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志卷九　　　　　　　明　王鏊　撰

译云散开时看见故乡的山，云聚拢时便失去山路。听见说话声，知道有人在；想去寻找，却已经迷失。横山西面有岷山、花园山、尧峰山，唐代免水院建在那里，如今称尧峰寺。那里有清辉轩、碧玉沼、多境岩、宝云井、白龙洞、观音岩、偃盖松、妙高峰、东斋、西隐十处景观，如今都已经废弃。蒋堂《半峰亭诗》：为什么叫半峰亭？【原文句末残缺，诗题后内容不全】尧峰路的中段有半峰亭。山路险峻，游客奔向层层山崖，争相向上攀登，双腿都在发抖。宝云建造此轩，接引来客，心中并不疲倦；只希望官员车马少在此休息。松石旁可以雄视金仙居，巍峨高耸，仿佛倚着银河。从这里再向上攀缘，必须谨防登临彼岸。李弥大《云峰》：云峰多么高峻，离天还有几丈？下面茂林蔚然，幽静地与山峰相对。我在初升朝阳时游览，海上日光照着头巾和竹杖。车盖不必携带，步步都有苍松作屏障。山僧知道我来，像鸭雁列队般站立；他们带领两行人，为我谈说佛法实相。一张不需弦的琴，三声叹息便是无声的歌唱。打开轩窗面向东南，千里景色一俯一仰尽收眼底；向西登上妙高台，还想在此极目远望。土地断续，水泽环绕山岭，烟涛渺茫，如云海翻浪。恐怕是六鳌相连，蓬莱仙山坠入苍茫；又疑是巨鲸入海，仰起脊背成为青色山嶂。此时正值烈日炽热，金石仿佛流出玉液；还须防范云雨变化，使雄风更加壮盛，翻手之间便卷回清凉秋意，吹得千林作响。谁说这里是免水宫？本来就是神龙潜藏之处。三位高士若能复生，我想去五湖寻访他们，洗脚于大水之中，振衣登上孤峰。寄出诗篇夸耀胜景，饱览之后便彼此忘怀；长声吟咏可当作歌，踏着月色下到空旷之处。僧怀深《山居十咏》：清辉轩，平静深广的湖水浸着明月；渔歌随晓风传来，格外清亮。穿着破衣坐在山顶结跏趺坐，不称为诗情，应该称为道情。碧玉沼：深沉幽静，像一面宽阔的秋镜；清泉姑且饮一口，牙齿顿觉寒冷。灵岩山自笑山骨贫瘠，明月泉水吝惜得几乎要干涸。多境岩：姑且向苍藤上悬挂玉环；蒲草莎草的美好情趣陪伴幽闲，两眼被清景洗涤，怎么看也不厌。想筑一间遮头的小草屋。宝云井：宝云珠草遍布禅林，凿石穷究泉源，心意也很深。长叹甘泉不在交通要道，水汪汪地存在，却徒然怀有救济人的心。白龙洞：古洞深沉幽暗，没有人敢窥探；草木森森，野云飞动。白龙在何处潜藏头角？天下苍生都等着你归来。观音岩：观音含笑临日，野花开在青色山嶂下；幽鸟在白云间歌唱。宝陀大士的全身像显露出来，游人却只能懊恼地空看山景。偃盖松：松树如伞盖，位于松门下，迎接佳宾；放眼望去青色加倍。方丈老人迎来送往的人很少，不应当因为你来到这里，便走下幽庭。妙高峰：从峰下俯视群山尽收眼底，子孙峰孤高挺立，直与月轮分庭抗礼。善财不必到别的山峰寻找，只在这里休息时便能见到德云。东斋：以禅板、蒲团消磨长日，明窗净几映着稀疏竹影。一炉香燃尽，六时已经过去，越发觉得山居气息真实。西隐：藏身之处总嫌山不够深，闭门不要让俗尘滋生。如今满眼都是奔走事务，想向谁诉说这片心意？戴良：已经游过□泉，又向尧峰山走去。尧峰山渺远，究竟在什么地方？那是尘俗之人不知道的所在。我拨开草木勉强追寻，疲惫困窘，步履仓促；喘息时倚靠茂松，冒着零落的露水去探胜。堆积的石头拥塞近旁小径，飞动的山岚遮住远处树木。仰头看天宇低垂，俯视河流注入；石湖尚有波澜，洞庭只见烟雾。防子多有悲怀，触景更增远慕。微小的踪迹既然漂泊，流年又到了迟暮；半生才来一次，百年能有几回？回车离去，惆怅不能久留，只得再次回头走上原路。横山以西又是鸭踏岭、反陂山；南面有宝华山、长旗岭；东面有感慈坞；再往东是吴山，本来也是横山的一条支脉。吴越广陵王子文举曾在这里建吴山院，所以得名。南面有升犹山、桃花坞，绵延六七里，临近太湖；白杨湾与吴江县分界。山的东面有紫薇坞、瑞云坞、褒忠岭、青霞坞，北面连接梅湾，西面山脚是殊胜坞。山西有陆墓山，疑即陆云公的葬处。楞伽山又名上方山，在吴山东北。山顶有佛塔，五通庙在山下。东南山麓有丁家山，唐代丁公着父亲去世后，背土筑坟，因此得名。北面是宝积山，宝积寺在这里。再北是吴王郊台，东北是茶磨屿，因为三面临水，所以称为屿；俗称磨盘山。东南山麓有普陀岩，岩前石池深而险峻，悬崖陡绝；石梁横跨池上，两岸山壁直立，藤萝树木交相掩映，尤其奇丽。白石山在浒墅北面。《越绝书》说：古代称为胥女山。春申君最初受封于吴，改称今名。又说：山南有小蜀山，是春申君门客卫公子的坟墓。黄山在茶磨山北四里、胥塘北面。群峰高低相连，俗称笔格山。《隋志》记载，王世充击败刘元进后，曾在黄亭涧坑杀其部众，怀疑就是这座山。山西面的半山腰有两个石洞，深约三四丈，俗称虎洞。岝防山在金山东面，俗称狮子山，因形状而得名；又名鹤阜山、苲雄山。《吴地记》说：王僚葬在这里。山旁有思益寺，山上有石巷；山南有大石，相传是坠落的星辰，如今它东面有落星泾。《水经》说：吴地西面有苲岭山。俗传此山原在太湖中，大禹治水时把它移到这里。山西南又有两座小山，都有像卷曲苲草一样的石头，是大禹用来牵引山体的东西。吴山有一处浅水，在三山南面；长老说那是苲岭山的山麓。从这里向东水势稍深，据说是牵山形成的沟。朱伯原认为牵山之事只是街巷传说，因为旧书有所记载，姑且保存下来。山右有土丘，叫铃山；山左叫索山，都因狮子山而得名。山南顶上有两块巨石，形如楼阁，据说是狮子的两只耳朵。元代以来不断凿取石头，几乎已经凿尽。徐有贞《登狮山》：麦子黄熟的天气清爽如秋，乘兴姑且游览岝防山。沿香径踏花来到洞口，小船送酒经过溪头。横塘树色连接龙坞，茂苑烟光接连虎丘。远胜竹林中饮酒赋诗的地方，如今又有谁能数说晋代的风流？何山在狮山北一里，那里旧名鹤邑墟，所以山名原为鹤阜山；因梁代隐士何求、何防葬在这里，才改为今名。山坡上有资福寺。《范志》把岝防山称为鹤阜山。以上四座山与其他山都不相连接。

译洞庭山在太湖中，又名包山，因为四面被水包围而得名；也有人说包公曾居住在此。陶隐居说包公是句容人鲍靓。又名林屋山。山周长一百三十五里，远望像一座岛；但山中重重冈岭、茂密树林、平坦原野，钟声梵呗相互传闻，街巷、水井、房舍与市镇没有不同，好像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单独的境域。各座山峰都秀丽奇异，其中缥缈峰最高，登上峰顶便能隐约看见吴越群山。另有上方山、下方山、石公山、龙头山、金铎山（相传吴王曾把金铎藏在这里）、渡渚山（吴王曾在此渡军）。这些虽都是洞庭山的支脉，却曲折起伏；寺院随高低地势修建，各自占有胜景。著名丛林共有十八处，其中林屋洞、毛公坛、桃花坞、消夏湾、▯里等遗迹尤其奇胜。唐代房琯说：“不游兴德洞庭，便没有见过山水。”其他名人题咏品评此地的文字很多。相传这里没有虎、蛇、雉，所产柑橘尤其优良，就是所谓洞庭柑。皮日休诗：松门绵延五里，彩色青翠高低交织；幽人共同攀登，胜事颇为清适便利。林上细雨纷纷，湖中电光隐隐。薜荔带轻轻束在腰间，斗笠低低遮住面孔。湿鞋粘着烟雾，穿行时衣服沾上霜雪。笑着几次越过岩谷，困倦中遇到台殿。老僧有三四人，梵文经卷十几卷。地方偏僻，没有夏屋；境地幽远，缺少早膳。披散头发走到泉流旁，支着下巴数云片。坐在石上忽然站起，攀扪藤萝不知疲倦。奇异的蝴蝶有时像锦缎，幽鸟有时像金钿。竹篥竹箫互相撞击，棕榈树自然摇成扇子。世俗情态既已抛却，野外情趣却令人徒然眷恋。道人采摘芝菌，为我准备午餐。口渴时喝石榴羹，饥饿时吃胡麻饭。为何还要奔波服役？这次游览急迫得像传递文书。于是任凭尘土衣服被瀑布水丝溅湿。又到缥缈峰顶，头戴华阳帽，手持大夏竹杖。清晨与悟道的同伴一同登上缥缈峰，带着露水嗅闻药草藤蔓，伴着云气寻找鹿的踪迹。时而惊动【原文“▯▯鼠”疑为异名或OCR误字】；飞鸟已上千丈高松。翠碧山色中有房室，敲门却空空作响。古洞向下直通大海，看去一片寒冷幽暗。休息时自然有佳兴，沿着险处而行却没有疲倦的容色。必须登到绝顶，仿佛鸟儿穿出樊笼。仿佛脚要踏上海上日光，又疑身体凌驾于天风之上。群峰环绕巨大的湖面，四面连接圆形苍穹。仿佛把青色螺髻撒在明月之中，一片白云划分越地，孤独的山岚化作吴宫。一阵浓云气息，隐隐从湖东升起。雷声激荡，仿佛与湖波一同升起；狂电把太阳映得通红。【原文“□□雨防大”缺字、疑误】雨势极大，金色雷声轰然从空中落下。暴烈的电光隔着云层闪耀，仿佛有巨龙横贯天空。连绵的拳状雷声像百条巨尾，从上方拔起湖水洪流。把它们聚拢成一座云山，仿佛要与昭回相通；过了一会儿却又【原文“□”缺字】落下。细碎景象横跨衡山与嵩山，人物难以测度；这样的绝景尤其难以穷尽。拄杖走下山去，经过夕照，渐渐听见仙观钟声。烟波浸润肌骨，云壑充满胸怀。即使终老也爱之不足，活着便应当欢快相逢。否则就把天爵握在手中，自称太湖公。又写桃花坞：沿着南岭曲折前行，整天穿过林木；深入到这个山坞，逸兴转而格外超然。山坞虽有桃花坞之名，却看不见桃花开放；恐怕这里就是武陵溪，自己封闭着仙人的日月。倚着山峰有一所小精舍，山岭间还留着残余耕地。让洞穴任意回环，使云气自由披拂。幽静的鸟儿啼叫得深远，险峻的猿猴眼睛突兀明亮。微风吹动重重山岚，碧色尘雾轻轻升腾。清凉树荫减少鹤的睡意，秀丽景色解除人的口渴。敲竹相斗，发出铮鏦声；戏弄泉水，争相发出咽嗢声。空斋中煎蒸柏叶，野外饭食佐以石发。徒然羡慕坞中人，希望终身不用穿鞋袜。陆龟蒙《和包山信》：神仙的主宰者任上真之职，也有栖居钟梵之间的僧侣。这里又是清凉之域，才知道烟霞之地确实能够使人完全脱离尘俗。岩壁裂开，一条小径分出；柏树拥抱着幽深黑暗的殿堂。僧人闲暇时，若要描绘画像，古来并非雕刻。海客施舍明珠，湘地的蕤草可供洁净食用。鱼全都有玉色的尾巴，鸟全都有金色的胸脯。手里携带着鞞、铎、佉等法器，仿佛身在中印度国。千山经过残雨洗涤，万籁清幽而达到极致。此时内心空寂，足以忘却智识。知道你以战斗求胜，还倚仗功名之力。回头下来听经的图景，孤帆已显出远行的样子。左右都是跳岑般的山岭，唯有孤峰挺然耸起。于是想到缥缈之名，原来正在虚无之中。清晨登上澄道，便开始攀登孱颜山。靠着石头便又高歌，遇到泉水便徘徊流连。奇花忽然像荐席一般，曲树浑然如几案。喜欢幽静，烟霭使人忘却机心；猿猴也高兴，频频攀援。险峻处高过北斗而尚未登临，平坦处平如砥石。举手攀缘青冥，回头姑且向下俯视。高帆比鸟还大，宽阔的场地却只像蚂蚁一般。就在这片微茫之中争先前进，始终没有停止。葛洪说刚健之气，距地面四十里。假如能乘着它遨游，停留之处也不过像道路一样。我要从峰顶出发，便可以朝见天子。只希望使众生都得到生存，不只是为了自己一人。超然骑跨明月的枝干，又玩弄华美星辰的花蕊。回头下到蓬莱峰顶，再次俯视清浅的水。自身不过是大地的客人，自号“天随子”。以后前往华阳，敲击云门询问自己的姓名。一路走去探问绝境，贵在与名胜相亲近。徒然经过桃花坞，却见不到秦代的人。我愿化作东风，吹起枝头的春意；愿化作流水，渐渐漂浮花蕊中的尘土；愿化作好鸟，得以栖息在花边邻近之处；愿化作幽蝶，得以跟随花下的宾客。早晨化作照花的太阳，傍晚化作涵花的津渡。姑且做一个探花之士，出而成为偷桃的臣子。桃花源不会抛弃我，也许可以保全天真本性。王禹偁说：吴山没有这里秀美，乘着闲暇来游览一番。万顷湖光之中，正是千家橘子成熟的时候；平视湖面，看月亮升起，早早远望，才觉得归鸟飞得迟。近古以来谁真正懂得欣赏？大概只有白云知道。范成大说：满载着清闲，驾一叶孤舟，长风相送，进入仙都。不必忧愁胸怀无法舒展，站在缥缈峰头远望太湖。高启说：早晨登上西岩眺望太湖，青天映在水中，白云独自飞行。洞庭的缥缈两峰露出水面，正是碧海中浮着的方壶。曾听说此山是孤独而神灵的土地，蛇虎绝迹，樵夫欢喜。涛声半夜响起，令人惊恐到梦魂；石气到了五月仍使肌肤感到寒冷。居住的人仿佛武陵的客人，家家种植橘树，成熟后便用来交租。高风将起，沙鸟躲避；明月未出，霜猿哀呼。山中有林屋，是仙人聚居之所；银色房屋、石砌仙室，仿佛铺陈着金子。罗浮山的蛾眉峰彼此相通，另有道路通往非人所能到达之处。天后常常降临，龙垂胡须；神钲忽然响起，惊动栖息的鼯鼠。

译太阳和月亮自行悬在空中，照进洞内；古树的树荫遮蔽四周，从早到晚都如此。风吹白芝，到了晚上便容易衰老；云气停滞在紫泉上，秋天也不显得孤单。灵威丈人也是仙人门徒，深入其中，探得函中的符箓。玄衣使者无暇顾惜自身，只想使它出世救济苍生。苏氏后来有许多好事之人相继前往，石壁上的篆刻至今还值得摹写。千年玉防化作蝙蝠，向下扑击短小的火焰，像飞鸟一样。玄关紧闭，谁还能再到这里？似乎是在责怪石上沾染了腥尘污秽。不要说神仙之事都是恍惚虚妄，灵异遗迹俱在，确实不是诬说。我这一生纷扰不安，究竟是为了什么？坐看白发长满头颅，早就想寻求真道，却一直不能离去。被世俗事务和妻子儿女束缚，什么时候才能到湖边借一只渔船？拍打浪花径直渡过，先让两只野鸭飞起。独自攀登幽深险峻之处，不需要人搀扶。身上佩带五岳真形图，夜里登上天坛，扫去落叶，自己取柴取水供养丹炉。希望此身成为仙家的奴仆，不知仙家肯不肯允许？这些狂言是醉后说出的，应该只是笑谈。莫厘山，相传是莫厘将军居住的地方，又名胥母山【“母”读作“无”】。因为它位于洞庭山以东，所以称为东洞庭山。山体周长八十里，比西洞庭山略小；但冈峦起伏，村庐聚落和物产大致相同。不同之处在于：西山的石头清润，东山的石头黄而干燥；西山适宜种梨，东山适宜种枇杷；西山有兔而没有雉，东山有雉而没有兔，仅此而已。山中有九座寺院，其中法海寺、翠峰寺、灵源寺最为胜绝。范成大说：镇守之地放船经过东山，迎面风势迅急，鼻息如雷，醉梦之间心如铁石，只有爱山贪山之情还未满足。西山才游罢，又来到东山。吴宽说：登百阶栈远望西山，在百阶栈上眺望西山，纵目远过消夏湾，虽未能真正探访洞穴，姑且凭借高兴攀登石坛。两山相距才十里，林屋一带合起来已有万间。请转告山神暂且等待，等我将亲手叩开仙关。鼋头山，又名鼋山，实际上是洞庭山分出的山岭。因为形状像鼋，所以得名。山上出产奇石。禹期山，也是洞庭山分出的山岭，相传大禹曾在这里会见诸侯。夫椒山，相传是夫差战败越国的地方。【按《左传》记载，吴国攻打越国，在夫椒击败越军；杜预说，夫椒是太湖中的椒山。《水经》说，太湖有包山，春秋时称为夫椒。《史记·正义》引贺循《会稽记》说，夫椒山在太湖中、洞庭山西北。《常州志》又说，夫椒一名湫山，在无锡县太湖岸边。】津里山。横山、阴山、叶余山、长沙山【以上各山都在西洞庭山以北】。冲山、漫山【在长沙山以西】。武山在东洞庭山以东，本名虎山。相传吴王曾在这里养虎，后来为了避唐代皇帝的讳而改为今名。余山【在东洞庭山以北】。三山、厥山、泽山【都在东洞庭山西南】。马迹山在太湖之中，隶属武进县。钱堆山、大防山、小防山。独山【与锡山相对，相传山体中断处后来成为太湖】。东鸭山、西鸭山、三峰山、大峰山、小峰山、小椒山【与夫椒山相对，但比夫椒山小】。杜圻山，相传范蠡乘船到此，遇到风暴，停在钓洲上，并刻石作了记载。【钱堆山以下各山，都在马迹山西北。】大贡山、小贡山。【元代王逢《望大小贡二山》说：大贡山像大人，小贡山像小臣；大人端方地举着笏板，小臣也垂着衣带。太湖有七十座山，这两座是我所珍爱的。清和秀美之气汇聚其间，气象端厚凝重，风神如山岳道路。莲花像一朵，海面像半轮偃月。远处分得马迹山的秀色，近处夺去蛾眉山的真姿。山洞的帷幕在暮色中敞开，云彩的车盖拥护着清晨。深处足以藏虎豹，幽静得只有狐兔为邻。将军山虽与它们相望，却遥远得如同越国和秦国。我行走在柯村外，紫翠之色忽然鲜明起来。这里并非没有灵异之物栖息飞翔，足以招来隐士。白水波光遥远，清幽道路寂静。芳香的莼菜覆盖水中小洲，采摘它时泪水沾满衣巾。父老见识浅陋，称我是诸侯的宾客。我哪里是诸侯的宾客？我们同样都是天王的百姓。】五石浮山、茆浮山。思夫山，相传秦代有人采药后没有回来，他的妻子思念他直至死亡，所以得名。【高启诗说：曾在江上看过望夫石，又在湖中望见忆夫山。夫君喜欢采山中药，独自获得长生，竟然没有回来；不像萧郎和秦女，乘鸾一同飞入云间。】南乌山、北乌山。大雷山、小雷山，两山彼此相对却互相看不见；一旦能够看见，就会发生风雷异常。大千山、小千山、绍山、青浮山、疃浮山。东岳山、西岳山，相传吴王曾在这里设置男女二岳。粥山，相传吴王曾在这里供养囚犯。琴山、杵山、大竹山、小竹山、长浮山。癞头浮山、殿前浮山、龟山【与鼋山相对，但比鼋山小】。谢姑山、小谢姑山、玉柱山、金庭山、垓山、舍山、历耳山、笔格山、石蛇山、鼍山。小鼍山、惊蓝山、箭浮山、王舍山、苎浮山、白浮山、篛防山、猫防山、石牌山。以上七十二座山都在太湖之中。马鞍山在昆山县西北，广阔三里，高七十丈，又名昆山，确实是因华亭的昆山而得名。县境连接湖海，孤峰格外秀美；山上有浮图【近年山顶被火烧毁】。山南有慧聚寺，东侧有山神祠，西边有文笔峰【相传孝宗时魁星曾在这里出现】；山顶有华藏寺，南边有桃源洞，北边有凤凰石和春风亭【太常卿夏防所建】。正统年间，知县罗永年种植柏树一千株，称为郎官柏。后附宋胜、孙寔、杨维祯等人的诗文唱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二月、二十日〕

译秦柱山在县城以南三十里、千墩浦以南，临近海边，有烽火楼的遗址。吴代用来瞭望海上寇盗。《吴录》说：又名秦望山。《舆地志》说：秦始皇曾经登临此山，因此得名。后附唐代薛据《登秦望山》诗。娲妇山在县城以东十八里。赵灵山在县城西南三十里。【以上三山大概只是土山，因为旧志有所记载，姑且保存。】千墩在县城东南。它的北面三十里处，地名木瓜，有土墩九百九十九座，与这里合起来正好一千座，所以称为千墩浦。有一种说法是：从淞江到本府向东而下，直到江南北部，共有一千座土墩。永乐年间，太常少卿袁汶奉命疏浚千墩浦，乡民从中得到便利，便改名为少卿墩。绰墩在县城以西十八里，相传是唐代黄幡绰的葬地。【高启诗说：淳于髡曾经解救齐国，齐城的优孟还能够怀念楚卿；可叹你只教天子发笑，却不说禄儿兵乱带来的忧患。】天女墩在县城东南十八里的洪庄村。墩上墩下都是茅草芦苇，唯独中间有一条仿佛有人走过的道路，即使种下草也不生长。相传天子的女儿葬在这里，但不知是哪一代。墩中有金龙舟，每逢风雨之夜便能听到金鼓声。有个村民夜里经过那里，看见所谓的龙舟，便把它夺取出来，只得到一个人像，长约一尺。等到回家便大病一场。曾有人想挖掘此墩，有毒蜂和飞火追赶他，于是只好停止。青墩、塘墩【在县城东北海口；另一座在县城东南三十六里、吴淞江以南】、尖墩、石墩、十八里墩、庙墩、汤墩、相墩、逃鹿墩、长墩。虞山在常熟县西北一里，高一百六十丈，周长四十六里六十六步。【《吴地记》说：孙权曾在这里设置虞农都尉，因此得名。按《吴越春秋》记载，吴太子娶齐国女子，她病重时说：“一定要把我葬在虞山山顶，使我能够望见齐国。”《越绝书》说虞山是巫咸居住的地方，可见虞山在吴越时期就已经存在。又有人说虞仲葬在这里，因而得名。】又名海虞，有人称海嵎【因为东面临近沧海】；又名乌目山。虽然没有突出的峰峦，却蜿蜒起伏，大略像一条卧龙。山上有土堆，大小高低不平，有人怀疑是古墓，但无法考证。山麓有老君殿，旧名乾元宫。宫旁有池塘【宋嘉定年间开凿】，又有雪井。南面有仲雍墓和维摩庵。太公石屋旁有石洞，每逢将要下雨，便有云气从洞中冒出。再向西北是拂水岩，崖石高峻，水流奔腾下注，飞溅如虹，最为奇特优美。从南面沿山向西，有致道观；再向西有招真宫。昭明太子读书台就在这里。再向西便是岳祠等庙宇，经过吴王庙五六里有试剑石，又有三沓石以及石城、石门等峰交错耸立；下面有石坛，周长八十步。再向西便是宝严湾，宝严湾以北六里是破山。【孙应时诗说：长啸一声，虞山显得更加幽远；天宇开阔，风气清爽。向南俯看，五湖就在近处；向北远望，大江横贯。三吴大地历历在目，悠悠兴起万古之情。这样的雄伟景观，姑且记下我的一生见闻。】王汝玉说：我平生不曾认识海虞山，只因图画才得以领略它的秀色。云气进入空蒙之中，映出倒影；僧人依傍苍翠山色，关闭禅门。湖田的稻谷成熟，秋天有千顷；烟雾笼罩的水浦上，船行经过不知多少曲湾。如今从天上归来，暂且停住马缰，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在晚年留下来享受清闲？吴宽与沈周游虞山，夜宿相川口。清晨叫来船夫，船夫问要到哪里去，我指着那虞山的边际。山仿佛知道我来，在野水边含笑迎接。春雨刚过，山色苍翠，像被洗净后直入云中。我也更加敬重这座山，肃然整理衣冠。虞仲的遗骨已经腐朽，但高尚名声仍宛如新。松林间道路悠长，今日清晨正好凭吊古人。放船转过山塘，一路行去，自然知道渡口。春日衣服已经做好，希望能够适意地享受这春光。我本来不是饮酒的人，却爱山如同爱酒。春天出游本来也是容易的事，可一出门就处处受牵制。下定决心进行这次出行，幸好得到好友相助。就像脚力弱的人，必须有人搀扶才能行走。虞山远远在望，哪里想到竟能落入我的游踪之中。侧着脚走在乱石间，放眼望向平阔的湖口。赏心悦目的景色固然令人快乐，但凭吊古迹又使人惆怅许久。丹井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刻下的铭文已经覆盖在华美建筑之上。为什么梁昭明太子的读书台，反而被树林草莽遮蔽了呢？斜阳落向山岭西边，晚霞铺满河川，傍晚的景色催促人归还。轻舟又在远处荡漾，美好的山色实在难以告别；举酒之间忽然惆怅。悠然回头一望，船尾翻起重重青色浪花。故人知道我的心情，提笔写下它的形状。我怀念故土的心还没有消除，移山般的力量却多么雄壮；就像王维的诗所说，终南山也值得远望。流连观览一直到深夜，摇动船桨放声高歌。又写在船中眺望虞山：山势蜿蜒，平卧在原野上；青山相对，如今独自面对，实在惭愧。徒然还留有诗篇记载吟咏，却已经没有筋力再次攀登。船头回旋，靠着戴黄帽的船夫；水面低回，仿佛翠色的鬟髻。往日一同游览的人还有谁在呢？想跟随东老学习清闲。沈周说：只是看山就是最好的缘分，穿青鞋、着布袜，行动也轻便。天将雨脚收住，今天我趁着花时派遣老年生活；绝壁上云气托扶着将坠的山石，开阔的崖壁上山风勒住奔泻的泉水。这次来不能含憾空手归去，便转身构思新篇，挑选竹片刻写。破山，世代相传说因龙相斗而使山破裂，所以得名。山上有兴福寺，又有斗龙涧，旁边有朱砂洞和放生池。《庆元志》引《山海经》说，虞山以北冈垄相连，就是乌目山【现在顶山以南有乌目涧，疑即此处】。从这里向东北九十步有空心潭【取唐人常建诗“潭影空人心”之句】；又有舜井。唐代僧人常达居山时作《山居八咏》：身闲依祖寺，志僻性多慵；少室遗真偈，层楼起暮钟；啜茶思好水，对月数诸峰；有人问山中趣，庭前是古松。傍晚眺望空旷庭院中的万物，心心念念都能体会祖师的情怀。烟雾散开，分出山岳的颜色；雨后天晴，泉声减弱。远处树上的猿长声啸叫，层层山岩间太阳刚刚明亮起来。更值得谈论的是其中真实的意趣：林下的新笋已经生长。一室处在尘埃之外，悠然自得，始终如此。睡醒后打开寝帐，钟声响起，便从禅床下来。溪水浸映山光，显得清冷；秋天凋落树叶，呈现黄色。时时提起祖师的旨意，斜倚石头观看夕阳。西方传来的祖师真意，只存在于见闻之中。寒雁一声飞过，树林中几片叶子空落。内心清闲，怜惜水石；身体年老，害怕霜风。为了告知参究玄理的人：山山都同样拥有月色。真实本性寂静而没有机心，尘尘世世都可成为祖师和佛。阳光明亮，庭院台阶温暖；霜气苦寒，药苗衰败。汲水时带着烟霭饮用，栽松时带着积雪移植。喜欢听玄妙法门处，岭南树枝间传来猿啸。古寺凭栏而立，栏杆高危；时时听到举示妙机。庭院空旷，月色洁净；夜深人静，磬声稀疏。漏壶水尽，寒夜更急；灯将燃尽，冷焰微弱。太虚与万象相同，彼此谈论玄妙微旨。

译圣僧论说真实旨意，万物都在唱和圆满成就。稀疏的柳树到了春天变得翠绿，幽窗下日光渐渐明亮。禅心清静如石室，蝴蝶翅膀覆盖着花朵。喜欢听讲说玄理之处，乔松间传来几声鹤鸣。祖祖相传唯有心性。春意融和，白日正长；霜气轻微，莎草碧绿；微风吹拂，药苗散发清香；月色满庭，真如境界洁净；花朵盛开，觉树芬芳。庭前黄莺啭鸣之处，时时听到它歌唱圆满常住之理。宋代刘拯作《破山八咏》并序。元丰元年，苏州常熟县僧人思雅来拜访我说：“海虞的胜景集中在破山，但林泉形势和寺观繁盛，无论近处远处，都没有像这里这样兴盛的。自从倪郴州舍宅建寺以来，数百年间伟人奇士往往间或出现，却没有人知道。希望您能加以阐发。”我于是作诗歌咏兴福寺：巍峨的乌目山，曾经临近贵侯宅第；重重殿宇从前珠翠辉煌，高大的屋宇闪耀金碧；泉水激荡，清晨霞光明亮；松树摇曳，傍晚云色洁白。山中的人应当如此安居，太阳每日自朝至夕运行。文举塔：从前曾探访双林，片言出自《南华》；万里归来归于一空，谁说这是正、谁说那是邪？寺门影子摇映青松，曾经有贵侯车驾回旋；至今还遗留着几层高塔，巍巍凌驾飞霞。救虎阁：三昧游，深慈悲心，依傍苍崖建造屋宇。猛虎伏在高大的楼阁下，拔箭救虎，不忘它的性命。困兽即使能够使车翻覆，危险的雀鸟仍会投入人的怀中。何况我已经忘却了自我，而它仍是同类。斗龙涧：白龙在巍峨山峰间争斗，长涧飞落千尺，灵泉应当奇特而高峻。高处连接莫云，碧水寒意映照苍崖；清流冲动险石。八月禾苗正枯，却仍能化为甘泽。体如塔：从中悟得三伊的妙理。巍巍挺立，保持奇异节操；千尺岩下的松树萧然独立，凌霜傲雪。珠光虽有青黄，月轮哪里会有圆缺？险石激扬寒泉，直到今天仍伴着清幽绝胜。宗教院：妙义传自天台，迷蒙的云雾像被扫净。教法初终虽分五时，修行长短却都归于三草。结隐：若非这座山峰，真宝也无法收藏。秋天到来，月亮正圆，独自照着已经老去的松树。空心潭：碧绿的潭水从幽深石间涌出，潇洒清洁，没有一点尘埃。寒光如秋月般澄澈，其中景物无可比拟。离开钓鱼之处却没有鱼，白白垂钓千尺丝线。来到这里心已经空寂，又何必洗濯我的衣缨？御赐钟：洪钟声巨大，从万里之外传到皇宫。鸟儿悠闲，栖息的影子重重；星光淡薄，云气清明。余音环绕山岩沟壑，林叶仿佛回旋惊动。有客人因此深深省悟，尘俗之耳并非徒然倾听。顶山在破山以北十二里，山上有高女峰【相传齐景公的女儿葬在这里】；白龙池也在山上。西北有水帘洞，两道水流汇合，从石崖上流下，漫流如帘。【孙应时诗说：小山草木凋落，所以格外凄凉；想象登临之时，野外游兴正长。万里晴空刚有雁飞入，一年好景又到了橙子变黄的时候。很应该痛饮来偿还秋日佳节，只怕稀疏钟声报告夕阳将落。搔首思念故园，却还不能归去；篱边寒菊为谁散发幽香？】放眼秋日郊野，趁着清晨凉意出行；纤云稀薄，仿佛镜面般的长天无边。松树杉树沐浴露水，连天一片碧色；粳稻躺在云气之中，万顷田野一片金黄。可惜文书事务妨碍了美好时日，又到了接近重阳的时节。小山丛生的桂树撩动人意，故意随着行人散发阵阵香气。梅尧臣诗说：千株碧树插入云端，一线红色泉水穿过石头飞流而下。童子害怕寒冷，争相关闭门户；深夜风雨之中，仿佛有龙归来。范仲淹说：平湖数百里，隐约有一座山从中突起；山中有白龙泉，可以洗涤人间尘耳。我仰慕仁者、智者之心，喜爱这山水的声音；结茅居住三十年，不觉岁月已经深长。笑我名声还没有终止，来询问无为之理；我只是指着岭边的云。以此赠给君子周霞宾。道路转入清风径，泉水通向古石桥；规模像小型灵隐寺，景象却遥远高出尘俗。书写在墙壁上，藤蔓牵住衣袖；寻找泉源，野草已经没到腰间。每每想到登临观览的日子，东海边傍晚便生起潮水。福山在县治西北四十里，高九十五丈，周长五里。本名覆釜，唐天宝六年改名金凤，后梁乾化三年又改为今名。山麓有东岳行祠。【徐有贞诗说：冒着雨冲着风，泛舟而行；和你一起载酒游览七峰。向东望海门，天水相连；从西面来的江市若隐若现，树木遮掩着洲渚。欣喜有钱、刘二位的新作，怎能没有王、谢旧日的风流？登楼不要随意题诗，留下来给山僧作谈资。】寿山与福山相连，北面濒临大江，又名陶山。河阳山，又名凤凰山，在县城西北四十里，高一百二十丈，周长七里。山顶有井，曾经流出甜美的醴水【见《永庆寺碑》】；又有梁朝古桧树和唐代状元陆器的读书台。【陈绎曾诗说：我平生喜爱山丘沟壑，喜欢登临攀援；今天展开图画，任凭心意闲游。江浙之间有题名龙虎榜的人，行走海虞正好可以观看凤凰山。仙鹤离开华表千年之后，云气仍在丹崖万壑之间。听说这里有青囊书卷，待到秋天再来访仙求术。杨维祯诗说：河阳山色如画图展开，绝壑悬崖也十分壮丽。华表上听不到仙鹤声音，醴泉却曾引来凤凰。玉鱼金碗埋在黄土中，石兽丰碑长满绿色苔藓。唯有雄伟的丘墓仍在，秀峰相对着读书台。】志山与河阳山相对而立。【考察卢志居民凿地时得到唐代断碑，碑上有“鸷山”二字，因此“志”应当作“鸷”。】塔山在河阳山以南，晋代处士夏统、宣城太守邴臻曾经居住在这里，旧名崇德，后来改为今名。常熟山在县城以北三十七里，高一百零五丈，周长七里。本名铜官，也有人说是洞观。唐天宝六年改为今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丈〕 范山在县城以北三十六里二百步，高七十四丈，周长二百零四步。相传梁代范冀兄弟居住于此，所以得名。又有永安山在县城以北三十八里【有人说就是范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步〕 石家山高五十七丈，周长二里，在铜官山以北。茯苓山在县城西北六十五里，高数丈，周长三百步，山下有龙潭【石栏仍然存在】。相传过去盛产茯苓，所以得名。宛山【有的写作苑山】在县城西南五十里，高七十丈，周长五里，出产石料，质地坚硬温润，可以制砚。顾山在县城西北五十里，高一百七十丈，周长二十一里。东南部属于本县，西南部属于无锡县，西部属于江阴。俗称三界山，又名灵龟山，也称香山。乌丘山在县城东南二十七里，距昆承湖三里，也有人写作坞山。黄土山在魏泾桥南。【这三座山都只是土阜而已。】穿山高一十七丈，周长二百五十步，山中有石洞，前后贯通，所以得名。临海《记》说：“海虞县穿山下面有洞穴，高十多丈，从前有海上航行的人举帆经过其中。”现在考察，这个洞上面仍然可以通行人，而洞下已经成为陆地，距离海边也很远。过去隶属常熟，如今分属太仓州。太仓冈身在州治以东，有上冈身、下冈身、归胡冈身【今名归吴】，在新安乡；有青冈，在惠安乡；有王家冈，另有冈门，见“水”条。

译宝山在嘉定县东南八十里依仁乡。永乐十年三月，平江伯陈瑄督办海运，在这里依地势筑山作为标志，并在山上修建烽火台。山高三十多丈，周围十五里。【御制《宝山之碑》说：嘉定处在海边荒远之地，是水流交会之处，外面就是浩渺无边的沧海。海船往来，这里最为重要；但没有大山高屿作为标志，白天晴朗风平时，船只缓慢驶入尚且可以安坐无忧；如果遇到暮夜烟云昏暗、长风巨浪，帆樯迅疾而行，转眼便可驶出千里，船师稍不戒备，片刻之间就会失误，撞上坚硬之物或搁浅，很快造成倾覆沉没，朕对此一直忧虑。今年春天，便命将士选择适宜地点筑起这座山，作为往来船只的望标。山基东西、南北都各宽一百丈，高三十多丈；山上修建烽火台，白天举烟，夜间点火。海面空旷辽阔，远在千里之外也能看见。有人庆幸航行便利，不到十天便建成。四周种植嘉树，间杂花竹，蔚然成为奇观。筑山以前，居民常常看见此地有山的影子；山筑成后，恰好就在影子所在之处，正如百姓所见。众人说，这大概是神明在暗中帮助，因此预兆先行显现，都称它为宝山。于是依从百姓的说法，保留此名不改，并刻石记载。诗说：沧海巨浪浩渺无边，天地混含其中，彼此吐纳；洪涛驾着山岳险峻奔腾，巨灵奋力吹拂，挥霍变化，早晨也能变成黄昏；惊骇神灵，使鬼怪魂魄离散，眼光黯淡。苍黄之际拍着大腿，谁能前来援助？于是就在海门建立此山，孤高秀美，犹如昆仑；千里之外成为航行标志，郁郁隆起；永远使渡海之人没有忧烦。宝山之名万古长存，铭文长久流传，与天地同在。永乐五年五月初九日。《姑苏志》卷九。钦定《四库全书》。《姑苏志》卷十，明代王鏊编撰。水。吴地号称水乡，正是《水经》所说“万水汇聚，触地便形成河川”的地方。水源西边来自太湖，向东流入大海；支流分布、漫延交错，无法详细列举，只把其中大的水系疏列在篇中。太湖在郡城西南三十多里。《禹贡》称它为震泽，《周礼》称它为具区，又称五湖；《左氏》称它为笠泽，其实就是今天的太湖。五湖这一名称有不同说法。张勃《吴录》说：湖周长五百里，所以得名。虞翻说：太湖向东通松江，向南通霅溪，向西通荆溪，向北通滆湖，向东连接韭溪，共有五条水道，所以称为五湖。陆龟蒙说：太湖上承咸池、五车的气，所以一水有五名。如今湖中也各自有五个名称：从莫厘山以东到与徐侯山相对之处，中间是菱湖【周长三十里，西口宽二里】；莫厘山西北、与菱湖相连的地方是莫湖；向南连接莫湖、向东逼近胥山的地方是胥湖【莫湖、胥湖各宽五六十里】；长山以东叫防湖【周长五六十里，西口宽二里，东岸就是树里】；长山以西、向西北连接无锡老岸的地方叫贡湖【周长一百九十里，《洞庭实录》说：大禹治水时曾驻留于此，所以得名】。另有金鼎湖【吴王曾在此泛舟，鼎沉入湖中，所以得名】、梅梁湖【吴国时进献梅梁到此，船沉而梅梁失落，所以得名】、东皋里湖。这些湖水彼此相通，统称太湖。按这样说，五湖就是太湖，这是明确的。然而《周礼·职方》说，扬州的大泽是具区，它的水泽称五湖，那么五湖应当另有所在；但范蠡乘船进入五湖口，司马迁登姑苏山而眺望五湖，实际又都指这里，大概已经无法考证了。太湖面积三万六千顷，东西二百多里，南北一百二十里，周长五百里，占据苏州、湖州、常州三州的地域。北面有百渎，汇纳建康、常州、润州数郡的水；南面有许多溇港，汇纳宣州、歙州、临安以及苕溪、霅溪诸水。东南一带的水泽，没有比它更大的。太湖东面疏浚水道流入江河，形成三江。杨泉《五湖赋》大略说：它是天地的玄妙源头，是阴阳运行所归；上面对应箕、斗星宿的精气，与银河同一形制；承受三方灌溉，是百川汇聚的大都会；处在扬州的大泽之中，包容吴越的具区。南面与长江同体，东面与大海合流；是太阴之气停息之所，是玄灵游处之地；追随湖水往来，可以通达蓬莱和瀛洲。详细观察它广阔深远的极限和延展方正的规模，浩浩荡荡，漫无边际；西面连接蒙汜，东面包容扶桑；日月在这里出入，与银河相互照望。左边有包山，与醴渎相连；山势高峻，穹窿曲折；有平原广泽漫延四周，原野、低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