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志卷五十九　　　　　明　王鏊　撰

译路不同，我不敢接受您的命令。”玉说：“生死道路不同，我也知道。然而这一别就永远没有再见的日子，您难道是害怕我变成鬼来祸害您吗？”韩重被她的话感动，送她回到墓中，停留了三日三夜。[此处‘▯’字疑有讹误，原意不明]临走时，玉取出一颗直径一寸的明珠送给韩重，说：“如果到了我家，应当向大王致敬。”韩重出来后，便去见吴王，说明了这件事。吴王恼怒他胡编乱造、玷污亡灵，准备逮捕韩重。韩重逃走，来到玉的墓地，把事情告诉玉。玉说：“不要忧虑，我现在回去向父王说明。”于是她再次显形于父亲面前，以证明韩重所说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夫差认为此事奇异，悲咽流泪，于是放了韩重，并按照女婿的礼节来对待他。【《搜神记》】吴王夫差坐在殿上，独自看见四个人，面向庭院、背靠背站着。听到有人说话，他们就逃走。吴王觉得奇怪，询问群臣。伍子胥说：“正如大王所说，这将是失去众人的征兆。”吴王因这话不吉利而发怒。伍子胥说：“不只是失去众人，大王也将灭亡。”五天后，吴王坐在殿上，又看见两个人相对而立。面向北方的人杀死了面向南方的人。吴王又觉得奇怪，询问群臣。伍子胥说：“四个人逃走，是叛乱的征兆；面向北方的人杀死面向南方的人，是臣下杀死君主的征兆。”吴王没有回应。【《吴越春秋》】繇余氏的墓在虎丘。吴越王曾经在报恩寺旁挖掘一座墓，僧人劝止他，他不听。不久看见一个相貌古朴、身材高大的人，对他说：“我是帝尧的臣子繇余氏，曾与陶臣氏、乌佗氏辅佐大禹治水，因功劳受封于吴，葬在这里。”僧人于是又把墓掩盖起来。【见钱希白《记》】后汉时，姑苏突然出现一个男子，穿白衣、戴白帽，形貌精神修整端肃，带着六七个随从，四处侵扰民居，想要掩袭杀害百姓。随即便有风雨，郡兵无法擒获他。术士赵晃听说后，前往告诉郡守：“这是妖怪，您想见它吗？”于是他洒净水、焚香，长啸一声，大风迅疾而来，听见空中有几十个人应声。赵晃发怒，把手中的符投向风中，不一会儿，仿佛有人拿着东西来到面前。赵晃说：“怎么敢这样幻惑人！”随即又有旋风把它们卷走。赵晃对郡守说：“可以去看看了。”使者出门后，有人报告说：“离这里一百步的地方，有一条大白蛇，长三丈，头被斩断，横在路旁；它的六七个随从也都身首异处，同样属于鼋鼍一类。”【《三吴记》《稽神异苑》】吴国孙坚世代在吴地做官。孙坚的母亲怀孕时，梦见肠子出来缠绕吴阊门，醒来后很害怕，把梦告诉邻居老妇。邻妇说：“怎么知道这不是吉祥的征兆呢？”不久孙坚出生。又有说法称，孙坚母亲怀孕时梦见肠子出来缠绕腰部，有一个童女背着它，绕吴阊门三圈；上天赐给她一根芳香的茅草。童女说：“这是吉祥的征兆，一定会生下有才干的孩子。现在赐给母亲这根茅草；吴地将在翼、轸二宿所在之地称王，鼎足而立于天下，不到二百年就会实现。”说完她便醒了。到早晨占筮，卜人说：“童女是太白星的精灵。”【王子年《拾遗》】吴天册元年，吴郡报告说：“挖地得到一块银片，长一尺、宽三分，上面刻有年号和年月文字。”于是大赦天下，并改换年号。晋元兴十一年，京都发生火灾，并蔓延到吴地，吴地尤其严重。当时王弘镇守吴郡，白天坐在官署中处理事务，忽然看见天上有一个红色物体落下，形状像信幡，远远落在道路南面的人家屋顶上，火势随即大起。王弘知道这是上天降下的灾祸，所以没有治罪最先起火的人家。这在有见识的人看来，是晋朝衰亡的征兆。[‘衰防’疑为OCR讹误，具体字义不明]元康年间，吴郡娄县怀瑶家忽然听见地下有狗叫声。循声查看，发现一个孔穴，像蚯蚓洞那么大；用杖刺入数尺，感觉里面有东西，挖开一看，得到一雌一雄两只小狗，眼睛还没有睁开，体形却像普通的狗那么大。给它们喂食后，又把它们放回洞中，用磨砺过的石头盖住。过了一夜再看，它们已经不知去向。怀瑶家

译也没有发生别的事。太兴年间，吴郡府舍中也得到这两种东西。后来太守张茂被吴兴的军队杀害。《尸子》说：“地下有狗，名叫地狼。”《夏鼎志》说：“挖地得到狗，名叫贾。”大概就是这一类。【‘雌防’疑有OCR讹误，原文当指雌雄或相关字样】【《法苑珠林·神异记》】永嘉元年，吴县万祥家的婢女生下一个孩子，鸟头、两条腿、马蹄、一只手、身上没有毛，尾巴黄色，大小像碗一样。【《晋书·五行志》《历代神异感应录》】

译永嘉年间，吴郡赵文昭的住宅在清溪桥旁，与吏部尚书文叔卿的住宅相近。秋夜对月临溪，吟唱《乌栖》之词，声音凄清悲凉。忽然有一个女子带着女婢而来，姿态端庄美丽，说：“我是文尚书家的女儿。”临走时，她解下金缨留下送给文昭，文昭回赠她琉璃杯。后来文昭游览清溪庙，忽然看见那只琉璃杯在神女面前；再回头看墙上的侍女画像，竟然都是此前同来的那些人。【《续博物志》】永嘉五年，吴郡张林家有一条狗，忽然说起人话来，说：“天下人都要饿死。”后来果然发生了苻石之乱，天下大饥荒。东晋太兴年间，吴地百姓华隆养了一条健壮的狗，名叫的尾，常常带在身边。后来华隆到江边砍芦苇，被一条大蛇盘绕，狗奋力咬蛇，把蛇咬死。华隆僵直倒下，不省人事，狗徘徊哭泣，跑回船上，又返回草丛。同行的人觉得奇怪，跟着它去看，发现华隆昏迷不醒，便准备把他抬回家。狗因此不吃东西。等华隆苏醒过来，狗才开始进食。华隆更加爱惜它，把它当作亲人一样。太兴二年，吴郡的米仓无缘无故自行倒塌。这一年发生了大饥荒。【《晋书·五行志》】成帝时，三吴地区的女子都插戴白花，远看像戴着白色丧帽，民间传言天公的织女死了，所以人们为她穿孝服。不久，太后杜氏去世。【《花木录》】隆安初年，吴郡城中的狗常常在夜里吠叫，聚集在臯桥上。人家养的狗数量有限，但吠声却非常多。有人夜里偷偷去查看，发现一条狗有两三个头，都朝前胡乱吠叫。不久便发生了孙恩之乱。【《历代神异感应录》】景平年间，郡守顾琛刚任朝请，告假回东，傍晚到达方山。当时有几十艘商旅船，全都停泊在岸边。有一个穿黑衣、戴介帻、手执马鞭的人，驱赶并屏退各船，说：“顾吴郡的部伍来了。”不久顾琛来到，于是各船分别向东西两边离去。过了一会儿，先前停泊的地方有人说：“顾吴郡早晚就要到了。”船上的人回答：“没有顾吴郡。”又问：“是什么船？”回答：“是顾朝请的船。”没有人不感到惊异。顾琛心里知道这是吉祥的征兆，于是发誓说：“如果我能做吴郡太守，就在这里建一座庙。”后来果然成为吴郡太守，于是在方山建庙，称为白马庙。慧聚寺大殿的柱梁上，张僧繇曾在上面画龙，后来龙多次从湖中出来，张僧繇又画上锁把它锁住。唐会昌年间，寺院毁废，柱子留在郡中。到大中年间，寺院重新兴盛，又把柱子送还。淳熙年间，寺院遭火灾，柱子也被烧毁。另有两根柱子在雷火中各出现天书，形如大篆：一根上有“勣溪火”三字，另一根上有蜿蜒盘结、像符篆一样的文字，刻在柱子里面，人们没有谁能看懂。大小都接近二尺左右，好事者有时把它们摹印下来。[“鎻鎻”疑为OCR讹误，按上下文译作锁龙]慧聚寺的绍明律师住在半山弥勒阁。有一天夜里，他梦见神人说：“屋檐前梧桐树下有一尊石天王像和一口铜钟，法师应当去挖掘它们。”天亮后，他挖地，果然得到这两件东西，形制极其古老。前辈曾有诗说：“一旦石像将要显现，先降下吉祥的梦境，在高冈上发出声响。” 吴人费季长期客居楚地，当时道路上盗贼很多，他的妻子常常为他忧虑。费季后来与同伴住在庐山脚下的旅舍，彼此询问离家多久。费季说：“我离家已经几年了。记得和妻子告别时，曾开玩笑地取下她的金钗插在门楣上，临行时忘了取走。”说这话的当晚，他的妻子梦见费季说：“我出行时遇到盗贼而死，已经两年了。我出发时曾取下你的金钗留在门楣上，你可以去取回来。”妻子醒来后摸索门楣，果然得到了金钗，于是为他穿上丧服。发丧一年多以后，费季回来了。【《搜神记》】宋人刘元，字祖，年轻时与刘裕友善，却轻视何无忌，因此彼此不合，便离开去游览吴郡虎丘山，心里想在那里留下。夜里临风长啸，对着月亮在剑池上弹琴，忽然听到玉佩相撞的声音。一个女子穿着紫罗衣、垂着钿带，对刘元说：“我是吴王的女儿，愿意来拜访您。”刘元说：“吴王的女儿，难道不是韩重的妻子紫玉吗？”于是与她一同前行。女子对刘元说：“听说您与刘裕关系很好，刘裕是有王者之相的人；但您与何无忌关系不好，这个人恐怕会成为您的祸患。如果您向北回去投仕北魏，官位也不会低于州牧、郡守。”忽然女子不见了，原来是在一座大坟陵的松树下，距离虎丘约三里。刘元于是向北而去，出仕北魏，官至青州刺史。【《稽神异苑》】吴子英是舒乡人。他善于潜水，捕到一条红鲤鱼，喜爱它的颜色，便带回家，不杀它，养在池中，用米谷喂养。一年后，鱼长到一丈多，生出角和翅膀。子英害怕了，向它拜谢。鱼说：“我来迎接你。请骑到我背上，我和你一起升天。”它每年都回来一次，子英还能见到妻子儿女。鱼后来又经过这里，所以吴地各家门户都建有神鱼子英祠。隋大业十二年五月，有一颗大星坠落在吴郡，关于这块陨石的占辞说：“将有亡国之事，将有人称王，将发生大战，将有军队被击破、将领被杀。”后来大军在吴郡击败刘元进，并把他斩首。《感应录》又记载：刘元进起兵占据吴郡，江都郡丞王世充发兵攻打他；有一颗大星坠落在江都，还没有落地便转向南方，擦过竹木时都发出光，飞到吴郡后才坠地。刘元进厌恶此事，命人挖地，得到一块直径一丈多的石头。【《历代纪异感应录》】唐仪凤年间，有个儒生柳毅，是吴县人。他参加科举，前往咸京应试，落第后回乡，到了泾阳，看见一个牧羊妇人。妇人说：“我是洞庭君的小女儿，嫁给泾川次子，却被婢女迷惑，得罪了公婆，被毁谤后逐到这里。请您把一封短信送到洞庭湖的北岸，那里有一棵大橘树，您敲树三下，就会有回应。”柳毅依言前往，看见千门万户的宫殿，名叫灵虚殿，有人取了书进去。洞庭君哭着说：“都是老夫的罪过，使懦弱的女儿遭受祸害。”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条长达万丈的赤龙撕裂天空飞去。不久祥云瑞风出现，仪仗和旌节玲珑辉煌，成百上千名身着红妆的人中，有一人正是托信给柳毅的女子。洞庭君于是设宴招待柳毅于碧云宫。柳毅辞别后，再娶卢氏为妻，她的相貌像龙女，说：“我就是洞庭君的女儿。您救了我，使我免受泾川的侮辱，现愿以身相报，永远与您结为夫妻，一同回洞庭。”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结局。【如今洞庭东山有柳毅井，吴城住宅中有柳毅桥，当地人把柳毅当作水仙神，在这两处立祠祭祀。】

译大历初年，处士李籝在震泽停船过夜。夜间在野外散步，远远看见烟火，以为是渔家；渐渐走近，却见朱红大门、白色粉墙，嘉树高林，还有一只彩绘船停靠在白莲丛中。李籝觉得境地奇异，徘徊着不敢上前。不久有一个青衣人出来说：“您不是李处士吗？希望您进来坐一会儿。”李籝跟随他走进去。只见窗户洞开、门户相通，中间有一位女郎，身材窈窕、容貌瑰丽，衣服像云霞一样。她向李生作揖说：“今夕是什么夜晚，竟能邂逅相逢。”她命青衣人在珊瑚钟中斟酒，劝侍女们几人饮用；她们演奏音乐并唱歌，唱的是《玉波泠》《双莲》曲，歌词说：“这是哀伤吴宫二队长的辞句。”她又说：“我不是人，生在龙宫，喜爱《楚辞》。您能接受我的一篇作品，把它传给世人吗？”于是她用水晶簪敲着盘子，吟诵《芷秀》《药华》的诗句。不久听到钟声，隔着水有女郎说：“这不是清虚之士，不能让他游览。”她拿一匹白绡送给李生，出门后关上门，四周寂静。李生慢慢走到清澈的水边，天已经亮了。广陵有人认出这匹白绡，说：“这是龙下颔的小须织成的。”【《树萱录》】大历年间，洛阳人刘贯词在苏州市中行乞，遇到秀才蔡霞，蔡霞称他为兄长。于是刘贯词问：“兄长每天乞讨，得到多少钱才停止？”蔡霞说：“十万。”蔡霞说：“我住在洛阳，因为别的事情避居此地，已经很久没有音信了，心中有件事想托付您，请兄长替我传达。”于是送给刘贯词十万钱，又交给他一封信，并说：“我家在渭桥下，您闭上眼睛敲桥柱，自然会有人回应。我希望能与母亲相见。”信中还叫小妹出来拜谢，并让她帮助赠送一百缗钱。刘贯词于是返回洛阳，到了渭桥敲击桥柱，果然有一个人把他引进去，很快见到太夫人。太夫人道谢说：“我儿子失意后远游，很久断绝音信，劳烦您从数千里之外送来书信。”不久有青衣人说：“小娘子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来到，坐在母亲身旁。她准备了非常精美的饭菜，正相对进食时，太夫人忽然眼睛发红，直视刘贯词，口角流涎。女子急忙捂住母亲的嘴说：“兄长是凭信而来，应当暂且以礼相待。”于是说：“兄长信中交代的事情，应当给您一百缗。”又命人取来镇国碗交给刘贯词。女子说：“得到十万钱后，就把它卖掉。”刘贯词拿着碗出来，回头看那碧潭和高桥，手中的器物已经变成了一个黄铜碗。忽然有个过路人看见它，非常高兴，用一百缗钱买下，说：“这是宾国的镇国碗。” 在那个国家，大丰收；失去这只碗以后，国家发生大饥荒，战争大规模爆发。我听说这只碗是被龙子偷走的，过了将近四年，国君才用全国半年赋税的数额来召赎它。宾国的守臣向龙王上诉，把这件事告诉蔡霞；因为他为了避居他乡，暗中防备官吏严密，无法亲自陈诉，只好借助您替他传送书信罢了。他殷勤接待您并让妹妹相见，并不是因为原本有亲属关系。他的母亲年老而贪馋，有时会伤害人，或许是因为妹妹在保护您。【《续元怪录》】大历十三年，虎丘寺有鬼在石壁上题诗，诗句隐现在石壁上：“青松多悲风，萧萧声且哀。南山接北山，幽垄空崔嵬。白日空昭昭，不照长夜台。虽知生者乐，魂魄安能回。况复念所亲，痛哭心肝摧。恸哭复何言，哀哉复哀哉。又说：神仙不可学，形体化灭只留下游魂。白日不是我的早朝，青松是我的门户。即使隔着幽深的坟墓，仍然知道思念子孙。用什么排遣悲怨？万物都归于根本。寄语世上的人，不要厌弃面对芳酒。庄子询问枯骨，所谓最大的快乐终究也是空话。”苏州观察使李道昌认为此事奇异，于是详细上奏，诏令举行祭祀。【李道昌祭文说：‘呜呼！万古以来丘陵终将化为尘土，再也不会重新出现。您究竟是什么人，竟能闲暇作诗？您在哪一代去世，又是谁的子侄？曾经做过什么官？是谁的仙室寂寞，夜台上悲声呼号？白日不曾照临，诗却从纸上、石中隐约显现。桃源三月，绿草垂杨，黄莺百转，猿声令人断肠。既不题写姓氏，怎么辨别贤能与否？呜呼，何其悲痛！叹惜前代贤人，徒然流传经史，终究不能再次回来。青松岭上，碧山高耸。’]《大唐政集》中已经记载了这些诗句。诗中又说：“痛啊痛啊，何处是宾客？悲啊悲啊，万古的坟墓。能够作诗而感动天地，声音哀怨而泪湿衣巾。感念我皇帝，陈列清酒，愿来生能够侍奉明君。”祭祀后几天，石头上又隐约显出一首绝句：“幽冥虽然道路不同，平日里幸而也曾以文章相交。想知道我沉潜长眠的地方，就在山北的两座孤坟。”寺院北面有两座坟，十分高大，荆棘丛生，枝叶茂盛；询问当地老人，却没有人知道葬的是谁。郡人顾况有一个儿子，十七岁。他的儿子死后魂魄恍惚如梦，一直不离开自己的家。顾况悲伤不已，于是作诗哭悼他：“老人苦于失去儿子，日暮时哭得眼泪成血。老人已经七十岁，和儿子不会再有多少相聚的日子。”他的儿子听见诗后，便自己发誓说：“如果有轮回，我还要再投生做顾家的儿子。”忽然有一天，他像被人押到某个地方，仿佛县吏的人判定他应当托生到顾家。顾况果然又生了一个儿子，这孩子到七岁还不会说话。他的哥哥开玩笑打了他一下，他不高兴地说：“我是你的哥哥，你为什么打我？”全家都感到惊异。他随即叙述前世一生的事情，件件都没有错。这样才知道，阳叔子的事情并不是怪异之事。他的儿子就是非熊。贞元年间，太湖松江入海口，有渔人带着小网和几艘船，与十多个同伴下网捕鱼，却一无所获，只得到一面镜子，约七八寸大。渔人因没有捕到鱼而恼怒，把镜子扔进水里。船移到下游重新下网，又得到这面镜子。渔人觉得奇怪，拿镜子照自己，竟看见自己的筋骨和脏腑，清清楚楚，恐怖异常。那人当即闷绝倒地，众人大惊，一起拿镜子照自己的形体，照到的人都立即倒下，呕吐得满地狼藉。最后一个人不敢照，径直拿起镜子把它扔入水中。过了很久，被扶持的昏倒者才醒来。第二天再去下网，捕到的鱼比平时多好几倍。原先有疾病的人，从此也都痊愈了。询问当地老人，才知道这面镜子在江海中几百年才出现一次，人也很少能够见到。【《原化记》】

译元和九年，有个叫李公佐的人到东吴访友，跟随太守元公锡登上洞庭湖中的包山，住在道士周焦君的庐舍里，进入灵洞，得到一卷古代《岳渎经》，是第八卷。书中文字奇异古奥，编次已经被虫蛀蚀坏。李公佐与周焦君共同详细阅读，书中说：大禹治理洪水，三次来到桐柏山，那里狂风惊雷，石头发号、树木鸣叫，五百个神灵阻塞河川，天老整顿军队也不能使它们兴兵。大禹发怒，召集各方神灵，授命给应龙；桐柏山的千位君长都叩头请求宽赦。大禹囚禁鸿蒙氏、章商氏、兜卢氏、犁娄氏，于是擒获淮河涡水之神，名叫无支祈。它善于应答，能辨别江淮水道的深浅、源流的远近；形状像猿猴，鼻子短，额头高，身体青色，头部白色，眼睛像金子，牙齿如白雪，脖子伸长有一百尺，力量超过九头大象，能搏击跳跃，行动迅疾轻捷。大禹把它交给童律，童律不能制服；交给乌木田，也不能制服；交给庚辰，才把它制服。木魅、水灵、山妖、石怪奔跑号叫，成群环绕，多到数千。于是用大铁索锁住它的脖子，用金铃穿过它的鼻子，把它迁到淮阴龟山脚下，使淮水安稳地流入大海。自从庚辰以后，画出这种形状的人，便能免受淮河风涛水患之灾。此前永嘉年间，李汤任楚州刺史时，有个渔人在龟山下夜钓，鱼钩被某种东西牵住，再也拉不上来。渔人迅速潜沉下去，大约五十丈深，看见大铁索盘绕在山脚，便把情况告诉郡府。李汤命几十名善于游水的人去取铁索，他们的力量不够，又增加了五十头牛，铁索才开始震动，逐渐被拉向岸边；巨浪惊涛翻腾，观看的人都十分惊恐。铁索快要拉尽时，看见一头像青猿的兽，头白、长鬃、牙齿如雪、爪子像金子，猛然上岸，高约五丈，蹲坐的样子像猕猴；只是双眼无法睁开，昏昏沉沉像喝醉了一样，眼鼻中的水流得像泉水，涎沫腥臭污秽，无法靠近。过了很久，它才伸长脖子抬起头，忽然睁开眼睛，光彩像闪电一样；它瞪视人群，似乎要发怒，众人纷纷逃走。它才慢慢把铁索连同牛群一起拖回水中。当时楚地有许多知名人士，大家都互相传说此事，惊骇不已，却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如今考察李公佐在洞庭得到《岳渎经》的事，才知道李汤所见与经文相符合。【《入幕闲谈》】郡城东禅院有一尊古佛像，容貌端庄秀丽，头顶的佛珠周长有几寸。干符甲午年，佛像忽然放出红、黄、青、紫四色光芒。当时士人百姓纷纷观看，施舍的钱财堆积如山。有位老人对这件事感到疑惑，坚持请求登梯查看；他靠近佛光火焰般的光芒窥视，才看见佛像头顶有一个洞，摸进去有两条白色的东西，长一尺多。它们从洞中跃出，沿着佛头爬进藻井中。于是探查洞穴，得到几片碎幡。用红幡映照佛顶，就出现红光；用青、黄、紫幡映照，也分别出现相应的光。众人都叹息着离去。鹿门子说：佛是金仙，而白色虫子的灾祸却在佛顶上发出光来，难道不是金气旺盛吗？此后果然兴起了战争。中和年间，有个士人叫苏昌远，住在苏州所属的县邑。他家有一座庄园，离官道约十里，水乡中长满荷花和菱角。一天，他看见一个女郎，穿白衣、面色红润，像神仙中人，与苏昌远亲昵相处。苏昌远把玉环送给她，殷勤地系在她身上。门槛前的白莲花开放得格外奇异，苏昌远俯身赏玩，发现花房中有东西。仔细一看，正是他送给女郎的玉环。把花折下后，玉环与花一同断绝了。【《北梦琐言》】文德年间，京官张氏的儿子寄居苏台，时常往来于岳父陆评事的宅院，被一个美人爱慕。时间久了，他心中产生疑虑，于是日渐病瘦。遇到开元观道士吴守玄，道士说他身上有不祥之气，给他一道符。后来果然在一间空屋的柱洞中发现一个背着器物的婢女，器物上写着“红英”二字；把它烧掉后，怪事才停止。【《北溪琐言》】宋咸平元年夏四月，渔妇李氏在张泾河上张网，得到一只白色乌龟，大小像钱币，颜色如玉般莹润，眼睛有电光，尾巴朱红，龟甲上的纹彩灿烂。她拿回家交给孩子玩，又怕伤害它，便把它放回河中。不一会儿，乌龟又出现在网里，这样连续三次。渔妇觉得奇怪，再次把它丢掉。半夜时，岸边有火光闪烁，她前去查看，发现乌龟在那里，于是带回家。邻村的王道荣留下这只龟，把它放在神像前，第二天早晨却不见了。他暗自想，这或许是灵物；如果祈祷后它再次出现，就一定要献给官府。于是祈祷，乌龟忽然从神龛的孔洞中自己爬出，他便把它献给县令李维。李维把它上报郡府。当时陈省华任郡守，觉得此事奇异，立即写表上奏。张君房当时客居苏州，陈省华把这件事拿去询问他。张君房说：“按照《瑞应图》，千年乌龟巢居在莲叶上；它如今出现，难道将要应验千年大运吗？而且白色是西方的颜色，龟有归来的意思，难道是西方边地的敌人心怀归顺吗？”第二年，朔方叛将李继迁前来献马、请求归附，于是朝廷授予他银州、夏州、绥州、宥州四镇的官职。那年秋天举行进士考试，以昆山进献白龟的故事作诗题。庆历年间，李元是管城人。他乘船经过吴江，看见岸边有一条小红蛇，长一尺多，被牧童困住。李元怀疑它是怪物，便用一百文钱买下，洗去它身上的伤血，放进茂密的草丛中。第二年他再次经过吴江，散步到长桥，有个进士朱浚前来拜见，说：“大人愿意见您，只是年纪老了不能出门，所以冒昧相邀。他住处离桥只有几百步。”李元推辞不得，只好跟随他过桥。岸边已经停着一艘彩船，朱浚拉李元登船。不久船到了一座山，朱浚让人用肩舆抬李元，转眼就到达目的地。那里台阁殿宇森严，像王侯的居所。有一个戴高冠、穿道服的人站在殿上，说：“这就是我们的王。”朱浚引李元登殿，行再拜礼，王还拜说：“小子闲游江岸，不幸被顽童欺辱，差点死在他手里，幸亏君子救了我这条小命，这份恩德实在不能忘记。”李元这才想起当初救蛇的事。王看着朱浚，命他向李元行百拜礼；又摆酒设宴，并说：“我想稍微报答您。我有个女儿还未成年，您如果娶她，就能得到她的帮助。”又送给李元白银一百斤，才告别离去。李元与女童登船，很快来到长桥。女童自称小名云姐，已经十三岁，说笑机敏聪慧，李元非常喜爱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升〕 两年后，科举诏令下达，第二天就要考试。女童说：“我替您进入礼部试场，偷偷取来考试题目。”不久她回来，从怀中取出题目。李元检查自己过去准备的文章，第二天进入考场，果然与题目相合。考试中榜、被荐举列名后，他便调任丹阳县主簿。女童忽然告辞离去，此后再也没有出现。【《朱蛇记》】皇祐年间，苏州民家有人用白垩在墙壁上书写，全都写成“在”字。一夜之间，几万户人家没有一家遗漏，连卧室内部深隐的地方也都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缘故，后来也没有发生别的事。

译嘉祐年间，昆山县海上有一艘船，桅杆折断，被风吹到岸边，停在另一艘船上。船上有三十多人，衣冠像唐人，系着红鞓角带，穿短黑衫。他们见到人就痛哭，语言无法辨认。试着让他们书写文字，也无法读懂。他们行走时彼此相连，像雁阵一样。不久，他们拿出一封书信给人看，原来是唐天祐年间颁给新罗岛的文书，全都使用汉字。大概是东夷中臣属于高丽的人。当时赞善大夫韩正彦任县令，召见这些人，用酒食犒劳他们；又派人替他们修理桅杆，制造转轴，教他们起落桅杆的方法。这些人都用手捧着头表示感谢。船中有各种谷物，只有麻子大得像莲子；苏州人最初种植时也像莲子那么大，第二年逐渐变小，几年后就只有中国麻子那么大。熙宁六年六月，龙出现在郡城东方：黑龙两条，北方白龙两条。云气大盛，却没有下雨，唯独承天寺前下了三寸雨。元丰元年七月四日夜里，苏州刮大风、下暴雨，水位上涨二丈多，把尹山一带漂荡到吴江塘岸，桥梁和沙土全被冲刷干净，只剩下石头。昆山张浦沙保有六百户人家，全都被冲走，只剩下五间空屋，人也没有留下。元丰四年七月，苏州发生大水，西风推动湖水，水淹没了民居，住在湖边的人家全都被冲毁，有的人全家都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松江长桥也被冲走一半，向南直到平望，所见一片如被扫过，内外死亡的人有一万多人。元丰四年夏天，驾里百姓罗满捕到一条鲤鱼，长约二尺，不久变成一尊石观音像，于是供奉在家中。当时慧聚寺僧人守齐夜里把船停在这里，梦见一个白衣女子说：“我的船翻了，父亲和丈夫都溺水而死，法师幸好收容我。”守齐拒绝了她。女子说：“只借一个箱子住一夜，有什么妨碍？”守齐打开箱子把她收进去，随即惊醒。到天亮时，他来到罗家，看见石观音刚从水中出来，身上还湿润泥泞，询问后知道它是鲤鱼变化而成。守齐默默想到这与梦境相合，于是请求把石观音带回去。崇宁年间，奉议郎许白在苏州修建宅第，剖开木材时发现其中有“天下太平”四个字，笔势超逸奔放。许白曾把这件事上报。【《谈选》】城中张比部员外家财富丰盛，豪宅在二浙地区首屈一指。崇宁年间大兴土木，挖池取土来修筑堂基。挖地几尺，得到一条蛇，细得像筷子，却盘曲成穹隆状，长度无法计算。比部的儿子命仆人把它截成几百段，装车运走，共运了十八九担才全部搬完。当时人们开玩笑把那座堂称作太岁堂，但家中也没有发生灾祸。【《夷坚志》】宣和年间，杨崇，字之损，任吴江县丞。他的治所临近太湖，湖的西边有湖山堂。堂中设置着石棋局。一天傍晚，听到落子的声音，小吏跑去观看，看见两个戴青巾的人正在对弈。听到有人前来，他们立即踏着水波离去。查看棋局，已经下了五十多枚棋子。杨崇把棋局记录成图，拿给善于下棋的人看，他们都赞叹棋局精妙，却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旨。当地父老相传，把它当作奇事。【丞郭某所记】宣和年间，盛章任郡守，谯楼失火。有人在灰烬中得到一块木头，劈开当柴薪时，发现里面有“大吉”二字，于是献给朝廷。当时郡学中立着一块石碑，石头夜间发光，教官作《瑞石放光颂》，也把此事上报朝廷。又有一天，雷击大成殿的柱子，火光照满庭院；东北方的楣上留下了一条四带青布巾，大小足以装下五斗粟米。教官命人用香案把它供置在庭中，半夜却不见了。边知白，字公式，祖坟在平江的蒸山。宣和年间，他任太学学录，得到武洞清所刻的十六张罗汉石本，派家僮把它送到坟庵前。一天夜里，行者刘普梦见十多个僧人拿着学录的书信前来，请求把石本悬挂在塔上。他把梦告诉主持慧通，慧通为难地说：“庵舍简陋，怎么容得下这么多人呢？”来者中有一人拿笔在门左题诗：“松萝深处有神天，不忆其他语。”第二天早晨，刘普谈起这个梦还没有说完，罗汉石本就送到了；其中一人正是梦中所见、题诗的那个人。于是边公式完成一首诗：“松萝深处有神天，小刹何妨纳大干。挂塔定知宜久住，歌吟何幸得留传。袖中出简聊应尔，门上题诗岂偶然。顾我未除烦恼习，与师同结未来缘。”庵名叫庆云，直到今天遗址仍然存在。【《夷坚乙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昆山临江乡有南翔寺。寺院最初挖地得到一块石头，直径一丈多，常有两只鹤飞来停在石头上。有个僧人齐法师就在这里建造精舍，聚集门徒居住。鹤飞来的方向没有固定，但它们从哪个方向飞来，那个方向必定有人来施财供养，没有一天不应验。很久以后，鹤飞走不再回来，僧人因此号哭。石头上忽然题出一首诗：“白鹤向南飞去不再归，只留下空迹在这有名的寺基。可怜后代的空王弟子，不断熏修，享受早晚二时的供养。”于是寺院取名为南翔寺。寺院西面有个村子叫白鹤。石浦真武殿前新砌了一座石池，一夜之间大风、暴雨、雷电交加，第二天早晨池中全是大金鱼，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绍兴元年，石工在马鞍山采石，山体崩塌，石工被压在里面。过了三年，六月间，其他石工采石时听见里面有声音，彼此呼唤应答，像平日一样。他们报告给石工家属，凿开山石把人救出，石工见到妻子，高兴地说：“长久闭在里面，突然见到风，皮肤像要裂开一样。”不一会儿，他便闭口不语，化成了石头，容貌还和生前一样。南渡时，高丽国进献阴阳柏两株，只有二尺多高。高宗把它们赐给王绹，王绹把它们种在永怀寺大殿庭院的左右两边。如今柏树已经长得和殿堂一样高；每年左树开花时右树结果，右树开花时左树结果。永怀寺就是王绹祖父审琦的香火院。【《玉峰志》】淳熙年间，姑苏民家有唐姓兄妹各一人，身高都一丈二尺，乡里人称他们为唐大汉，无法再嫁娶。每次出行，有时倚靠市廛屋檐休息坐着；一出门，整条街的人都围观。每天花费斗余粮食，却没有收入，于是到野外替大户人家搬运粮囷。因为站在粮囷外就能举手够到，不必使用梯子。由于这个缘故，他们背部受伤、身体弯曲；又有宦官拿钱贿赂使者。使者见到他们大为惊异，便上奏朝廷，诏令殿前司供给他们粮食。当时郭棣任帅，便以周伯太府簿的名义召他们到京城；每隔一段时间去一次，他们都恭敬答应，声音像雷鸣。德寿宫想见他们，又害怕他们聚集百姓，于是让他们躺在船上顺河漂行，到望仙处另派专船接送。【《桯史》】开禧年间，嘉定市徐公坊有一家酿酒户，酒常常无故减少，屡次损失，主人总怀疑是役夫偷喝。有一天夜里，坊中人露天坐着，忽然看见月光下有个人从酒坊中出来，便跟踪追到桥上，却不见了。原来那只是石桥两旁所刻的人像；把石像凿掉后，怪事才停止。

译嘉定年间，谭承务思通创建了一座庵，取名崇寿。挖井时得到一尊木佛，虽然金粉已经脱落，但雕刻的形貌仍清晰如初。于是大规模扩建，改名为静信寺。佛像尚未完备，忽然有一天夜里梦见一只大龟说：“愿意用我的身体来庄严佛像。”第二天，看见一只大龟带着六只小龟乘潮来到，漂浮在崛浦上。思通叹息说：“我怎么忍心伤害生灵来营造寺院呢？”于是把它们放回海中。不久，崇明州有一位名叫施光远的登仕郎也做了同样的梦，于是把龟捉来杀掉，得到玳瑁，卖钱后送到谭家，用来完成佛像。施光远是思通的姻亲。两人分别讲述这件事，彼此完全相合，像符节相合一样。如今寺中刻石记载了此事。绍定年间，张广年代理县政。谯楼上有鸟巢，一只鹤带着箭飞到庭院中，哀鸣得像在申诉。广年查看箭头，发现了射鸟人的姓名，便追捕并惩罚了他。鹤这才离去。谢邈镇守吴兴时，帐下给使邹览乘坐柴船，夜里到了平望亭。风雨之中，船上无处躲避，他回头看见塘下有灯火，便前往投宿。在茅屋里看见一个男子，约五十岁，正在织簿。另一张床上有个小孩，约十岁。邹览请求借宿，男子欣然答应。小孩不停哭泣，邹览问是什么原因，男子说：“这孩子因为他的母亲将要改嫁，悲伤留恋，所以哭泣。”天快亮时邹览离去，回头看原来的地方，只见两座坟墓，荒草丛生。途中遇到一个女子，她对邹览说：“这里不是人应该行走的地方，您为什么从这里出来？”邹览把夜里所见的事情全部告诉她。女子说：“这里是我故去的丈夫和夭亡儿子的埋葬处。我本来确实想改嫁，所以来向坟墓告别；后来爬到坟前放声大哭，于是终身没有再嫁。”【《录异记》】松陵人陈益，年轻时就有出众的才华，考中乡荐。他曾梦见一个穿道士服的人，催促身边人从巾箱中取出绿衣、靴子和笏板给他穿戴。陈益询问身边人，他们说：“这是杨文公。”陈益穿上袍服后醒来，只觉得毛骨悚然，仿佛不能承受道士的服饰。他叹息说：“可惜有这样的才华，却没有这样的缘分！”随即命人脱下。陈益后来不到一年就去世了。【《谈选》】宋代韩子师彦古镇守平江时，夜里听见鼓笛声喧闹，问是什么地方在奏乐。老兵说，后园百花大王的生日到了，府中百姓按照每年的惯例到庙里献祭。韩彦古认为这不是正式的祭祀，准备毁掉它。兵马都监某人就在当天夜里梦见一位贵客进来拜见，说：“我是百花大王，长久以来享用府园供奉的血食；现在府主将要毁掉我的居所，希望您说一句话劝他停止。”都监醒来，第二天到府中禀告说：“尚书想拆掉百花庙吗？”韩彦古惊讶地说：“我昨夜确实有这个想法，起初并没有说出来，您怎么会知道？”都监便把梦境全部告诉他。韩彦古叹服其灵验，于是搁置了原来的打算。宋朝末年，郡中有一家卖饼的人家，清点所卖饼所得的钱，发现其中有防币，因此感到奇怪。每次卖饼时，必定记下买饼的人和他所付的钱。过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一个妇人。跟踪这个妇人到一座坟墓，见她藏在那里，于是报告了官府。打开坟墓，见妇人躺在棺中，旁边坐着一个小孩。好事的人把孩子收回去抚养，孩子长大后，与常人没有区别。乡人称他为“鬼官人”。元朝初年他还活着。【《闲居录》】将仕郎陈敏功的妻子，家住吴门。邻里曾有人梦见一个披散头发、手持刀刃的神人，召集了几十个鬼物。每经过一户人家，就呼喊那家的人出来，各自分给他们一杯饮料。到了刘承议家，神人说：“这家已经二十年不吃牛肉，应当可以免除这场疫病。”吴门发生大疫，邻巷病死的人家接连不断，没有一家幸免，唯独刘家全家平安无事。【《谈选》】吴中父老相传有两条预兆：一条说“穹窿山的石头移动，状元就会回来”；另一条说“潮水越过夷亭，就会出状元”。淳熙初年，穹窿山中有一夜听见风雨声，第二天早晨察看，发现山腰有一块大石头从东边移到西边，直立在那里像栽 planted一样，经过的地方连草都倒伏了。辛丑科，吴县人黄由果然考中状元。夷亭在昆山县西三十五里。昆山虽然靠海，但自古没有潮汐，绍兴年间才开始有潮水到达县城。到这时，潮水忽然大涨，越过了夷亭。侍御史李彦平亲眼看见，又有一个道人重复诵说这条预兆，于是告诉知县叶自强，在水边修建问潮馆。甲辰科，昆山人卫泾也考中状元。黄由、卫泾相继成为天下第一，传为奇事。平江市人周老翁疟疾持续不止，有人说疟疾是鬼造成的，可以到别处躲避。周老翁在黄昏时进入城隍庙，悄悄伏在神座下面，祝史们都不知道。半夜忽然看见灯烛陈列，兵卫环立侍奉，城隍坐在轩中。一个穿黄衣的卒徒从外面领着七八个人来到庭下，他们都穿着官服。城隍王问道：“我奉上帝敕令，要在这个地方施行疫病，你们这些人名义上是一坊的土地神，不得拖延。”七八个神都叩头听命。其中一个神上前说：“我所主管的是孝义坊，居民善良，疫病难以施加。”城隍发怒说：“上天罚你，你怎么敢违抗神命？”那神又说：“既然不能拿小孩来充数，那怎么办？”城隍沉默了很久，说：“可以。”于是众神各自应诺退下。周老翁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大家都笑他荒诞狂妄。到了二月，城中大规模流行疫病，只有孝义坊独自免除；但后来童孩抱病，才验证周老翁的话并非虚妄。郡中的雍熙寺每到半夜，常有妇人在廊庑之间来回，唱着小词，一边哭，一边叹息。听见的人靠近她，往往就看不见了。【她唱的词是：满眼江山使人忆起旧日游历，水边的花和草在暮春时节显得柔美；在长亭停泊木兰舟。好梦容易随着流水逝去，美好的心愿徒然随着拂晓的云彩而忧愁。行人不要登上望东楼。】有个好事者把歌词抄在墙上。士子慕容岩卿看见后，惊讶地说：“这是我亡妻所作，外人没有知道的，她是从哪里得到的？”寺僧把事情的缘故告诉他。岩卿悲叹说：“我亡妻的灵柩曾经停放在这里。” 虎丘山寺建塔时，挖掘地基得到一枚舍利，空中奏起天乐，众人都听见了；井中吼声持续了三天。【《法苑珠林》】陈兴立是长洲的农家子弟，住在蠡口。家里贫穷，但侍奉母亲非常孝顺。母亲生病后不吃粗粮和肉，只想吃城中临顿桥王家的糕点。陈兴立每天五更时分就到临顿购买，拿来奉养母亲，风雨寒暑从不懈怠。一天，他拿着糕点回家，在杨泾桥休息，遇到一位道士。道士问：“你为什么不吃糕点？”陈兴立告诉他原因。道人说：“我的母亲也想吃糕点。”于是拿出钱来和陈兴立交换。陈兴立毫不吝惜地把糕点给了他，又进城买糕，急忙赶回家。还没到家，道士已经拿着糕点奉给他的母亲。母亲吃了道士送来的糕点，病立刻痊愈。陈兴立这才明白道士是异人，于是在他居住的地方修建三清观，舍弃世俗身份出家。后来他羽化，乡人为他立祠；有疾病来祈祷的，没有不应验的。

译吴城重玄寺的楼阁忽然有一角下陷，估计要花数千缗钱才能扶正。皇庆年间，燕山有一名工匠来到这里，自称叫张拨天，对寺主说：“不必花费钱财，只要给我一根木楔就可以扶正。”寺主听从了他。工匠带着几片巨大的楔子登上高处敲打削凿，楼阁的柱子全都扶正了。元元贞二年夏天发生旱灾，官府请观音大士到公署，严肃地修行佛事。恍惚间仿佛看见大士现身于东南方的空中，当时官僚、吏员和百姓都得以瞻仰，甘雨随即普降。大德丙午年七月七日，醋坊桥居民王佑家中，酒瓮忽然发出牛叫声；用东西盖住它就停止，去掉覆盖物又叫，三天后才停止。大德五年辛丑七月初一，淮、浙、闽海发生海水泛滥，百里之内潮水高达数十丈。苏州的狂风尤其猛烈，郡县的官署被吹得升入半空；僧寺和民居也大多遭受灾害。太湖水几乎流入葑门，市井和驿舍因此一片萧条。皇庆改元时，有个叫张三郎的人，善于吹笛。八月十五夜，他在乐桥演奏《伊州曲》。夜深人静时，一位老人来到，说：“你的笛声固然清越，却还没有脱离俗调。我替你校正它，你要熟记，不可忘记。”于是指点他笛子的孔位，改换了几个音，曲调更加清峻。张三郎又请求教授另一支曲子，老人拿过笛子亲自吹奏，声音超出尘俗。【歌词：月亮已经明亮，西轩中的琴声也重新清越；一片心意伴着斗酒争赏芳夜，愿千秋万岁都同有此情。歌声婉转，婉转之声已经悲哀；愿化作星辰和银河，光辉共同徘徊。再唱：悲伤啊又悲伤，参差的泪水流成行；低垂的红花遮掩着翠色，才显得万物失色；金徽玉轸的琴声又为谁铿锵？歌声婉转，婉转之声结尾又转为悲哀；愿化作烟和雾，氤氲之中共同呈现姿态。】张三郎问老人是什么人，老人回答：“这是仙姝刘妙容所唱的歌。”于是把曲子传给我，张三郎又请求老人教授指法和调式。老人笑着起身说：“你还有凡俗之心，我怎么能教你呢？”走了几步，便不见了。张三郎后来按照指法寻找那支曲子，始终不能获得它高古的情趣。元儒学提举朱德润在至元甲午年，其母吉宜人将要临产，而祖母施夫人病势危急。祖父秘书君应得为她占卜墓地，选在阳抱山的山原上，准备挖墓穴安葬。施夫人夜里梦见一位衣冠伟岸的男子来告诉她：“不要夺取我的住宅，我将成为夫人的孙子。”第二天，役夫挖地约五尺深，得到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郁林太守陆君绩之墓。”旁边另有石刻写道：“此石烂，人来换，石果断矣。”秘书君命人赶快把墓穴填埋，又重新占卜墓地。施夫人再次梦见那位衣冠伟岸的人说：“感念夫人的盛德，我真的得以成为夫人的孙子了。”当天夜里，德润出生，人们认为这是施夫人深厚德行所带来的。德润长大后，经赵文敏公推荐，仁宗在玉德殿召见他，任命他为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后来改任前职，详细情况见虞文靖和周伯琦的墓志铭。延祐初年，太仓有一个乞丐，椎形发髻，赤脚，披着黑衣，手持大瓢，往来于水军万户寨和张京马头的酒家之间，乞求饮酒。喝醉后，总是奔跑呼喊：“牛来了，大家跟我走！”这样过了三个多月，他又在寨子的木头上和人家的门墙上连续写“火”字。人们都厌恶他，辱骂他，有时还用棍棒打他。后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那年冬天，海贼牛大眼从刘家港来到太仓，大肆抢劫，水军寨、张京镇的许多人家都遭了灾，这才明白乞丐的话。延祐年间，黄姚盐场拖欠的盐课很多。一天夜里，海潮突然暴涨，夜间有闪闪发亮的火光。几天后，煮出的盐全变成紫色。每锅盐的产量比原来多出好几倍，商人把它同其他盐场的白盐混在一起，也全都变成紫色。拖欠的盐课全部偿还后，盐又恢复为白色。至正年间，虎丘山寺楼阁的板壁上有一个孔窍。天气晴朗、阳光明亮时，用几寸长的白纸承接它投下的影子，就能在纸上完整看见一座寺院的形胜。不过，影像的屋顶处在下方，这个道理实在无法解释。【《辍耕录》】至正乙酉年，朝廷贵官购置碑石运往京城，抵达直沽时，忽然在船中发现一尊庄严的圣像。刘文明父子又把它装载回来，如今供奉在太仓东岳庙中。至正二十二年，郡中百姓张明二家的一头母猪生下一头白象，众人认为这是怪异之事，便到官府陈报，三天后白象死去。至正乙未年正月二十三日，入时，郡城中忽然听见兵甲之声从东南方传来。居民惊慌奔走，前去窥探，却没有发现别的东西，只看见巽方一团黑云中仿佛全是人马，前后还有像灯烛一样的火光，数目无法知道。它渐渐从西北方向消失。只有从葑门到齐门一带，居民房屋的瓦片全被揭走，床榻、屏风、几案都倒伏了。醋坊桥董家的杂货铺丢失白米十多石和一缸酱，不知道被搬到什么地方去了。【《辍耕录》】叶子澄是吴人，贫穷却崇尚道义，与黟县达鲁噶齐巴延交情深厚。至正壬辰年，浙省起兵乱，调兵守卫昱岭。当时巴延因公殉职。他的家在嘉兴崇德州，讣告传来后，家人请道士作法追荐，召请巴延的魂魄。巴延说：“早晚杭州城将有危险，你们应当赶快投奔我的弟弟，逃命去。”他的母亲和妻子说没有弟弟，再次追问。巴延说：“松江的叶子澄是我活着时的生死之交，可以去投奔他。”于是准备船只向东行进。到达前第三天，叶子澄梦见巴延来相见，托付家属给他，叶子澄立即让他们留下居住，供给从不懈怠。后来杭州城陷落，巴延的儿子巴延子谦，是齐唐人。本朝正统十四年正月初六，太湖中的大贡山、小贡山忽然数次相互开合，又一起沉入水中；过了一段时间后再次相互开合，最后才恢复原状，观看的人围得像墙一样。【出自《杜东原耕余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宣德七年，徐武功伯当时任都御史，在张秋治理水患；同郡人王震当时任东平州判官，正属其管辖。徐公命人疏浚河道淤塞处，挖下约几尺，发现一口棺材，棺上有石板，大字写着：“前卦吉，后卦凶。五百年后，水来冲；幸遇王州判，把我移到河东。河东就是漏泽园。”于是把棺材重新安葬。陈僖敏公陈镒和太子太保俞士悦年轻时就相互投合，出入常常同行。一天黎明，两人一同进入郡学。学宫旁有一户居民，正睡在门内，听见街上传来枷锁声，偷偷窥看，见狱卒押着几个囚犯向南走。不一会儿，狱卒和囚犯都仓皇说道：“丞相来了，赶快躲开！”于是全都进入一座古庙，消失不见。居民想到囚犯不应走这条路，又奇怪他们所说的丞相，便坐在那里等待查看。两位公卿随后到来。

译常熟穿山有一家农户生了一个儿子，名叫保保。他四肢柔软，四五岁还不能行走，整天坐在木榻上，却善于说人的祸福，询问他什么都能应验。家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因此变得富裕，所以没有杀害他。一天，龙虎山有个道士经过他家门口，对人说：“这家一定有妖物。”富人刘以则听说后，召见道士问：“您能除掉它吗？”道士说：“不难。”刘以则便准备船只让他前往。道士刚出发，保保忽然告诉母亲：“有一个道士来了，我就要死了。可以给一万钱替我求命。”母亲正感到奇怪，道士已经在路上。保保暗中写下朱砂符，焚烧在路旁柳树根下。保保在家中已经吐血；道士又走了不久，再焚烧一道符，水面上便浮出一条死鳣，身长粗壮，样子可怕，头大如拳。询问他家的人，保保已经死了。弘治年间，包山华严寺的僧人宗翌年轻而资质秀美，跟随师父昊云游淮、徐一带。船停宿桃源时，瓦砾纷纷落入船中，船夫怀疑有强盗来到，起身查看，却寂静无声。于是又行船几里，瓦砾再次落入船中，前后共发生两次。船中人都惶恐迷惑，不知道原因。到达徐州后，住在彭城驿，宗翌如厕时得到五十文钱，拿给昊看；他在佛经中又找到几十文，在鞋子里又找到几十文，这才感到奇怪。到了夜里，看见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身边有几十名侍女，前来迎接宗翌，说：“我和你前世早有缘分，应该在这里和你结为夫妻，不要怀疑。”从此她早晨来、晚上到，与宗翌共同饮食起居。昊知道她是妖怪，作法念咒驱除，瓦石却像下雨一样飞来，昊强行带宗翌回去。寺主问宗翌：“听说你遇到了怪异之事，果真是怪事吗？”话还没有说完，宗翌身上就满是污秽物，寺僧无不惊骇。寺中偶然丢失一件东西，试着询问他，空中立即投下一张纸写道：“某人偷去了。”有人问他祸福寿夭，多有奇验。有人不相信，在雨中赶走他，他的衣服竟然完全没有湿。寺僧用各种方法禳解。一天，他说了一句隐语：“莲花即应沃罗。”没有人能理解它的意思。过了三个月，他在门上写下大字：“宗翌，我去了。” 第二天他就离去了，宗翌至今还活着，平安无恙。《姑苏志》第五十九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