说：鸿沟的水分流成官渡，曹操虽然军力弱、粮食缺乏，荀彧仍劝阻他退避。曹操烧毁袁绍的辎重后，袁绍引兵退回，于是丧失了河北。由此看来，怎么可以望见敌军声势便害怕，仓促自行退缩屈服呢？

译当时，载入职方记录的疆域，东边到明、越，西边抵达岷山（在今成都府茂州西北，见前）和れ岷山、れ冢山（在汉中沔县西北二十里，详见“陕西名山”）；南面远至琼、崖，北面到淮水、汉水。绍兴十一年，宋与金划定边界：从散关以及淮水中流以北的地区，全部割让给金，于是放弃京西的唐州、邓州；又割让陕西商州、秦州的一半，只保留上津、丰阳、天水三县以及陇西、成纪的部分土地；和尚、方山二原也归金所有。绍兴十六年，又把丰阳、乾▯二县割给金。从此边界便固定下来。上津是今郧阳府所属的县，见前；丰阳在今商州镇安县东南；乾▯也在镇安县南二十里，三处如今都是废县，其余均见前。综合删补，分为十六路：浙西统辖府三处，即临安、平江、镇江；州四处，即常、严、湖、秀，详见前文“十五路”，以下仿此。浙东统辖府一处，即绍兴；州六处，即婺、衢、处、温、台、明。《宋志》说：绍兴三十二年，又把两浙分为东西两路。江东统辖府一处，即建康；州六处，即宣、池、徽、饶、信、太平；军二处，即广德、南康。江西统辖州七处，即洪、赣、袁、江、抚、筠、吉；军四处，即兴国、建昌、临江、南安。淮东统辖州六处，即扬、泰、真、滁、通、楚；军二处，即高邮、招信。淮西统辖府一处，即寿春；州七处，即舒、庐、和、濠、光、黄、蕲；军二处，即六安、无为。湖南统辖州七处，即潭、衡、道、永、邵、郴、全；军三处，即武冈、桂阳、茶陵。湖北统辖府二处，即荆南、德安；州十处，即鄂、岳、复、鼎、澧、归、峡、辰、沅、靖；军二处，即汉阳、荆门。《宋志》说：绍兴初年，把鄂、岳、潭、衡、永、郴、道州、桂阳军改属东路；把鼎、澧、辰、沅、靖、邵、全州、武冈军改属西路。第二年又恢复旧制，只有北路改以鄂州为治所，不久又迁回江陵。京西统辖府一处，即襄阳；州四处，即随、房、均、郢；军二处，即光化、枣阳。《宋史》说：京西南路原有府一处、州七处，现在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些；京西北路则全部沦陷于金。成都统辖府一处，即成都；州十二处，即蜀、眉、嘉、汉、绵、邛、彭、黎、雅、简、威、茂；军二处，即永康、石泉；监一处，即仙井。潼川统辖府二处，即潼川、遂宁；州九处，即泸、资、普、叙、昌、合、渠、果、荣；军三处，即怀安、广安、长宁；监一处，即富顺。利州统辖府一处，即兴元；州十五处，即利、金、洋、兴、凤、阆、蓬、巴、剑、阶、文、龙、西、和、成；军二处，即天水、大安。《宋志》说：绍兴十四年，又把利州分为东西两路。东路治所在兴元，兼管剑、利、阆、金、洋、巴、蓬州以及大安军。西路治所在兴州，兼管阶、成、和、凤、文、龙等州。此后两路的分合不一。开禧二年，吴曦叛乱，把关外的阶、成、和、凤四州归附于金。第二年吴曦被诛杀，于是恢复原来的疆界。夔州统辖州十一处，即夔、恭、达、忠、开、万、涪、黔、施、播、思；军三处，即云安、梁山、南平；监一处，即大宁。福建统辖州六处，即福、建、泉、汀、漳、南剑；军二处，即兴化、邵武。广东统辖府二处，即肇庆、德庆；州十二处，即广、韶、惠、潮、英、连、新、封、梅、循、南雄、南恩。广西统辖府一处，即静江；州二十一处，即昭、贺、梧、藤、容、郁林、浔、贵、横、邕、宾、象、柳、融、宜、化、高、雷、廉、钦、琼；军三处，即万安、朱崖、南宁。总计府、州、军、监一百九十处，县七百零三处；武都、河池、兴元、襄阳、鄂州、庐州、楚州、扬州都是重镇。【史略】起初，李纲说：汉高祖先保住关中，所以能够向东进军，与项籍争夺天下；光武帝先保住河内，所以能够降服赤眉、铜马等部众；唐肃宗先保住灵武，所以能够击破安禄山、史思明，收复两京。如今以东南为根本，应当先整治淮甸、荆襄，把它们作为东南的屏障。六朝之所以能够保有江东，是因为精兵和重镇都集中在淮南、荆襄一带。因此，即使凭魏武帝的雄才、苻坚和石勒的众多兵力，以及拓跋氏、宇文氏的强盛，最终也不能窥伺江南。后唐李氏拥有淮南，就可以建都金陵；等到淮南失守，国势便削弱了。胡氏说：为躲避寇乱而迁都的，从来没有能够重新振兴的。周朝从丰、镐迁到东洛，便没有振兴；魏国从安邑迁到大梁，也没有振兴；楚国从渚宫迁到寿春，也没有振兴；刘嗣从咸阳迁到上わ，也没有振兴；赫连定从统万迁到北地，也没有振兴；李景从秣陵迁到豫章，也没有振兴。所以中原建都，必须与中原共存，不能轻易迁动。金主完颜亮南侵时，进抵长江却没有返回。宋军诸将乘机逐渐开拓旧有疆土。但史浩见识短浅，张浚谋虑疏漏，既丢失土地又损失军队，最终反而坚定地遵守了最初的约定。

译【史略】起初，完颜亮谋划南侵，从会宁迁都到燕京（会宁在今辽东三万卫东北塞外，是金人的上京），又迁都到汴京。绍兴三十一年，金军分几路入侵：一路从海道直奔临安；一路从蔡州窥伺荆襄；一路从凤翔趋向大散关；又派别将奔袭淮阴，即楚州。完颜亮率大军从涡口渡过淮河。涡口是涡水注入淮河的河口，在凤阳府怀远县东北十五里。淮南、淮北全都陷落。完颜亮驻军和州，派水军渡采石。采石在太平府北面，见前。虞允文督率诸将将其击败。完颜亮于是把军队移到扬州，驻扎在瓜洲的龟山寺。瓜洲是今扬州府南四十里的瓜洲镇。金军准备攻打京口。适逢乌禄在辽阳自立。辽阳是今辽东都司城，为金的东京；乌禄是阿骨打的孙子，当时留守东京。金人苦于完颜亮的残暴虐待，杀死完颜亮后向北返回。宋军重新收复淮南、淮北的土地。在这以前，魏胜在山阳聚集义兵，向北渡过淮河，攻取涟水军，又进而收复海州，直入沂州，击败金兵，淮北各城邑相继投降归附。完颜亮将要渡淮时，派军急攻魏胜；海道总管李宝率军救援，金兵败退。李宝于是率水军在胶西抵御敌军。胶西就是今莱州府的胶州。水军到达石臼岛，石臼岛在今胶州南一百里，大败金军，金人的海道军队从此断绝。恰逢金军撤退，李宝便与魏胜共同进攻泗州，将其攻克。襄阳统帅吴琪也收复唐、邓、陈、蔡、许、汝、嵩等州。嵩州就是今河南府嵩县，金人设置的嵩州。四川宣抚使吴▯在青野原击退金兵。青野原在今汉中略阳县北一百四十里。吴▯进而扼守大散关，派诸将分路攻取秦、陇、商、虢诸州军。当时，兴州府的诸将又收复秦、陇、洮、环、巩、熙、河、兰、会等州以及积石、镇戎、德顺等军；金州路的诸将收复商、虢、陕、华四州，共计十三州、三军。史浩提出，各路军队同时出击，恐怕驻在凤翔的敌军会乘虚窥伺蜀地。诏令吴▯撤军，保卫蜀口，于是已经取得的土地又丢失了。当时虞允文任川陕宣谕使，上奏说：恢复失地没有比陕西更优先的；陕西新近收复的五路州郡，又关系到德顺军的存亡。一旦放弃这些地方，窥伺蜀地的道路就会更多；西、和、阶、成四州关系极为重大，不能不加以考虑。奏疏送上后，虞允文被罢黜。隆兴初年，张浚统率江淮诸将李显忠等北伐，在符离溃败。符离在今宿州北二十五里有旧城。此前，李显忠等渡过淮河北上，攻取灵壁和虹县，进而攻下宿州。金人前来争夺，李显忠与另一位统帅邵宏渊意见不合，于是撤军，到了符离，军队大败溃散。溃败地点应当在宿州东南，但史书记载不详；因为它在宿州境内，所以仍称符离。灵壁是今宿州所属县；虹县是今凤阳府所属县。于是和议再次确定，所收复的海州、泗州、唐州、邓州以及商州、秦州的土地，全部割给金，仍以旧有疆界为界。当时，陈亮上《中兴论》，大意说：进攻和防守的策略，必须有出奇制胜的变化；这种变化，常常依靠地势。如今东西绵延数千里，地形平直适中，没有交错险要之处，似乎难以施展奇变；然而一定有攻击敌人要害、乘虚而入，使敌军受到地形和形势限制的办法。齐、秦，是天下的两条臂膀。如今向西攻取秦地，向东攻取齐地，那么黄河以南、长淮以北本来就是我军腹中的土地，只是敌人把这些地方当作天险而坚守。私下观察襄阳、汉水一带，正是敌人防备松弛的地方，也是今天应当采取行动的地方。那里控制并牵引京、洛，侧面俯视淮、蔡，包揽荆、楚，连接吴、蜀；沃野千里，既可耕种又可防守，地势四通八达，可以向左也可以向右。如果确实能任用得力之人镇守安抚，在安、随、信阳、光、黄各地修筑城池，彼此援助，养精蓄锐以等待时机；一旦狂妄的敌寇进犯江淮，荆襄的军队就率领各军进攻，乘机袭取唐、邓等州，在颍、蔡之间驻军，表示一定要断绝敌军后路。于是命令各州转相修筑城池，进而加固城防，采用三座受降城的办法；依吴房旧城修筑蔡州。吴房城在今汝宁府遂平县。使唐州、邓州之间相距各二百里，并依凭桐柏山作为屏障。桐柏山在今南阳府桐柏县东一里。敌军来时，就环绕城池坚守，出奇制胜、随机应变；敌军离去时，各城彼此呼应，首尾如一。各军进驻光、黄、安、随、襄、郢之间，朝廷迁都建业，在武昌修筑行宫，皇帝有时巡幸这里。敌人知道我方意在京、洛，那么京、洛、陈、许、汝、郑的防备就会当天加强；东西两面的力量一分开，齐、秦之间就有可乘之机。四川的统帅亲自率领大军，等待凤翔的敌寇；一旦有空隙，就命骁将出祁山，截断陇右。祁山在巩昌府西和县北七里。偏将从子午谷出兵，向长安进发。子午谷在西安府西南一百里，见前。金州、房州、开州、达州的军队进入武关，以震慑三辅。武关在商州东，见前。这样，秦地就可以谋取了。命令山东归正的人前去劝说豪杰，暗中作为内应；水军从海道进攻敌人的腹背，使敌军四处奔走、疲于应付，而大军从两路同时推进，攻击敌军胸腹，这样齐地就可以谋取了。我们虽然在唐、邓、上蔡显示出进攻态势，却不再谋划进取，只作为东西两面的形势援助，形势如同猿臂相连；敌人将更加怀疑我方有意于京、洛。只要特别采取持重姿态，表示不进攻，京、洛的防备就会更加集中，而我方一定能在齐、秦取得成功。安抚平定齐、秦之后，京、洛还能逃到哪里去呢？这就是所谓攻击敌人要害、乘虚而入，使敌军受到形势制约的办法。即使我方不发动东西两面的进攻，敌人也一定不敢离开京、洛，轻易进犯江淮。蒙古势力压迫而来，金人向南迁徙；宋朝派将领向北征讨，消灭了世代的仇敌。

译【史略】开禧二年，蒙古铁木真在斡难河称帝。斡难河在漠北一千多里、元代和宁路的东北，今名玄冥河。蒙古兼并乃蛮各部后，便进攻西夏。乃蛮部在今甘肃塞外。嘉定二年，蒙古军进入灵州，西夏主李安全请求投降。当时西域各国都相继投降归附，蒙古于是率军向东，侵扰金在云中、九原的各座城镇，攻破白登城。白登城在今大同府东北一百一十里。蒙古军随即攻陷西京，即今大同府，是金人的西京；进而攻取桓州、抚州等地。桓州在今开平废卫西；抚州在今开平废卫西南四百多里的兴和故城。金人山北的州郡，即山后诸州，全部被蒙古收取。蒙古军向东攻掠到平州、滦州，向南到清州、沧州；又从临潢经过辽河。临潢府是辽的上京，在今朵颜卫北；辽河在辽东都司西一百六十里，是辽东的大河。蒙古军西南到忻州、代州，这些地方全都向蒙古投降。不久蒙古军进入居庸关。居庸关在今北京昌平州西北三十里，见前。游骑抵达中都城下。中都就是燕京。蒙古军驱赶群牧监的马匹离去。六年，蒙古军又在妫川击败金兵。妫川即今宣府镇怀来卫，金代称妫川县。蒙古军乘胜到达古北口。古北口在今顺天府密云县东北一百二十里。金人据守居庸关抵御蒙古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蒙古主于是留下军队驻守，自己率领众军奔赴紫荆关。紫荆关在易州西八十里。详见“北直重险”。蒙古军攻破涿州、易州二州，从南口进攻居庸关并攻克，进而包围中都。蒙古主把精锐部队驻在城北，又将大军分为三路：命他的儿子术赤等率右军沿太行山向南，攻破保州、中山、邢州、▯州、磁州、相州、卫辉、怀州、孟州等郡，直抵黄河，并在平阳、太原之间掠夺；另派薄察等将领沿海向东，攻破滦州、蓟州，大肆掠夺辽西地区；蒙古主亲自率中军攻破瀛、莫、清、沧、景、献、滨、棣、济南等郡。献州即今河间府献县，金代称献州。蒙古军又从大口进逼中都。大口即今顺天府良乡县北一百一十里的天津关。总共攻破金九十多个郡。金人纳赂求和，蒙古军于是从居庸关北面撤回。金主▯商议迁都汴京，徒单镒说：皇帝车驾一动，北路就全都守不住了。现在聚集军队、积储粮食，固守京师，这是上策；南京四面受敌，金以汴京为南京；辽东是根本之地，依山傍海，险要足以凭恃，防备一面之敌，以便作为日后的退路，这是次策。不听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蒙古听说后，又率军南下，于是包围中都。蒙古分兵派木华黎攻克北京，即今大宁废卫；辽代称中京，金代称北京，是辽西的州镇，其他城镇见蒙古军势便投降归附，中都也被攻下。蒙古又攻取平州，随后向西进军。当时又攻克金的潼关，在嵩州、汝州之间驻兵，不久又向北撤去。十年，蒙古在燕云设立行省，命木华黎经营太行山以南地区；蒙古主自己率军包围西夏的兴州，进而大举攻定西域四十多个国家，直到忻都。忻都是今西域的印度国。木华黎从中都向南，攻掠河北、山东以及河东各州郡。十四年，木华黎在东平分设行省。当时木华黎派军包围金的东平，攻陷后，令投降的严实等暂代行省，以安抚山东。此前蒙古攻陷山东，州郡都弃守，因此群盗蜂起，大多占据城邑，归附宋朝；到这时便相继归附蒙古。又派别将石▯驻军曹州，与严实形成犄角之势，抵御金军侵扰。于是率军从东胜渡过黄河。东胜州在今大同府西五百里，是契丹设置的州。蒙古军从葭州向南转入河中，向东到达孟州。当时木华黎进入葭州，攻打绥德、延安、▯坊诸州，转入河中，向东攻下孟州，又收复晋阳、霍邑等寨。霍邑就是今霍州。当时金人多在晋阳、霍邑一带与山寨联合。蒙古军又奔赴长安，派将领截断潼关，攻克同州。宝庆三年，蒙古灭亡西夏，随即进军凤翔，进入京兆。当时蒙古又以军队攻破宋在关外的各处险隘以及武州、阶州等州。关外，指大散关以外。于是金人全部放弃河北、山东的关隘，只集中力量守卫河南、保卫潼关，从洛阳三门、析津三门，即底柱山，向东延伸。底柱山在今陕州东四十里，见前；析津就是析城山，在泽州阳城县西南七十里。这些地方都是黄河沿岸的要害之处，向东直到邳州的源雀镇。源雀镇在邳州东北。东西二千多里，金设置四个行省，部署军队防守。适逢铁木真在六盘山去世。他临死前对左右说：金人的精锐部队全在潼关，南面据连山，北面以黄河为界，很难立即攻破。如果向宋借道，派兵进攻唐州、邓州，直捣大梁，一定能够攻破。其子窝阔台在和林继承帝位。和林就是和宁，见上。窝阔台于是率军南下，攻取金的凤翔；又命他的弟弟拖雷赶往宝鸡。宝鸡是今凤翔府所属县。拖雷派使者来请求借道，到了沔州，却被守将杀死。拖雷大怒，于是进入大散关，攻陷凤州，大肆掠夺汉中以及蜀口各州镇，攻破宋军城寨共一百四十处。他进攻饶风关。饶风关在汉中府西乡县东北一百六十里。关隘失守后，蒙古军便从金州向东渡过汉江，在禹山击败金兵。禹山在南阳府邓州西南九十里。蒙古军于是从唐州奔向汴京，窝阔台也从同州奔向河中；窝阔台从河清县的白坡渡过黄河。河清县属河南府，宋代县治在白坡镇，即今怀庆府孟县西南；现在县治迁到河南岸，改名为孟津，这里大概是依据旧县的位置来说的。蒙古军进入郑州，派将领攻打汴京，又命拖雷率军前来会合。金军从邓州赶来救援，到达三峰山。三峰山在今开封府禹州西南二十里。蒙古南北两路军队全部会合，大败金军，随即攻取钧州。钧州是金人设置的州，即今开封府禹州。汴京危急，金军征召潼关守军入援；援军刚出发，潼关守将就把潼关献给蒙古。蒙古军长驱进入陕州，在铁岭追击援军，再次将其击败。铁岭在河南府陕州卢氏县北四十里。金人的处境更加困窘。蒙古主于是留下速不台进攻汴京，自己与拖雷向北撤回。速不台竭力攻打汴京，不能攻克，便答应议和，仍分兵驻扎在河、洛之间。

译绍定六年，金主完颜守绪因汴京粮食和援军都断绝了，便向东巡行，驻扎在归德。金人把宋代的应天府改为归德府。当时，金主从汴京向东行进，又转向河北，派兵攻打卫州，没有攻克，败退回归德，不久逃往蔡州。速不台又率军进攻汴京，汴京投降，洛阳也陷落。宋军重新攻取申州、唐州、邓州。申州就是信阳军。宋朝派孟珙率军会合蒙古军围攻蔡州。端平初年，蔡州被攻下，金朝灭亡。只取得唐州、邓州两州的土地；申州原来是宋的信阳军。当时又兼取得息州；息州原来是宋蔡州的新息县，所以这里说是唐、邓二州。而陈州、蔡州以北的地区，全都归属蒙古。新息就是今光州的息县。等到商议收复三京时，三京见前，祸根已经形成了。【史略】宋朝趁金朝灭亡之机，边境各路将领有时收取淮北土地。赵范、赵葵于是想乘机安抚平定中原，提出据守黄河、占据潼关，收复三京的建议。吴潜认为，当前形势应当以和议作为表面手段，以防守作为实际根本，以作战作为应变措施。河南只剩空城，夺取它似乎容易，实际守住却很难；千里运送粮饷，形势上必然难以持续。正在兴起的敌人，士气旺盛、锋芒锐利；主动挑起战端招致战争，并不是长久之计。宋朝没有听从。诏令全子才从庐州奔赴汴京，赵葵从滁州攻取泗州，再从泗州奔向汴京，与全子才会合，于是进入汴京。当时金朝旧将李伯渊等以汴京投降。赵葵又派徐敏子等先进入洛阳，蒙古军引兵南下，洛阳守军溃败退回。蒙古军又决开黄河，在寸金淀灌水淹没汴京军队。寸金淀在开封府北二十里。赵葵等弃城向南撤回。蒙古以宋朝背弃盟约责问宋朝，边境的冲突一天比一天增多。从此以后，蒙古蹂躏我方川峡地区，动摇我方荆襄地区，铲除我方淮甸地区。【史略】端平二年，蒙古命阔端等进攻蜀地，命忒木▯等进攻汉口，命温不花等进攻江淮。从此蜀中的四路全部遭到残破。孟珙、余▯先后统率蜀军，只保住夔州一路以及潼川路的顺州、庆州、泸州、合州，西面只剩嘉定一处而已。余▯又修筑大获城、钓鱼城等城池。大获山在保宁府苍溪县东三十里。余▯把阆州治所迁到这里，以巩固蜀口。钓鱼山在今合州东三十里。余▯又在那里筑城，把合州治所迁来，蜀地才开始能够防守，以巩固根本，图谋进取。但沔州、利州被敌人占据，蜀地便无法收复了。荆湖、淮西后来也全部被侵占。孟珙任荆湖统帅，杜杲任淮西统帅，他们竭力拒守，才又恢复旧有疆土。后来又由于贾似道背弃盟约，襄阳、樊城失守。【史略】淳祐十一年，蒙古蒙哥即位，命他的弟弟忽必烈总管漠南事务，在金莲川开设府署。金莲川在今宣府镇云州堡东北一百里。忽必烈在汴京设置经略司，分兵屯田，从西面的襄州、邓州起，向东连接清口、桃源，并设置屏障防守。清口在今淮安府清河县南；桃源是今淮安府所属县。第二年，蒙古把中原封给同姓宗王，忽必烈于是全部取得关中、河南地区。不久，他与兀良合台从临洮向南进军。临洮今为府。军队从金沙江乘皮囊和木筏渡河。金沙江从云南丽江军民府西北流出，一名丽江，也称泸水，流经四川叙州府，向东南汇入大江，详见“云南大川”。蒙古军降服摩荻丽江的摩{此夕}蛮，攻取附都、鄯阐、乌爨等部。附都有人说就是今元江府东境的各蛮部；鄯阐就是今云南府；乌爨就是今楚雄军民府南面的安州。蒙古军转入吐蕃，降服其首领后返回，仍留下兀良合台进攻尚未归服的各蛮部。兀良合台从吐蕃进军，攻克白蛮、乌蛮、鬼蛮、罗罗斯、阿白、阿鲁等部。这些部国都在今四川南部以及贵州、云南境内。又攻克交趾，即今安南国，西南各夷全部投降归附。宝祐五年，蒙古又分路向南入侵。其将领张柔跟随忽必烈进攻鄂州，直趋临安；塔察儿进攻荆山。荆山在今凤阳府怀远县；又命兀良合台从交趾、广东一带率军与鄂州军会合。还命李▯从山东进攻海州。蒙古主于是率大军驻扎六盘山，见上。蒙古军分为三路：一路从洋州奔赴米仓，米仓关在今汉中府西南一百四十里米仓山南；一路从潼关奔赴沔州；蒙古主自己率本部军队从陇州奔赴大散关。两川地区望风投降或被攻破。李▯等也攻克海州涟水军。忽必烈到达光山，即光州，宋代称光山军。蒙古军会合后渡过淮河向南，进入大胜关。大胜关在信阳州罗山县南一百四十里，与湖广黄陂县接界。蒙古军命张柔出虎头关。虎头关在黄州府麻城县北一百里。蒙古军分路同时推进，攻下阳逻堡。阳逻堡在黄州府西一百二十里。蒙古军渡江包围鄂州，又攻陷临江、瑞州。兀良合台也从交趾返回，攻破横山。横山在南宁府东八十里，宋代横山寨设置在那里。蒙古军进而攻陷宾州、象州，进入静江；又进攻辰州、沅州，直抵潭州并包围它，朝廷内外震动。适逢蒙古主攻打合州，未能攻克便去世；忽必烈担心北方发生变故，谋划率军返回。当时贾似道任荆湖宣抚使，也派使者议和，请求宋称臣并割让土地。忽必烈于是撤退，兀良合台也解除对潭州的包围，奔赴湖北，从新生矶渡江离去。新生矶在今蕲州西二里。贾似道回朝后，隐瞒了自己的谋划。忽必烈继承帝位后，派使者要求宋履行先前的议定，宋朝却把使者全部拘押，不予遣返。忽必烈大怒，又谋划南侵。适逢刘整在泸州叛变，向蒙古献计说：攻宋的方略，应当先经营襄阳。如果取得襄阳，就可以沿汉水入长江，宋朝便可以平定。忽必烈于是征调各路军队，命阿术等经营襄阳，占据险要修筑城池，水陆防线绵延相接，以断绝宋军粮食和援兵的道路。围攻五年，樊城陷落，襄阳随即投降。伯颜率偏师进入临安，长江以南于是再没有一块土地能够立足。

译【史略】咸淳十年，元朝派伯颜等进攻宋朝。伯颜从襄阳进入汉水流域，渡过长江；又分派博罗欢从枣阳率骑兵经淮西进攻扬州。伯颜越过汉水攻破新郢。新郢在承天府城西南、汉江南岸，宋朝在此筑城戍守。伯颜进攻复州、汉阳，又秘密率军越过汉口，攻打阳逻堡，见上；从间道渡江，包围鄂州。汉阳投降，鄂州也被攻下。伯颜留下阿里海涯守卫鄂州，让他谋取荆湖地区。伯颜于是率军向东，沿江南北的州、军纷纷望风投降。德祐初年，池州陷落，贾似道在丁家洲战败。丁家洲在池州府铜陵县东北二十里。元军长驱进入建康。博罗欢也驻军攻下邳州，即邳州，攻取清河、涟海军。清河是今淮安府所属县，清口在该县境内。阿里海涯攻陷岳州，湖北各州郡全部被收取。元主命伯颜驻守建康，经营临安。阿术会合博罗欢的军队，进攻庐州、扬州等州，截断淮南援军；又命李恒和阿里海涯等攻掠江西、湖南地区。当时文天祥上奏，建议把境内分为四个镇，设置一位都统居中统领：以广西增援湖南，在长沙设置军事统帅府；以广东增援江西，在隆兴设置军事统帅府。以福建增援江东，在鄱阳设置军事统帅府，即饶州；以淮西增援淮东，在扬州设置军事统帅府。命长沙攻取岳州，隆兴攻取蕲州、黄州，鄱阳攻取江东。江东指建康、宣州、润州，当时都已被蒙古占领；扬州攻取两淮。这样地盘广大、兵力众多，足以抵抗敌人；约定日期同时出兵，只进不退。敌人防守的地方很多，兵力分散，疲于奔命，自然会撤退。朝廷没有答复。后来伯颜从建康出兵，分为三路：阿剌罕率右军从建康出发，经过广德四安镇，奔向独松关。四安镇在湖州府长兴县西南八十里；独松关在杭州府余杭县西北九十里，详见“浙江重险”。董文炳等率左军，出长江沿海路进军，从镇江进入江阴，奔向澉浦、华亭。澉浦在今嘉兴府海盐县南三十里；华亭是今松江府的附郭县。伯颜率中军攻陷常州，从平江奔向嘉兴，所到之处宋军纷纷溃败。阿剌罕进军攻克独松关，朝廷极为恐惧。当时两淮仍由宋廷守卫，李庭芝在扬州，与真州守将苗再成等苦力作战守城。文天祥认为，淮东只要坚壁固守，福建、广东保全城池，敌人的智谋和兵力未必都已充分发挥，只是趁着胜势长驱直入罢了。如果打一仗挫败敌人的锋芒，那么主客双方的形势就会悬殊，敌人一定会撤退。因此应当命淮东军截断敌军后路，国家仍然可以挽救。陈宜中等人不听从，于是登记土地、拿出传国玉玺，奉上降表投降元朝。伯颜从长安进军到皋亭山。当时伯颜从平江向南进军，嘉兴投降；又攻取安吉州，随后进军到长安镇。安吉州就是湖州；长安镇在杭州府海宁县西北二十五里；皋亭山在杭州府东北二十里，三路军队都在这里会合。不久，伯颜从湖州市进入临安。湖州市在杭州府北十里。少帝和太后向北离去。于是两淮、江西、湖南以及川峡的各州郡，先后全部陷落。张世杰、陆秀夫两位公，在海上艰难支撑，最终也没有成功。上天没有保佑宋朝，这又能怎么办呢？【史略】德祐二年，张世杰、陆秀夫共同在福州拥立益王▯，想保住福建、广东，以图谋复兴。元将阿剌罕率水军从明州出发，逼近福州。塔出等率骑兵从江西出发，越过梅岭，即大庾岭，见前，奔向广州，所到之处都遭到残破。广西各州郡又被阿里海涯等攻陷。文天祥等人在福建、广东之间竭力支撑，最终仍未能复兴。景炎二年，文天祥收复梅州以及广、潮、漳诸州，邵武、兴化等军，不久又被元军攻陷。三年，再次攻克广州。不久元军攻取琼州，广州又陷落。祥兴二年，张世杰等拥护帝▯，率水军保卫崖山。崖山在今广州府新会县南八十里。宋军战败，国家灭亡。辽朝兴起于临潢。临潢在大宁废卫东北七百多里，位于朵颜卫北面。临潢城南面临近临潢水，是阿保机建都的地方。【史略】契丹本是东胡的一支。《九国志》说：契丹是匈奴的一支，世代居住在辽泽中潢水南岸，分为八个部落。唐太宗贞观末年，契丹归附唐朝，唐朝设置松漠都督府，授予契丹酋长官职，并兼管各州。当时八部各自设置州，授予各部首领；唐朝任命大贺氏窟哥为松漠都督，总管各州军事。此后契丹时叛时服，反复不定。咸通以后，中原多有变乱，契丹开始日益强盛。《唐纪》说：契丹八部轮流更替为王。咸通年间，有个叫习尔的人，领地开始扩大；钦德继承他，因中原多故，时常入境劫掠边地。阿保机于是凭借临潢的部众，从东部边境兴起，成为强国。太祖阿保机向西兼并突厥，向东吞并勃海，拥有城邑一百零三处。适逢中原衰乱，开始取得营州、平州两州的土地。

译【史略】唐天复年间，阿保机开始世袭成为契丹王，更加雄强勇猛，侵略并消灭邻近部落。《九国志》说：唐朝末年，契丹遥辇氏日益强盛，东西拓地三千里。阿保机凭借迭剌部众从临潢兴起，取代遥辇氏。后来其他部落仍想接受替代阿保机的安排，阿保机不答应，不久便攻灭七部，合并成为一个国家。他向北攻打室韦、女真。室韦在契丹北面，也是契丹同类部族，共有二十多个部落；其中接近契丹的共有七姓，称为七姓室韦。唐朝末年，阿保机攻打他们，他们都服从归属。女真又在室韦东面，也称▯▯。阿保机向西夺取突厥的土地。在此之前，回鹘占据突厥旧地；到这时回鹘世代衰落，阿保机便把疆土拓展到阴山以西，鞑靼全都归附。《辽志》说：阿保机攻打突厥、吐谷浑、党项、小蕃、沙陀等部，全都击破并降服。吐谷浑以下都是西夷部族。阿保机又灭掉奚部。奚共有五姓，阿保机将其击灭；后来又立奚王，让契丹监督其军队。今大宁废卫就是奚地。▯在今故营州东北塞外，也是奚的同类部族。阿保机又向东吞并勃海。勃海在高丽北面，也是▯▯一族。武后时期，有个叫大祚荣的人据守东牟山，逐渐兼并扶余、沃沮、弁韩、朝鲜等国，地域方圆五千里，称为振国王。先天初年，唐朝封他为勃海王。后来传到大彝兴时，疆域进一步拓展，不久便擅自称帝。境内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三州，是海东的强盛国家。阿保机灭掉了它。东牟山在今兀良哈东部境内。从此契丹的城邑日益增加。天祐四年，朱温篡夺帝位，阿保机开始侵扰云州，后来与李克用约定和好而返回，不久又背叛并归附朱温。适逢刘守光称帝，契丹占有营州，又进攻平州并攻陷它。《五代史》说：朱梁乾化三年，晋军消灭刘守光，取得平州。大概在乾化初年，契丹已经攻陷平州，但还没有占有其地；等到周德威任幽州节度使时，契丹多次从平州入侵，才乘机窃取平州。《辽史》说：刘守光称燕帝，向契丹求援，于是割让营州、平州给契丹；但这还不能算实录。朱友▯贞明二年，阿保机开始称帝，建都临潢，国号为契丹。石晋天福二年，才改国号为辽。宋太平兴国四年，仍称契丹；治平四年，又改称辽。太宗耶律德光援助并扶立石晋，取得燕云十六州。后来又向南进攻到汴京，灭掉石晋后返回。【史略】后唐清泰二年，石敬瑭据太原叛乱，向契丹求援。耶律德光率军南下，与石敬瑭的军队会合，在晋阳击败唐军，于是扶立石敬瑭为帝，取得燕云十六州后返回。等到晋主石重贵继位，契丹多次向南进犯。开运三年，契丹军直入大梁，俘虏晋主，中原各州镇相继投降归附。不久契丹军北返，所取得的土地最终都没能守住。辽穆宗述律时期，后周世宗又收复关南地区。此后宋军两次进攻燕云，却始终不能占有那里。【史略】五代后周显德六年，后周讨伐契丹，攻取瀛州、莫州，当时又兼并了易州。宋太平兴国四年，当时辽主耶律贤继位，宋太宗商议收复燕云地区，于是从太原向东进讨，攻取易州、涿州，进攻幽州，蓟州、顺州投降；不久宋军战败退回。雍熙二年，又派曹彬等分路讨伐契丹。当时辽主耶律隆绪继位，宋军进取涿州以及寰州、朔州、云州、应州等州，不久又战败退却。端拱初年，契丹攻陷宋的涿州。第二年，又攻陷易州。在此以前，曹彬等战败退回，但这两州仍由宋军守卫。从此契丹多次侵犯河北各州郡。景德初年，契丹大举向南进犯，宋真宗亲自到澶渊抵御。澶渊即澶州，见前。双方议和后契丹返回。于是同宋朝以白沟河为界。白沟河又叫巨马河，也叫界河。它的上游汇合涞水、易水等河流，从易州向东流，经保定府的新城、雄县之间，到顺天府霸州城北；又向东流到通州武清县的直沽口，与卫河汇合后入海。西至金山，金山在今陕西、甘肃边界以外的哈密卫北，直到流沙；流沙见前。北至胪朐河，在漠北一千多里处，今名饮马河；东至大海，东西延伸达万里。设置五京。【史略】契丹以临潢为皇都，也叫上京。朱梁贞明四年，阿保机开始修筑临潢城，称为皇都。石晋天福初年，德光称临潢为上京，府名为临潢；辽阳称南京，也叫东京。后唐天成三年，德光把辽阳城称为南京，就是今天的辽东都司城。石晋天福初年，改称东京，府名为辽阳；辽西称中京。宋景德四年，隆绪把辽西城修建为中京，府名为大定，并从上京迁都到这里，就是今天废弃的大宁都司城；幽州称南京，也叫燕京。石晋天福初年，契丹把幽州升为南京，又称燕京，府名为析津，通常作为行都；云州称西京。宋庆历四年，契丹主宗真以云州为西京，府名为大同，这就是所谓的五京。有六个府：定理府，原为挹娄国之地；率宾府，原为率宾国之地；铁利府，原为铁利国之地。这三府都在今沈阳卫东北一带。安定府、长岭府，都在今辽东都司北部；镇海府，在都司南部。这些府都是阿保机时期设置的。又有黄龙府，原为勃海的扶余府，契丹改名为黄龙。宋太平兴国七年，契丹主贤因军将燕颇叛乱，改名龙州，在今辽东三万卫塞外，见前。又有开封府，原为▯貊之地，勃海称龙原府，阿保机时废置。宋太平兴国七年，契丹主贤才设置开封府，也在今三万卫东北。又有兴中府，就是原来的营州，契丹改称霸州。宋庆历二年，契丹主宗真才把它升为兴中府，当时黄龙府尚未废除；而开封府、兴中府是后来设置的，所以没有包括在内。又据《金史》张▯所说：契丹有八路。大概契丹把五京作为五路，再加上兴中府、龙州、平州，共为八路。州、军、城共一百五十六个，县二百零九个，部族五十二个，即奚、室韦等各类部族；属国六十个，从吐谷浑以下的各少数族国共六十国，都受契丹役属。从阿保机到延禧，传了九代，国家灭亡。金朝起于海滨，到乌古▯时才开始强大。

译【史略】女真原是东方夷人的一支。《宋国史》说：女真是古代肃慎氏的后裔，后来东汉时称挹娄，北魏时称勿吉，隋朝时称▯▯，五代时才称女真。宋天圣末年，契丹主宗真继位，因为避讳“真”字而称其为直。女真世代居住在混同江以东、长白山和鸭绿水的源头一带。混同江在今辽东三万卫北一千多里；长白山在三万卫东北一千里；鸭绿水在今辽东都司东五百六十里，向东南流入海，源头出自长白山。《金史》说：女真的地域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勃海、铁甸，东临大海，方圆一千里。唐开元年间，曾经同中原往来。《唐纪》记载：开元十四年，黑水▯▯入朝进贡，唐朝以其地设置黑水州。《宋史》说：隋朝时，▯▯分为七部；唐初有黑水、粟末二部。粟末部强盛，建立勃海国，黑水部受其役属。勃海被契丹灭亡后，黑水部于是归附契丹。契丹把他们迁到辽阳南部边境，称为熟女真；留在北方的称为生女真，就是金朝的先祖。宋建隆年间，又重新入朝进贡。建隆三年，女真从登州渡海进贡马匹。淳化年间，女真人来告知说，契丹在海岸设置了三座栅寨，截断了他们朝贡的道路。天圣以后，女真不再同中原往来。后来乌古▯成为酋长，才逐渐强盛。乌古▯姓▯氏，又称完颜氏。宋庆历以后，乌古▯逐渐兼并邻近部族，开始强盛。契丹授予生女真节度使之职，女真开始设置官属。熙宁七年，他的儿子劾里钵继位，部族更加兴盛。又传了五代，到了阿骨打。太祖阿骨打于是谋划反叛辽朝。向西攻陷黄龙，向南夺取辽阳，进而攻陷临潢，夺取中京；又向西取得云中，于是进入居庸关，兼并幽州、蓟州。【史略】宋政和三年，阿骨打继位。此前劾里钵传位给弟弟颇剌淑，颇剌淑又传给弟弟盈哥。盈哥死后，劾里钵的长子乌雅束继位，他的弟弟阿骨打接着继位，后来改名为▯。政和四年，阿骨打于是反叛辽朝，攻陷宁江州。宁江州在今三万卫塞外。阿骨打多次在混同江西部击败辽军，又夺取宾州、延州、祥州等州。这些地方都在今三万卫塞外。阿骨打于是称帝，国号金。渡过混同江后，攻陷黄龙府，见前。辽主延禧亲自率军讨伐，仍被击败而退回。当时辽主渡混同江，恰逢部下耶律章奴作乱，于是率军返回，金军追击并击败了他。政和六年，辽将高永昌占据辽阳反叛，阿骨打将其击破，辽东京路的州县全部落入金朝。第二年，攻克显州，今为广宁卫；辽西各州相继投降。宣和二年，攻陷辽上京。四年，攻陷中京，把居庸关以北的土地全部掠取。又进军夺取辽西京路各州县，并夺取辽朝的东胜州。东胜州在大同府西部，见前。于是返回进入居庸关，辽人以燕京投降。这样，辽朝的五京和各路全都归金朝所有。太宗吴乞买杀死辽主延禧后，便商议南侵；汴都覆灭，又攻陷两河地区。接着又派将领夺取陕西、河南和山东的土地，于是在河南拥立刘豫，同宋朝相持。【史略】起初，辽主延禧往来于云中，即大同府以西北的地区，那是古代的云中地。他还没有返回，金人便全部夺取了燕云之地。宋政和五年，辽主在鸳鸯泺打猎，被金人袭击，逃往云中；辽人拥立耶律淳在燕京称帝。耶律淳不久去世，金人进攻燕云，全部夺取其地。鸳鸯泺在今宣府镇云州堡以西一百多里。金军又多次在天德、云内之间击败辽主。天德军在榆林镇北一千多里；云内州在大同府西北五百多里。宣和五年，阿骨打去世，其弟吴乞买继位，后来改名为晟。宣和七年，在应州新城以东六十里擒获辽主。新城今为大同府西南一百里的新平城。当时金将娄宿在应州新城一带袭击并俘获辽主，辽朝灭亡。金朝于是派将领分路南侵：粘没喝从云州包围太原，斡离不从燕山进攻河北，渡过黄河攻打汴京，没有攻克便离去。当时粘没喝又从太原分兵攻陷威胜军、隆德府，返回云中。不久粘没喝攻陷太原，再次南侵；斡离不也从保州攻陷真定，率军南下，与粘没喝合兵攻打汴京。汴京陷落后，改立张邦昌为帝。建炎元年，金人全部夺取两河的州郡，又分路进攻京东西和陕西各路，所到之处都摧毁攻陷。宗泽守卫东京，同金人相持。当时北京也由宋军守卫，西京却屡次被敌军攻陷，河南统制翟进很快又把它夺回。建炎二年，金人掠取陕西各州镇，又攻陷大名，掠过黄河、济水以南。三年，攻陷徐州，于是越过淮河、泗水，进入扬州。当时京东各州多被金朝占领，金人任命刘豫知东平府，以旧黄河为界管理黄河以南地区，让刘豫统领。没过多久，兀术大举入侵，攻陷磁州、单州等州和兴仁府，进而攻陷南京，于是进入淮南。金军分为两路：一路从滁州、和州进入江东，一路从蕲州、黄州进入江西；向东攻陷明州、越州，向西攻陷潭州、岳州，然后返回。从此，中原四京和陕西六路全部陷于金朝，金人把这些地方全都交给刘豫。绍兴二年，刘豫从大名迁都汴京，多次引金军南侵。熙宗合剌废黜刘豫，全部占有中原地区，实行屯田、招募军队，增设守备，与宋朝划定疆界。【史略】宋绍兴五年，金太祖阿骨打的孙子合剌继位，合剌后来改名为▯。当时刘豫多次引金军入侵，被宋军击败。绍兴八年，金人袭击汴京，俘获刘豫，废黜后把他迁往临潢。临潢见前。金朝于是商议把河南、陕西的土地归还宋朝。绍兴十年，兀术又从黎阳进军河南，撒离喝从河中进军陕西，把原先归还宋朝的土地全部夺回。宋朝于是下诏命各将进军讨伐。岳飞等人的军队屡次获胜，中原州镇相继收复。但秦桧一意主张割地求和，朝廷下诏命岳飞等班师，兀术等人随即又南侵。绍兴十一年，和议才确定下来。西部以大散关为界，东部以长江、淮河为界，这些地方都成为金朝疆域。沿袭辽朝的制度，设置五京，设立十四个总管府，共为十九路。

译【史略】金人以会宁府为上京；这里是金朝原有的土地，起初称为内地。金主▯天眷初年，称为上京，府名为会宁。金亮贞元初年，从上京迁都燕京。第二年，取消上京的名号，只称会宁府。金主雍大定十三年，又恢复称为上京。今辽东三万卫东北塞外有废弃的会宁城。临潢府为北京，就是辽朝的上京，金初沿用。金主▯天眷初年，改称北京。金亮天德二年，废除北京，只称临潢府。辽阳府为南京，就是辽朝的东京。金主晟天会初年，改称南京。金亮改称东京，府名仍为辽阳。金主▯天辅七年，曾把平州作为南京；天会七年，又恢复称平州。大定府为中京，仍沿用辽朝旧制。金亮贞元初年，改称北京，后来沿用。大同府为西京，也沿用辽朝旧制。金主亮贞元初年，把原辽朝的燕京定为都城，改称中都，府名为大兴。又把原来的汴京改称南京，府名仍为开封。金主▯兴定初年，以宋朝原来的西京为中京，府名为金昌。《金史》说：天眷五年，宋金和议确定后，于是设置五京，这就是五京。河北东路，治所在河间府；河北西路，治所在真定府。金主晟天会七年，把宋朝的河北路分为东西两路。河东南路，治所在平阳府；河东北路，治所在太原府。天会六年，把宋朝的河东路分为南北两路。山东东路，治所在益都府，就是宋朝的青州。天会年间，改置宋朝的京东东路，设京北路，治所在京兆府；▯延路，治所在延安府；庆原路，治所在庆阳府；熙秦路，治所在临洮府。金主▯皇统四年，把陕西六路合并为四路。汴京路，治所在开封府。金亮贞元初年，改称南京路。大名路，治所在大名府。起初设置统军司，金亮天德二年撤销；正隆二年，又设置总管府。咸平路，治所在咸平府，起初称咸州路。金亮天德二年，把咸州升为府，路也随之改名。今辽东铁岭卫东北有废弃的咸平府。后来又把熙秦路分为凤翔、临洮二路。金主雍大定二十七年，分置凤翔路，治所在凤翔府；临洮路，治所在临洮府。这就是十四个总管府。五京也分别称为上京、北京、南京、中京、西京等路。金亮把南京路改为东京路，治所仍在辽阳。又把北京路改为临潢府路，在河北东路析津府改建中都，于是增设中都路。大定年间，又废除临潢府路，并入北京大定府路，共为十九路。大概是北京废除而中都设置，临潢废除而熙秦分设，始终总数为十九路。□□□□闲散府九个。北京路有两个府：广宁府，今为辽东广宁卫；兴中府，是辽朝设置的府，见前。汴京路有两个府：归德府、河南府，都见前。河北西路有两个府：彰德府，原为相州；中山府，原为定州。山东东路有一个府，即济南府。河东南路有一个府，即河中府。秦凤路有一个府，即平凉府。这就是九个府。凡是不属于五京、十四路治所而称为府的，都叫闲散府。又有德兴府，原为新州，金主允济大安初年升为府；晋安府，原为绛州，金主▯兴定二年升为府。这些大概都是后来增设的。节镇三十六个，防御郡二十二个，刺史郡七十三个，军十六个。东京路有一个军，即来远军。大定二十二年升为州，今辽东都司西南有废弃的来远城。汴京路有一个军，即颍顺军，原为刘豫设置。大定二十二年升为州，二十四年改为钧州，就是今天开封府的禹州。山东东路有两个军：城阳军，大定年间升为州，不久改称莒州，即今青州府的莒州；宁海军，大定年间升为州，即今登州府所属的州。山东西路有两个军：滕阳军，也在大定年间升为州，不久改称滕州，今为兖州府的滕县；泰安军，大定年间升为州，今为济南府所属的州。河东北路有六个军：平安军，大定年间升为州；晋宁军，大定年间升为州，不久改为葭州；火山军，大定年间升为州，不久改为▯奥州；宁化军、岢岚军、保德军，都在大定二十二年升为州，见宋代河东路。▯延路有两个军：保安军、绥德军。熙秦路有两个军：镇戎军、积石军，大定二十二年都升为州，见宋代陕西路。县六百三十二个，城、寨、堡、关一百二十二个，镇四百八十六个。《金志》说：大定以后，把军全部升为州，有的又把城、堡、寨、镇升为县。后来京、府、州共一百七十九个，县六百八十三个。东到大海，西越过积石山。积石山在西宁卫西南一百多里，见陕西名山积石；北越过阴山，见前；南抵淮水、汉水，地域方圆一万多里。从阿骨打到守绪，传了九代，国家灭亡。元朝起于和林。和林也叫和宁，在沙漠以北一千多里，到也速该时才开始强大。【史略】蒙古本是北方狄人的另一支。蒙古就是鞑靼。欧阳修说：鞑靼在奚、契丹东北方。后来被契丹攻打，部族分散；居住在阴山一带的，称为鞑靼。《宋史》说：蒙古在唐代称蒙兀部，也叫蒙骨斯。绍兴年间，金人多次派兵攻打蒙古，反被蒙古击败，于是同蒙古议和，并册封其酋长敖罗孛极烈为蒙辅国王，敖罗孛极烈不接受。蒙古自称大蒙古国，不久称帝。《元史》说：蒙古从孛端叉儿开始繁衍，居住在乌桓以北，与畏罗、乃蛮、九姓回鹘以及故城和林接壤，世代向辽、金进贡，而统属于鞑靼。后来到也速该时，也速该兼并各部，蒙古才强盛起来；他的儿子就是铁木真。太祖铁木真于是谋划反叛金朝。铁木真姓奇渥温氏，略取漠南、山北、辽海、河朔、山东以及关右的土地。

译【史略】起初，金人任命铁木真为察兀秃鲁。铁木真侵占并兼并邻近部族，部众日益强盛。恰逢塔塔儿部反叛金朝，铁木真便会合金军将其击灭。金人因他有功，任命他为察兀秃鲁，这一职务大致相当于中原的招讨司。宋开禧二年，铁木真开始称帝，随后完全兼并附近各部。嘉定四年，开始侵扰金朝云中、九原一带，进而夺取西京，又分兵四处出击，全部掠取山后各州；向东越过辽河，向南到达清州、沧州。清州、沧州就是这两个州；向西南进入雁门。雁门关见前。后来又进入居庸关，逼近中都，于是退回北方。嘉定六年，再次包围中都，又分兵三路：一路出辽西，一路蹂躏河东，一路侵掠济上，详见前。返回中都后，同金朝议和而退。嘉定七年，金朝迁都汴京。蒙古又包围中都，分兵夺取金朝的北京，不久中都也被攻下。于是各路州郡相继投降归附。嘉定十年，蒙古在燕云设置行省，经营大行山以南，以及河北、山东、河东和陕西各路州郡，这些地方于是相继陷落。宝庆三年，蒙古主进入京兆，金人只守着黄河和关隘，守潼关以控制和抵御蒙古军。当时蒙古又兼并了西域。【史略】起初，铁木真攻灭乃蛮各部。乃蛮部以及斡亦剌、蔑里乞各部，都在蒙古西南方；当时铁木真把它们全部攻灭。宋嘉定二年，畏吾儿国向蒙古投降。畏吾儿就是唐代的高昌，今天称火州。嘉定四年，西域的哈剌鲁部来投降，在今甘肃塞外哈烈卫以东。嘉定十一年，铁木真攻打西域各国，夺取讹答剌城。讹答剌城在今西域天方国境内。嘉定十五年，进入回回等国。回回就是今天西域的默德那国；又打到忻都，见前，消灭西域四十多个国家后返回。后来端平二年，蒙古主窝阔台又派兵进攻西域。嘉熙初年，攻下钦察等部。钦察在今西域于阗国西南。宝祐初年，蒙古主蒙哥派旭烈等人征伐西域。宝祐五年，平定乞石迷等一百多个国家。乞石迷在今西域▯▯国北部边境。蒙古军转战万里，向西渡海，收取富浪国。富浪国在西海西岸。这样，西域的土地全部归于蒙古。兼并了西夏。【史略】起初，铁木真击败乃蛮军队，便掠夺西夏境内。宋嘉定三年，铁木真率兵进入灵州，西夏主李安全请求投降。嘉定十年，又包围西夏兴州，西夏主遵顼逃往西京。西京就是灵州；当时西夏人以兴州为东京，以灵州为西京。宝庆元年，夺取西夏的甘肃州、西凉府，又夺取灵州，进军驻扎在盐州川，即原来的盐州。西夏境内各州郡望风投降。宝庆三年，完全夺取西夏城邑，西夏主德旺出城投降。从元昊到德旺，共传九代，西夏灭亡。使高丽投降。【史略】宋嘉定十二年，蒙古在高丽的江东城攻打契丹部的叛人。江东城在今朝鲜境内大同江以东，蒙古于是进攻高丽。高丽王王暾请求投降。此后高丽时降时叛，蒙古多次派兵侵伐。景定初年，蒙古忽必烈继位，高丽王亻典又投降归附。太宗窝阔台于是灭亡金朝，占有中原，逐步蚕食宋朝边境。【史略】宋绍定二年，窝阔台在和林继位，不久进入陕西，攻陷金朝凤翔。又派弟弟拖雷等人进攻宋朝，攻破汉中及蜀口各州郡，攻陷饶风关，见前。于是沿汉水向东，从金州掠取邓州，驻军唐州，进而攻陷钧州。窝阔台也从河中到达河清，见前，渡过黄河进入郑州，会合军队攻打汴京；向西夺取潼关，向东包围归德。当时又攻陷睢州，随后撤军，金朝陷入极大困境。蒙古主于是留下别将攻打汴京，自己返回。金主不久逃往归德，又迁往蔡州，汴京和中京于是相继落入蒙古之手。蒙古军又同宋军合力攻打蔡州，攻克蔡州，金朝灭亡。端平二年，蒙古因宋朝背弃盟约，进入汴京、洛阳，派兵分路出击：向西侵入蜀汉，向东掠夺江淮；川、峡、襄、郢以及淮西各州，多被攻陷。当时利州、成都、潼川三路全遭破坏，襄阳也向蒙古投降。蒙古于是攻陷随州、郢州等州以及德安府、荆门军；淮西的蕲州、舒州、光州等州也被蒙古攻陷。后来汉上、淮西很快恢复旧境，但蜀地从此再也无法收复。宋朝的边境战事，从这里开始日益加剧。宪宗蒙哥灭亡大理，平定吐蕃，残破交趾，又出兵逼迫宋朝。【史略】宋淳祐十一年，蒙古主蒙哥继位，不久把河南、陕西的土地分封给弟弟忽必烈。宝祐初年，忽必烈率兵攻取大理各蛮部，随即大致平定吐蕃，又分派将领兀良合台进攻尚未归附的各夷族。兀良合台完全平定西南夷族。当时白蛮、乌蛮、鬼蛮各部都听命，罗罗斯、阿伯二国请求投降；又攻下阿鲁等国，共取得五座城、八个府、四个郡、三十七个蛮部。随后再次进入交趾，在洮江击败交趾人。洮江就是富良江，见前。当时交趾王陈日照逃入海中，蒙古军于是屠杀当地人后返回。不久交趾又占据原有土地，向蒙古投降。宝祐五年，蒙古主入侵宋朝，不久进入剑门，掠取川峡各州中尚未攻下的地方。别将进攻淮东，攻陷海州、涟水军。开庆初年，忽必烈渡江包围鄂州，侵扰并掠夺江西各州郡。当时蒙古攻陷临江军，进入瑞州。兀良合台也从交阯向北包围潭州。适逢蒙古主在合州城下去世，忽必烈等人才相继撤军返回。世祖忽必烈承继历代的基业，改国号为元。至元八年，才正式改称元。后来摧灭弱小的宋朝，于是统一天下。【史略】忽必烈在开平继位。今宣府镇东北七百里有废弃的开平县。忽必烈派使者到宋朝议和，宋朝没有答复。宋咸淳四年，蒙古派兵攻打襄阳。咸淳九年，襄阳陷落，于是命伯颜等人沿汉水进入长江，长驱向东而下。另一支将领从淮西出兵，直趋扬州。不久伯颜进入鄂州，又分兵谋取荆湖以南地区。德祐初年，伯颜进入建康，不久分兵进取临安。宋朝奉上降表请求投降，伯颜把宋朝帝后带往北方。从此，偏远角落和遥远海岛都不再有宋朝的土地了。沿袭辽、金的旧制，仍然在燕京建都。

译【都邑考】太祖铁木真十五年，平定河北各郡，在和林建都；从此以后五代都定都于此。世祖中统初年，设置开平府，在其中营建宫殿，并把中书省各部门分设在燕京。此前铁木真攻克金朝中都，改称燕京路，大兴府仍旧。中统五年，把开平定名为上都。至元初年，又把燕京称为中都。至元四年，改建中都城，于是定都于此。至元九年，把中都改称大都。又至元五年，把开平府改为上都路。至元二十一年，把太兴府改为大都路。从此以后，大都每年都曾作为皇帝巡幸之地。设置一个中书省、十一个行中书省。至大二年，行中书省都改称行尚书省；至大四年，又恢复旧称。【史略】元朝设置中书省，统辖河北、山东、山西地区，称为腹里，统领大都等二十九路、曹州等八州；另辖三个府，即顺宁、中山、河中，属州九十一个。顺宁就是唐代的武州，今为宣府镇。元朝又设置行中书省，分镇藩属地区。岭北行省统辖和宁路，即和林。蒙古初年在这里建都，称元昌路，不久改为转运和林使司。中统以后，不再在这里建都，设置宣慰司和都元帅府。大德十一年，开始改设和林等处行中书省。皇庆初年，改称岭北行省，和林路也改称和宁路，漠北各屯戍都归其管辖。辽阳行省统辖辽阳等七路、咸平府一个、属州十二个，辽东、辽西各城镇以及高丽的西京都归它管辖。《元志》说：至元六年，高丽统领李延龄等因国内混乱，率西京五十多座城归附。至元八年，把西京改为东宁府，不久改称东宁路，以统辖其地。西京就是高丽的平壤城。咸平府为金朝设置，见前。河南行省也称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河南行省统辖汴梁等十二路、南阳等七府、荆门一州、属州三十四个。从河南到淮河东西两岸，以及湖北境内，也分属河南行省。《元志》说：至元十年，曾在襄阳设置河南等路行省；至元十三年，又在扬州设置淮南行省，不久都改置或撤废。至正年间，又在扬州恢复设置淮南行省。汴梁路就是宋朝的开封府。荆门州就是宋朝的荆门军。陕西行省统辖奉元等四路、凤翔等五府、▯州等二十七州、属州十二个。从陕西直到汉中，再向西南到四川、西山各州的境地，都归其管辖。奉元就是宋朝的京兆府。四川行省统辖成都等九路、三个府：潼川、绍庆、怀德；另辖保宁、广安两个府，以及三十六个属州、一个军，即长宁军。从四川以及湖广、贵州各蛮族地区，都归其管辖。《元志》说：中统三年，设置陕西四州行省，治所在京兆；至元二十二年，才在成都分设四川行省。怀德府在今西阳宣抚司西南。保宁府就是宋朝的阆州；广安府就是宋朝的广安军，广安军和长宁军都见前。甘肃行省统辖甘州等七路、二州：山丹、西宁；另辖五州：西凉、瓜州、灵州、鸣沙、应理。元至元八年，设置西夏、中兴等处行中书省。至元二十五年，把中兴府改为宁夏路。元贞初年，把宁夏行省并入甘肃行省。山丹、西宁，今为陕西所属的卫。应理州在今庄浪卫东部，是元朝设置的。其余见前。云南行省统辖中庆等三十七路、两个府：仁德、柏兴；另辖三个府：北胜、永昌、腾冲，以及五十四个属州。从云南连接四川西南，又向东连接贵州西部的各蛮族地区，都归其管辖。中庆路就是今天的云南府；仁德今为寻甸军民府；柏兴今为四川建昌行都司的盐井卫；北胜今为云南直隶州；永昌就是今天的永昌军民府；腾冲今为腾冲军民卫。云南境内还有甸、寨等军民府，不列在路、府、州的编制中。江浙行省统辖杭州等三十路、一个府即松江府、两个州即江阴州和铅山州，属州二十一个。从两浙直到江西湖东，以及福建境内，都归其管辖。《元志》说：至元二十一年，江淮行省从扬州迁到杭州路治所，改称江浙行省。至元十五年，又在泉州路设置福建行省；十八年，迁治所到福州。从此以后，治所多次迁移。二十二年，并入江浙行省，后来又分出设置。大德初年，改为福建平海等处行省，治所仍在泉州；至正年间，迁回福州。大概有时撤废，有时设置。松江就是今天的松江府，是元朝设置的。江阴州就是宋朝的江阴军；铅山是今天江西饶州府所属的县。江西行省统辖龙兴等十八路、南丰等九州，另辖十三州。从江西到广东境内，都归其管辖。龙兴路就是今天的南昌府；南丰今为建昌府所属的县。湖广行省统辖武昌等三十路、归州等十三州、两个府：汉阳、平乐；十五个安抚司、三个军：南宁、万安、吉阳；另辖十七个州。从湖广到广西、贵州以及四川南部边境，都归其管辖。至正年间，又在静江路分设广西行省。汉阳就是宋朝的汉阳军；平乐就是宋朝广西路的昭州；南宁等军都见宋朝广西路。征东行省同高丽国共同治理，统辖两个府：沈阳等路高丽军民总管府、耽罗军民总管府；又有庆尚等道劝课司使五个。高丽国境内都归其管辖。《元志》说：至元年间，因为征讨日本，在高丽设置征东行省，不久撤废；大德三年又恢复设置，此后多次撤废、设置。沈阳今为辽东所属的卫。耽罗今为朝鲜全罗道南部边境的济州城。至于边境上的各番夷，也都设置官员、分定职掌，以便统辖，如宣慰、宣抚等官职。大概疆域治理达到如此遥远的程度，是前代所没有的。

译共有路一百八十五个，府三十一个，州三百五十九个，军四个：四川一个、湖广三个，见上；安抚司十五个，都在湖广境内。播州沿边安抚司，就是唐代的播州；思州军民安抚司，也就是唐代的思州；庆远南丹溪洞等处军民安抚司，就是宋代的庆远府；乾宁军民安抚司，就是宋代的琼州；顺元等路军民安抚司，就是今天的贵阳府；新添葛蛮安抚司，就是今天的贵州新添卫；卢番静海军安抚司，今为贵阳府的卢番长官司；程番武胜军安抚司，今为程番长官司；方番河中府安抚司，今为方番长官司；卧龙番南宁州安抚司，今为卧龙番长官司；金石番太平军安抚司，今为金石番长官司；小龙番静蛮军安抚司，今为小龙番长官司；大龙番应天府安抚司，今为大龙番长官司；罗番遏蛮军安抚司，今为罗番长官司。这些都隶属贵阳府，大概都是羁縻各蛮族的地区。《元志》说：思州、播州各州以及顺元各番安抚司，起初都隶属四川。至元二十八年，才改为隶属湖广。县一千一百二十七个。东到辽左，西到流沙，南越过海边，北越过阴山；东西一万多里，南北将近两万里。郑氏说：分置州始于人皇，州统辖县；县统辖郡始于周朝；郡统辖县始于秦朝；州统辖郡、郡统辖县始于汉朝。割据时代，设置的州越来越多。隋文帝把天下划分为州，隋炀帝又把州改为郡，使州、郡等级相同。唐朝把州、郡合并为一类；对于设置京城的州，才开始称为府。宋朝又把府、州并列设置。元朝建立路、府、州的制度后，州的地位更加下降、辖地更加缩小，几乎同县并列。○王氏说：元人制定路、府、州、县的等级。分置路始于宋朝，金人又加以增益。元朝分设的路更多，路于是同府、州一样，都隶属于行省。这种制度大体上是路统辖州、州统辖县；也有路统辖府、府统辖州、州统辖县的；还有府、州不隶属路而直接隶属行省的。元朝户口之多、地域之广，即使汉、唐最强盛的时候，也有赶不上的地方。为什么呢？元朝兴起于沙漠，后来兼并西域；它向西北扩张所到的地方，不能用里数来限定。边远荒僻地区不分区域，疆界和边防也不设置，古今中外的形势到这里发生了一次变化。唉！这也真是天地间罕见的变局了。等到元朝国运将要倾覆时，驱逐元朝的人纷纷出现。刘福通在颍上首先发难，实际上成为这场行动的倡导者。

译【史略】元主妥▯帖睦尔继位后，纲纪法度日益紊乱，民心怨恨反叛，许多人借妖术聚集民众。近的从京畿，远的直到岭南海边，倡导作乱的人有数百之多。至正十一年，刘福通聚众攻破颍州。福通是颍州人，曾向栾城人韩山童学习妖术；到这时起兵，以红巾作为标志。栾城今为真定府所属的县。刘福通占据朱皋镇。朱皋镇在颍州南七十里。刘福通率兵向西掠夺，接连攻陷汝宁府以及光州、息州。至正十五年，迎立韩林儿为帝。林儿就是韩山童的儿子。当时韩山童被杀，韩林儿逃到武安，刘福通从砀山夹河迎接并拥立他，称为小明王。武安今为河南磁州所属的县；砀山今为徐州所属的县；夹河在县西南五十里。刘福通占据亳州，自称宋朝。不久被元军击败，韩林儿逃到安丰。当时元军在太康击败刘福通，进而包围亳州，韩林儿向南逃走。太康今为陈州所属的县。安丰就是寿州，元朝称安丰路。至正十七年，刘福通等人再次壮大，派同党毛贵攻陷胶州，向北掠夺山东各州郡；倪文俊攻陷陕州、虢州等州，攻破潼关，掠夺同州、华州以西地区。李武等人也进入武关，见前，攻破商州，直趋长安。倪文俊等人不久被察罕帖木儿击败，退兵返回。刘福通不久率兵进攻汴梁，又分派关先生等人进取晋、冀地区。元朝把平阳府改为晋宁路，把太原府改为冀宁路，所以称为晋冀。白不信等人进军关中；毛贵则占据益都。当时山东许多城邑归附毛贵，他的势力大为振作。刘福通不久攻陷曹州、濮州、大名以及卫辉等路；白不信等人转入南山，即终南山，见前，攻破兴元，攻陷秦州、陇州，占据巩昌，窥伺凤翔。不久又被察罕击败，逃入蜀地。至正十八年，田丰攻陷东平。田丰原是元朝将领，后来投降刘福通。毛贵攻陷清州、沧州等州，占据长芦镇，今沧州治所就在这里。当时田丰攻陷济宁及东昌路，毛贵又攻陷济南及般阳路。般阳就是宋朝的淄州。毛贵于是直趋河间，越过直沽。直沽今为河间府静海县北九十里的小直沽。卫河在这里汇合白河之水，由此流入大海，天津卫设在这里。毛贵攻打蓟州及氵郭州，掠夺柳林。氵郭州今为通州的氵郭县，柳林在氵郭县西部。县中又有枣林。当时毛贵等人从氵郭州到达枣林，于是掠夺柳林，逼近京畿腹地，京城震惊恐慌。不久被元将刘哈剌不花击败，溃退回济南。关先生等分兵两路：一路从绛州出发，一路从沁州出发，越过太行山，焚毁上党，攻破辽州以及晋冀、雁门、云中、代郡（云中，指大同府；代郡，指蔚州），烽火绵延数千里。于是又出兵上谷（指宣府镇），大肆劫掠塞外各郡，焚毁上都宫殿。从此元主不再按时巡幸上都。随后转而劫掠辽阳，进入高丽。其后二十二年，福通兵败身亡，关先生的余党又引兵向西，攻打上都，被元将孛罗帖木儿击败并降服。福通也攻陷汴梁，占据城池，从安丰迎来韩林儿，奉其在此建都。元将周全以怀庆路归降福通，王信也以滕州归降，田丰又攻陷顺德等路。于是巴蜀、荆楚、江淮、齐鲁、辽海，西至甘肃，各地都起兵，与福通互相联结。至正十九年，毛贵被其党羽杀死，部将之间因互相仇杀，势力于是衰弱。适逢察罕帖木儿起义兵讨伐贼军。察罕是沈丘人，至正十二年起义，所向都有战功。沈丘是今天陈州所属的县。他先平定关陕，又收复河东，率兵南下，终于攻取汴梁。福通又带着林儿逃到安丰，于是河南全部平定。察罕于是谋取山东，集合军队进讨，所到之处都归降。至正二十二年，察罕包围益都，未能攻下，被已经投降的贼将田丰杀死。此前，田丰曾攻陷保定路；察罕来攻时，他退回济宁，重新向察罕投降。保定，是今天北直隶的府。察罕的儿子扩廓帖木儿代替他统领军队，彻底平定了余寇。于是元人重新拥有山东、陕西、河南的土地，但江淮以南却不敢再过问了。至正二十二年，张士诚的部将吕珍进入安丰，杀死福通，林儿向南逃走。至正二十六年，林儿最终死于建康。于是，乘着时势一同奋起的人中，有方国珍占据浙东，【史略】至正八年，黄岩百姓方国珍在黄岩起兵。黄岩是今天台州府所属的县。方国珍结集党羽进入海上，劫掠漕运，元兵前往讨伐却不能取胜，他的势力于是日益强盛。至正十一年，他焚掠沿海州郡，元朝派使者招抚他。从此多次投降又多次反叛，闽浙之间的运输道路于是被他阻断。方国珍拥有一千多艘大船，占据海道，阻绝粮食运输，元人开始陷入困境。不久，他占有台、温、庆元三郡的土地。至正二十五年，元朝授予方国珍淮南行省左丞相之职，在庆元设置分省。张士诚占据浙西，【史略】至正十三年，泰州白驹场亭的百姓张士诚在白驹场起兵。白驹场在今天高邮州兴化县东北一百二十里。张士诚攻陷泰州和兴化（就是今天的兴化县），进而占据高邮，自称成王，国号为周。至正十四年，他进犯扬州，攻陷盱眙和泗州（盱眙县，今属泗州）。不久，脱脱在高邮城外击败张士诚，攻取天长、六合等城（天长县，今属泗州；六合县属应天府）。张士诚陷入困窘。适逢脱脱获罪离职，泰不花代替他统领军队，张士诚于是又重新强盛起来。至正十六年，张士诚攻陷平江路并占据那里，又把平江路改为隆平府。接着攻陷湖州、松江、常州诸路，又派兵攻破杭州（不久元军又把它夺回），攻陷淮安。至正十七年，张士诚向元朝投降。至正二十三年，他自称吴王。当时张士诚派兵占据杭州，又兼并嘉兴路，上表请求王爵，元主没有答应，于是他自称吴王。他又兼有绍兴路，向北越过长江，占据通州、泰州、高邮、淮安、徐、泗、宿、濠、安丰等郡，号称富强。陈友谅占据湖广，

译【史略】此前，至正十一年，罗田人徐寿辉起兵。徐寿辉又名徐贞，与麻城人邹普胜共同起兵，也以红巾为旗号。罗田、麻城，都是今天黄州府所属的县。他们攻陷蕲水县和黄州府（蕲水县也属黄州府）。徐寿辉于是占据蕲水，称帝，国号天完，并派兵攻陷饶州、信州等州。至正十二年，攻陷汉阳、武昌以及安陆、沔阳（安陆府，今称承天府；沔阳府，今为承天府所属的州）。又攻陷兴国、九江（宋代为兴国军，元代为兴国路；九江，元代称江州路），并分兵劫掠东西各州郡。当时西面攻陷鄂州和房州，东面攻陷南康以及袁、瑞等州；另一支部将项普略从饶州出兵，转而攻陷徽州和杭州，被元将董搏霄击败，杭州、徽州二州又归元朝所有。又派将领占据池阳、太平诸路（池阳，元代称池州路；太平路，就是今天的太平府）。当时徐寿辉的部将赵普胜占据池阳、太平，于是进攻安庆。元将星吉招募军队进击，攻克池州和江州。赵普胜与星吉在湖口交战，星吉战败身死，赵普胜于是重新占据这些地方。至正十三年，元兵在蕲水进攻徐寿辉，徐寿辉逃往黄州。当时江西、浙江、湖广三行省共同讨伐徐寿辉，收复饶州、江州、富州、临江、瑞州以及武昌、汉阳等郡，进攻蕲水并攻取了它。富州，就是今天南昌府的丰城县，元朝在这里设置了州。至正十五年，徐寿辉的部将倪文俊又攻破沔阳，进入襄阳（襄阳随即被元兵收复），转而攻陷中兴路（就是今天的荆州府）。至正十六年，又攻取汉阳，于是营建宫室，迎接徐寿辉入内占据，又进而攻陷常德、澧州、衡州、岳州诸路。第二年，攻陷峡州，于是进入蜀地，派明玉珍守在那里后返回。不久，倪文俊谋杀徐寿辉未遂，便逃往黄州。另一部将陈友谅袭击并杀死倪文俊，兼并他的军队，自称平章。陈友谅本是沔阳的渔民之子，跟随徐寿辉等起兵，隶属倪文俊部下，不久另领一军任元帅。兼并倪文俊的军队后，他的势力迅速壮大，再也无法控制。至正十八年，陈友谅攻陷安庆路，又攻破龙兴路，并劫掠吉安、建昌，进而攻陷赣州、汀州诸路。至正十九年，攻取信州路，进而劫掠衢州，又分兵攻陷襄阳府，并向南进入杉关。此前，陈友谅派将领攻打邵武，没有攻下；到这时又分兵攻陷杉关，侵扰福建各州郡。杉关在今天邵武府光泽县西北九十里，详见《福建重险》。不久，他把首领徐寿辉迁到江西，自称汉王。起初，徐寿辉听说陈友谅攻破龙兴，想把都城迁到那里；到这时便带兵从汉阳向东进发。陈友谅忌惮徐寿辉逼近自己，便在江州城西埋伏军队。徐寿辉到达后，伏兵发动，把他的部众全部杀死，只留下徐寿辉一人，把他安置在江州。至正二十年，陈友谅攻陷太平，在船中杀死他的首领徐寿辉。陈友谅率领水军进犯太平，挟持徐寿辉一同向东行进。太平陷落后，他急于谋求僭越篡位，于是在采石的船中杀死徐寿辉，僭越称帝，国号汉，定都江州。当时湖广、江西以及江东境内的州郡，大多被陈友谅窃据。他土地广大、兵力强盛，是上游地区的强敌。明玉珍占据两川，【史略】至正十七年，徐寿辉的部将明玉珍跟随倪文俊进入蜀地。明玉珍是随州人，跟随徐寿辉起兵，任别将，所到之处都使敌军投降溃散。倪文俊于是命明玉珍守成都，自己返回。倪文俊死后，明玉珍认为蜀地险要而偏远，容易固守，于是谋划占据蜀地，并进一步劫掠夺取附近各城邑。至正二十一年，攻取嘉定等路，又全部兼并东川各郡县。第二年，率兵侵入云南，驻扎在金马山（在云南府城东二十五里）。不久战败退却，于是东面扼守夔关（即夔州府），南面戍守泸水（就是金沙江；见前文“忽必烈逾金沙江”）。当时明玉珍多次越过泸水侵扰云南，都没有取胜，自称陇蜀王。后来又分兵攻克龙州青川（今龙安府以东一百二十里的青川所就是这里），劫掠兴元、巩昌诸路，又败退回来。至正二十三年，称帝，国号夏，定都成都。至正二十六年去世，儿子明昇继承王位。陈友定占据福建，【史略】至正十九年，清流人陈友定起义兵讨伐贼军。清流是今天汀州府所属的县。陈友定因功被授予行省参政。至正二十三年，又攻取汀州路。当时汀州被陈友谅占有，元主命陈友定在汀州设置分省。至正二十四年，陈友定迁到延平，不久被授予福建行省平章事。陈友定于是占据八闽之地。何真占据广东，【史略】至正二十年，东莞人何真起义兵讨伐贼军。东莞是今天广州府所属的县。元主在广州设置江西分省，任命何真为右丞。何真占据东莞，又兼有循州、惠州二州的土地。扩廓占据山西，【史略】起初，扩廓帖木儿代替父亲任职。扩廓又名王保保，本是察罕的外甥，掌握军队。至正二十五年，封为河南王。当时命扩廓总管关陕、晋冀、山东诸道以及其南面所有军队，讨伐江淮、川蜀拒不听命的人。扩廓驻军怀庆，不久移驻彰德，调度各路军马，节制诸军。适逢陕西各将领李思齐等不接受命令，扩廓于是整顿军队与他们交战。当时扩廓认为陕西行省参政张良弼是首先谋划拒命的人，便派兵攻打他，驻军于鹿台。李思齐等于是和张良弼合兵抵抗扩廓。扩廓因而派军驻守济南，以控制山东，同时全力与李思齐等相持。鹿台在今天西安府高陵县西南三十里的鹿苑原上。至正二十七年，下诏解除扩廓的兵权。扩廓于是返回占据泽州，又派兵进入太原。当时元主因为扩廓在彰德拥兵自重、擅自攻打陕西，诸将怀疑他有异心，便命太子统领天下兵马：让扩廓从潼关以东清剿江淮，李思齐等从凤翔以西攻取川蜀和陕西行省，秃鲁等从武关出兵攻取襄樊。扩廓又不接受分兵的命令。于是他的部将貊高、关保等都叛变，并在朝廷列举扩廓的罪状，请求讨伐他。元主罢免扩廓的职务，让他以河南王的食邑汝州为俸禄，并让各地将领分头统领他的军队。扩廓又不接受命令，不久从泽州向西退守晋宁。起初，扩廓奔赴泽州时，卫辉、彰德已被貊高占据。到这时，泽州、潞州二州又被关保占据，关保与貊高合兵攻打平阳，不久都被扩廓擒获。元主随后恢复了扩廓的官职。扩廓带兵向北进发，占据并守卫太原。李思齐、张思道等占据关中，

译【史略】起初，罗山人李思齐与察罕共同起义。罗山是今天河南信阳州所属的县。李思齐积累战功，任陕西行省官员。至正二十五年，扩廓奉命总管各路军队，李思齐不奉诏令，与张良弼等合兵抵抗。张良弼又名张思道。至正二十四年，张良弼任陕西行省参政，驻军蓝田，曾与李思齐交战；到这时，他与党羽奉李思齐为盟主，共同抵抗扩廓。蓝田是今天西安府所属的县。扩廓派兵攻打他们，不能取胜。李思齐等于是专门控制了陕西的土地。刘益占据辽东，【史略】刘益曾在元朝任职，至正年间任辽阳行省平章事，于是占有辽阳一带的土地。梁王段氏占据滇、洱。【史略】把匝剌瓦尔密又名孛罗，是世代镇守云南的人。至元四年，封皇子忽哥赤为云南王，忽哥赤被都元帅宝合丁毒死。至正二十七年，改封皇孙甘麻剌为梁王。从此镇守云南的人，多以梁王或云南王作为封爵。至正初年，把匝剌瓦尔密以宗室身份承袭梁王爵位。段氏也世代担任大理酋长。段思平从石晋天福年间起占据南诏的土地，建立大理国。宋宝祐三年，蒙古忽必烈攻打大理，段兴智迎接并投降，蒙古于是改置大理万户府授予他，不久又改为大理路总管，让段氏世代守任其职，共同占据滇、洱地区。滇池在云南府城南，洱海在大理府城东，均详见《云南大川》。刘氏说：元朝的德政既已衰败，九州大地一片糜烂沸腾，像鸱鸟张翅、恶狼回顾一样的豪强，遍布山泽之间。万民像鱼一样张口喘息，却无处申诉呼告；真命之人于是出现，讨伐诛灭他们。他从东南起兵，扫平混乱昏暗的气象，然后收取宋地、夺取秦地，牵制赵地、拔取燕地，不到几年天下便平定了。除去这片草创蒙昧的局面，重新恢复我们的光明昌盛，难道是偶然的缘故吗？《读史方舆纪要》卷九 卷九 ◎历代州域形势九：明 明朝承受天命，在淮甸奋起，首先平定金陵。【史略】太祖最初在濠州起兵。《兴濠录》记载：元至正十一年，太祖二十五岁。当时颍州刘福通、徐州芝麻李、蕲州徐寿辉等相继起兵，攻陷城邑，太祖欣然想去跟随他们。第二年，定远人郭子兴与党羽孙德崖等起兵，袭击并占据濠州，太祖于是急驰进入濠州，隶属郭子兴麾下，因才能勇武而受到亲近信任。过了很久，郭子兴与各位将帅不能相容，军中多有变故，太祖于是另领一军，劫掠淮南地区，攻取并平定定远各山寨。定远是今天凤阳府所属的县。冯国用进言说：“金陵形势像龙盘虎踞，确实是帝王之都。希望先攻取金陵，建立都城，然后命将领四面出兵，扫除群寇，天下就不难平定了。”于是太祖南下滁州，进而攻克和州。当时郭子兴从濠州南下进入滁州，不久死于军中。太祖渡过采石（采石圻在太平府北二十里，见前文），攻取太平路。随后分派将领攻下溧水、溧阳、句容、芜湖（溧水、溧阳、句容，今属应天府；芜湖，今属太平府），进攻集庆路（应天府，元代称集庆路），终于攻克，在此设置府治。于是向东攻取镇江、广德、常州、江阴，以扼守吴地贼军。常州府江阴县当时称江阴州。向西守卫太平、池州，以抵御汉军；向北攻取维扬、泰兴，以窥伺淮、泗。元至正十六年，太祖攻取集庆，于是又攻取镇江、广德路。第二年，攻取常州路（江阴州），随即攻取扬州路；向南收取宣州、歙州，从昱岭出兵。昱岭关在今天杭州府昌化县西七十里，详见《浙江重险》。又攻取建德、婺、衢、处、信诸州，以控制闽、粤。《开国事略》记载：元至正十七年，太祖攻取宁国、徽州。第二年，攻取婺源州，又攻取建德路的兰溪州，进而攻克婺州。再过一年，攻克诸暨州，然后攻取衢州和处州路。至正二十年，才攻取信州路。建德路，就是今天的严州府；婺源，今属徽州府；兰溪，今属金华府；诸暨，今属绍兴府。元代这些地方都称州。这样一来，形势强盛，根本稳固了。顾氏说：太祖平定金陵后，尚未听说他谋划经营两淮、向北直取中原，却急急忙忙出昱岭，攻取浙东各郡，这是为什么呢？有人说：“元人正强盛，姑且把浙东交给群盗，使他们消耗力量，自己乘机谋划向南出兵。”这并不完全正确。方国珍、陈友定之流都盘踞在闽浙交界，陈友谅拥有江西州郡，与浙东接壤，浙西各州又已经全部属于张士诚。如果让群盗占有几个州（指衢州、处州、信州），群寇彼此联合，那么东南的形势就会分裂，窥伺进攻的机会增多，根本之地的防备也会疏漏。因此赶快攻取并守住这些地方，使张士诚、陈友谅被阻隔而不敢放肆，方国珍、陈友定也屏息不敢争夺。占据咽喉和后背，截断最重要的腰腹部位，不必陈列军队决战取胜，那几个贼寇已经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这就是所谓上等的用兵之道在于攻破谋略。向西平定湖湘，向东兼并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