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志卷三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姑苏志》卷三十二，明代王鏊撰。园池。晋代的辟疆园，自西晋以来一直以池馆林泉的优胜传世，号称吴中第一。辟疆姓顾，晋唐人的题咏很多【陆羽诗说：‘辟疆旧日的林园，怪石分列，相向而立。’陆龟蒙说：‘吴地的辟疆园，从前的胜景无人能敌。’皮日休说：‘再修葺园中的景物，应当是顾辟疆的遗园。’宋代张伯玉说：‘丁公的门馆就是辟疆园，放开胸襟，在水石之间任意游赏。’】如今已不知道遗迹在哪里。考察陆龟蒙的诗，当时唐代是任晦的园亭；如今任园也无法考证了【高启诗：‘江左的风流已经遥远，园中的池馆平坦空寂。宾客早已寂寞，狐兔任意纵横。秋草仍旧青绿，春花已非昔日的繁荣。城市和朝廷也多次改变，高台怎能不倾覆？’】陆山人楼亭，见储光羲诗。《广异记》说：苏州山人陆去奢的亭子，就是戴颙的住宅【储光羲诗：‘暮声夹杂着初来的雁鸣，夜色含着早秋的清寒。独自看见海中的月亮，照在您的池上楼阁。山间云气拂过高栋，天河流入云间。并不吝惜清晨的阳光充满大地，只是您将远游千里，令人无可奈何。’】孙园如今已不知道在哪里【元稹寄给白居易的诗：‘孙园、虎寺，随处都可以游赏，不必远远地羡慕镜湖。’】任晦园池。任晦曾任泾县尉，归吴后修筑园圃。皮日休说，那里有深林、曲沼、危亭、幽阶的胜景，大概是任晦得到辟疆园后把它作为住宅【皮日休诗：‘任君任意高尚放达，与世道相合的人很少。一座住宅闲处于林泉之间，终身远离喧嚣杂乱。曾听说他辅佐浩穰之地，放纵性情而多有倦怠；忽然解下官印，像丢弃鞋子一样抛下。归来乡里之中，便与亲朋和睦相处。开凿溪流不让丁公，排列宅第也称甲等。入门约百步，古树声声沙沙；宽阔的栏槛旁有倾斜小山，曲折的廊道夹着怪石。白莲倚着栏杆，翠鸟沿着帘押飞行。地势像五次瀑布，岩石形状如三峡；猿猴睡卧，水獭聚处，野鸭觅食时交错鸣叫。拨开荇菜放下文竿，藤蔓缠绕桂木船桨。门边留下医树，墙壁倚着栽花的锄头。一年到头只穿粗布衣，十多天里只戴白帢。赞美您闭门自守，您却能倒履迎接我；请我题写茅屋，留我坐在石榻。清幽的景色逼近，衣服沾染烟霞；台阶和庭院任龟游行，枕席旁鸥鸟亲近。池沼像玻璃镜，正中可以看见鱼儿吐沫；杯勺全是杉木疙瘩，盘席尽用荷叶。闲饮不设罚酒，闲下棋不争胜负；闲日不整衣冠，闲风也用不着扇子。以此作为思虑，我的道怎会疲惫？显贵的官服争相求取，鼓吹之声争相喧响；想求官的人彼此排挤，诋毁的人能够巧言争辩；权贵豪强暂时翻云覆雨，刑罚和祸患相互堆积。到了这种时候，即使一孔之屋，也不肯向宫门权势屈服。有宅第可以栖息，有书籍可以博览研究；我想和任君终身以此为乐。陆龟蒙说：‘吴地的辟疆园，从前的胜景无可匹敌。前面听说有繁茂修竹，后面又说怪石纷陈。风烟惨淡而无主，算来已有将近六百年。草色伴着行人，谁能过问遗迹？不知道清幽景色仍在，竟全都交付给任君作住宅。五湖的光景反而偷从檐隙旁照进来。出门面向城路，车马声轰轰作响；入门望见亭子角落，水木气息岑寂。高墙环绕曲岸，形势仿佛绵延无极；十步一座危桥，忽然疑心到了绝壁。水波澹古，树木苍然幽僻；鱼儿惊动，尾巴一半红，鸟儿飞下，衣羽全碧。斜来的岛屿隐约可见，恍惚如同隔着潇湘。雨静静挂着残丝，烟消散而余脉仍存。任公子来到这里，摆脱名利劳役；虽以俸禄代替耕作，却很爱戴巾随意游览。秋笼中养支遁的鹤，夜榻上接待戴颙的客人；谈史足以为师，谈禅也差可为友。您多有鹿门的隐逸之思，到这里心情便舒适。偶尔靠荫桂树作帷帐，纵情吟咏，苔藓也可以当坐席。顾我真是任性放达，雅趣正合内心所求；只喜欢醉后复醒，哪里知道月亮还白？甘愿安闲处于鸡口，不以封龙额为贵；在这里自得其神，哪里需要谢公屐？’】褚家林亭。《松陵倡和集》说：‘在震泽以西。’范志说：‘应当在松江附近。’如今吴中褚姓仍然很多，也有考中进士科的【白居易诗：‘听说身体健康，天天出门；趁着春天，到处寻访。上天供给闲暇的日月，人们借来美好的园林。渐渐把狂放当作姿态，心中全无烦闷。平生身体得到安顿，从未像今天这样。’皮日休《广亭遥对旧娃宫》：‘竹岛与萝溪曲折相通，茂苑楼台低低映在栏杆之外。太湖中的鱼鸟一直可见池中，疏落的桂影移到茶具上，散乱的苹花落在钓筒上。怎样才能和您一起来此居住，披着鹤氅面对清风？’陆龟蒙：‘一阵西风吹起，浪花环绕栏杆。瑶华散落，高窗曲槛如仙侯府。芦苇荒芹是白鸟之家，孤岛等待寒意，仿佛一片月亮；远山整日送来余霞。若知世外仍有如此景色，就不必趁秋天乘海槎远行。’】凌处士的庄园【韦庄诗说：‘一簇林亭处在夕阳返照之间，门对官道却从不关闭。花深处远岸黄莺喧闹，春塘骤雨中白鹭安闲。带酒的客人寻找吴苑寺，倚楼的僧人观看洞庭山。奇怪的是，谈起仙界之事，竟有新人从世外回来。’】东墅又名东庄，与南园都是广陵王元璙统帅吴地时，由他的儿子衙内指挥使文奉创建的。经营了三十年，园池景色极为优胜。奇花异木，他在世时所见的，如今都已长到合抱粗；又层层堆土筑山，也形成了岩谷。晚年仍不停地经营规划，每逢宴饮集会就在其中，任凭客人随意游赏。文奉骑白骡，披鹤氅，缓步走在花径上；有时在池中泛舟，从容往来。听见客人的笑语，便靠近他们一起饮酒，他就是这样喜好游赏。南园。《祥符图经》说：‘在子城西南，有安宁阁、思玄堂、清风阁、绿波阁、迎仙阁等三阁；有清涟、涌泉、清暑、碧云、流杯、沿波、惹云、白云等八亭。又有榭亭二座，依树设置椽柱，以及迎春、百花等三亭。’西池在园阁西面，有龟首、旋螺二亭。《续记》说：‘广陵王统帅吴地时，因而治理南园，岛屿峰峦都出于巧妙构思。钱氏亡国后，这座园子没有毁坏。祥符年间，知州秦义修葺它，用来会集僚属、接待奉使和朝廷贵人，众人都作诗赋咏。参知政事、郡人丁谓为之作序。当时景灵宫搜求珍奇石头，郡中也从这里取石进贡京师。园中的台榭年代久远而倒塌，吕济叔曾建熙熙堂。后来守将也加以修葺。如今保存下来的亭子，只有流杯、四照、百花、乐丰、惹云五处。每到春天，便放任士女来游览。’在此以前，长洲县令王禹偁常常带客人来醉饮赋诗【丁谓说：‘天子优待贤能，仿佛唐代的镜湖，曾把它赐给贺知章。将来我如果功成名就，希望把南园赐给我作为醉乡。’大观末年，蔡京罢去宰相职务，想向东归去，皇帝下诏把这座园子赐给他【蔡京诗说：‘八年在帷幄之中究竟做了什么，反而又赐南园宠幸我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