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十三

译郑买嗣死后，儿子郑▯继位。郑▯死后，儿子龙▯继位，被他的臣子杨干贞杀死。郑氏传了三代、二十八年，国家灭亡。后唐天成三年，国号改为大天兴。第二年，改称大义宁。杨干贞杀死郑隆▯，拥立他的同党赵善政，国号为大天兴；仅过十个月，杨干贞又夺取政权，国号改为大义宁。于是段思平起兵将其讨平。赵氏、杨氏掌握政权共九年。石晋天福二年，归属于大理。宋初沿袭这一局面。《绎年运志》说：段氏的祖先是武威郡白人，有个叫俭魏的人，辅佐阁罗凤有功；传到第六代段思平，建立国家，改国号为大理。传到第十代段庆义时，被他的臣子杨义贞杀死，杨义贞自称广安皇帝。过了四年，段氏的臣子高▯太率东方军队讨伐并灭掉杨义贞，立廉义的儿子寿辉为主。后来又废掉寿辉，改立他的庶出弟弟。正明五年，正明退位出家为僧，国人共同拥立高▯太为主，段氏的统治于是中断。熙宁八年以后，段氏衰落。元▯元年，高氏取代段氏即位，国号大中国。元符二年，段氏重新兴起，国号后理国。高▯太取代段氏后将死，嘱咐他的儿子太明寻找段氏后裔，立正谅为君，于是段氏重新拥有云南土地。淳▯十二年，即蒙古宪宗蒙哥二年，蒙古忽必烈灭掉大理。自段正谅到段兴智，共传七代，国家灭亡。前后共传二十二代，历时三百五十年。段氏虽然灭亡，元朝仍重新设置大理路军民总管府，让段氏子孙世代担任并守护这一职务。元至元十三年，设置云南等处行中书省，治所在中庆路。元朝灭亡后，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和段明分别占据其地。洪武十五年，明军讨伐并平定他们。段氏从段实到段明，共有十一位总管，同元朝共存亡；明朝于是设置云南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如今管辖府共二十二个，其中羁縻府十一；州共四十一个，其中羁縻州也是十一；县三十个，其中羁縻县二个；另有羁縻宣慰司六个、宣抚司四个、安抚司二个、长官司共二十四个，总计里六百二十四，夏税、秋税大约一十四万五百八十九石有余。卫所和各司则参列其中。如今仍为云南布政使司，管辖府十九个、州三十二个、县二十六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云南府所属州四个、县九个。昆明县，附郭县；富民县；宜良县；罗次县，今属安宁州。晋宁州，所属县二个。归化县；呈贡县。安宁州，所属县一个。禄丰县。昆阳州，所属县二个。三泊县；易门县。嵩明州。曲靖军民府，所属州四个、县二个。南宁县，附郭县；亦佐县。沾益州。陆梁州。马龙州。罗平州。寻甸府，今为州。临安府，所属州五个、县五个、长官司九个。建水州，附郭州。石屏州。阿迷州。宁州。通海县；河西县；▯▯峨县；蒙自县；新平县。新化州。纳楼茶甸，以下均为长官司：教化三部；王弄山；亏容甸；溪处甸；思陀甸；左能寨；落恐甸；安南。▯江府，所属州二个、县三个。河阳县，附郭县；江川县；阳宗县。新兴州。路南州。广西府，所属州三个。师宗州。弥勒州。维摩州。广南府，所属州一个。富州。元江军民府，所属长官司一个。因远罗必甸，附郭长官司。直隶的有乐甸长官司。楚雄府，所属州二个、县五个。楚雄县，附郭县；广通县；定远县；定边县；▯Ф嘉县。南安州。镇南州。姚安军民府下辖州一、县一。姚州，附郭大姚县。武定军民府下辖州二、县一。和曲州，附郭。元谋县。禄劝州。景东府。镇沅府下辖长官司一。禄谷寨。大理府下辖州四、县三、长官司若干。太和县，附郭。赵州下辖县一。云南县。邓川州下辖县一。浪穹县。宾川州。云龙州。十二关。洱海卫，附带列出。大罗卫，附带列出。鹤庆军民府下辖州二。剑川州。顺州。丽江军民府下辖州四。通安州，附郭。宝山州。兰州。巨津州。永宁府下辖长官司四。剌次和、革甸、香罗、瓦鲁之。直隶北胜州。澜沧卫军民指挥使司，附带列出；下辖州一。蒗蕖州。永昌军民府下辖州一、县二、安抚司一、长官司二。保山县，附郭；永平县。腾越州。潞江安抚司。凤溪、施甸。腾冲卫，附带列出。蒙化府。顺宁府下辖州一。云州。车里军民宣慰使司。缅甸军民宣慰使司。木邦军民宣慰使司。八百大甸军民宣慰使司。孟养军民宣慰使司，附有大古喇宣慰使司。老挝军民宣慰使司。南甸宣抚司。干崖宣抚司。陇川宣抚司。孟定府。耿马安抚司。孟艮府。威远州。湾甸州。镇康州。孟密宣抚司。蛮莫安抚司。钮兀长官司。芒市长官司。孟琏长官司。茶山长官司。麻里长官司。东面连接黔、蜀。

译云南与贵州、四川接壤。如今行旅所走的道路有东西两条，而且都以曲靖为交通要道。从辰、沅出发，经贵州，经过威清、平坝、普定、安南、越普、安州，进入云南边界，沿平夷到达曲靖，这是东路。从巴、夔出发，经泸州，经过永宁、赤水、毕节、乌撒，越过七星关进入云南边界，沿沾益到达曲靖，这是西路。《志》说：云南的门户有四条，叫古路、西路、东路、间路。从邛、雅、建昌、会川渡过金沙江，进入姚安、白▯的，是古路。秦代常▯音案略通五尺道，到蜀地后，诸葛武侯才大规模开辟它，称为南道，也叫石门道。《唐书·韦皋传》说：石门是隋代史万岁南征时开辟的。天宝年间，鲜于仲通率兵攻下南溪今见四川叙州府，道路于是闭塞。到这时，蛮人取道北谷，接近吐蕃；韦皋又修治此道，从黎州出邛部，直达云南，并设置清溪关见四川重险。于是才派幕府属官崔佐时再次从这里打通通往南诏的道路。蜀王建在位时，也曾从这里进攻云南，俘获、斩杀数万人。宋代以后，这条道路闭塞。西路也叫姚▯路。唐天宝年间，军队曾由此出发。元朝末年才在这里设置邮传。东路起始于庄▯乔，而设置驿站则始于明初。若从重庆、綦江出发，七个驿站到遵义，再六个驿站到贵州，这就是所谓间道。诸葛武侯派李恢、关索分道南征，后来马忠安抚平定▯柯，也都经过这里。这四条道路，是从黔、蜀方向来说的。若从广西进入云南，另外还有两条道路，都在宜良会合。明万历三十二年，普氵朋驿丞李仲登请求开通广西路，以便利云南。他大略说：云南富州与广西宾州接界，中间只隔着一条江。若开通水路，就从宜良、路南、弥勒、维摩到水下江，乘船经过富州，计算路程不过六天。过去有在城驿、回部驿、维摩驿、阿母驿，现在都已荒废。若开通陆路，就从宜良、师宗、块卜、古彰、阳达出发，计算路程八天。到泗城州、田州，合计二十天。中间是平坦的川地道路，连接三岔江。进入京师，不过七十四站。水陆道路贯通后，比原来近二十多站，其中只有普▯、鹅埂、马蚌、古彰、夜得、板羊、阿拜等村设置四处驿站。当地土壤肥沃，道路容易通行，但最终没有实行。从安南进入云南，也有两条道路，都在蒙自会合。明永乐年间，平定安南时，曾分兵从云南的蒙自出发。罗氏说：从蒙自县经过莲花滩，进入交州石陇关，沿洮江右岸行走的，是大道。从蒙自县的河阳隘进入交州，沿洮江左岸行走的，都是山势险峻、道路崎岖的地方，是间道。如今详见《广西安南》。其余小路、岔路，无法再逐一计数。杨氏说：过去诸葛武侯进入南中时，分兵一路从▯柯今四川遵义府向西南进军，所走的都是▯▯道；另一路向益州今曲靖、云南皆为古益州郡，而他亲自率领步兵、骑兵渡过泸水，进入越▯四川建昌行都司，再进入姚安府境。隋代史万岁平定南蛮，从越▯、马湖、青蛉、弄栋进入，走的就是这条道路。从此以后，凡是有事于南中的人，没有不采用武侯的成法。唐天宝九载，鲜于仲通讨伐南诏，率大军从南溪路今四川叙州府出发，另派越▯军从会同路见建昌行都司出发，安南军从步头路步头，今临安府出发。天宝十三载，李宓讨伐云南，也分兵走两条道路。李宓从蜀地进入；李宓当时任剑南留后侍御史。广南节度使何履光率军从海道进入。又在贞元五年，异牟寻谋求归附，分别派遣使者，三路使者从西川、黔中、安南出发，一同到达成都。安南路就是所谓海道。宋宝祐初年，蒙古进攻大理，驻军于忒列，在吐蕃境内；分兵一路从西道进入，称为晏当路，在今丽江府境外；另一路从东道进入，取道白蛮，即今姚安。有人认为这是曲靖路，错了。忽必烈率精锐骑兵从中道进入，从越▯渡过金沙江到北胜州，这就是中道。元至顺初年，派撒里帖木儿攻打云南叛乱者；当时云南诸王秃坚等发动变乱，也分兵一路从四川进军，一路从八番进军今贵州。又至正二十四年，明玉珍进攻云南，分兵三路：一路从界首进入在叙州府，一路从建昌进入，一路从八番进入。明洪武十四年，傅友德等率军征讨云南，分兵从四川、永宁出发，奔赴乌撒；大军则从辰、沅出贵州，向曲靖进发。这就是历来攻取云南的大致形势。南面控制交趾。从广南、广西、临安、元江以及车里、老挝两个宣慰司以南，都是安南国的土地。西面据有各甸。永昌以西都是蛮甸，环绕而立，成为边境之外的藩属地区。北面与吐蕃相距。永宁、丽江都与吐蕃接界，这里所说的吐蕃就是今天的西番各蛮部。明初平定云南后，把吐蕃分成二十三支，分别隶属于沿边郡县，由土官管辖。这样控制权掌握在我方手中，侵扰叛乱极少，大概是防御番部的上策。其中著名的山有点苍山。

译点苍山在大理府城西五里。高一千多仞，绵延一百多里；一说高六十里，绵延三百里。它位于龙首关、龙尾关之间，前面临着榆江，碧绿水面广达万顷，背后环绕漾水，彼此连接如带。又叫灵鹫山。十九座山峰环列向内，形状像张开的弓。山顶悬挂着瀑布，汇流成十八条溪水。青翠的山峦分条排列，青色屏障并峙，像大鸟张开将要飞翔的两翼。旧《志》说：山势像扶风太乙山，茂盛而高峻，与云气相连；阴面的山崖积雪，整个夏天也不融化，所以又称雪山。《名山志》说：从山南到山北，第一峰叫斜阳峰，溪叫南阳溪；第二峰叫马耳峰，溪叫葶溟溪；第三峰叫佛顶峰，溪叫莫残溪；第四峰叫圣应峰，在城南十里，溪叫青碧溪；第五峰叫马龙峰，溪叫龙溪；第六峰叫玉局峰，在城南五里，溪叫绿玉溪；第七峰叫龙泉峰，溪叫巾溪；第八峰叫中峰，溪叫桃溪；第九峰叫观音峰，溪叫梅溪；第十峰叫应乐峰，在城西北，溪叫隐溪；第十一峰叫雪人峰，溪叫双鸳溪；第十二峰叫兰峰，溪叫白石溪。第十三峰叫三阳峰，距城北十三里，溪叫灵泉溪；第十四峰叫鹤云峰，在城北二十里，溪叫锦溪；第十五峰叫白云峰，在城北二十六里，溪叫芒涌溪；第十六峰叫莲花峰，溪叫阳溪；第十七峰叫五台峰，溪叫万花溪；第十八峰叫苍琅峰，溪叫霞移溪；第十九峰叫云弄峰，山脚下与洱海相接。洱海外围又有许多山，叫青巅、鸡岩、玉几、罗筌、曩葱、龟、蛇。它们有的像拱手，有的像作揖，其中的石窟、岩峰，无法全部叙述。玉局峰又名占文峰，峰顶南面有冯河，周围一万步，层层叠叠承接水流，水色明净清澈。再向西南就是青碧溪，溪中石子闪闪发光，青碧色绚丽夺目。沿山麓向北走二里，到达祭天台，诸葛武侯的画卦石就在这里。山中树林阻隔、山谷幽深，却没有猛虎毒蛇。冬夏气候调和，暑天不过温热，寒天不过清凉。各处泉水流汇成十八条川，川流经过的地方，肥沃土地绵延百里。灌溉便利，不必使用锄头疏通；用泉水舂米，也不劳烦人力。水向东流入洱河，河流与山色相互辉映。大概可以与临安的西湖、洪州的西山、嘉州的峨眉山、齐安的临皋、滁州的琅邪相提并论，同样是宏伟壮丽的景观。唐代蒙氏割据此地，被封为中岳。天宝九载，鲜于仲通讨伐南诏，进军逼近白崖，逐渐逼近江口，即漾濞江。于是分兵，想从点苍山西面迂回到太和城的背后进攻，但被蛮军击败。贞元十年，西川帅韦皋派节度巡官崔佐时到云南，云南王异牟寻等与崔佐时在点苍山神祠结盟，说的就是这件事。宋宝祐初年，蒙古进攻大理，登上点苍山，向下俯视城中。城中人十分恐惧，不久便弃城逃走。明初蓝玉等进攻大理。大理城西面倚靠点苍山，东面临洱海，以此作为屏障。蓝玉等派奇兵绕到点苍山后面，攀援树木、牵引山崖登上山去，竖起旗帜，敌军于是惊慌溃败。李梦阳说：点苍山的山色像积聚的黛色，四季都一样。山高六十里，接连云气。滇西的山川相互连接、环抱拱卫，点苍山是其中第一。高黎共山。高黎共山在永昌府腾越州东北一百二十里。一名昆仑冈，当地语言讹称为高良公山，也写作高黎贡山。东临潞江，西临龙川江，左右有平川，名叫湾甸；今天山的东南面就是湾甸州。山体上下、东西各四十里，登山可以望见吐蕃雪山。山上草木繁茂遮蔽，四季不凋零。瘴气最为厉害，冬天下雪，春天融化，夏秋炎热。山顶有泉水，向东流入永昌，向西流入腾越，所以又叫分水岭。《志》说：泉水极其清凉甘冽，行路的人都捧起来饮用。蒙氏封它为西岳。明永乐初年，平定缅甸各蛮部时，刁▯孟叛乱，何福前往讨伐。何福登上高良公山，直捣南甸，大败叛军。正统二年，麓川贼首思任发叛乱，截断潞江，守将方政将其击败；另一将领高远在高黎共山下追击并击败贼军，乘胜深入，把思任发逼到上江，遭遇伏兵，交战而死。正统七年，督臣王骥等奉命进军讨伐，分兵攻破上江贼军寨中的主寨。从夹象石渡过下江，打通通往高黎共山的道路，进军到腾冲。这座山绵延数百里，处于交通集散的道路上，是战守的要地。又名磨盘山。《滇行记》说：渡过怒江二十里就是磨盘山，道路狭窄，草木茂密幽深，弯曲得只能容一名骑兵通过，是向西通往腾越的要冲。就是这座山。《滇附录》又说：渡过怒江到八湾，翻越高黎共山，山高四十里；下山后就是橄榄坡驿。向左渡过龙川江，这里的炎热瘴气与怒江一带相同。经过龙川江到腾冲卫，地势稍微凉爽。中国的西南边界到这里就结束了。玉龙山；江云露山、蒙乐山附带列出。

译玉龙山在丽江府西北三十里，一名耸雪山，也叫雪山。山冈绵延百里，高峻耸立的山峰有十座。山顶直插云霄，山脚下临丽水。山岭积雪整个夏天也不融化，玉石般挺立万仞，千里之外望去仿佛近在咫尺，并与蜀地松州一带的山相连接。蒙氏封它为北岳，有人称它为雪岭。唐贞元年间，韦皋约云南共同袭击吐蕃，把吐蕃驱赶到云岭以外，大概就是雪岭以外。元至顺初年，云南诸王秃坚等作乱，四川行省出兵讨伐，在雪山峡击败罗罗斯军。《滇志》说：唐贞元四年，异牟寻自称日东王，擅自封立五岳、四渎。五岳之中，东岳叫江云露松外龙山，在武定府禄劝州东北二百八十里，与四川东川府接界。又名乌蒙山、云龙山、绛云露山，也叫雪山。北面临金沙江，山上有十二座山峰，雄伟挺拔，陡峭绝险，盘绕七十多里。唐贞观二十年，▯州都督刘伯英说：松外各蛮部暂时服从却很快叛乱，请出兵攻打，以打通通往西洱河、天竺的道路。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第二年，派梁建方调发蜀地十二州的军队讨伐松外各蛮部，杀死、俘获十多万人，群蛮震惊恐惧，逃走据守山谷。于是派使者前往西洱河，晓谕各部酋长，他们相继接受命令；松外首领蒙羽也请求入朝，说的就是这件事。南岳叫蒙乐山，在景东府北九十里。向西南进入威远、镇康州境，向西进入云州境，向东南进入者乐甸长官司境，绵延三百多里。又名无量山。西岳是高黎共山，北岳是玉龙山，中岳是点苍山。东南方的两座山虽然不是险要所在，但也是境内的大山。其中的大河，有金沙江。金沙江发源于丽江府西北旄牛徼以外，因盛产金沙而得名。又叫丽水，流入巨津州北部。唐代称它为神川；天宝以后，吐蕃占有这一带，在此设置神川都督。贞元五年，南诏在神川击败吐蕃；贞元十年，南诏又在神川进攻吐蕃，大败吐蕃。《载记》说：南诏的疆域北至神川，说的就是这里。金沙江向东南流，环绕丽江府三面，流入宝山州境；经过宝山州南面，进入鹤庆府东北境；又经过顺州南面，进入北胜州境；从北胜州南面向东流，经宾川州东北，才进入姚安府北境；又向东经过武定府北境，再向东到达四川会川卫西南，与泸水汇合。到这里，金沙江也兼有泸水之名。从会川卫向南渡过金沙江，就是武侯五月渡泸的地方。两岸高峻至极，俯视江流，仿佛身在井底，烟雾瘴气直冲天空。冬月行人经过这里，也都热得流汗；只有雨中或夜间渡江才没有危险。元代李京说：从滇池到越▯，道路经过金沙江，计算路程一千三百里。从会川向东北流，经东川、乌蒙府境；又向东北经过马湖府南面，成为马湖江。又向东流到叙州府东南，向北注入大江；泸水也见《四川大川》。蒙氏把它封为四渎之一。蒙古宪宗三年，忽必烈征讨大理，经过大度河到达金沙江，乘皮革制成的囊和木筏渡江，渡江处大概在丽江府北面。元至顺初年，搠思班攻打云南叛乱的诸王秃坚等，夺取金沙江，于是直奔中庆，云南被平定。所夺取的地方大概在武定、姚安之间。《志》称：云南的左右两面划分疆界，以大江为界；东北面是金沙江，西北面是澜沧江，说的就是这里。杨士云《议开金沙江书》说：江名丽水，发源于吐蕃境内共龙川犁牛石下。本名犁水，后来把“犁”讹写成“丽”。向东流经丽江府的巨津、宝山二州，三面环绕丽江府境；又向东经过鹤庆，汇入漾水、共水等河流；

译又向东经过北胜，汇入桑园、龙潭、程海等水。当时尚未设置宾川州，所以书中没有提到它；又向东经过姚安府境，汇入青蛉、大姚、龙蛟等水；又向东经过楚雄、定远，汇入龙川等水；又向东经过武定府，汇入元谋西溪等水，又汇入滇池、螳螂等水。杨士云所引的这些水流，源流大多无法考察；武定以下的记述，先后次序也更加错乱。又向东经过东川府，向西进入滴虑部，汇入寻甸的牛阑江、谷壁川、喟啮、化溪等水；又向东经过乌蒙南面；再向东经过盐井、建昌、会川、越▯各卫，与泸水汇合，并汇入怀远、宁远、越溪、双桥、长河、泸沽、大渡、鱼洞、罗罗、打冲、东河、热池等水；又向东到达马湖界，汇入泥溪及大小汶等水；又向东到达叙州府，与大江汇合。这是南中西北面的险要，蒙氏僭称为北渎。汉武帝开置益州郡，诸葛亮平定南中四郡，都是先控制这一险要，才得以打通西南夷地区。经历晋代直到隋代，这一通道时通时塞。到了唐代蒙氏时期，世代成为边患，到酋龙时达到极点，即晟、▯隆。蒙氏多次侵犯黎州、雅州，曾一度攻破黔中，四次侵扰西川，都是因为我方丧失了这一险要，最终酿成南诏灭亡唐朝的祸患。宋太祖鉴于这一教训，用玉斧指着大度河说：大度河以外不属于我。由于放弃了这一险要，后来遂成就了郑氏、赵氏、杨氏、段氏三百多年的僭越局面。元世祖乘皮囊和木筏渡过江，进军逼近大理，擒获段智兴，从而攻破这一险要，最终平定西南夷。明初，梁王拒不奉命，太祖命将领出兵征讨。谕告颍川侯等人说：关索岭这条路本来就不是正道，正道还在西北方，大概说的就是这个。云南有四条大河，只有金沙江汇合江、汉二水，朝向大海，是南方地区的纲纪。天地造设它，本来就是供天下使用的。历代却把它弃给蛮族首领，资助他们逞强骄横。虽然也设置城堡和戍所，却只是小心地自守，时时还会陷落。哪里知道天有星宿运行的度数，地有山川的脉络，人也有经脉的联系。《禹贡》在各州篇末一定说某水可浮舟、某水可通达、流入某水、越过某水，大概是在记载贡道通达都城的路线，阐明天下大势，以水道作为纲纪。谁说滔滔大川既可浮舟又可通行，反而舍水走陆路，向北到永宁、向东到镇远，这不是太绕远了吗！如果真能一劳永逸，暂时耗费财力于永宁，继承大禹疏浚开凿的功业，扩展四海会同的风气，减轻东西两路的劳役，抚慰滇地云岭百蛮，就能把那片极其险要幽深的地区，变成掌中之地、腹心之区。实现天下一统、无远弗届的治理，关键确实就在这里。《滇志》记载：正统年间，靖远伯王骥提议疏浚金沙江，没有成功。嘉靖年间，巡抚黄衷又提议疏浚，却被武定土酋凤朝文阻挠，事情于是搁置。后来巡抚汪文盛也提议修治兴办，最终仍然中止。后来按察使毛凤韶上奏说：云南的水路，前人说从滇地海口乘船沿武定金沙江而行，到达马湖，只需七天。武定府以东的水路，从云南海口经安宁、罗次、富民、只旧、你革、达古、普河、安革法，到土色出东川大江，再到阿纳木姑，共十三站，只有土色有叠水。又有武定府以西的水路，从云南陆路经富民、武定、虚仁、环州，共五站；到金沙江巡司后乘船，经骂喇母、白马口、粲喇则、五曲革、直勒则、卓剌、除鲁、圭宁、抄塔甸、沙吉、撒麻村，也到土色大江的阿纳木姑，共十四站，只有卓剌、沙吉有叠水。又据金沙江土

译司说：弘治、正德、嘉靖年间，木材商人多从马湖砍伐杉木，用五板组成的巨舰装运。途中经过虎跳、天生两处，虽然险阻，却没有妨碍。姜驿驿丞又说：木材商人扎成筏子，从本司江流出发，六天就能到达马湖。大体说来，武定以东的水路最为便捷，以西的水道则更加宽阔。中间虽然有虎跳、天生两处险滩，但都是沙石，容易开凿。

译如果确实能把东西两条道路勘察清楚，召集工匠，因势利导；即使有悬崖巨石、险峻难行，人力难以施工，也必须设法变通，使水路、陆路兼用。至于各郡县的远近、村舍的稀密，以及适合设置驿站、递铺、哨所、堡寨的地方，都应当依次修治兴办。这件事关系到的，不只是某一时、某一地的利益而已。恰逢地方事务繁多，最终没有实行。隆庆初年，巡抚陈用宾又重申前面的建议，也没有成功。天启年间，安酋发动叛乱，通往贵阳的道路受阻，于是再次议论开通水路。按察使庄祖诰说：从金沙巡司向东，经白马口，经过普隆、红岩石、喇▯到广翅塘，都是禄劝州的地方。下方有三处险滩，水涨淹没石头时，才可以放船；水干时就要登岸，用缆绳牵引空船前进。再经过直勒村、骂喇、土色，都是会理州的地方。下面有鸡心石，石头像锥子一样，分成三层。江中行船，必须根据水势的缓急来行驶。再经过踏照、头峡、喇▯到粉壁滩，水流非常湍急，都是东川的地方。又经过驿马河新滩，到虎跳滩、阴沟硐，都是乌蒙的地方。虎跳滩水流奔泻，陡石林立，不能容船通行。阴沟两山相接，水流从山腹中穿过，都要从陆路绕过险滩。换船往下行，又经过大小流滩，便是蛮夷司的地方。又经过黄郎木铺、贵溪寨、业滩到南江口，水流才平缓下来。从广翅塘到南江，大约是十天的路程；再经过文溪、铁索江的几处险滩，经过麻柳湾、教化岩，便是马湖府的地方。又经过泄滩、莲花三滩、会溪、石角滩，到达叙州府。这就是金沙江水道中可以考据的里程。澜沧江，附带记载样备江。澜沧江发源于吐蕃嵯和哥甸的鹿石山。又名鹿沧江，也叫浪沧江，又写作兰仓水。流入丽江府兰州境内，向南经过大理府云龙州，又向南流经永昌府东北八十五里的罗岷山下。两岸山崖高耸，像墙垣一样截立。铁缆飞桥悬跨千尺，也叫博南津。《后汉书》记载：永平十二年，取得哀牢地区，才开始打通博南山，渡过兰仓水。行路的人苦于艰险，作歌说：“汉德广大，开通不来宾服之地；渡过博南山，越过兰津；渡过兰仓水，却成了替他人开路。”指的就是这里。《志》记载：澜仓江从云龙州进入永昌，江面仅三十多丈宽。水深无法测量，水流像奔马一样。有严重的瘴气，细雨开始、旭日初升以及草色变黑、树叶脱落的时候，行旅都忌讳经过。江水从永昌向东流入蒙化府西南界，又流经顺宁府东北，到达顺宁府东南一百二十里的泮山下，与墨会江汇合。墨会江就是样备江。它发源于西番境内的可跋海；另一说法认为发源于鹤庆军民府剑川州以南五里的剑川湖。又叫漾濞江、濞溪江、黑惠江。流经大理府浪穹县西面，又向南经过府城西面的点苍山后方，与西洱海汇合。程大昌说：唐代樊绰把丽水当作黑水，恐怕它太狭小，不足以作为雍州、梁州的界水。只有西洱河与《汉志》所说的叶榆泽相互灌注，宽阔处可达二十多里。既足以划分两州的界限，水流又正好向南海流去。前人说这个泽因榆树叶堆积而得名，那么它的水色像榆叶积聚浸渍而成，尤其可以作为证据。程大昌大概把样备水当作叶榆泽。水流入赵州西南，也叫神庄江；又向南流经永昌府永平县东境、蒙化府西境，再向南到顺宁府东北境，流至泮山下，与澜沧江汇合。《志》记载：澜沧江中有一种东西，黑得像雾，光亮像火，声音像折断木头、劈裂石头，碰到它就会死亡。有人说这是瘴母；《文选》称它为鬼弹，佛教经典称它为禁水。只有顺宁江中有这种东西，其他地方完全没有。两水合流后，到达云州以南，又向东南经过景东府和镇沅府西南界，继续到达元江府西南境、车里宣慰司东北境；又向东南经过交趾界，成为富良江，流入南海。蒙氏把墨会江、澜沧江都列为四渎之一。明洪武二十年，诏令沐英在澜沧江重要渡口筑垒设防，以防备平缅，就是此事。李元阳《黑水考》说：《禹贡》记载：“黑水、西河，是雍州；华阳、黑水，是梁州。” 《禹贡》又说：“疏导黑水到三危山，流入南海。”解释经文的人反复推测，最终却没有可靠依据。黑水的源头固然无法穷尽考察，但流入南海的水却可以数得出来。为什么呢？陇地、蜀地没有流入南海的水，只有滇地的澜沧江、潞江两条河都从吐蕃西北方流来，与雍州相连接，水势都汹涌，并且都流入南海。这难道就是所谓黑水吗？然而潞江向西南流，曲折穿行于缅甸境内，江内江外全是蛮地；它与梁州的地域似乎没有联系。只有澜沧江从西北曲折流向东南，沿着云南各郡县的边界迂回，到交趾入海。如今江内都是汉人，江外则是夷人和缅人。大禹所疏导、用来划分梁州界限的水，只有澜沧江足以担当。孟津会盟时说：髟矛人居住在今天的北胜，濮人居住在今天的顺宁，都在澜沧江以内。《地理志》说，南中之山叫昆イ，水叫洛。《山海经》说：“洱水向西流入洛水。”所以澜沧江又叫洛水，是说它的水脉络清楚。《元史》记载：至元八年，大理劝农官张立道出使交趾，沿黑水横贯云南，抵达交趾国。这也是一个证据。古今郡县因革变迁的名称，实在无法一一记述。但是山川的形迹却不会迁移；不依据不会迁移的山川形迹，却依据容易变化的地名，这是舍本逐末。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论说者只知道陇地在蜀地以北，蜀地在滇地东北，所以把《禹贡》的黑水当作梁州、雍州的界水。又因为它流入南海而感到疑惑，却不知道陇、蜀、滇三地鼎足而立：陇地向西南斜长伸入蜀地，滇地向西北斜长而接近陇地，蜀地则尖长地伸入滇、陇之间。因此，雍州以黑水为西界，是相对于西河而言；梁州以黑水为南界，是相对于华阳而言。只是三危山无法考证。有人说它大概在丽江附近。可是《禹贡》明明说三危山是雍州的山，又是三苗逃窜之地，难道会在南方夷人的地区吗？姑且把这一点作为缺疑，不强作解释。今将黑水列于《川渎异同》中。潞江。

译潞江在永昌府潞江安抚司东北三十里。发源于吐蕃雍望甸，向东南流经安抚司北面；两岸山势陡峭险绝，瘴疠非常毒烈，夏秋之间人们不敢渡江。它本名怒江，因为波涛汹涌而得名。《滇记》记载：诸葛武侯六次擒获孟获，曾在怒江岸边驻兵，就是这里。又向东流经永昌府南面一百里，再向东南流经孟定、芒市交界，到达木邦、缅甸，流入南海。关于潞江的源流，各种志书都因其荒远而略写。元代朱思本《图》记载稍微详细一些，但也难以完全作为依据。蒙氏将它列为四渎之一。明正统三年，麓川土酋思任发发动叛乱，派兵截断潞江，设置栅栏防守。官军讨伐，无法渡江；都督方政渡江将其击退。正统四年，又命沐昂等人征讨麓川，在潞江击败叛军，进军抵达陇把，即今天陇川宣抚司治所，但未能攻克，只得返回。有人说：潞江从孟定府西面流入麓川江，麓川江又从陇川宣抚司西南流入金沙江，三条河源头不同而最终汇归一处。麓川江就是龙川江，发源于腾越州边界外峨昌蛮地的七藏甸，绕过越甸向东南流，经高黎共山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渡江处的地名叫夹象石，在江的东岸。江水向南流到南甸宣抚司东南境，称为孟乃河；经芒市西界，流入陇川司东部，称为麓川江。河流湍急迅疾，蛮人依仗它作为险阻。思任发叛乱时，方政在潞江西岸将其击败。另一将领高远追击叛军，渡过龙川江，在高黎共山下击败叛军。乘胜深入，与方政等人把叛军逼到上江。上江是叛军的重地。高远兵力疲惫又无援军，战败覆没。方政也向西渡过龙川江追击叛军，遭遇埋伏，战死。后来枢密大臣王骥统率大军进讨，派总兵刘聚从下江夹象石一路进军，攻打上江叛军营寨，将其攻破。于是王骥带领大军从夹象石渡过下江，打通通往高黎共山的道路，到达腾冲；又从南甸直捣叛军巢穴，将其平定。所谓上江、下江，当地人以靠近麓川城的江段为上江，靠近腾越的江段为下江。从陇川向南，接连芒市西界，再向西南流入金沙江。金沙江就是大盈江，也叫大车江。它发源于腾越州西部边界外的吐蕃境内，流入腾越州境；向南流经南甸及干崖宣抚司西境，有槟榔江，也发源于吐蕃境内，向东南流来与它汇合。朱思本说：大车江、槟榔江两水合流后，才称为大盈江。大盈江又向东南流，绕过芒市西南界、陇川西北界，再向南流，与向西南流的大盈江合流。合流后经过孟养宣抚司东境，称为金沙江。江水汇合众多支流，水势更加盛大，浩瀚汹涌，向南流入缅甸境内，江面宽五里多。经过江头、大公、蒲甘等城，流入南海。这大概是云南西南边境的大渡口，又与东北部的金沙江水流不同而名称相同。龙川、麓川、大盈、金沙各条河流，志书都记载混杂，难以考察；现在姑且略作订正。滇池。滇池在云南府城南面。一名昆明池，也叫滇南泽。战国时期，楚将庄蹻灭掉夜郎，抵达滇池，凭借武力大致平定当地，又派部将小卜带兵收服滇西各蛮族，说的就是这件事。汉元封年间，汉武帝想讨伐昆明。因为昆明有滇池，方圆三百里，于是在长安西南开凿昆明池来仿照它，以训练水战。蜀汉建兴三年，诸葛武侯征讨南中，抵达滇池。常璩《南中志》说：滇池县有泽水，周围二百多里；源头深而宽，下游浅而狭，形状像倒流，所以叫“滇”。老人相传，池中有神马，与母马交配便生骏马，民间称为滇驹，一天能跑五百里。《南行录》说：滇池又名积波池，周围宽广五百里，是盘龙江、黄龙溪等水汇集之处，被称为南中的大湖。池中有大小卧纳二岛，湖水下泄后成为螳螂川，曲折环绕安宁州治所，经过富民县向北流，到达武定府东北界，注入金沙江。现在城西南八十里有海口大河，就是滇池泄水之处。《滇记》说：郡城有金马、碧鸡二山，分列东西两侧加以护卫；商山从北面来，环绕排列在城前，中间形成一个大都会。滇池承受邵甸、牧羊山各处泉水以及黑白龙潭、海源洞等水，汇成大湖，延伸三百多里，军民的田地、房舍环绕分布在湖边。湖水从稍偏西的一条小河泄出，又转向北流，后来不见流向，所以又叫滇海。《元史》记载：至元年间，张立道任云南劝农使，因为昆明池夏季洪水常常漫过城郭，便寻找泉水的源头，在下游疏泄水流，得到一万多顷良田。明初，傅友德、沐英都驻守云南，均办理屯田；而滇池的水首先被用来灌溉田地。西洱河。

译西洱河在大理府城东面。发源于邓川州浪穹县北二十里的罢谷山，汇合山间各溪流，又汇合点苍山十八条河流，形成大湖；下游与样备江汇合，就是古代的叶榆泽。相传黑水的伏流分支从西北方而来，在太和县东面汇合成为洱河。《后汉志》注称它为冯河，也叫叶榆河。《水经注》说诸葛亮平定南中时，在榆水以南作战，就是此处。又叫珥水，因为形状像月亮环抱玉珥；另一说法是像初五的月亮。又叫洱海、西洱海，杜佑称它为昆イ川。汉武帝仿照它的形状开凿昆明池，用来训练水战，并不是滇池。古代有昆イ国，也因这条水而得名。隋开皇十七年，史万岁攻打南宁叛爨，抵达南中，经过诸葛亮纪功碑，渡过西洱河，进入渠滥川，见到昆阳州；行军一千多里，攻破当地三十多个部落。唐武德四年，▯州都督韦仁寿代理南宁事务，率兵五百沿西洱河行进，开拓土地数千里，设置七州十五县。贞观二十二年，梁建方征讨松外蛮，将其击败赶走。于是派使者到西洱河，晓谕其酋长归附，共有七十多座城归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又派奇兵从▯州出发，行军一千五百里，突袭抵达西洱河，蛮族首领杨盛惊惧请求投降。西洱河蛮族首领杨栋、东洱河蛮族首领杨敛等人，也都请求入朝。有人说这其实是一条洱河，只是蛮族以东西两边划分界限。永隆元年，吐蕃攻陷安茂城——该城在四川茂州西南边界之外——并派兵占据。从此西洱诸蛮都向吐蕃投降。《新唐书》说：从郎州逃走三千里，到达西洱河。天宝九载，鲜于仲通征伐南诏；十一载，李宓又征伐南诏，两次都在西洱河战败。河流形状像人的耳朵，周围三百多里。河中有三岛、四洲、九曲的胜景。三岛：一名金梭，一名赤文，一名玉几。金梭岛又名罗签岛，洱河东北岸有青巅山，金梭岛在山南。玉几岛又名浓禾岛，因为形状像几案而得名，也叫玉案，在洱河东岸。赤文岛又名赤崖岛。四洲：一名青沙鼻，一名大贯氵朋，一名鸳鸯，一名马帘。九曲：一名莲花，一名大鹤，一名幡矶，一名凤翼，一名萝莳，一名牛角，一名波Σ，一名高岩，一名鹤翥；这些地方都可以耕田居住。其中大鹤洲随着水势升沉，冬夏都不改变。河流绕城向西南流去，在样备江汇合。水面千顷，波涛澄澈而颜色一片相同，因此称为西洱海。《志》记载：洱河绕城西南流，从石穴中流出。石穴就是天桥东岸的地方。那里有分水崖，整齐得像斧头劈开一样。渔人说，水在岸下分为两道：南面是河，北面是海，咸淡水性质不同；河鱼不进入海中，海鱼也不进入河中。元代郭松年《行记》说：洱水流经三个郡，停蓄于紫城；东北从河首起，南面到河尾止，水面浩瀚，波涛连接两关，周围一百多里。如今西洱河长一百里、宽三十里，大概是汇合众多水流形成的。苏轼说南诏有西洱河，就是▯柯江，这是错误的。其中最为险要的地方，有石门关、龙首关、龙尾关，另见有关记载。

译石门在丽江府巨津州以西一百里，现今在大理府北七十里，位于点苍山背面。沿洱河向上行，两边山壁像墙一样耸立，仿佛一道门，这就是唐代的石门南道。从会川渡过金沙江，向西南行，由此进入南诏的羊苴咩城。诸葛武侯从这里征讨南中，史万岁从这里攻打叛爨，韦仁寿、梁建方也从这里平定西洱诸蛮。韦皋又从这里打通通往南诏的道路。《滇记》说：天宝年间，鲜于仲通征讨南诏，把军队派到南溪，石门道路于是闭塞。韦皋打通云南道路时，因蛮地经过北谷、接近吐蕃，于是重新修治石门道，从黎州出工卩部，直达云南，称为南道。现在详见《四川重险》中的清溪关。此地也叫天威径，因武侯七擒孟获而得名。如今石门以南有上关城，在府北七十里，周长四里，有四座城门；一名龙首关，位于西洱河源头，也叫河首关。府城以南三十里又有下关城，周长二里，有三座城门。关城南面有桥，桥南面有山壁，也叫龙尾关，位于洱河下游，也叫河尾关。从河尾顺流而下约一里，有一座石门，巨石横在上方，号称石马桥，是群涛争道的地方。水流悬空奔注而下，如云中翻涛、雪中涌浪，声音传到几里之外。郭松年《行记》说：从赵州乘船行三十里，有河尾桥。桥以木材架成梁，长十五丈多，拱形，桥身浸入水中，斜着看去像彩虹。桥西就是龙尾关，是向北进入府城的道路。龙尾关为南诏皮罗阁所筑，最为险要坚固，高墙危楼至今巍然存在。稍向西南就是石马桥，也叫天桥。何钟《记》说：取道龙关，沿洱河向南，前往观看天桥和石门关；走出石关，像经过成皋的虎牢关一样。层层山岭、嶙峋岩石，约有一百多步，名为一线天，是洱水的旧河道，也是险要狭窄之地。由此可知，龙尾关以南还有一座石门。五代后晋天福二年，段思平从石城，即曲靖府，起兵，击鼓向西进军，到达河尾，便进入关内，消灭杨干贞，取代他占有这里。明初，蓝玉等攻打大理，大理首领扼守下关。蓝玉等到达品甸，即云南县，派别将从洱水东面奔向上关，形成犄角之势；自己率军抵达下关，制造攻城器具。半夜，暗中派一支军队从石门间道渡河，绕到点苍山后，攀树沿崖而上，竖起旗帜。天刚亮，大军抵达下关，望见山上的旗帜便欢跃呐喊，敌军惊慌混乱。沐英率军策马渡河，砍破关门进入；山上的军队看见后也从上面发起进攻。敌军大败，大理城被攻取。随后分兵从上关出击，攻取鹤庆，掠取丽江；又从石门关出兵——这里的石门，是指巨津州以西一百里的石门——攻下金齿。因此，下关也可以兼称石门。《滇略》说：龙尾关有伏波庙。世代相传，诸葛武侯曾在濞水边驻兵，全军都患病，于是向伏波神祈祷，才痊愈。关东还有战士冢，是唐天宝年间李宓军队败亡的地方。天桥又在府城西南三十五里，两山聚拢相对，中间空隙一丈多，水从空中流出。两岸山石各自向上突出一丈多，彼此尚未连接的地方，有巨石覆盖其上，绝非人力所能造成。过石桥后，攀行数十步鸟道，便是通往样备的要道。这是石桥东面的山崖。沿岸向南走一里多，有个地方叫不落梅。洱水从桥外石崖上悬空倾泻数十尺，冲击乱石，飞溅的水沫向上升起，像梅花一样。这是下关以外最壮观的景致。从上关以外出石门向北的道路，都称为天威径。唐代顾云诗说：“云南八国万部落，都从这条路前来朝见天子。” 可见石门对于云南的重要关系，实在非同小可。【按】云南古代是荒服之地，自汉代以来，时而臣服，时而叛乱。大概是因为疆域辽阔，部落环伺，崇山大川足以作为保据的凭借。所以太平时就像牛被驯服、蚂蚁聚集；一有事情就像狼跳虎噬，这是形势使然。西南一隅，反复变乱最多。麓川在前面抗拒，缅甸在后面放纵横行，逐渐蚕食邻近疆域，意图不断扩大。尾大不掉的祸患，有见识的人早已看出端倪。有人说：云南的山川形势，东面以曲靖为关口、以沾益为屏障；南面以元江为关口、以车里为屏障；西面以永昌为关口、以麓川为屏障；北面以鹤庆为关口、以丽江为屏障。所以说，云南的要害有三处：东南方向的八百、老挝、交趾各蛮族，以元江、临江为锁钥；西南方向的缅甸各蛮族，以腾越、永昌、顺宁为咽喉；西北方向的吐蕃，以丽江、永宁、北胜为险要关塞。认识这三处要害，就足以谋划云南了。虽然如此，云南南面临近交、广地区。晋太康初年，陶璜任交州牧时说，宁州各蛮族连接占据上游，水陆道路都相通，就是这个道理。云南北面又临近川蜀，诸葛武侯想专心经营中原，担心各蛮族从后方乘隙而入，于是先征讨南方。蒙氏占有云南，多次成为唐朝剑南地区的祸患，就是这个道理。《元史》说：云南东到普安路的横山，西到缅地的江头城，共有三千九百里远；南到临安的丽沧江，北到罗罗斯的大渡河，共有四千里近。这样一个偏僻角落，连自保都来不及。梁王、段氏，难道不成为千古的羞耻吗？上一页　目录页　下一页 读书中文网 钱建文　制作 《读史方舆纪要》卷一百十四 卷一百十四 ◎云南二 ◇云南府东至曲靖府二百九十里，东南至▯江府一百八十里，南至临安府四百二十里，西南至楚雄府四百二十里，西北至武定府二百里，东北至寻甸州二百六十里。从府治到江南江宁府七千二百里，到京师一万六百四十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