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志卷四十五　　　　　明　王鏊　撰

译人物三。顾综，字文纬，吴地人。后汉明帝时，被征召为有道之士，历任御史大夫、尚书令、殿上三老。皇帝采用三代的礼制，在正月上旬的吉日到辟雍举行礼仪，设置手杖和凭几，向他请教并接受教诲。吴国丞相顾雍，就是他的后代。顾雍，字元叹，品德深厚，早年就获得众人的声誉。当初，蔡伯喈曾因躲避仇怨来到吴地，顾雍跟随他学习琴和书法，蔡伯喈惊叹他的才异，所以顾雍与蔡伯喈同名，并取字元叹。州郡上表推荐他任合肥长，后来转任娄县、曲阿、上虞，任内都有治理的政绩。孙权兼任会稽太守时，没有赴郡上任，而让顾雍任郡丞，代行太守职务，讨伐平定盗贼，郡境安宁。入朝任左司马。孙权为吴王后，顾雍屡次升任大理、奉常，兼领尚书令，封阳遂乡侯。他接受封侯任命后回到官署，家人竟不知道。后来把母亲迎到郡中，孙权亲自到场祝贺并拜见她，太子也前往。顾雍为人不饮酒，少言寡语，举止合乎时宜。孙权曾感叹说：“顾君不说话，一说必定切中要害。”每到饮宴欢乐之时，身边的人担心自己因酒失态，顾雍一定会看出来，他们便不敢放纵情绪。孙权又说：“顾公在座，使人不能尽情欢乐。”他受到众人畏惧就是如此。这一年改任太常，进封醴陵侯，代替孙邵任丞相。他选拔任用官员，总是根据才能授予职务，心中没有亲疏好恶。当时他访察民间情况以及政务和官职设置的适宜之处，转而秘密报告给皇帝。意见被采纳，就归功于皇帝；没有被采用，始终不向外泄露。孙权因此更加器重他。顾雍任丞相十九年，七十六岁时去世，时在赤乌六年。他最初病势尚轻时，孙权命医生赵泉诊视他，并授赵泉的小儿子赵济为骑都尉。顾雍听说后悲伤地说：“赵泉善于判断生死，我一定无法痊愈，所以皇上想趁我还活着亲眼看见赵济受拜。”孙权穿着丧服亲临吊唁，赐谥号肃侯。儿子顾济继承爵位，因没有后代而断绝。永安元年，皇帝下诏说：“已故丞相顾雍，具有至高的德行，忠诚贤能，以礼辅佐国家；但他的侯爵传承已经断绝，朕对此十分怜悯。应当让顾雍的次子顾裕承袭爵位，封为醴陵侯，以彰明其过去的功勋。”【《吴录》说：顾裕又名顾穆，最终任宜都太守。】孙邵，字孝则，广泛阅读经书传记，喜爱音乐，也重视人与人之间的伦理关系。年轻时与舅舅陆绩齐名，而陆逊、张敦、卜静等人都稍逊于他。各地州郡以及四方人士，无论谈论交往还是声名传播，远近都称誉他。孙权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二十七岁时起家任豫章太守。他到任后祭祀徐孺子墓，优待徐孺子的后代，禁止不合礼制的祭祀。小吏中资质优良的，他总是命令其入学，选拔其中先进者，提升安置在重要职位上，以表彰善行来教化众人，风俗教化大为盛行。当初，钱唐人丁谞出身军役，阳羡人张秉出身平民，乌程人吾粲、云阳人殷礼都出身微贱，孙邵全都提拔并与他们交好，为他们树立声誉。张秉遭遇大丧，孙邵亲自为他穿丧服。孙邵赴任豫章时，刚出发不久，正好张秉生病，当时送行的人有几百人。孙邵辞谢说：“张仲节患病，不能来与我告别，我遗憾不能见到他，请暂且回去同他诀别。诸位请稍等。”他如此留心礼待地位低下的人，凡是看重贤能之处，都属于这一类。后来丁谞任典军中郎，张秉任云阳太守，殷礼任零陵太守，吾粲任太子少傅。世人因此认为孙邵善于识别人才。他在郡中任职五年，死于任上，最终任剡县令。孙邵的儿子是孙谭。孙谭，字子默。二十岁时与诸葛恪等人同为太子四友，后来从中庶子转任辅政都尉。皇帝当时正大力加强训导，精心选拔俊杰，各地人才全部汇集而来。诸葛恪以雄奇的才气超过众人，而孙谭以清明的见识无与伦比，唯独受到特别推重。范慎、谢景、羊徽等人，全都在孙谭之下。赤乌年间，他代替诸葛恪任左节度。孙谭刚开始任官时，上疏陈述政事，皇帝停止进食，称赞他的意见好。他天性高尚明朗，不修饰意气，有人因此对他有所不满。然而孙权鉴于他的才能，对他非常优厚，多次赏赐并召见他。每次查阅文书账簿，他从不使用筹算，只是屈指在心中计算，把所有疑点和错误都查出。薛综任奉车都尉并兼任选曹尚书时，坚决推让给孙谭，说：“孙谭心思精密，体察周密，贯通道理而能洞察幽微，才智足以照察人物，德行也符合众望，确实不是我这个愚臣所能超越的。”于是孙谭先后代替薛综任职。孙谭的祖父顾雍去世，几个月后他被任命为太常，代替顾雍处理尚书事务。当时鲁王孙霸与太子孙和势均力敌，孙谭上疏阐明嫡庶之礼，孙霸于是与他产生嫌隙。全琮的儿子全寄是孙霸的宾客，向来心术不正，孙谭不接纳他。此前，孙谭的弟弟孙承与张休一起出征寿春，全琮当时正在与王凌交战，王凌军获胜，使吴军陷没，张休、孙承奋力攻击，于是阻住了魏军。当时全琮的几个儿子全绪、全端也都担任将领，趁敌军已经被阻住，便进兵攻击，王凌的军队因此退却。当时论功行赏，把阻挡敌军的功劳看作大功，把击退敌军的功劳看作小功，于是张休、孙承一同被任为杂号将军，全绪、全端只任偏将、副将。全寄父子更加怨恨，共同构陷孙谭，孙谭因此被判迁徙交州。孙谭幽愤难平，写下《新言》二十篇，其中《知难篇》是用来自我哀悼的。他死时四十二岁。孙承，字子直。嘉禾年间，他与舅舅陆瑁一起因礼征被征召。孙权赐给顾雍一封信说：“您的孙子子直，声誉美好远播。等到见面后，他一定超过我听闻的情况。”任命孙承为骑都尉，统领羽林军。后来任吴郡西部都尉，与诸葛恪等人共同平定山越，另外得到精兵八千，于是任命为昭义中郎将。入朝任侍中。芍陂战役中，任奋威将军，出任京下督。几年后，他与兄长孙谭、张休等人一起迁徙交州，后来去世，时年三十七岁。孙承的从祖父是陆徽。陆徽，字子叹，是顾雍同母异父的弟弟。年轻时勤奋学习，有才华和辩才。孙权召他来任主簿。他曾经外出，看见一个男子将要受刑，便问他犯了什么罪，回答说偷了一百钱。陆徽让他停下，急忙赶去陈述启奏，说：“如今正蓄养人才来图谋北方敌虏，看这个士兵身强力壮，而且所偷的钱很少，请求赦免他。”孙权嘉奖并赞许了他，调任东曹掾。有人传说曹操想向东进兵，孙权对陆徽说：“你是我的心腹，如今传闻孟德怀有异心，没有人能使我探察他的真实想法，你替我前往。”于是任命陆徽为辅义都尉，前往拜见曹操。曹操询问吴地境内的消息，陆徽应答婉转和顺，趁机说江东年成大丰收，山林沼泽中一向作恶的人也都仰慕教化而改恶从善。曹操说：“我和孙将军结为婚姻，共同辅佐汉室，情义如同一家人，你为什么说这些话？”陆徽说：“正因为明公与主将的情义坚如磐石，休戚与共，所以我才这样说。”曹操厚待他，送他回去。孙权问他是否探明了情况，陆徽说：“敌国隐藏的实情，仓促之间很难查察。然而我暗中收集听闻，得知曹操正与袁谭交战，没有其他异心。”于是任命陆徽为巴东太守，准备重用他。适逢他去世，他的儿子陆容，字季则，年轻时便有声名，官至镇东将军。

译顾荣，字彦先，是宜都太守顾穆的儿子【顾穆就是顾裕，顾雍的儿子】。他机敏聪颖，神采明朗，在吴国任黄门侍郎、太子辅义都尉。吴国平定后，他与陆机兄弟一同进入洛阳，当时号称三俊。按惯例授任郎中，历任尚书郎、太子中舍人、廷尉正。他经常纵情饮酒，对同郡人张翰说：“只有酒可以使人忘忧，只是没有什么比饮酒成病更糟的了。”赵王司马伦被诛杀后，淮南王司马允收捕司马允的属官，交给廷尉审理，顾荣秉公处理，保全宽宥了很多人。司马伦篡位后，任命顾荣为自己的儿子司马荂的大将军府长史。当初顾荣宴饮时，看见掌管烤肉的人露出想吃烤肉的神色，便割下烤肉给他吃。在座的人问他原因，顾荣说：“哪有整天拿着烤肉却不知道它是什么滋味的人呢？”司马伦失败后，顾荣被捕将要处死，那个掌烤肉的人担任督率，出面救他，因此得以免死。齐王司马冏召他任大司马主簿。顾荣害怕祸患临头，昏沉酣饮，不理事务，把内情告诉冯熊。冯熊对葛旟说：“任用顾荣做主簿，是为了选拔有才望的人，把机密事务交给他，不再计较南北地域和亲疏关系，想要使天下人心归于平定。如今府中大事繁多，不是酒鬼可以处理的。”葛旟说：“顾荣是江南有声望的人，而且任职时间还短，不宜轻易替换他。” 冯熊说：“可以调任他为中书侍郎，这样顾荣仍不失去清贵显要的职位，而府中也能另外得到真正有才干的人。”葛旟认为有理，便禀告司马冏，任命顾荣为中书侍郎。顾荣任职后不再饮酒。有人问他：“为什么以前醉酒而后来清醒了呢？”顾荣害怕，便又恢复饮酒。他给杨彦明写信说：“我做齐王主簿时，总是担心祸患临头，看见刀和绳子，就常常想自杀。”司马冏被诛杀后，顾荣因讨伐葛旟有功，封嘉兴伯，调任太子中庶子。长沙王司马乂任骠骑将军时，又任顾荣为长史。司马乂失败后，顾荣调任成都王司马颖丞相从事中郎。惠帝亲临临漳时，任命顾荣兼侍中，派他巡视帝王陵园。适逢张方占据洛阳，无法前进，顾荣便到陈留躲避。等到皇帝西迁长安，征召他为散骑常侍。顾荣因天下动乱没有应召，于是返回吴地。东海王司马越聚集军队，任顾荣为军谘祭酒。适逢陈敏反叛，授予顾荣代理右将军、丹阳内史之职。顾荣多次身处危亡关头，总是凭借恭敬谦逊而得以自免。陈敏想诛杀各地士人，顾荣劝说并为他们解脱，陈敏听从了他的话，又派甘卓出兵横江，给他精良的铠甲武器和精锐部队。顾荣私下对甘卓说：“如果江东的事情能够成功，我们应当共同成就它。不过你观察形势，认为有成功的可能吗？” 陈敏失败那天，命令江西各军把他的首级装在匣中送往洛阳，题写“逆贼顾荣、甘卓之首”，这样会使他们蒙受万世羞辱，难道不应当设法避免吗？甘卓听从了顾荣。第二年，周玘、纪瞻与顾荣、甘卓起兵攻打陈敏。顾荣拆桥收船，退到南岸。陈敏率兵出战，不能渡过江来，顾荣用羽扇指挥军队。陈敏的部众溃散，事情平定后顾荣返回吴地。永嘉初年，朝廷征召并授任他为侍中，他与纪瞻一同赶赴洛阳。途中谈论《易经》，走到太极宫至徐州一带时，听说战乱非常严重，准备不再前行。适逢刺史裴盾收到东海王司马越的书信：“如果顾荣等人观望不前，就按军礼发遣。”于是顾荣与纪瞻、陆玩等人各自解开船只，丢弃车牛，一天一夜行军三百里，得以返回扬州。元帝镇守江东时，任顾荣为军司，加散骑常侍，凡有谋划都向他咨询。当时皇帝因郑贵嫔生病而很少处理政务，顾荣上笺劝谏他；又上表推荐甘卓，皇帝都采纳了。永嘉六年，顾荣死于任上，皇帝亲临丧事，极为哀痛，想按照齐王功臣的标准追赠顾荣。殷祐上笺列举理由，认为这样做太轻，于是只追赠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谥元。等到皇帝成为晋王后，又追封顾荣为公，建立封国并赐食邑；儿子顾毗继承爵位，官至散骑侍郎。顾荣兄长的儿子是顾显。顾显，字孟著。年轻时就有很高的声望，曾经拿酒劝周顗，周顗不接受，顾显于是把酒移去劝一根柱子，并说：“难道可以马上把自己当作栋梁来自许吗？”周顗听到后欣然接受，于是与他结为知交。泰兴年间任散骑侍郎，早年去世，当时人都为他惋惜哀悼。顾众，字长始，是顾荣的同族弟弟。祖父顾悌【事迹载于《孝友传》】；父亲顾秘，字公真，有文才武略和办事才干，任吴兴太守。石冰略微占据扬州地区后，周玘等人推举顾秘为统领扬州九郡军事的都督，斩杀石冰所任命的吴兴太守区山。顾秘因过继给早逝的伯父，侍奉伯母，以孝闻名。州府征召他任主簿，举为秀才，授余杭令、秣陵令，他都没有赴任。元帝任镇东将军时，任命他为参军；因讨伐华轶有功，封东乡侯，又征召为丞相掾。当初，顾秘以员外散骑常侍身份代替吾彦任交州刺史。顾秘去世后，州人逼迫他的儿子顾参掌管州事。顾参死后，他的弟弟顾寿坚持要求掌管州政，杀死长史胡肇等人，又准备杀死帐下督梁硕；梁硕起兵讨伐顾寿，将顾寿擒获交给他的母亲，让她用鸩毒杀死顾寿。顾众前往交州迎接丧柩，恰逢杜弢之乱，历经艰险六年才返回。顾秘曾任吴兴太守，吴兴的义士和旧交赠送钱财帮助顾众，他一概没有接受。元帝登基后，征召任命顾众为驸马都尉、奉朝请，转任尚书郎。大将军王敦请他任从事中郎，皇帝又任命他辅佐南康太守。适逢诏令任命他为鄱阳太守，加授广武将军。顾众直接前往鄱阳，没有拜访王敦，王敦非常惊讶。王敦图谋叛逆后，命令顾众出兵，顾众迟疑不发兵，王敦大怒，按军期召顾众回来责问，声色非常严厉，顾众不为所动，王敦的怒意才逐渐消解。当时王敦又因宣城内史陆喈而发怒，顾众再次为陆喈辩白。陆玩在座，为顾众感到害怕，出来对顾众说：“你真是所谓刚直而不吐露谄媚之言，柔顺而不吞咽不平之气，即使仲山甫也不能超过你！”王敦的事情成功后，想任顾众为吴兴内史，顾众坚决推辞。王敦镇守姑孰时，又任他为从事中郎。王敦平定后，顾众授任太子中庶子，任义兴太守，加授扬威将军。苏峻反叛，王师战败，顾众返回吴地，暗中谋划起兵讨伐，派人劝告张悊，又把事情告诉蔡谟，说已与张悊约定日期共同尽忠。蔡谟于是任顾众为本国督护、扬威将军。顾众击败苏峻部将弘徽的军队，后来前往海虞防备贼军，而贼军首领张健占据郡城。顾众从娄县东仓出兵，与贼军另一支部队交战并击破他们，进军驻扎乌苞。会稽内史王舒、吴兴内史虞潭发布檄文，任顾众为五郡大督护，统领各路义军讨伐张健。虞潭派姚休任顾众的先锋，与贼军交战阵亡。顾众退守紫壁，众人都劝他渡过浙江，顾众不听；又任命范明为参军，合力讨伐张健，张健逃走。顾众进军驻扎吴城，派朱祈等九军驻守庱亭，又击破张健的军队【事情详见《平乱》条】。苏峻平定后，评定功劳，顾众把功劳推让给蔡谟，蔡谟认为谋划并非自己的力量，二人互相上表推让，评论者都称美此事。

译顾众封鄱阳县伯，授任平南军。司马氏没有就任，又改授丹阳尹、本国大中正，入朝任侍中，转任尚书。咸康末年，升任镇军将军、扬州大中正，他坚决推辞，未接受任命，因母亲去世离职。穆帝即位后，再次征召他任领军，他没有起任。服丧期满后，才接受何充的任命。顾众崇信佛教，何充常常因此劝说他。两人曾一同经过佛寺，何充邀请顾众入门，顾众不下车，何充宽容了他。顾众因年老请求退休，朝廷不许，升任尚书仆射。永和二年去世，追赠特进、光禄大夫，谥号靖【《真诰》说谥号为靖伯】。长子顾昌继承爵位，任建康令；第三子顾会任中军谘议参军，当时被称为美士。顾众的族子是顾和。顾和，字君孝。曾祖父顾容，任吴国荆州刺史；祖父顾相，任临海太守。顾和还是孩童时便有清正的操守，同族叔父顾荣说：“这是我顾家的麒麟，振兴顾家的必定是这个孩子。”当时同族人顾球也有美好的声誉，任州别驾。顾荣对他说：“你快走几步，君孝就要超过你了。”王导任扬州刺史时，征召顾和任从事。每月初一应当入朝时，顾和尚未进去，把车停在门外。周顗遇见他时，顾和正在挑虱子，神色自若，毫不动容。周顗经过后，回头指着顾和的心口说：“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顾和慢慢回答：“这里面最是难以测度。”周顗入内后对王导说：“您的州吏中有一个具有令仆之才的人。”王导也认为如此。顾和曾去拜访王导，王导身体疲倦，对着他疲惫地打瞌睡。顾和想敲醒他使他会意，便对同座的人说：“从前我常听族叔元公说，您辅佐中宗，保全江表；如今身体稍有不适，就让人喘息不安。”王导醒悟过来，对顾和说：“你如美玉圭璋般卓然出众，机敏警觉而锋芒锐利，不只是东南的人才，实在是天下的俊杰。”顾和由此知名。后来王导派八部从事到各部巡行，回来后一起入见，各人都说了所属长官的得失，只有顾和一言不发。王导问他原因，他回答：“明公作为辅政大臣，尚且宁可让法网有漏掉吞舟之鱼的地方，怎么能因为搜集传闻而事事苛察地施政呢？” 王导感叹称善。顾和屡次升迁任田徒掾。当时东海王司马冲任长水校尉，精心选择属官，任顾和为主簿。永昌初年，授任司徒左曹掾。太宁初年，王敦请他任主簿，后来升任太子舍人、车骑参军长史。王导任扬州刺史时，请他任别驾，他历任各职都很有声誉。升任散骑侍郎、尚书吏部。司空郗鉴请他任长史，兼领晋陵太守。咸康初年，任御史中丞，弹劾戴抗贪赃污秽，将其交付司法审理，并罢免傅玩、刘佣的官职，百官都畏惧他。升任侍中。当初晋室中兴东迁，旧有礼制多有缺失，冕旒用翡翠、珊瑚和杂珠装饰。顾和上奏说，旧制冕旒有十二旒，都使用玉珠，如今使用杂珠等物，不合礼制；如果不能使用玉珠，可以用白琁。成帝于是命太常开始改制。皇帝认为保母周氏有功，想借此给她加授名号，顾和进谏制止。转任吏部尚书，调任领军将军、太常卿、国子祭酒。康帝将要举行郊祀，顾和议论认为皇帝应当亲自前往，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尚书仆射，因母亲年老坚决推辞，诏令特许他晚上出朝、早晨还朝。不久朝廷认为端右的副职不宜任职于外，于是改授银青光禄大夫，兼领国子祭酒。过了一段时间，因母亲去世离职，居丧期间以孝著称。服丧至小祥之后，褚裒推荐起用顾和任尚书令，并派散骑郎去劝告他。顾和每次听到催促逼迫，便号哭悲恸，甚至昏厥。皇帝又下诏强迫他出任，顾和先后上表疏十多次，最终还是没有起任。服丧期满后才任职。当时汝南王司马统、江夏公卫崇，都为庶母服丧三年。顾和于是上奏说：礼制是用来规范万物、成就教化的，因此拥有国家的人没有不尊崇正道、彰明根本，以统一纲纪的。这是人伦的法则，是不可有二的道理。作为后嗣的人，应当降低为生母所服的丧服等级，以克制天然亲属之情，彰显至公的道义。服丧等级和礼节制度的减杀，已经载于周代典籍。查汝南王司马统为庶母居庐服重丧，江夏公卫崇本是由疏远宗属而建立封国，近来又为生母服重丧，违反并冒犯礼制，放纵自己的私情，都可以交给太常，夺去他们的丧服。如果不敬奉王命，应当加以贬黜。诏令同意了他的意见。顾和任职期间多有进谏和采纳建议之举，即使对权臣也不随便逢迎屈从。永和七年，因病重辞去职位，授任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尚书令仍旧保留。这一年去世，追赠侍中、司空，谥穆子。顾淳历任尚书吏部郎、给事黄门侍郎、左卫将军。顾球历任尚书郎，建武初年去世。皇帝将要为他举哀，有关官员上奏说不合旧例。皇帝说：“衰乱时代的弊病，使我特别为他悲痛哀悼。”于是哭得非常悲恸。顾和的孙子顾敷，字祖根，年少时聪慧，有高才美德，弘大宽厚而有雅量。殷源对他说：“黑头公，东南无人能比。”官至著作郎，去世。顾和的曾孙是顾琛。顾琛，字弘玮。祖父顾履之，父亲顾惔，都任司徒左西掾。顾琛谨慎诚实，不崇尚浮华，起家任州从事、驸马都尉、奉朝请。景平年间，授任大匠丞、彭城王刘义康右军骠骑参军、晋陵令、司徒参军、尚书库部郎、本邑中正。元嘉七年，到彦之在河南兵败，丢弃兵器铠甲，使武库因此空虚。后来太祖设宴，有一位从边远地区归化的人在座，太祖问顾琛武库中还剩多少兵器，顾琛故意回答说有十万件兵器。旧武库兵器的数量一向秘而不宣，皇帝既已问出口，便后悔失言；等到顾琛故意这样回答，皇帝非常高兴。第二年，顾琛因同宗之人一同进入尚书省杂坐而获罪，被遣出，免去本邑中正之职，但仍被彭城王刘义康征请，补任司徒录事参军。刘义康想把心腹事务交给他，但顾琛不能承顺办理。刘湛不久将他排斥出京，任山阴令；后来又任司徒录事，升任少府。元嘉十五年，出任义兴太守。十九年，调任东阳太守，想让他防守刘义康，顾琛坚决推辞，违逆了负责防守的人，被废黜回家。二十七年，魏人南下到瓜步，朝廷权且授顾琛建威将军。不久授任东海王刘祎冠军司马，代行会稽五郡事务，设置会州，任顾琛为会稽太守，加五品将军，设置将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人〕

译事情平定后，顾琛调任吴兴太守。孝建元年，征召为五兵尚书，尚未接受任命，又任宁朔将军、吴郡太守，并因起兵平乱的功劳封永新县五等侯。大明元年，吴县令张闿因居母丧无礼获罪，被交给廷尉审理；钱塘令沈文秀判定弹劾有违误，应该获罪，也受到弹劾。顾琛向众人宣扬说，张闿刚被弹劾时，他曾多次为张闿申辩，又说应当启奏皇帝，把沈文秀留在县中。世祖听说后大怒，认为顾琛把恶名推给皇帝，免去他的官职。顾琛的母亲年老，他仍停留在家中。顾琛曾是司空、竟陵王刘诞的旧属，刘诞一向厚待顾琛等人。大明三年，刘诞据守广陵反叛，派陆延稔用檄板任命顾琛为征南将军；顾琛的儿子、前尚书郎顾宝素任谘议参军，宝素的弟弟、前司空参军顾宝光任从事中郎。世祖认为顾琛一向与刘诞结交，可能怀有异志，便派使者到吴郡太守王昙生处诛杀顾琛父子。恰逢陆延稔先到，顾琛等人立即将他擒获斩杀，并派两个儿子送去陆延稔的首级，向世祖报告。世祖派来诛杀顾琛的使者当天也到达，顾琛仅仅因此得以免死。皇帝嘉奖他，召顾琛出任西阳王刘子尚抚军司马。顾琛的母亲孔氏当时已经一百多岁。隆安初年，王廞在吴中作乱，把女儿封为贞烈将军，全部任用女子为属官，并任孔氏为司马。孙恩之乱以后，东部地区发生饥荒，人们互相吞食。孔氏散发家中粮食赈济乡里，因而得以活下来的人很多，后来出生的孩子都以“孔”为名。顾琛仍任吴兴太守，第二年因郡中百姓有很多剪钱和私铸钱币的事情获罪，免去官职。六年后起用为大司农都官尚书、新安王刘子鸾北中郎司马、东海太守，代行南徐州事务；后来随府转任抚军司马，太守之职仍旧保留。前废帝即位后，再任吴郡太守。泰始初年，他与四方一同反叛，兵败后奉母亲逃往会稽。朝廷军队到达后，他归降。顾宝素与顾琛失散，自杀。顾琛不久遭遇母亲之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员外常侍、中散大夫。后废帝元徽三年去世，时年八十六岁。在此以前，宋代江东地区的显贵人物中，会稽的孔季恭及其儿子孔灵符、吴兴的丘渊之和顾琛，吴地方音始终没有改变。顾宝光的事迹载于《艺术传》。顾觊之，字伟仁，起初任郡主簿。谢晦任荆州刺史时，任他为南蛮功曹。谢晦喜爱他的高雅朴素，对他深相知遇。王弘征召他任扬州主簿，后来又任王弘卫军参军、盐宫令、衡阳王刘义季右军主簿、尚书都官郎、护军司马。当时彭城王刘义康掌握权力，殷景仁与刘湛之间的嫌隙已经显露。顾觊之不想长期与殷景仁交往，于是假称脚病，辞职回家。他在家中每夜常在床上走动，家人暗自感到奇怪，却没有人知道原因。后来刘义康被迁徙废黜，朝廷中许多人因意见异同而遭祸。顾觊之又任东迁山阴令。山阴是事务繁重的县，长官昼夜不得休息。顾觊之用简约的方法处理繁杂事务，县中因此平安无事，白天垂下帘子，门庭台阶寂静无人。自宋代以来，任山阴令而事务简约、政绩修明的，没有人能超过他。回朝任扬州治中从事史，又历任广陵王刘诞、庐陵王刘绍北中郎左司马、扬州别驾从事史、尚书吏部郎。他曾在太祖座前谈论江左人物，说到顾荣、袁淑时，太祖对顾觊之说：“你们南方人怯懦，难道还能作贼吗？”顾觊之正色说：“您怎么反而拿忠义来讥笑别人呢？”袁淑面露惭愧之色。元凶弑杀皇帝自立后，朝廷官员无不调动职务，只有顾觊之没有改任。世祖即位后，顾觊之升任御史中丞。孝建元年，出任义阳王刘昶东中郎长史、宁朔将军，代行会稽郡事务。不久征召为右卫将军，兼领本邑中正。第二年，出任湘州刺史，治理很有政绩。大明元年，征召为守度支尚书，兼领本州中正。大明二年，转任吏部尚书。有个叫唐赐的人，曾经患病吐出十多枚蛊虫，临死时对妻子张氏说：“我死后剖开腹部，取出病根。”后来张氏亲手剖开查看，五脏全都糜烂破碎。郡县认为张氏忍心剖开儿子的尸体，而且没有制止此事；事情发生在大赦以前，法律无法裁决。刘勰议论说：“唐赐的妻子因悲痛而遵照遗言，儿子也懂得谢罪，且合乎审理此事的道理；推究她的本心，并不是存心忍心残害，应该予以哀怜宽宥。”顾觊之议论说：“法律规定，移动路旁的尸体尚且属于不道，何况对妻子儿女竟忍心做出常人不会做的事，不应曲解法律迁就小的私情，应当依据大义裁断；我认为儿子是因不孝获罪，张氏与不道之罪相同。”诏令依从顾觊之的意见，并加授左军将军。出任吴郡太守。大明八年，再任吏部尚书，加给事中。尚未接受任命，朝廷想让他任会稽太守，未能实现，于是仍返回任吴郡太守。戴法兴权势压倒君主，但顾觊之从未向他低头。蔡兴宗与顾觊之交好，却嫌他的风节过于严峻。顾觊之说：“辛毗曾说过，孙权、刘备不过是使我不能做三公罢了。”世祖去世后，戴法兴便任顾觊之为光禄大夫，加授金章紫绶。太宗泰始初年，四方一同反叛，顾觊之家在浔阳。浔阳王刘子房给他加授官位和名号，顾觊之不接受，说：“礼制规定，年满六十岁便不服兵役，是因为筋力衰退，不再是从军作战的时候。何况我年近八十，残余生命也没有什么可守护的，全家都不敢接受您的命令。”当时天下普遍叛乱，没有人能够自行免除牵连，只有顾觊之的内心和行迹清白完整，独自没有参与其中。泰始二年，东部地区平定后，任命他为左将军、吴郡太守，加散骑常侍，又任湘州刺史，常侍、将军之职照旧。泰始三年去世，时年七十六岁。追赠镇军将军，散骑常侍、刺史之职照旧，谥号简子。顾觊之家族和睦，受到州郡乡里的敬重。他有五个儿子：顾约、顾缉、顾绰、顾缜、顾绲。顾绰私有财产非常丰厚，乡里士人和平民很多都欠他的债。顾觊之常常禁止他这样做，却不能制止。后来顾觊之任吴郡太守，对顾绰说：“我过去常常不许你放债，现在想来，家境贫寒的人也不应当在民间与你交往往来。等我在郡中替你督察时，所有债券文书都在哪里？”顾绰大喜，把所有文书契券都拿了出来。顾觊之把这些债券全部烧掉，并向远近宣布：“欠三郎债的人都不必偿还，所有债券文书已经全烧掉了。”顾觊之常说：“人的命运有一定的分定，不是智慧和力量可以改变的；只应当约束自己、遵守道义，相信天命、听任命运。然而昏昧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妄想求取侥幸，只是白白损害高雅的道德，对得失也没有帮助。”于是他把自己的意思告诉弟子顾愿，让顾愿撰写《定命论》。顾愿，字子恭，父亲顾渊之，任散骑侍郎。顾愿好学而有文才，在世上很有名声。大明年间举为秀才，对策称旨，提升为著作佐郎、太子舍人，早年去世。顾觊之另一个弟子是惠▯，永明三年以骠骑参军身份被征召为司徒主簿，他闲居家中修养心志，没有应征。顾觊之的孙子是顾宪之。

译顾宪之，字士思。元徽年间任建康令。当时有一个偷牛的人与牛的主人争讼，双方都说牛是自己的，前后几任县令都不能判决。顾宪之到任后，让他们把牛解开，任由它自己走，牛径直回到原主人的住宅，盗牛者才认罪。对于权贵的请托，以及长官的贪婪残暴，他都依据法律公正惩办，没有任何阿附纵容。他性情又清廉节俭、强健勤勉，治理政事很得民心，所以京城中饮酒的人得到醇酒时，总称为“顾建康”，说这种酒清冽美好。升任车骑功曹、晋熙王友。齐高帝执政时，任骠骑录事参军，升太尉西曹掾。齐朝官署建立后，任中书侍郎。齐高帝即位，授衡阳内史。在此以前，衡阳郡境连续多年发生疫病，死者过半，棺材尤其昂贵，只能用芦席包裹尸体，丢弃在路旁。顾宪之到任后，分别命令属县寻找死者的亲属，全部让他们入殓安葬。对家人已经灭绝的死者，就拿出公家俸禄替他们办理，并派属吏照料。当地风俗中，山民一生病，就说是祖先作祟，常常掘开坟墓、剖开棺材，用水清洗枯骨，称为除祟。顾宪之向他们讲明生死有别，活人与死人的事情并不相互导致，风俗于是改变。当时刺史王奂刚到任，只有衡阳没有诉讼案件，便感叹说：“顾衡阳的教化已经达到极高境界了！如果九郡都能这样，我还将处理什么事务呢？”顾宪之回朝任太尉从事中郎。永明六年，任随王东中郎长史，代行会稽郡事务。山阴人吕文度受到齐武帝宠爱，在余姚修建宅第，颇为横行。顾宪之到郡后，立即上表请求拆除它。后来吕文度回来安葬母亲，郡县官员争相前往吊唁，顾宪之不与他交往，吕文度深深记恨他，但最终也不能伤害他。升任南中郎巴陵王长史，掌管南兖、南豫二州事务的典签谘事，从不以脸色接待人，举动总是遵循法制。加授建威将军，代行婺州事务。当时竟陵王在宣武、临成、定陵三县交界处设置屯营，封禁山林水泽数百里，禁止百姓砍柴捕鱼。顾宪之坚决陈述这样做不可，言辞十分恳切正直。竟陵王答道：“若不是你，我就无法听到这样的善言！”立即下令不再禁止。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兼任尚书吏部郎中。当初，顾觊之任吏部时，在庭院中栽种了一棵嘉树，对人说：“我是为顾宪之栽的。”到这时，顾宪之果然任此职。出任征虏长史，代行南兖州事务。遭遇母丧，服丧期满。建武年间，再授给事黄门侍郎，兼领步兵校尉，尚未接受任命，又升任太子中庶子，兼领吴邑中正。出任宁朔将军、临川内史，尚未赴任，改授辅国将军、晋陵太守。不久患病，上陈请求解除职务，返回乡里。永元初年，征召为廷尉，没有接受任命。授任豫章太守。当地有一位贞节妇女万晞，年轻时守寡，没有儿子，侍奉公婆尤其孝顺；父母想强迫她改嫁，她发誓至死不答应。顾宪之赐给她一束帛，并上表表彰她的节义。梁武帝任扬州牧时，征召顾宪之任别驾从事史。等他到达时，梁武帝已经受禅即位。顾宪之风疾逐渐加重，坚决请求回到吴地。天监二年，梁武帝到他家中授予他大中大夫。顾宪之虽然多次治理郡县，家产却连一石粮食也没有。等到归家时，四壁空空，免不了饥寒。临终前制定遗嘱，告诫儿子从简办理丧葬。平素祭文繁多，这里不予载录。他所撰写的诗、赋、铭、赞，以及《衡阳郡记》，共有数十篇。顾迈，郡中人，有才能却轻浮浅薄。宋始兴王刘濬北征时，任他为行参军，对他十分厚待，机密要事都详细告诉他。别驾刘瑀性情喜欢凌辱别人，却降低身分侍奉顾迈。顾迈把刘濬所说的话全都告诉了刘瑀。刘瑀与顾迈在射堂下，忽然回头对左右说，索要单衣和头巾。顾迈问他原因，刘瑀说：“殿下把你当作家人，什么话都不对你隐瞒；你却把这些话向外泄露。我是殿下的属官，怎么能不把情况禀告清楚？”刘濬大怒，向文帝上奏，于是把顾迈迁往广州。适逢萧简作乱，顾迈为他竭尽力量，最后与萧简一同死去。顾少连，字夷仲，是顾和的后裔孙。唐代宗在位时考中进士，因才干出众补任登封主簿。县里有老虎为害，少连命人堵塞捕虎的陷阱，并发文告知岳神，老虎便不再伤人。因推荐任监察御史。唐德宗到奉天时，他徒步前往拜谒，授任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又升任中书舍人，十年间以谨慎周密著称。历任吏部侍郎。裴延龄当时骄横跋扈，曾与少连在田镐家相会，酒兴正浓时，少连举笏对他说：“段秀实曾用笏板击打贼臣，今天我的笏板将要击打奸臣。”说着便奋然上前，元友直劝阻并解开了他们。后来改任京兆尹，施政崇尚宽缓简约，不追求显赫的名声。在此以前，京畿地区租赋的轻重不能统一，少连依法使其均平。升任吏部尚书，封本县男爵。调任兵部，任东都留守，上表请求将禁苑以及汝州的闲置田地开放，招募百姓耕种，以便利民众。他检阅军队，认为铠甲兵仗精良，被称为良吏。去世时六十三岁，追赠右仆射，谥号“敬”。儿子有师邕、师闵。起初少连带着师闵奔赴行在，有诏令让他们一同留在翰林院。皇帝车驾返回后，授师闵同州参军。师邕，字睦之，性情恬静简约，喜爱读书，但缺少防备和收敛。考中进士，屡次升任监察御史。李训推荐他任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李训派宦官田全操等六人巡视边境，六人已经出发后，又命师邕起草诏书，赐给六道命令，要将他们杀死。恰逢李训失败，事情没有实行。师邕被流放崖州，走到蓝田时，赐令其自杀。《姑苏志》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姑苏志》卷四十六　　　　　明代　王鏊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