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志卷十二　　　　　　眀　王鏊　撰

译水利（下）。元祐六年闰八月，杭州知州林希说，太湖积水是苏州的大患，请求委派监司察看并开挖决口，希望使民田可以耕种，使流离失所的百姓重新恢复旧业。于是下诏命左朝奉郎邵光与本路监司一同疏导决排。元丰三年，赐米三万石，开浚苏州、杭州运河中的浅淀处。元丰六年，枢密院裁定，拨给苏州开江兵八百人，专门治理浦口和水闸。绍圣年间，浙部水势泛滥，下诏赐缗钱二百万以赈济灾民。转运副使毛渐上奏说：“数州都遭受水害，如果现在就耗费二百万，假如以后年年如此，将靠什么继续下去？”于是请求由官府借贷七十万钱。缗钱氏建立国家时已有旧例：从长安堰到盐官，疏通清水浦入海；无锡疏通芙蓉湖，武进疏通庙堂港，常熟疏通踈泾、梅李，使水流入扬子江；又开通昆山七鸦浦以下的张诸浦，向东北通到吴江；开通大盈、顾汇两浦，柘湖、新泾以下的金山小官浦，全部流入大海。从此水患不再发生。元符三年二月，下诏苏州、湖州、秀州，凡是开治运河、浦港、沟渎，修筑加固堤岸，开设斗门、水堰等工程，都调拨开江兵卒参加。崇宁元年，在苏州设置提举淮浙澳牐司，任命昆山县知县鲍朝懋提举并主管事务。崇宁二年，宗正丞徐确提举常平，考察《禹贡》关于三江的说法，认为太湖向东注入大海，松江正处在下游；由于过去潮泥淤塞，水势泛滥成灾，请求从封家渡的古江道开挖疏浚，直到大通浦，直达海口，共七十四里；用常平钱米十八万三千余，作为调发民夫的费用，并且命令饥民参加工程以取得食物。徐确亲自拿着畚箕和铁锹走在前面，水道于是贯通。有人说饥民参加劳役死了很多人，徐确因此被降三秩。徐确说：“如果这项工程不兴办，饥民本来就会一个接一个地走向死亡；我因这件事获罪，正是我所愿意的。” 大观元年九月，中书舍人许光疑上奏说：“苏州的水患，没有比开江、疏浚浦道更好的办法。太湖的水流入大海以后，水才有归宿。如今境内积水，比去年减少了二尺，比前前年减少了四尺。这实在是开通松江、疏浚八浦的功效，吴地人说：‘开一条江有一条江的利益，疏浚一条浦有一条浦的利益。’希望委派官员详细考察其中的利害。”于是下诏命吴择仁察看，开江的议论又重新兴起。十一月，下诏委托本路监司检查考察松江的古迹和疏导工程，并命陈仲方担任发运司属官前去察看。苏州积水已经三年，两浙监司上奏请求开浚吴松江，重新设置十二座水闸。政和六年四月，皇帝亲笔询问平江三十六浦自古设置水闸、随着潮汐开闭，年久淤塞，终于多年成为祸害的情况，命庄徽（平江知府）差遣户曹赵霖逐浦考察长期以来的利害，打破驿券，骑递马匹前往尚书省详细说明。赵霖呈上意见后，九月，皇帝亲笔任命赵霖充任两浙提举常平，前往本路办理兴修水利、治理积水之事。开浦设闸的工料，依照原先的测算核计，逐步开治，不必等待保明，先行施行。趁农闲月份尚未过去，赵霖不必引见入殿，立即发往新任。水患日久，占压的良田很多，一方百姓都受其弊；前后如有违碍，均依这次诏令办理。所需钱米，由越州监湖封桩米支拨十万石，借支各路诸州常平本钱十万贯；如有不足，则用常平米及常平封桩钱补充支用。另降空名度牒二千道，承信郎、承节郎、将仕郎官告各五十道。任命文书都以兴修水利为名，另行确定价格；把所需工料召募有力民户出钱出米，官府负责招募民夫、监督本路开修，完工后核实实际使用的钱米，折价发给官告或空名度牒，允许他们变卖，并免除勘会有无违碍、书填等手续，不作为进纳出身。就在平江设置机构，所奏请任命的官员不拘常例，直接发给委任文书，任职时间按在任月份计算，不许推辞。内选人、考第举官等，水利事务没有完毕前不得赴部磨勘，依方田官的法令在任内改官。主管公事的文武官各四员，准许差遣检踏官共四员；所需木材等材料，专门任命使臣三员，分别前往淮南、江南各路以及温州、处州等州收买；另行任命监辖制造堰闸、分发钱粮、巡视催促、检查复核工料、点检医药饭食等官员。所差遣任命的官属中，如有才能的吏员，理应分别表彰，以示劝勉奖励。特别在提举常平司每年荐举官员名额之外，改官从事郎一员、县令二员、武臣升迁二员。积水地区正在昆山、常熟两县，各暂时增设县丞一员，负责这次开修工程。平江各浦，是因为常州、湖州、秀州等州的水势汇聚，形成积水。据说所役使的民夫，先在平江各县雇募；如果不足，就分派到常州、湖州、秀州雇募。【赵霖考察治水利害状】平江各县的地形和水势利害各不相同。大体上，浙西六州的土地，平江最低。六州的水注入太湖，太湖的水流入松江，经青龙江向东流入大海。平江的地势从南面一直向北延伸到常熟县中部，从东面延伸到昆山县西南部；这里的水面与太湖、松江的水面相平，都是各州汇聚的水在此泛滥。平江的土地虽然低于各州，但临海地带却特别高于其他地方，称为堽身。堽身西面又与常州的地形相等，东西和北面三面地势像盘盂一样，积水从南面流入汇聚其中。因此古代环绕海边、江边筑堤，开凿港浦，正是借此疏导汇聚在其中的积水。由此看来，开治港浦不可不先进行。港浦既已疏浚，就必须研究使它长久不再淤塞的办法。如今临海的田地害怕咸潮侵害，都修筑堰坝隔绝海潮，里水不能流向外面，泥沙便日益积聚，这就是昆山各浦淤塞的原因。

译堽身一带的百姓每逢缺少雨水，就担心里水减少、不足以灌溉，于是全都修筑堰坝来阻止流水。临江的百姓每逢潮水到来，就在浦道深处开凿小港供自己使用，也用堰截断水流以留下余潮，这就是常熟各浦淤塞的原因。按理应当设置水闸，然后才能限制内水和外水，随潮水涨落开闭水闸。浦道已经开通，水闸也已经设置，但太湖、松江的水与积水汇成一片，淹没民田；一遇起风，便有万顷高浪，越排泄水越涌来。在这种时候，即使让各浦疏导排泄，水流涓涓而来，浩浩荡荡地冲向这里，既不能阻挡，也不能防御；谋划治理的人不如顺应水势而收窄水流，这才是上策。所谓上策，就是大规模修筑圩岸，把民田围得高高的而已。这样一来，积水会日渐减少，各条浦道的水也会日渐消退。大体有三种办法：一是开治港浦，二是设置水闸随潮开闭，三是修筑圩岸围护田地。三者缺一不可，而且各有先后缓急的次序。开浦篇说：高田引水灌溉，低田导水决泄，所凭借的就是浦。古人纵横大小设置港浦，就像经纬交织一样。按照图籍查得旧有九十处，有的称港浦，有的称泾浜，有的称塘，有的称漕；考察古迹后，得出其中功利较大的三十六浦区。工程分为三等：上等工程规模大而且利益广，是前面所说应先办理的工程；中等工程，费用可比上等减少三分之二；下等工程，规模和费用介于上等、中等之间。有的从大浦分出支流，所需工程材料的数量又可以减少一些。置闸篇说：临海、临江的地方，地势高低起伏；古来港浦都在地势较高处淤积。若一下子商议开通，地点相距遥远，不容易用力抵御咸潮。如今在三十六浦中考察，发现古代曾设置水闸的只有四浦，只有庆安、福山两闸还存在，其余都已废弃，但旧闸基尚在。古人设置水闸，本来是为了长久，只是因为距离内里太近，难免容易淤塞。治水没有比开浦更急的，开浦没有比置闸更急的，置闸没有比靠近外面更有利的。若设置水闸又靠近外海，就有五种好处：江海潮水每天涨落两次，潮上涨时灌入浦中，浦水便倒流；潮水退落、浦道变深时，浦水便湍急流出。远处的积水等到早潮退去，才开始缓缓流向浦口；这时晚潮又上涨，积水还没有流入江海，就随着潮水一同返回，积水和潮水往来循环，怎么能够减少？如今开浦置闸，潮上涨时关闭，潮退落时开启；外水没有途径进入，内水每天都可以排出，这是第一项好处。外水不进入，泥沙就不会淤积在闸内，使港浦能够经常保持畅通，免于淤塞，这是第二项好处。临海地区依靠浦水灌溉高田，常常苦于咸潮，所以多修筑堰坝防御。若挖开堰坝使水流通，便会损害禾苗；若筑堰使水道堵塞，又会阻挡积水。如今设置水闸随潮开闭，水只能排出而不能进入，闸内土地都能获得耕种的利益，这是第三项好处。设置水闸一定要靠近外面，距离江海只可三五里，使闸外浦道每天都有澄沙淤积；即使每年都需要治理，距离不远，也容易施工，这是第四项好处。港浦已经深而宽，积水已经流通，那么出海入江的货船、木筏，遇到起风时可以进浦停泊；想停留贸易的，也可以回到集市卸货，官府于是可以以水闸作为界限，拘收商税，以补助每年的费用，这是第五项好处。还有两点：昆山各浦通达东海，沙多潮咸，应当先设置水闸再开浦，这是第一点；在水闸两侧各开一条月河，以堰作为界限，遇到水闸关闭时，小船仍不受阻碍，可以往来，这是第二点。筑圩篇说：天下的土地，肥沃优美没有超过水田的；水田的收益加倍，又没有比平江更兴盛的。由于平江的田地以低洼为优，过去赋税收入多出自低乡；如今低乡的田地被积水淹没，十处中已有八九处如此。当时田圩还没有毁坏，水流有所隔限，风不能形成波浪。如今田圩几乎全毁，水面连成一片；遇到东南风，太湖、松江和昆山的积水全都奔向常熟；遇到西北风，常熟向东流去的水也同样如此。正像盛满水的盂，水随着风来回荡漾，从未停息。我曾登上昆山和常熟山的山顶，四面望去，只见水天相接。父老都说：“水底下十五年前全是良田。如今如果不筑圩岸围护民田、车渠和畎沟，把水底的土地取回来，就是把良田丢给水了。”何况平江的地势低于各州，只有修筑高大的圩岸，才能与各州的地形相适应。过去的人修筑圩岸围田，并不是认为这样就可以播种耕作，也是要依靠它来缩小水所占据的地方。昆山距城七十里，通行往来的道路是至和塘；常熟距城一百五里，通行往来的道路是常熟塘。这两条塘都受到风浪冲击，塘岸漫毁，往来者动不动就要停下来避风，往往有翻船的危险，这些都是积水造成的危害。如今如果在开浦置闸之后，先从南乡大规模修筑圩岸，围护低田，使各片田地彼此相接，用来抵御风涛、缩小水源，这是上等治理办法；修整至和塘、常熟塘的塘岸，限制并截断东西往来的水流，这是次等治理办法。凡是被积水淹没的田地，都命令修筑圩岸，使水无处容纳，这是最后的治理办法。过去熙宁四年发生大水，众多田地都被淹没，唯独长洲尤其严重。昆山陈新、顾晏、陶湛几家的圩岸高大，完全没有水患，稻麦两季都成熟，这也是修筑圩岸的验证。如今积水之中，有财力的人家偶尔还能修筑小塍岸，围护低田，使禾稼不受忧患。大概积水本来并不深，圩岸也都可以修筑，只是百姓连年困苦，已经没有力量修建。必须由官府借贷钱粮，集合靠水利获利的民户，大家同时出工合力，并督促务必完成。十亩或二十亩地中，可以弃置一亩取土筑岸；所取的这块田，应由各户按均价赔偿。所借的钱粮，由官府登记造册，责令分三年、六期随税缴还。这就是从开始到结束治理积水的办法。至于应当开通的浦道，昆山、常熟共有三十六浦。除常熟的许浦、白茅、福山三浦如今已经深阔、水势通畅，不需要开治外，其余三十三浦中，昆山有十二浦，即掘浦、下张浦、七了浦、茜泾浦、杨林浦、六鹤浦、顾迳浦、川沙浦、五岳浦、蔡浦、琅港浦。

译常熟有二十一浦，即黄泗浦、奚浦、西成浦、东成浦、水门塘、崔浦、耿泾浦、鱼磹浦、邬沟浦、瓦浦、塘浦、高浦、金泾浦、石撞浦、陆河浦、北浦、甘草浦、千步泾、司马泾、金泾、钱泾、黄莺漕，都长期积淤而没有疏浚，应当分为三等开修。】赵霖于宣和元年正月二十一日发动民夫开工，前后修治一江、一港、四浦、五十八渎；宣和二年八月初十日停工。又宣和元年十月四日，皇帝亲笔听闻平江府常熟县的常湖、秀州华亭的泖都可以改造成田地，命赵霖察看并办理，限一个季度招募租佃者完成，绘制有利百姓的利害图籍和每年收入上报。赵霖又奉诏修筑围护常湖，共动用二十四万七千九百余工。宣和二年八月十一日，下诏停止工程，拘捕并收押有关吏员，送平江府右狱审查钱物根由；共支出钱四十一万五千八百五十三贯九百十一文，钱款来源包括度牒、官诏、坊场、市易、抵当等十九种名目。重和四年十二月，昆山县知县吴昉疏浚至和塘。绍兴二十三年，谏议大夫史才说：浙西的民田最为广阔，平时没有严重水害，这是太湖带来的利益。近年临湖地区多被兵卒侵占，他们层层加土增高，长堤一望无际，名叫▯田。旱时占据这些地方来灌溉，民田却得不到好处；涝时远近泛滥，民田全被淹没。请求全部恢复太湖旧有的水道遗迹，使军户、民户各自安定于田地，公平享受水利。绍兴二十九年，平江府知府陈正同说：察看到常熟各浦，过去虽然有潮沙的祸患，但每逢上游急流便能推冲洗涤，不至于淤塞。后来有人围占湖边低湿地作为田地，认为是自己的永久产业，请求加以禁止。户部上奏说：按照法律，蓄水之地凡是大家共同用来灌溉田地的，竟允许有人请求租佃、承买；对提出租佃、承买请求的人，都应按违制论罪。请求下令平江府明确划定界限，约束民户不得侵占围护。有妨碍者，按此办理。皇帝听从了。绍兴二十四年九月，右奉议郎、大理寺丞周环说：临安、平江、湖州、秀州四郡低洼的田地，多被太湖积水浸灌；绿溪山等处的水相互连接，都汇入太湖，向东南经松江入海，向东北经各浦入江。沿江排水的水道中，只有白茅浦最大，希望命有关部门察看并开挖决通。绍兴二十八年九月，检校周环当面陈述水利，诏令两浙漕臣按察；转运副使赵子潇、知府蒋璨估算开浚工程上报，诏令监察御史任古与浙西提举徐康复查，任古等上奏说，比赵子潇所议的工程量减少了八九成，约用五千工，一个多月可以完成；于是下诏从御前激赏酒库钱中拨给，平江府也照数供给。绍兴二十九年正月庚申开工，从常熟东栅到雉浦开入丁泾，开通福山塘，从丁泾口到尚墅桥北面注入大江，以分散、减弱水势。二月癸卯工程完毕。【赵子潇察看水利方略。绍兴二十八年九月，两浙转运副使赵子潇、知平江府蒋璨说：近来奉命察看水利，遍历吴江、吴县、长洲三县民田被淹之处，察看到常熟，向北到扬子江；又从昆山向东到海口，推究水源流向，研究利弊。如今询问察访得知，浙西各州中平江最低；湖州、常州等州的水都汇归太湖，太湖的水由水道导入松江，松江的水注入大海。太湖是数州积蓄水流的地方，松江又是太湖排水的地方。然而数州的巨大积水只由一条松江排泄，水势当然有所不能胜任，所以古人在常熟北面开通二十四浦，疏导水流进入扬子江；又在昆山东面开通十二浦，分流纳入大海。两县的大浦共有三十六条，民间私自开通的泾、港更是数不胜数，都可以排除壅塞、预防泛滥。后来由于潮汐往来，泥沙积淤，过去设置的开江兵不久也废弃了，这就是太湖淤塞、民田有漂没忧患的原因。天禧、天圣年间，运使张纶在常熟、昆山分别开通各浦，以疏导积水；景祐年间，郡守范仲淹亲自到海浦开浚五条河，疏导各县之水，使东南之水流入松江，东北之水流入扬子江。政和年间，提举赵霖奉命兴修水利，开浚三十六浦，但工程动工后只修了常熟二浦、昆山一浦便停止了。到现在已经四十年，各浦淤塞，比过去更加严重，于是民田遭受水涝，十年中有八九年如此。如今察看后认为应当开通的紧要地点有：常熟县的梅里塘、白茅浦、催浦、福山浦、黄泗浦；昆山县的新洋江、小虞浦、顾浦、郭泽塘。共计役夫三百三十七万四千六百，工钱三十三万七千四百贯，米十万一千五百石，以上各数均有余数。昆山县四浦的工程量不大，只使用本县靠水利获利的民户开浚；常熟县五浦工程浩大，关系到吴县、长洲等县的利害，想从三县正在接受赈济的人中招募强壮者充役。所有差派官员、开工等事项，随后逐条具文申请。由于平江府的积水如今已经两个月没有退去，已经妨碍播种小麦。如果不在农闲时发给钱米、雇募民夫开治，恐怕来年春雨时积水更加严重，亏损正常赋税，十分不便。希望赐下指挥施行。】隆兴二年八月，下诏说，江浙豪强大户围占田地，淤塞流水，各州守臣察看后上报。平江府方面，委托陈弥作察看办理。陈弥作于是上奏列出应当先治理的十浦，以及应当同时开通的围田十三处。下诏命守臣沈度按期限开挖；工程完成后，又下诏命浙西提刑曾逮亲自审查核实。

译隆兴二年八月，臣僚上奏请求疏浚三十六浦、开浦并拆除围田。下诏命两浙运判陈弥作察看办理，议定开通常熟的许浦、白茅浦、崔浦、黄泗浦，以及昆山的茜泾浦、下张浦、七鸦浦、川沙浦、杨林浦、掘浦，共十浦；应当开除围田十三处。下诏命知平江府沈度依照奏状开挖决通：许浦从梅里塘雉浦口向东开到白荡；白茅浦从黄沙港开到支塘桥；崔浦从丁泾塘开到浦口；黄泗浦从十字港开到奚浦口；茜泾浦从界泾开到鸭头塘；下张浦从东海堤开到千步泾；七鸦浦从梅浦开到李漕泾；川沙浦从海堤开到六鹤浦；杨林浦从杨林桥开到陶家港；掘浦从梅口开到五圣港。共用工三百二十二万，钱三十三万七千，米九万六千七百，各项均有余数。【按《范至能新开塘浦记》：隆兴二年浙西七郡发生大水，昆山最为严重。第二年二月，百姓又饥又染病，县令李结得到校工钱，招募民夫疏浚五浦：新洋江、小虞浦、茜泾浦、下张浦、顾浦；疏浚三塘：郭泽塘、七鸦塘、至和塘。五十天后宣布停工。据此可知，当时奉诏开挖决通十浦，但这篇记文略而没有提及。新洋、小虞、顾浦、郭泽、至和，大概就是因此得到修浚的。】隆兴六年十二月，监进奏院李结提出治理田地的三项主张：一是务本，二是协力，三是因时。下诏命胡坚常察看后上报。后来户部认为这三项主张切实恰当，只是工程量浩大，想晓谕有田之家，依照乡里的惯例出钱出米，与租佃者相互修筑，或许官府无需花费，百姓也不会诉苦。皇帝同意了。【李结治理田地三议，乾道六年十二月十四日，监都进奏院李结说：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的物产是两浙最丰富的，自绍兴十三年以来屡次遭受水害，议论者都归因于积水不能排出，认为积水一旦退去，低田自然成熟。只是因为工程劳役浩大，事情都中途停止。臣有浅见，提出治理田地的便利办法三条：一是敦本，二是协力，三是因时。司农丞郏亶议论说：古人治理塘浦，使它宽而深，大概是想取土来修筑堤岸，并不专门为了排泄积水。若堤岸高厚，即使大水之年江湖之水高出民田五七尺，而堤岸仍高出塘浦三五尺，所以即便大水也不能进入民田。民田既不能容水，塘浦的水自然高于江水，江水也高于海水，不需要专门开决排泄，水自然会湍急流去。这就是古人治理低田的方法。如果只知道决水而不知道治理田地，那么开浚出来的泥土不过堆积在两岸旁边；遇到久雨，泥土被冲刷，又会回到塘浦中，不出五七年就重新填淤，前面的功劳全部废弃。如今的要务，不如专心治理田地：请求诏令监司、守令察看苏州、湖州、常州、秀州各州水田和塘浦中最紧要的地方，发放常平、义仓的钱米，按多少酌情借贷给田主之家；现在就趁农闲修筑堰岸、用车汲水，开浚塘浦，取土修筑两边田岸，确定尺寸，由各户共同出力，官府督促务必完成。况且民间修筑堤岸所忧虑的是没有土，如今既然开浚塘浦，泥土自然很多，而且塘浦宽深，容易使浅处水流通；田岸筑成以后，水害自然消除，这就是臣所说的敦本之议。李结又认为，百姓并非不知道筑堤固田的好处，然而不能做到，有时是因为贫富相差而出力不均，有时是因为公私互相吝惜而拖延不治，非协力不可。百姓自己召集的工力有限，必须依靠官府补助。官府如果不是因为饥荒歉收，就难以招募百姓兴办劳役；这就是所谓因时。】乾道初年，沈度、陈弥作又说：“疏浚昆山、常熟县的白茅等十浦，并使它们全部通达大海。遇到涨潮，海中的细沙随着潮水泛入；潮水退去，沙泥沉降，渐渐造成淤塞。现在应依旧招募设置额缺的开江兵卒，依次开浚，不到几个月，各浦就可以逐渐完全通畅。”皇帝同意了。乾道八年六月，前镇江府兵卒钤辖王彻说：绍兴二十八年开通常熟五浦，是想把积水排入江中；应当从常熟县东面开凿到雉浦，共五十里，引许浦的水流入江。又应从雉浦向西就着民田开一条二十五里的河，称为丁泾塘，横向引水重新流入福山浦，使两浦的水重新汇为一浦，让靠近县城的田地稍微得到灌溉。况且平江处在南北地形最低的地方，每年只要有一尺深的水，湖州、平江的田地无论高低都会泛滥。因此海边的三十六浦各自设置巡检寨，捍卫江海；开浚港浦最紧要的是五浦。其中黄泗浦与福山浦水流相通，不需要开凿；崔浦、许浦、白茅浦三处被潮沙壅积，必须疏导开通。下诏命把开凿的条约办法上报。后来知府邱崈说：开凿许浦固然有水利，但遇到旱灾便会突然失去蓄水，而且工程浩大难以完成，于是停止了。淳熙元年，诏令平江守臣和驻扎许浦的戚世明负责筹办疏浚许浦，三十天完工。淳熙二年六月，两浙运副姜诜奏请开浚常熟县的黄泗浦、崔浦、许浦、白茅浦，其中许浦最为紧急。当时两浙运判官陈岘说：“我日前奉诏遍历平江、常州、江阴，晓谕百姓同心协力疏浚河港，原本打算由官府供给钱米，每年不少于数万；如今百姓相互率领出力，已经完成了。”诏令常熟知县刘颖特加一等官阶，其余人员分别论功行赏。不久又命提举薛元鼎察看太湖沿流的利害。薛元鼎议称：常熟、昆山之间的茜泾、下张、七鸦、许浦、白茅五大浦，是数州的水利要地，近年来全都淤塞。前任提举陈举善曾劝告晓谕百姓，逐步开浚，唯独许浦还没有施工。日前水军统制冯湛请求使用军队开掘，因而与守臣意见不合，后来便请求诏令冯湛开浚。十月，知府陈岘说：“奉诏筹办扩展并决开许浦。如今从雉浦到梅里道通桥三十八里，从道通桥到许浦口一十六里，疏浚塘道、修筑堤岸，并种柳树一万株来巩固岸堤。”诏令本路提刑曾逮核实后上报。这一年，薛元鼎又奏请开浚运河五十四里。

译淳熙十三年，罗点任浙西常平提举，认为淀山湖排泄各处水流的河道被戚姓等里豪强占作田地，所以水流壅塞不能排出，百姓的田地深受其害，便奏请开浚。有关官员奉命亲自察看开掘，农民听到命令后欢欣踊跃，不等官府告谕，各自携带粮食、集合夫役，先行掘凿，于是淀山湖一带的大水面又恢复为良田【罗防乞开淀湖围田状】。浙西围田淤塞水势的地方到处都有，其中唯独淀山湖一带危害最大，因为奸民包围湖面筑田，筑断堰岸，导致水势无从排泄。这个湖向上承接苏、湖、秀三州的水，完全依靠斜路等港道排泄湖水；向下贯通大小石浦，流出吴松江入海。因此委派吴县主簿刘允济和昆山县尉亲自察看，访求利害。据申报，淀山湖东西三十六里，南北一十八里，旁通太湖，汇集苏、湖、秀三州的水，上承下泄，不能有丝毫壅塞。华亭在湖的南面，昆山在湖的北面，湖水从西南流向东北。所依靠的排水处，较大的东面有大盈、赵屯、大石三浦，西面有千墩、陆虞、道褐三浦；中间南面取道淀山湖，北面通向吴松江，共三十六里。湖以北的中部有一处水湾，是自古吞吐湖水的地方，现名山门溜，东西约五六里，南北约七八里，正处在湖水流经的要冲。除众多浦道向北贯穿山门溜外，又有斜路港向上通到湖口；在斜路港中段向西经过小石浦，向上通到山门溜，向下流入大石浦。斜路港、大小石浦共分成三条泄水通道，都是从上游向下游直通吴松江。江水和湖水每天早晚往来，因而这些浦港通畅，没有沙泥堵塞，可以疏导水源。如今顽民却在山门溜南面，东取大石浦，西取道褐浦，沿着淀山湖北面筑起大堤，延伸数里，截住湖水不让它向北流，把山门溜中间全部圈占成田。所谓斜路港和大小石浦排泄湖水的通道，也全都被筑塞。父老曾说，围岸还没有修筑时，湖水常常突然上涨一丈多，全部壅入西南面的华亭县境。大小石浦以及斜路港口既被围占，浦口每日两次潮汐，泥沙便随潮水上涌；湖水又不能下流，无法冲刷疏通。如今淤积的泥沙反而高过田地，遇到水灾便没有地方排泄，遇到旱灾又无法取水。大体说来，水性向下流，下游既然壅塞，水势必然要冲决堤岸，四处散入民田，这是毫无疑问的道理。淳熙十六年，提举詹体仁开浚河道，设置斗门，以备旱涝。嘉定十年，知府赵彦橚修治锦帆泾，使它通达运河。绍定五年，知府吴渊因吴江石塘桥的桥梁倒塌，拨给钱三十万、米一千二百石，命县令李桃和巡塘官綦纽修缮；又种植蒲苇、杨柳作为防护。淳祐六年，发运使魏峻修治至和塘，东起夹潮塘，西至戴墟浦，绵延四十余里；又设置栅栏三十二处，用来禁阻和防护。官府出钱二万三千二百缗，米二百一十石有余【浙西提举郑霖为记】。元至元二十四年，水涝成灾，宣慰朱清晓谕上户开浚，从娄门引水，称为娄江，使水流入海，大致使水势顺流而下，不至于造成严重灾害。大德二年，在平江路设置浙西都水监庸田使司，专门负责修筑田围、防护并疏浚河道和淀山等湖；凡已有官府规定界限的地方，各人不得像以前那样侵占，以免再次成为民害，违者听凭庸田司追究判处。又因潮沙淤塞河港，南宋灭亡时曾设置撩浅军，专门负责疏浚清洗；应由庸田司在二月、八月按时督责，依法防护、疏浚，不得使水道壅塞。所需人工如何安排，怎样使河道能够长期通行，由行省从长计议。又浙西官田很多，都由贫困下户耕种纳粮；春季初头缺粮，又没有田主借贷，围岸损坏还要自行修理，官府也不加存恤，以致他们逃散，使官田荒废。今后管理百姓的官司不得把这类佃户派充里正、主首以及一切催甲等差役，妨碍、荒废农事，耽误官租；如有违犯，应由庸田司追究治罪。又淀山湖、练湖等地有人占湖为田，每年缴纳的租米另行收贮；如有应当用于修浚的工料，便由庸田司募工并支用。大德八年夏五月，中书省批准江浙行省的咨文。任仁发说吴松江淤塞，奏请设置行都水监，仍在平江路设置直属中书省的机构，并命行省平章彻尔提督防护、疏浚。随后颁下诏条说：“修治、疏浚河道和闸门，所需一切物料，由行省立即从官钱中收买供给。又从浙西苗粮户中征发夫役一万五千名，各自准备工具，每人服役一年，免除粮税一十五石。军站户除赡养役地外，依照上述规定科派。僧道、伊噜勒昆达实，不论常住田产，以及权豪官员，不论属于何种投下、家中不纳官粮者，每有田五顷，派夫一名。由行都水监选派防干官员编组夫役、督促服役。其中有整治水利建立功绩、办事能称职者，行都水监应据实举荐，明确记载其功劳，并暂时免除夫户的杂泛差役。”这一年十一月，任仁发因吴松江故道淤塞成为浙西居民的祸害，上奏陈述利弊及治水办法：“西起上海县界的吴松旧江，向东抵达嘉定石桥洪，曲折流入海，长三十八里，深一丈五尺，宽二十五丈，需役夫一万五千人，工程用工一百六十五万一千六百有余。”

译到大德九年二月工程完工【任都水水利议答】。议论者说：“吴松江从前深而通畅，如今为什么会堵塞？难道不是像‘沧海变桑田’的说法那样，属于人力无法做到的事情吗？”回答说：“苏东坡曾说：‘如果想让吴松江不堵塞，可以把吴江县的百姓全部迁到别处，这样上游宽阔，清水力量强，沙泥自然不能积聚，怎么会有淤塞的忧患呢？’归附以后，把太湖东岸出水的地方，有的钉上栅栏，有的筑成堰坝，有的修筑堤岸，有的架桥；又因为湖泊、港汊担心私盐船往来而被大量堵断，所以清水日益微弱，混浊潮水日益强盛，沙泥日益积累，吴松江也日益淤塞，这正与苏东坡所见相合。如果说这像沧海变桑田一样，完全归因于天命，那么圣人辛劳治水、尽力疏通沟洫，岂不都成了空话？圣人难道会欺骗我们吗？应当尽力依靠人力去做。”议论者说：“钱氏建国一百多年，只有长兴年间发生过一次水灾；南宋灭亡后南渡的一百五十多年，只有景定年间发生过一两次水灾；如今却一两年、三四年就水灾频繁发生，是什么原因？”回答说：“钱氏建国和南宋南渡，都完全依靠苏、湖、常、秀数郡的物产作为国计，平时尽心经营，高田、低田各有制水办法；其中水利应兴办的、水害应排除的，需要军民服役就不问繁难，需要钱粮就不吝惜巨额费用，必定办理。又任用名卿重臣专门总管此事，豪富上户的巧言不能扰乱他们的听闻，珍贵财货不能动摇他们的心志。又每七里设置一条纵浦，每十里设置一条横塘，田地连接阡陌，处处相接，全都成为肥沃的田产。因此二三百年之间，很少见到水灾。如今本朝统一四海，居官任职的人却不了解当地风土所宜，把浙西水利看得和各处一样，任凭土地高低，任凭时令水旱，所以一两年之间水旱灾害接连发生。议论者说：“苏州地势低下，与江面相平，所以叫平江，又称泽国；这样的地方不能做田。如今想围筑堤岸，也是违逆土地的本性。”回答说：“自晋、宋以来，粮仓所积，都仰赖浙西的水田供应，所以有‘苏湖成熟，天下富足’的说法。如果说地势低下不能做田，这确实是毫无根据的言论，凭什么这样说？浙西土地低于天下各地，苏州、湖州又低于浙西，淀山湖又低于苏湖。那里有数千家富户，每年种植茭草、芦苇，编扎木桩和竹篠，围筑堤埂，难道不是违逆土地本性吗？为什么如今却全都成为肥沃田地？这就是明白的实际成效，不能掩盖。既然淀山湖是最低的地方，尚且可以经营成为田地，却偏说已经形成的田地不能耕作，这是多么愚蠢啊！”议论者说：“水旱灾害取决于天时，不是人力所能胜过的；自古以来研究浙西治水办法，最终也没有取得一点成效。”回答说：“浙西水利的道理明白易懂，为什么说没有成效？大体治水有三种办法：疏浚河港必须深而宽，修筑围岸必须高而厚，设置闸门、闸孔必须多而广。遇到水灾或旱灾，就在这三方面灵活调节，自然不能造成灾害。假如人力不尽，却把一切归结为天数，难道还会有丰年吗？苏东坡也说，浙西水旱灾害是人事没有修治而长期积累造成的，正是这个意思。从前范文正公亲自开浚海浦，议论者阻挠他，范公极力排斥浮议，疏浚积水，几年后获得大丰收，百姓受到他的恩惠，史书已有记载，清楚可考。说没有成效，难道可以吗？”议论者说：“河渠、围岸、闸孔三项都修治完备，水旱灾害可以消除，百姓粮食可以充足，确实是长久之计，朝廷为什么要废弃它？”回答说：“范文正公是宋代名臣，尽心于水利，曾说修围、浚河、置闸三项如同鼎的三足，缺一不可。三项都修治好了，水旱灾害哪里值得忧虑呢？” 国家收复江南三十多年，浙西的河港、围岸、闸孔没有官府整治，终于导致废坏；一遇水旱，小灾便有小害，大灾便有大害。因此年年都有荒芜、不能耕种的田地，实在令人痛惜。如今朝廷废弃而不治理，是因为招募夫役供给工程，要从富户那里筹办；编组夫役、督促服役，又把责任归给有司。这两方面都不是有关人员所乐意做的，所以狡猾的官吏和豪强百姓煽动阻挠，必定要把工程破坏后才肯罢休。朝廷没有看到日后的利益，只厌烦眼前的扰动，因此成事困难，坏事容易。苏东坡也说：“官吏害怕经营此事，百姓畏惧出力，所以屡次兴办却最终停止，不能成就长久的利益。”议论者说：“行都水监既然是有益的衙门，为什么众口一词，都说它没有用而公开议论罢废它？”回答说：“百姓可以使他们照着做，却不可使他们都明白其中道理。事情的利害，要过很久才显现出来。那些小民没有见识，只看到工程繁重；豪民又肆意作奸，还吝惜供应费用，所以百般阻挠，只说没有益处来破坏工程。他们哪里知道，浙西有几种不同的水势，治理方法也完全不同；如果不设专门机构，哪里能够成功？”假如水监衙门真的没有用，古代有国之君也早就废弃而不设置了，何必延续到今天。为什么周、汉、唐、宋各代从未有一天不尽心尽力经营水利，并把这类事列入史传，历代都有这样的人？谚语说：“水利畅通，民力宽松。”这话确实可信。即使像浙西这样地势低下的地方不需要水监，那么如今中原地势高的地方，水监尚且不可缺少，反而说低下地区不必设置，岂不是太不明智了吗！几年以后，河港浅塞，水害更加严重，如果有忧虑百姓、忠于国家的人出现，必定会重新兴修水利。那些横加议论的人，难道能够始终阻挠吗？议论者说：“水利固然不可不修，但如今陇西的汉渠、唐渠，只需责成有司修浚，百姓不再受扰。浙西水利为什么不也责成有司办理？”回答说：“陇西两渠是长流水，疏浚成为深渠后，水自然向下流，治理没有困难。浙西水性不一，整治方法也不同，哪里能把它和汉渠、唐渠一概而论呢？宋代贤臣如范文正公、苏文忠公、王荆公、朱文公，都是当世大儒，是治理天下的大才，尚且各自提出策略，设置官员和役卒，专心经营，必定是有所见地。如果让有司兼管，哪有不把事情办坏的呢？”

译泰定元年，江浙行省认为平江、松江通海河道壅塞，军民和有权势的官员侵占水面作为田地，水灾旱灾年年相继，官民都损失了重大利益，于是委派官员会同当地正官踏勘察看并议定办法。吴松旧江的两道河流，以及乌泥泾、大盈浦两河，一并开挖。由于癸巳年禁止动土，请工部论议上报，说：“上述河道，江浙行省已经议定修治办法；官府不会亏损粮食，百姓可以得到足够粮食，不能和其他土木工程一样全部停罢。”奏请命行省左丞多尔济巴勒主管水利，前都水少监任仁发总督常州、湖州、嘉兴、平江以及本府各类人户。不论何种人户，确实拥有纳苗田一顷五十亩的，派夫一名，共四万有余；每名每日发口粮三升、中统钞一丙。赐任仁发白银一锭、袄子二领。从这一年冬十二月开始，到第二年正月完工；仍命议究长久不致淤塞的良法。至正元年，中书省因江浙行中书左丞相钦察台开府的奏言称：浙西水利，近年有司没有实行，堤防废弛，沟港淤塞，水流失去旧有河道，百姓受到严重困苦。今后不如由都水监官员每年委派一人分区治理，并命各处农事正官兼带知围田署衔，使责任有所归属。监察御史又说：应当恢复设置都水庸田使司，慎重选择熟悉水利、恪守官箴的人，查考图志，讨论旧日治法；在确实应当开挖的地方，免除原定租税，所需工本由官府支付，使其专任其事，并以取得成效来责成。于是奏请设置使司，重新在平江路设置；命工部尚书图噜、行省平章政事珠尔噶岱、南行台和浙西防访司各派一员，选用懂水利的人，察看旧有遗迹，确定必须开挖之处。各地农事正官在官衔中兼知渠堰事务，听从使司节制。各官会集嘉兴后，首先在郡堂聚会，以讨论堂书的谋划，大规模兴工挖掘，务求成就这项功业。平章看到役夫众多、百姓疲困，特别提出简略办理的意见，双方意见不合，工程便停止。吴人陆行直，承受平章的意旨，向有司上书说：辛巳年太岁位在东南，浙地正处于这一方位，历家忌讳在此修营动土。有司把他的话逐级上报朝廷，尚书知道后大怒，将陆行直逮捕下狱，并让各中书官员驳议、论罪。因此工程才开始。此年冬十月，捞除吴松江的沙泥，疏浚各闸旧河的直道以及漕渠、张泾、风波、南俞、北俞、盐铁官、绍盘龙浦汇、六磊石浦等塘道；役夫一十九万八百人，用粮四千七百石、钞三千一百锭，各有余数。第二年春二月完工。潘应武说决开、排放湖水【浙西地势极低，米粮丰厚。从福山以下，有二百八十余里的沙冈，深深地横亘着，成为限制海面的屏障。沙冈之间有港浦一百五十余处。太湖面积三万六千顷，承受三州的水，水满后向下溢流。一条水道向下经过吴松江二百六十余里到达大海，另一条从急水港五十里流入淀山湖，再由港浦入海。古人开凿港浦、溇、泾、沥之类的水道，无非是为了排水，使百姓居处不遭水淹，土地能够耕种。百姓经常修筑围塍，官府经常疏浚水路；涝时用水车把水排出田外，旱时用水车把水引入田中，公私双方的利益，难道不是很大吗？如果公私双方稍有力量不及，百姓居所就会崩溃离散，丰厚的利益也会丧失。钱王时设置撩浅军四部，共七八千人，专门负责疏导河道、修筑堤防。宋初废弛，所以常有水患。仁宗朝，范文正公亲自巡视海滨，开浚五浦，耗费钱米一十八万余贯石。后来设置丰田水利使者，专门管理湖塘河渠。赵运使任职期间用钱米四十余万。理宗朝，创建魏江、江湾、福山水军数千人，专门修治江河湖塘，这才仅仅免除水患。】归附以后，军队散去，营地废弃，河港也淤塞了。淀山湖中有一座山寺，宋代时位于湖心。湖东有出水港，叫斜沥口、乂港口、小曹港、大沥口、小沥口，各自宽十余丈，潮水可以往来。潮退时，湖水便流下大曹浦、大盈浦等浦，进入青龙江、蟠龙江而出海。古人因此设置尾闾门。宋代法律禁止人们占湖为田，正是为了保持泄水通道。归附以后，权势之家占据湖面作田，如今山寺已在田地中；虽然还有港、溇，全都变得浅而狭窄，潮水和湖水不能相通，排水被拦住。东南风起时，水流回到太湖，长兴、宜兴、归安、乌程、德清等地就泛滥；西北风起时，水流向下进入淀山湖泖，昆山、常熟、吴江、松江等地就泛滥。都是因为下游不能决开，积水往来而造成灾害。去年夏天的一场水灾，使淀山湖、太湖四周的良田直到现在还不能耕种。今年能够耕种的田地，全靠人力同天时争胜负。农家日夜踩踏水车，把水排出田外，子女的脚都磨出了厚茧。田外河水比田内高出数尺。近来稻禾将要成熟，又被暴风骤雨冲破围塍，整个围田都被水淹没，子女仰天号哭，老农血泪交流。今年秋天即使有收成，眼下蔬菜和麦子也没有土地可种；如果再遇到风雨，明年又将荒歉。这样的建言已经多次提出，却没有看到施行。一天拖过一天，一年拖过一年，长久不能解决，围塍坍塌损坏；再次遇到淫雨，田地全都变成鱼塘，百姓流离失所，公私双方坐失丰厚利益。到那时修治所需费用更加庞大，民力更加困乏，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前些日子随营田司官员亲自察看水势，又和高年老农及熟悉地理的人共同研究，得知：淀山湖东面的大小漕港、斜历等处，本来就是泄水的尾闾，如今被权势之家占据，最终很难恢复旧状。淀山湖北面有道褐浦、石浦、千墩浦、小沥口四处，取道江水较近，水势也很便利。如今如果先在这四处开浚，决开放水通道，可以救济百姓、保全公私利益，实在是居安思危、治理根本的办法。等水位退减以后，再依次开浚各处河港，这就是古人所说的‘下流已经通畅，上游才可以疏导’。○又说：便利的办法，谨慎详细说明如下：苏东坡先生说：“三吴的水汇聚成为太湖，太湖的水溢出成为松江，流入大海。”

译海水每天有两次潮汐，潮水浑浊而江水清澈。潮水常常想要淤塞江道，但江水清澈湍急，总能随即把泥沙冲刷带走。海口经常通畅，湖中就少有水患。这几句话概括尽了浙西水道最重要的一个“駃”字，也说明浙西水性迅疾。意思是水必须活、必须快、必须流动、必须迅疾，像万马奔腾疾驰一样。浙西水道自丙子年归附时起，招民官担心哨船进入境内劫掠乡村，便把河港钉塞起来。吴江长桥是太湖众水的咽喉，桥南桥脚自古以来水流到龙王庙后，有五十余丈被筑塞；沿塘三十六座桥洞是乡村各处水流的脉络，许多也被钉断，还有的被筑实成为堤坝。因此水流不能流动，不能畅活，不能迅疾，不能冲刷带走淤塞，以致淀山湖东面小漕、大沥等处湖沙积聚了数十里宽，被权势之家占作田地，湖水和潮水不能往来，就像人的大小便不通，水积满胸腹之间。四年中发生两次水灾，朝廷亏失米粮数百万石，浙西百姓大半离散。如今参政相公上奏请求决开放湖水入海，百姓和父老听到消息后欢欣鼓舞，已经有了获得新生的希望。后来看到各人陈述的意见都不是救治弊害的良策，实在担心会误导皇帝的判断，白白耗费钱粮。如今的办法，应把决开放湖水作为最急迫的事务。淀山湖北面的道褐浦、石浦、千墩浦、小沥口四处，确实是现今湖水入江下海的要道；如今应先疏浚这些地方，使湖水通流，然后再开浚沿塘桥道和乡村河港，谨慎分条陈述如下。第一，淀山湖北面一带，从庙儿头港到赵屯浦一百余里，共有港浦十三条，如今都已淤浅。应武前些天和营田刘副使登上淀山寺钟楼远望，只有道褐浦、石浦地势最低，离江较近，水势最为便利。询问当地父老，他们都说：‘十年前潮水还往来，近来才淤塞。’这里应当及早修浚。第二，沿塘三十六座桥道以及葑门外到吴江七里桥一带，很多上下桥道被堤坝堵塞，不能通行。其中第四桥下面的水路来自湖州大钱港，冲出塘东湖泊之间，进入笠泽湖、汾湖、白蚬江，下通急水港，直达淀山湖；水势自然十分汹涌。归附以后被人占据围垦，又造桥筑堤，水道更加浅狭。应委派官员察看，恢复通流。第三，旧时长桥南桥脚的水流到龙王庙旁，归附以后被堤坝堵塞五十余丈；现在盖了房屋，军户居住其中，以致太湖出口狭小，水流不能通畅，容易造成泛滥。应委派官员前往察看，划定龙王庙的地基，晓谕并会同军户迁入营内，仍按旧制修桥连接。吴江长桥实在是三州太湖的咽喉，沿塘桥道实在是乡村河港的脉络。南宋以前设置水军三四千人，吴江县知县兼带提督湖广河渠的职衔，县尉兼带巡视湖塘河渠的职衔；又设置官田米三千余石，名为修桥米。归附时又称修浚县河米，凡有桥道坍塌、水路淤塞，本县自行支取，立即修治。因此此后浙西三十年间没有水害。范文正公在治水议中，请求敕令各路施行劝课之法，采用简约易行的办法，颁赐给各路转运使，并另抄一本交给新任知州、知县等。这是养育百姓的政务，也是使国家富足的根本。如今参政为浙西百姓陈请，要求决开放湖水入海，这是三百年才遇到一次的机会。深恐他离任以后又废弛旧制，因此沿塘桥道、河渠的修浚应如同防守一样重视；将官田交由吴江县管辖，选派熟悉任事、品行良好的人担任吴江县尹，兼带提领湖塘河岸、劝农事务的职衔；县尉兼带巡视湖塘河岸，昆山县尉兼带巡视江湖河岸；经常切实察看上述沿塘桥道、河渠以及道褐浦等处，一有坍塌、淤塞，立即修浚。这样自然可以永远没有水患，实在是公私双方无穷的利益。前都水书吏吴执中说：顺应水势加以疏导【浙西是古代扬州的地域，那里土质只是涂泥，田地属于下下等；得到水利的好处虽然很多，遭受水害的祸患也很大。宋代有个叫郏桥的人，曾经论说天下的水道，以十分为比例：从淮河以北，有五分经九河入海；大江以南，有五分经三江入海。《尚书》所说‘三江既已流入大海，震泽便安定’，就是这个意思。大体说来，浙西水泽聚集之地外高内低，形势像盘子和盂器一样，只要遇到连绵大雨，水就会泛滥。想使水排入江海，但江海每天有两次潮汐，潮水压制湖水，浑浊的水倒灌进来，来得快而去得慢，日积月累，逐渐形成淤积。疏导得力，就有无穷利益；治理没有办法，就有无穷祸害。古代有智慧的人，大概没有不深察这个道理而尽力治理沟洫的。国家收复江南初期，年年丰收，没有听说水患；主管官司因循怠惰，疏于经营，积累到至元二十四年、二十七年、二十九年、三十六年之间，三次遭遇大水，各地肥沃田地全都成为大水面，百姓缺粮，卖儿卖妻的不可胜数，官粮也有亏失。后来中书省奏准大兴工程，开挖太湖、练湖、淀山湖等处，并疏通通江达海的河港，又加以修筑围岸，从此每年获得丰收。】各地官府应当把已经开挖的河道经常修治，希望不要废弃前人的功劳。无奈治理百姓的官员完全不加过问，大盈等浦又像从前一样涨塞，吴松江河面淤积越来越严重。幸而几年之间雨水比较调和，没有显出灾害；倘若遇到往年那样的水涝，灾害就不会轻。近来承蒙朝廷设置都水庸田司专门督办此事，重视根本、防备灾害，可以说是良好的防治办法。每年劝导率领百姓修筑田围、疏浚河道，略有成效。然而几年之间，工程屡有阻碍，明白事理的人早已为此忧虑。去年春夏交替时淫雨频繁，平江、松江遭受严重水灾，沟渠充满，田园损坏。如今都水庸田司又已革除，修浚的责任归于有司；而吴松江旧称可容千浦的水道，如今东起河沙汇，西至道褐浦，两岸上涨的沙滩将要与堤岸齐平，其中仅剩江流，比起从前百不及一。即使上海、新泾、太仓、刘家港一带还显得水势浩大，又怎能完全排泄各郡的水呢？镇江丹阳县的练湖，也被豪强权势在湖面筑高堤围占成田，侵夺众人的利益。浙西是水乡，农事最为重要；河道和田围必须经常修浚，这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不可偏废。

译如今修筑围岸一事，有司已经有固定规制。淀山湖、练湖也有原定界限，必须严格申明，经常加以疏浚治理。吴松古江已经被潮沙淤塞涨高，工程繁重、用工很多，不是单靠一般人力所能完成的。淀山湖旧有湖面多被豪户围占成田，恐怕也不容易拆除。如今太湖之水迂回曲折，多由新泾和刘家港流入大海，应当顺着它必然趋向的水势，在上海、太仓等处察看，可以开挖河港，全部加以疏通，务必使支流脉络贯通排泄。还请求参照腹里疏通河道和新开通惠河时对民户、军户差役的办法，设置专门的撩浅夫役负责修理，以防以后再次淤塞。官民幸甚。周文英论三吴水利【苏州、湖州、常州、秀州的土地高低不等，以十分为比例，低田占七分，高田占三分。所谓天下的利益，没有比水田更大的；水田的美好，没有超过浙右的。五代末年，吴越钱王独自据有东南，专享这种利益。宋代范文正公曾在朝廷上说：‘江南的围田，每一围方圆数十里，里面有河渠，外面有闸门。旱时开闸引入江水的利益，涝时关闭闸门抵御江水的祸害，使旱涝都不能侵害，这是农事的大利。’他曾询问高年长者，得知：‘从前两浙尚未归附时，苏州有营田军四部，共七八千余人，又有撩清夫专门负责田地事务，疏导河道、修筑堤防，以减轻水患。那时年年丰收，钱五十文可以买米一石。归宋以后，农政逐渐懈怠，不再修治兴办，田围河港大半毁坏。如今江浙的米每石不少于一贯钱，比当时贵了十倍，百姓不能不困苦，国家不能不空虚。’前都水监在江面设置闸门调节水势，终究不是长久的好办法。比如现在设置的三处闸门，本意是潮来时挡住潮水，潮退时放江水冲决潮水；却不知道江水源头被堵塞，水势细小缓慢，内外水面高低又没有差别，而且闸门之间相距不远，放出的水既浅又缓，哪里能够冲击潮沙而不使它积在江中呢？平常年份起初并没有什么损益，若遇到涝年，希望靠它倾泄江湖的大水，却会发现它根本做不到。这就叫作慢慢走路去救溺水者，缓缓行走去救火。海是百川归向的地方，水有归宿，就不会泛滥。善于治水的人，必须明白水的源流。过去曾经经过太仓刘家港和吴松江两岸，登高远望，顺着水流寻找源头。如今的办法，不如顺着水势所趋，依照水性加以防护和疏导，这样容易成功。刘家港南面有一条港，名叫南石桥港，近年天然深而宽，直通刘家港，向西南通达横塘，直到夏驾浦流入吴松江。其中有迂回狭窄的地方，如果加以疏浚，使之深而宽，那么太湖排水就是一条大通道。我现在暂且不论吴松江东南面淤地之处，专门在江的东北面刘家港、白茅浦等处追寻水脉，开浚入海之道，是因为刘家港就是古代三江之一的娄江。那里港深水宽，是三吴东北面排水的尾闾，这就是顺应天时、因地制宜。只是开浚的办法交给有司办理时，照例要向有田之家派夫，造成扰动，仍然不便；请求由行省另行差委熟悉水利的人办理。水利官应到沿海各处察看，把应当疏浚的港浦列出数目、计算工程，拟定意见上报。或者由都水监派官前来，或者选派省府能干的官员，在浙地劝导富户，每人率领一百十家，斟酌路程远近和工程功绩大小，依照捐粮赈济饥民的事例，优厚地授予官禄，拟定品级，命他们开浚，并考核其成效。工程较轻、办理省力的，酌情优先叙功；功绩重大的，优先授予一官，以此激励劝勉，希望既能完成劳役而不生怨恨，又不扰及众人。比如遇到荒年，劝令富户捐粮赈济，不过只能救一时一地的灾荒；如果朝廷以上述办法推行，成就这种美好功绩，就可以消除浙西数郡长久的灾患，难道不是伟大的事情吗？治理完成以后，还必须由都水监派官巡行检查，严格督促各州县每年修葺，使工程长久不废；或者委派行省官员专门提调，希望在督责事务严格时，免得有司遇到丰年便苟且轻视，把它当作例行公事；一遇涝年便束手无策，坏事伤农。《诗经》所说‘趁天还没有阴雨，赶紧剥取桑根皮，缠缚好门窗’的道理，就是这个意思。

译水利取得成效，丰年就会接连而来，国家富足、百姓安定，确实不是小小的补益。本朝洪武九年八月，长洲县百姓俞守仁等到县里呈状申诉：苏州以东、松江以西都是水乡，地形低洼，上游的水迅猛流来，虽然有刘家港，也难以排泄各处横流的积水。张氏开凿白茅港，与刘家港分泄水势。自归附以来十多年间，一直没有水害。今夏淫雨，又有山水奔流汇注，江湖水位上涨。况且常熟、昆山百姓在白茅附近，以及昆承湖、南诸泾直到至和塘北面的港汊，全都筑起堰坝，不让水流通行。虽然曾派官员开浚，他们却随开随筑堰。于是本府便派官员会同察看，测量淤塞的港汊，丈量计算工程，进行开浚。永乐二年，朝廷担忧苏州、松江的水患，命户部尚书夏原吉负责治理；不久又派都察院佥都御史俞士吉携带《水利集》赐给夏原吉，让他研究救治水患的办法上报。得到批准后，便征集民夫开浚：从昆山县东南下界浦引取吴松江的水，向北通到娄江。永乐二年冬，又疏浚嘉定县四顾浦，向南引吴松江水，向北贯通吴塘，也经由娄江入海；又疏浚常熟白茅塘，引导各处水流进入杨子江【夏忠靖公治水奏：臣任职不称，严重增加了皇帝日夜操劳的忧虑，早晚警惕，只勤于咨询访察；恭敬接受圣谕，惭愧和感激交集。臣与共事的官属以及熟悉水利的人共同考察舆论，了解到水利阻塞的原因。大概浙西各郡中，苏州、松江处在最下游；太湖绵延数百里，承受杭州、湖州、宣州、歙州各州溪涧的水，分流注入淀山等湖，再进入三江。近来因为浦港淤塞，汇聚的水流上涨溢出，伤害禾苗庄稼。治理办法，关键在于疏浚吴松江各浦，疏导壅塞，使水流入海。考察吴松江旧道，曲折二百五十余里，宽一百五十余丈，西接太湖，东通大海。】前代屡次疏浚，屡次又淤塞，不能长久维持。从吴江长桥到夏驾浦，约有一百二十多里，虽然说水流相通，但有许多浅窄的地方。从夏驾浦到上海县南跄浦口，约有一百三十多里，因潮水带来的泥沙涨积堵塞，已经变成平地。若要立即开挖疏浚，工程费用十分浩大；而且沙泥淤积，水流浮动冲荡，难以施工。臣等共同勘察后发现，嘉定的刘家港就是古代的娄江，直通大海；常熟的白茅港直入大江，都是大河，水流迅急。应当疏浚吴松江南北两岸的安亭等浦，引导太湖各处的水流入刘家港、白茅港两港，使水直流注入江海。又有松江的大黄浦，是通往吴松江的要道，如今下游壅塞，难以防治；旁边有范家浜，从那里到南跄浦口可以直达大海，应当疏浚使它加深加宽，上接大黄浦，以引导湖泖之水。这就是《禹贡》所说三江入海的遗迹。每年水位降低时，应修筑圩岸，以抵御暴涨的水流。这样就能成就水利工程，对百姓也便利。正统五年六月，朝廷大臣上奏说：江南的赋税多半取给于苏州，这里的田地地势低洼，常有被水淹没的灾患，应当设法防洪、疏浚河道，以利于百姓。朝廷同意了，命巡抚侍郎周忱等兼管总理此事，并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便宜处置。周忱巡视察看嘉定的吴淞江，发现它直流一百多里，东边连接大海，西边连接太湖；北岸地势平坦，草蔓滋生，百姓因此开垦成田，使江水壅塞，不能通流。于是他亲自前往江上，在江心立下标志，督促民众挑挖修治昆山县的顾浦。从此水流便能够排泄了。正统七年，吴中发生大水，接着在七月十七日又遭遇飓风。当时巡抚侍郎周忱预先上奏，请求酌量留下官粮，府一级留一二十万石，县一级也留五六万石，用来赈济灾民。这一年，各处防护低圩的岸堤和田塍都被冲毁坍塌。当时水利等官员已经被巡按御史何永芳奏请革职。周忱上奏，请求选取曾经任职办理事务的官员，酌量补充一二十人，准许他们按照历任俸禄年月，管理修治田圩、疏通堵塞的河道，工程完成后送回吏部。不到一半的工程就完成了。景泰五年夏天，大水淹浸田里的禾稼，过了很久仍不退。侍郎李敏和知府汪浒商议，认为应当开挖疏浚白茅等塘来排水。汪浒亲自到常熟县勘察，发现那里长久没有防洪疏浚，已经淤积成堤堰。附近百姓无论老幼都躺在堤上哭泣，请求免于开挖。他们说，一旦开挖疏浚，堤下的田地也会随即被水淹没。汪浒不予准许，却强令他们挑挖青墩浦、横沥塘，共五六里，使水流通到白茅塘。又凿开三道堰，约三四里，引水通到鲇鱼口。海口淤塞处芦苇丛生，也一并挑挖除去，面积约一千多亩。于是水流得以归入大海。天顺二年，巡抚左副都御史崔恭访察吴淞江水利的利弊，随即亲自到那里，于三年二月督促开挖疏浚，并把江道分为三段：昆山县从夏界口到白鹤江，疏浚四千六十七丈；上海县从白鹤江到卞家渡，疏浚四千六十七丈；嘉定县从卞家渡到庄家泾，疏浚五千五百六十七丈。江深一丈一尺，江面宽十丈二尺，江底宽四丈，共挖出旧江一万三千七百一丈。成化五年，吴县知县樊瑾因太湖靠近胥口，凡是吕山、周山、东阳、梅舍等防一带，人员出入都必经这里，若遇风浪，屡有翻船溺水的灾患。经准许后，按当地百姓的呈文施行：在香山与西南陇阪之间，原有一条名叫九曲港的河，淤塞已久，于是征发当地民夫重新大加开挖疏浚，共三千八百五十多丈。成化八年，朝廷在浙江设置佥事，专门治理苏州、松江等府的水利。吴县知县雍泰奉檄治理采香径的废堰。堰旁有数千顷粮田，遇到干旱就枯槁。雍泰带领百姓寻找水源，在穹窿山陇阪之间找到水源，原来是从山腰的法雨泉流出的：上游有一道堰，下游分成两条水道；一条向东从白马岭南面流过赵墓，转向西边；另一条向西流下山溇，环绕赵墓后又转向东边。两股水流汇合后，在采香径附近蓄积成潭。雍泰又亲自勘察地势，砌筑石堰二百座，各堰都设置牌示，随着水旱情况开闭。三个月后完工。他又向南巡查三洋嘴，那里向西北通入太湖，地形像牛角一样：防湖在左，贡湖在右。湖风湖浪侵蚀，堤岸日渐崩坏，于是再次发钱购买市山的石料，从马山西南向东修筑一千多丈的护堤，使湖田因此安然无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石〕

译成化十年正月，巡抚右副都御史毕亨与知府邱霁商议开挖吴淞江。规划江面宽十四丈五尺，江底宽八丈五尺，水深一丈二尺；从夏界田起，到西庄家港止，嘉定县负责疏浚六千三百五十三丈六尺，昆山县负责疏浚五千三百五十三丈七尺，共长一万一千七百七丈三尺，使用民夫四万六千八百三十人。弘治四年、五年、七年，吴中发生大水，朝廷大臣说应当防洪并疏浚水道。八年正月，工部侍郎徐贯奉敕谕，与随行主事祝萃会同巡抚都御史何鉴、知府史简，寻访水道通塞的原因。他们征调吴江县一万六千人，开挖疏浚长桥水窦，防御太湖之水，并治理吴淞江。原来江口被百姓侵占为田，芦苇荻草丛生，蔓延数千亩，到这时才开垦清除。又征调长洲、吴县、昆山、常熟、嘉定等县十万五千多人，挑挖疏浚白茅港以及斜堰、七浦塘，共长二万四千多丈；同时向东开挖盐铁塘十八里，向西疏浚尤泾七里。民夫都发给口粮，共计八万八千二百六十多石。由此，各条泾、港的首尾都与白茅港贯通，水流便有了归宿。【尚书徐贯治水奏说：臣等深切考虑，东南地势低洼，水患自古就有。永乐初年，水势再次上涨泛滥，太宗文皇帝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大力防治，才得以平息。到了现在九十多年，各处港浦又重新淤塞，水患更加严重。我们仰体皇上的忧念地方之心，命臣等共同修治疏浚，正是要把陷于水淹溺死的百姓从危险中拯救出来，把鱼鳖出没的地方变成稻粱丰收之地。】臣等岂敢不竭尽驽钝之力，以谋求上报并副合圣上的心意？因此早晚不得安居，反复勘察并安排施工。我们私下看到，嘉兴、湖州、常州、镇江是水的上游，苏州、松江是水的下游。上游不疏浚，就无法疏通水源；下游不疏浚，就无法引导水流归宿。于是督同受委官员等，将苏州府吴江长桥一带的茭白、芦苇之地疏浚加深加宽，引导太湖之水分流进入淀山湖、阳城湖、昆承湖。又开挖吴淞江以及大石浦、赵屯浦等浦，排泄淀山湖的水，经吴淞江流入大海。开挖白茅港以及白鱼口、洪鲇鱼口等处，排泄昆承湖的水，使之注入大江。又开挖七浦、盐铁等塘，排泄阳城湖的水，使之通达大海。下游一律疏通，不再壅塞。开挖湖州的溇泾，排泄天目山各处的水，从西南流入太湖。开挖常州的百渎，排泄荆溪的水，从西北流入太湖。又开挖各处斗门，排泄运河之水，经江阴流入大江。上游一律疏通，不再淤塞滞留。工程自弘治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开工，至八年二月十五日完工。幸而前后一向天气晴和，百姓没有疫病，众多民众都争先恐后地出力。如今水患已经消除，百姓没有受水淹溺死的忧虑，田地也有望获得丰收。各郡的士人和百姓没有不欢庆鼓舞的；这并不是臣等的能力所致，而都是皇上盛大的德行和福泽广泛施及东南的结果。现在将已经修治疏浚过的港渎绘图并附说明，恭谨具奏上闻。弘治九年，工部主事姚文灏修筑沙湖堤，宽三丈，长三百六十丈。【吴宽《沙湖堤记》】《周礼·职方氏》说：东南称为扬州，它的泽薮称为具区，水泽称为五湖。如今苏州郡处在古代扬州境内，具区就是太湖，又在今吴县境内。唯独所谓五湖，无法考察其遗迹。然而凡是蓄水的地方，动辄有数千顷，以湖命名的地方不知有多少，难道就是《周礼》所说的五湖吗？有人说太湖从中间分成五个湖，所以得名。既然已经称为具区，就不应再说五湖，这一定不是事实。凡是与湖相连的田地，既享有灌溉的好处，又因风浪冲击田塍，常常崩坏，便有被水浸淹的苦楚。至于船只往来，固然享有运输装载的便利；然而风浪突然兴起，港湾水面又无处躲避，也有翻船溺水的忧患。可见利害总是这样相互依存、相互转化。偏僻角落的湖泊不必说；比如距离郡城东面二十里的沙湖，是太仓、昆山、嘉定、崇明人必经之处，湖面纵横各有数十里，横截在道路上。湖的北面多肥沃田地，湖中船只很多，当地人所受的祸害尤其严重。不仅如此，湖旁还有盗贼聚集的地方，以抢劫为业；客船被风浪阻挡，聚集在岸边，往往不能幸免，百姓因此更加忧患。过去人们想修筑堤坝来抵御它，已经很久了，但都认为土石没有可以依附的地方，工程难以成功，于是搁置下来。到了弘治丙辰年，工部主事姚文灏奉敕前来督理水利，才首先向巡抚右副都御史朱公说明，认为堤坝可以修筑。朱公前往察看，也说可以修筑，并且说应当采用卷埽法，因为这是他治理河流决口时已经试验过的方法。谋划取得一致后，姚君便专任此事。此前姚君曾随工部侍郎徐公疏浚常熟江口，获得被百姓占用的芦苇收益，作为公用；到这时便依靠这些财物解决了工程一时的需要。民夫最终都尽力施工，材料和用具全部齐备；工程将要完成时，姚君因病调职离去。如今郎中传君潮前来接替他，巡视田野，水利事业大为兴盛。有一天他走到沙湖，感叹说：‘这座堤坝的工程，难道可以停止吗？’这时巡抚是左副都御史彭公，他又劝说并督促办理，堤坝终于报告完工。堤宽三丈，长三百六十丈，隐约像一座城，坚固壮实，可以长久存在。湖水浩荡而安稳地流淌，形成水道，人人都称便。古代兴修土木工程，《春秋》对此十分谨慎；大体说来，顺应百姓的利益去谋利，工程就容易成功，违背百姓的利益就难以成功。然而工程还有难易的另一层道理。孟子说：‘要筑高处，必须凭借丘陵；要造低处，必须凭借川泽。’

译这就是说，顺应地势去做，事情就容易。所以世上治理水患的人，没有不依据土地形势的；但如果不了解水的本性，最终也只会毁坏罢了。如今在沙湖修堤，既没有可以凭借的地势，可以说是困难的。然而沙湖水势湍急强悍，只要特别加以削弱和约束，使它的回旋流荡保持通畅而不滞塞，这就是工程最终成功的原因。那位修筑淮堰的梁公，堤成后立即毁坏，只知道阻挡和堵塞水流，却不了解水的本性罢了。水利长期不能兴办，兴办之后就会带来利益；但是能够除去水患，利益也就在其中了。像这座堤坝，使耕田的人没有田地被淹的苦楚，便能安居田亩；行路的人没有翻船溺水的忧虑，便能安心行走；经商的人没有遭受掠夺的恐惧，便能保全货物财产。还有什么利益比这更广泛呢？这项工程，前任太守是史侯简，现任是曹侯凤，他们都曾筹划办理此事。至于通判陈纬，知县刘珂、邝璠，县丞陈谦、窦胤，主簿喻秉，他们的劳绩也都很显著，都是可以记载的人。于是傅君的使者前来，请我写文刻在石碑上。我是本郡人，很高兴水患能够被除去，也知道傅君的才干操守和姚君的美德，对皇上的任命没有辜负。于是为此写下这篇记。后人还应当谨慎看护它，不要使这项功业毁坏。《姑苏志》卷十二 【史部，地理类，都会议县之属，《姑苏志》】钦定《四库全书》《姑苏志》卷十三　明代王鏊撰 风俗 大江以南的风俗，大体上相近，但也随着时代而有高下变化，不能完全相同。至于岁时节令、农耕渔业、市井生活、歌舞、方言，都是可以验证当地风俗的方面，因此一一列举如下。吴地的先民混杂于蛮夷之中，泰伯、仲雍居住在那里，便剪断头发、刺身文身来同其风俗，可知当时十分鄙陋。后来申公巫臣教他们骑马射箭，伍子胥、孙武又能用武力使吴国强盛；在黄池之会中，吴国还与晋国争夺会盟先位。干将、要离又凭铸剑和刺杀在国内闻名，所以有‘吴王喜欢剑术，国人身上多有瘢痕’的话。一时所崇尚的事物，由此可以看出。到了楚汉之际，吴地子弟还能够跟随项氏向北击破秦兵；虽然说土地贫瘠、力量薄弱，但这种风气也很雄壮。然而春秋时季札出使中原诸国，观赏周乐，能够预先推知各国数百年后的强弱存亡；言防北学，以文学列于孔门，吴民中秀美而有文才的人，大概从这时已经开始出现。汉代称大江以南、五湖之间的人心思轻浮；从今天看来，吴地下属地区号称繁盛，四郊没有荒地，风俗多奢侈少俭朴，兼有海产和陆产的丰饶，商人聚集，讲究饮食，穿着鲜丽，房屋华美，婚姻嫁娶以及下至宴饮聚会，都务求以华丽繁缛相互夸耀；女子纺织，工匠雕刻、镂花、涂漆，也必定竭尽精巧，且信奉鬼神，喜好过度的祭祀。这就是所谓心思轻浮吗？然而自从孙氏拥有江东以来，顾氏、陆氏这些名门多出自吴下；晋室南渡时，士大夫和衣冠之族来到这里，当时已经有君子崇尚礼仪、百姓敦厚朴实、地方风俗清雅美好的称誉。大概自朱买臣、陆机、顾野王等人显达以后，人们崇尚文学；支遁、道生、慧向等人兴起以后，人们崇尚佛教。到了赵宋时期，风俗更加大为改变，保留着胡安定、范文正的遗风。宋室南渡以后，中原的文献和文化有一半随之南来；本朝又把这里提升为京辅郡。一百多年间，礼义逐渐受到熏陶，而前代名臣德士又多以自身率先示范，如吴文恪的廉洁正直、杨睎颜的醇厚、叶文庄的清正严明、吴文定的深沉安静；他们又都以文章先后振动一时。如今后辈晚学写作诗文，动辄以古人为师，却不拘泥于专守经学的鄙陋；他们珍视名节，重视清议，下至布衣韦带的士人都能挥笔作文，而街巷田野的百姓唱山歌、唱野曲，也能形成音调。这种风俗可以说是美好的了。只是奢侈的习惯还没有完全革除，也只能靠在位而治理百姓的人加以教化引导。郡城的风俗，大体上崇尚文雅；西部更加华美，东部接近质朴。郊区、城郭下属各县，依山而居的多半俭朴，但有时失之于固执；依水而居的多半机智，但有时失之于刻薄；濒临海边的多半开阔豪放，但有时失之于强悍。好的方面，是君子的教化；失当的方面，是小人的习气。孔子说，以宽厚柔和来教化人，别人无理也不报复，这是南方人的坚强。这句话把它说尽了，千古不变。如今吴地百姓大多柔弱怯懦，有时遇到上级傲慢、下属暴虐，往往容忍隐忍，不去计较。吴地风俗擅长捕鱼，因为这里的人生长在江湖之间，完全掌握了水族的习性，捕鱼器具尤其多。陆龟蒙，字鲁望；皮日休曾经写过《鱼具诗》，并为此事作序。【大凡用绳结成、用手持拿的网具，总称为网罟一类，有罛、罾、罺等名称；圆形而能张开收拢的叫罩；夹持而上下升降的叫▯；用丝线和竿子制成的总称为筌，筌这一类有筒、车；横拦河道的叫梁；承托水中空隙的叫笱；编织后沉入水中的叫箄；用矛直刺的叫矠；用矛和荆棘刺中鱼的叫义；装上箭头并系以丝线射鱼的叫射；敲击并驱赶鱼的叫桹；把薄木板放在瓦器上，敲击它来驱鱼，放置后守候捕鱼的叫神；鲤鱼三百六十岁后，蛟龙便率领它飞去；去年放置一件神，守着它，鲤鱼就不能离开了。神就是龟。把竹子排列在海边叫沪，吴地的沪渎就是这种设施；把柴薪交错放在水中叫▯；所乘的船叫舴艋；所盛鱼的器具叫笭箵。其他有的用方法招鱼，有的用药物把鱼全部药取出来，都是出自诗书、杂传以及如今的见闻，可以考察验证，并非虚妄。又选择适合吟咏的，作成十五个题目；所谓十五题，就是网、罩、▯、钓筒、钓车、鱼梁、义鱼、射鱼、鸣桹、沪、▯、种鱼、药鱼、舴艋、笭箵。】太湖渔民用三等网在湖中捕鱼，最下层是铁脚，善于下沉的鱼遇到它便被捕住；中层是大丝网；上层是浮网，用来截住鱼，使鱼无一遗漏。秋风大起时，用船载着钓具，把鱼饵系好沉入巨浪之中，捕取白鱼，叫作钓白。天气寒冷时便用火自烤；投石入洞穴捕取鲂鱼。初春鱼游动觅食时，就用药物把鱼全部药出。浮在溪浦中的用箄，港渎中的用罾，芦苇之间的用义；排列在海边的叫沪；数只船连接起来，惊动并捕出藏在水中的鱼，叫艨。船艘相连后，众人敲击竹器把鱼赶出；用柴薪招鱼的叫芜。所有这些方法都极尽巧妙，以便同鱼相遇。捕鱼的船有的向前行，有的向后行，有的前后相互衔接；前后相衔接的叫舴艋。鱼捕到后储藏起来，有笱、筒、笭之类的器具。渔人把鱼运入市场，必定敲鼓叫卖；过去卖鱼时用鱼斗计数，以二斤半为一斗。【皮日休诗：趁着睡眠无事躲避风涛，一斗霜鳞换取浊酒；不要奇怪儿童把鱼一网打尽，】【皮日休诗续：行船时烟起而不下雨，用漉车捕取鳌。】如今已经不再敲鼓、用斗计数；男女老少长期生活在船中，双脚盘曲不能伸直，到了市场上自然分辨售卖。市井中多有机巧之人，追逐繁华、迎合时尚，供应货物总是顺应人的意向。华丽的色彩、银器和黄色饰物，在市场上相互争胜，但货物也多轻薄脆弱。开始交易时，商人一定先拿出最差的货物，经过长时间讨价还价，随后才拿出真正的货物。最差的货物与最好的货物相比，价格相差十倍百倍，但外表装饰却很难辨别。【例如泥头货郎头之类。】在市场上沿街叫卖的商贩，有的敲金属器，有的敲竹器；货担的装饰都分别标明类别和颜色，看到装饰便知道里面收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