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志卷五十八　　　　　明　王鏊　撰

译人物二十三【释老】。竺道生，钜鹿人，姓魏。起初进入庐山，幽居修行七年。后来游历长安，跟随鸠摩罗什学习。关中的僧众都认为他有神悟，只有讲解文字的老师认为道生邪妄，把他摈弃了。道生后来住在虎丘，聚集石头作为听众，讲解《涅槃经》。讲到一切阐提都有佛性时，他说：“像我这样说，符合佛的心意吗？”群石都点头认可。如今这些石头还在。竺道一真正有学问和修业，隐居不显，聪明人也不能了解他。王珣兄弟深深敬重并侍奉他，他受到简文帝的知遇；后来隐居虎丘，当时号称“九州都”。继那颜真卿诗中说“登坛仰生一”，指的就是道生、道一。道宝是道一的弟子。支遁，字道林，姓关。家世代奉持佛法，曾到余杭山，深思佛道，边行边吟，独自感到畅快。二十五岁时，才剃除形发出家，住在剡县东部的▯山；后来居住在吴地支硎山报恩寺南峰院。他性情喜爱鹤，曾剪去鹤的翅羽，使它不能再飞；见鹤露出懊悔的样子，后来又把它养到翅羽长成，让它飞走。他还喜欢饲养名马，说是爱惜马的神骏。如今有石室、放鹤涧、马迹石，都是他的遗迹。智积菩萨，是灵岩寺的开山祖师。东晋末年，他从西方来到这里。当时泗州僧伽和尚持钵来到江南，到了无锡，听说智积在苏州，便回去说：“那里已经有高僧了。”智积因此名声显扬。有一位贫穷的老妇人仰慕他的修行，曾拿角黍供养他；智积接受了供品，老妇人因此得以度脱。直到今天，上巳日仍称为智积诞辰，聚集几十到几百名老妇人举行角黍会。【梁天监年间，灵岩山开始建寺。有一位奇异的僧人背着钵走进来，在廊庑下休息。他身材高大，面色黧黑，相貌奇特古怪，众人都没有认出他。过了三昼夜，他索要墨，亲自在大殿东北墙上画下自己的形象，天亮时却不知去了哪里。众人这才惊异起来。没过多久，有僧人看见这幅画像，惊愕地说：“这是西方智积菩萨的画像，为什么会在这里？”于是僧俗纷纷前来观看礼拜，才知道大师已经出世。到了唐代，宰相陆象先有个弟弟得了重病，宫廷医生也不能医治。一天有个和尚敲门询问病情，象先把他领到卧室，和尚要了一杯水，向病人喷了一口，病立即痊愈。象先惊讶感谢，拿出金钱财物酬谢，和尚不接受，只回头对他弟弟说：“我是灵岩寺的和尚，日后回到吴地，希望你来拜访我。”说完便离开了。那年，象先的弟弟入尚书省任郎官，奉命巡视桂筦，经过吴中，按照约定赶到灵岩寺，询问和尚住处，却没有人知道；他遍寻寺中，也没有找到，正惆怅准备离开，忽然看见墙间的画像与和尚十分相像，便惊喜地拜谢并施钱五十万，修供后离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法惜是西域人，义熙年间来到中原，与慧远在庐山结社。后来来到苏州，以念佛三昧教化众生，苏州人纷纷归依；人们为他建造净寿院让他居住。净寿院毁坏后又重建，就是今天的万寿寺。支昙籥，是月支国的僧人。曾来到虎丘，特别擅长发出美妙声音，精通梵呗。他梦中遇到神人，神人传授给他发声的方法；醒来后，他依此创制新的梵音清调，精妙绝伦。宋孝武帝下令派使者到郡中，跟随他受五戒。▯▯尊者，是梁代的僧人。如今虎丘的憨憨泉、宝华山的卓锡峰，都是他的遗迹。慧响，吴兴人，姓怀。天监年间住在虎丘，没有甘美的泉水，于是俯身贴地侧耳倾听，找到了泉源，今天称为虎跑泉。后来他驻锡马鞍山，谋划建造塔寺；他坐在山腰石室中，有两只老虎侍奉左右。正筹划时，忽然有神人对他说：“愿意施用一千名工匠来完成此事。”当夜风雷震吼，树林怒号，只听见劈凿声。第二天，奇石高高矗立，宽阔的台阶并列铺成。事情传到武帝那里，武帝为他建寺，命名为慧聚寺。如今山中还保存着石像，在室内敲击它，铿然有声，人们称它为响大师。僧林，吴地人，有道行。大同年间进入蜀地，住在潼州豆图山。他静坐默修多日，看见一条巨蟒在面前抬头，像是在求教；僧林便为它授三归依戒。从此巨蟒不再伤人。涪水北岸一向没有猿猴，僧林到后，有两只猿猴渡水来依附他，栖息在他的住处；他离开后，猿猴又游水返回。还有一次，他露天坐在赤水岩，老虎在他面前伏下听他讲法，很久才离去。惟靖是吴地人，进入国宁寺向慧政学习，接受天台教法。他曾趁天未亮赶往禅林寺，粥虎随即跟到。老虎总是跪在地上等待惟靖出来，之后又跟随他离开。他背上生疽，困倦而睡，有鸩鸟在疮上排粪，不久便痊愈了。他又担心冰雪天气，便把粳米放在地窖中，每天用铫锅煮菜吃。过了一段时间，米仍然满满的，没有减少，惟靖于是把地窖封筑起来。智琰，字明璨，是本郡人，姓朱。梁代散骑侍郎朱献之的孙子。幼年侍奉通玄璩法师学习，老师传授的经典，他看过一遍就能背诵。长大后游学京城，与道安禅师齐名。陈朝灭亡后，他回到虎丘，面对山林沟壑修行三十年。杨素、苏威都曾在山中停留，听取他的谈论。隋炀帝镇守维扬时，准备好礼物征召他。智琰担心再三使使者劳顿，便为此起身前往。见到炀帝后，他以有病为辞，最终没有被任用。死后，葬在武丘东寺。印宗精通《▯槃经》。咸亨年间来到京师，皇帝下诏让他住在大敬爱寺。他辞去住持职务，前往蕲春拜访忍师，后来到了广州，经过六祖那里，完全领悟了禅法。他又撰写《心要集》，流传于世。智聚住在虎丘东寺，是山胤法师的弟子。至德二年，奉皇帝敕令在太极殿进讲《金光明经》，天子赞许并以礼相待。他回到旧山隐居，开皇年间，皇帝以玺书慰问。死后葬在山南，获得虞世南为他撰写碑文。齐翰，开元年间住在武丘，道性深沉寂默，心中不牵挂世事，与皎然十分投契。僧昼，字皎然，擅长律诗，曾拜访韦应物，担心文体不合，便苦心创作古体诗十篇作为礼物。韦应物很不称赏，僧昼十分失望。第二天，他把自己原来写的作品抄来献上，韦应物反复吟咏，爱不释手。于是对僧昼说：“我几乎使你失去了声名。你不把自己擅长的作品拿来，却屈意迎合我的喜好。每个人各有所长，不是仓促之间就能达到的。”僧昼佩服他精于鉴赏。义师是苏州人，形貌像疯子。贞元年间，百姓建造房屋，义师挥斧砍坏屋檐，禁止他也不听。主人一向知道他的神异，便拜他说：“弟子的生计依靠这座房子。”义师说：“你舍不得它吗？”说完把斧子扔在地上离去。当天夜里，集市发生火灾，只有被他砍坏屋檐的几间房屋独自保存下来。他曾住在废寺的大殿中，冬夏不断积火，把幡杆和木制佛像都烧掉。他喜欢烧鲤鱼，不清洗就吃；脸脏了也不洗，若一洗脸就下雨。吴中人把这当作下雨的预兆。他将死时，喝下几斛灰汁，念佛打坐，不再饮食。郡中人每天前去观看，七天后去世。盛夏时尸色不变，四肢也没有毁坏。

译续空是吴地人，原名齐君房。他因贫困而刻苦求学，却被寒冷和饥饿逼迫。元和初年，他游历钱塘，走到孤山寺西面时，饿得厉害，不能再前进。忽然有位老和尚回头看着君房，笑着说：“法师还记得旅途中的情形吗？”君房说：“什么事？”和尚说：“你不记得在洛阳中德寺讲《法华经》了吗？”君房因为饥饿难忍，来不及回忆以前的事。和尚摸索钵囊，取出一枚枣，大小如拳头，说：“这是我国所产的，吃了它就能知道过去未来的事情。”君房吃完后非常口渴，捧起泉水喝下。随后急忙打呵欠伸懒腰，枕着石头睡去。不久醒来，他想起在中德寺讲经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于是剃发出家。鉴师，元和初年，本郡人冯生在长安参加调选，有一位自称鉴师的老和尚前来对他说：“你是我的外甥。”两人来往一年多，冯生获得东越县尉的官职，鉴师背着书箱来告别，说：“我已经在灵岩寺西廊住了很久。游历长安忽然已经十年了，幸好与你相遇，如今将要回到旧居，所以来告别。不过你任越地县尉，经过灵岩寺下方时，应当来拜访我。”后来冯生到灵岩寺，询问僧人鉴师的住处，僧人说：“我们这里没有名叫鉴师的人。”冯生开始觉得奇怪，走到西廊下，才看见一群僧人的画像，其中一人的相貌像鉴师。冯生大惊，查看题记，上面写着：“冯氏之子，吴郡人，十岁时学习佛法，因修道有成而闻名。” 文畅是吴地人，韩愈有送他远行的序文和诗。贯休，婺州人，擅长作诗，有《西岳集》。曾住在万寿寺，因禅月关而自称禅月大师。他又擅长绘画古佛，曾梦见自己已经画出十五位罗汉的梵相，还缺一位。有人告诉他说：“大师自己的相貌就是缺少的那一位。”于是他画了一幅临水图来补足。如今他的画稿还在流传。僧瑗，字辩空，曾穿一件衲衣，不计寒冷饥饿，勤勉修行，精进不懈。他曾撰写《武丘名僧苑》一卷，注释《郁子》两卷、《文乐》三卷。绍明律师，是昆山慧聚寺的僧人。后唐时住在半山弥勒阁。有一天夜里梦见神人说：“屋檐前古桐树下有石雕天王像和一口铜钟，法师应当知道这件事。”第二天清晨挖掘那里，果然找到了它们。如今仍供龛安置在墙间，形制十分古老。绍宗是本郡人，住在廉山。他性情质朴不羁，不同于世俗流流。江南李国主建造寺院，让他居住；又亲自入山拜访，给予他很高的礼遇和尊重。清化法师，名全副，是昆山人。他随父亲经商贩运到豫章，听说那里禅会兴盛，便请求出家。学成后，从仰山回到故乡，钱忠献王赐给他紫色方袍，他不接受，于是改赐号为纯一禅师。开运年间，他端坐而死，死时有大风震动树林。希辩是吴越忠懿王的儿子。他在常熟建宝严院，在楞伽寺听讲戒律，又在天台受心印。干德初年，忠懿王让他居住清泰院，号慧智禅师。太平兴国年间，他随忠懿王入朝觐见，在滋福殿受到召见，赐号慧明。不久回到原来的寺院，皇帝又赐给他御书《急就章》《逍遥咏》《秘藏诠》。清顺尊者，宋初魏庠镇守本郡时，上奏请求把虎丘律寺改为禅寺，并迎请尊者到寺中。尊者于是开创禅宗法派，今天是虎丘开山第一人。遇贤，俗姓林，长洲人。他母亲刚怀孕时，梦见吞下一颗大珍珠；他出生时，祥光照满屋子。幼年时曾落水，却逆流返回，于是出家到郡城东禅寺。性情嗜酒，人们称他为“林酒仙”。醉后便作诗，常有警策的句子；尤其能预知人的祸福，说过的话没有不应验的。有病人，他就写符给病人，病立即痊愈。郡守梅询赠诗说：“出入常携一根古藤，三件僧衣粗重，容貌棱棱。红尘中酒喝满了，何曾真正醉过？知道他是僧人中的第几位僧人。”起初，郡中有老虎作害，遇贤看见后骑着它出城，虎患于是平息。一天渡江，风浪大作，船将要倾覆，遇贤解下袈裟遮护，风浪便停止了。他的神异事迹大多如此。遇贤容貌奇异怪诞，嘴里可以容下两只拳头，手下垂超过膝盖。他每天行走在路上，常拿着一把铁锤，见到瓦片砖块就把它们砸碎。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世上的道路不平。”全郡的酒家只要能让他来饮酒，获利就增加十倍。有一家酒馆侍奉他特别恭敬，遇贤将要示现圆寂时，到那家店里说：“我每天喝你的酒，还没能偿付酒钱，今天应当报答你了。”于是大吐，吐出石块和白色物质，嘱咐店家用纸封好，三天后打开看，已经凝结得像鸡蛋一样。不久，疫病和痢疾大规模流行，人们服用其中一匕的药便痊愈了。酒馆因此发财。祥符五年上元日，遇贤沐浴后坐化；七天后身体仍不歪斜，面色如同活人。他的弟子把尸体焚化，取骨骸塑成像，如今还保存在寺中。静梵，嘉禾人，姓笪。刚满十岁，便依止胜果寺剃发，跟随湛谦两位法师学习。元祐初年，到郡城北禅寺讲《法华经》，修《法华忏》，共修三期，用时二十八天。他精诚恭敬，感动普贤菩萨，获得偈语并接受摩顶，因此被称为净梵比丘。丈莹是吴地僧人，博闻强识，佛教宗旨和教义也很高深，所著《湘山野录》流传于世。道元住在永安禅院，祥符年间曾进呈自己编纂的《传灯录》三十卷，皇帝下诏让杨亿等人刊定，刻板公布。法远，宋代庐陵人，姓王。十九岁时游历并州，跟随嵩禅师受具足戒。后来住在天平山，仿照班固论九流的体例，作《九带》阐述佛祖教义，广泛采集前代高僧的机锋语，互相参照印证，学者都传习它。欧阳修曾到他的居室，正好和客人下棋；法远坐在旁边，欧阳修请他讲法，他说出“从前十九路，迷悟几多人”的句子，欧阳修很赞赏。他著有《偈语妙密》。慧诠是吴地僧人，故意把自己弄得污秽不堪，但诗写得极其清新婉丽。他曾在西湖一座山寺的墙上题诗：“落日时寒蝉鸣叫，独自回到林下寺。柴门应该还没有关，一弯月亮随着我的鞋子同行。只听见犬吠声，又走入青萝深处。”苏轼又在后面和诗说：“只听见烟外的钟声，却看不见烟中的寺院。幽居的人夜里还没有睡，草上的露水沾湿了芒鞋。只有山头的月亮，夜夜照着我来来去去。”慧诠于是因这两首诗而知名。

译道潜是吴地僧人，风度不凡，仿效陶靖节作诗。他曾从姑苏返回西湖，经过临平，作诗说：“风吹蒲草猎猎作响，显得清新柔和；蜻蜓想要停立，却身不由己。五月走在临平山下的道路上，藕花无数，开满汀洲。”苏轼到钱塘赴任时得到这首诗，大加赞赏，一见道潜便像旧日相识。他曾有诗句说：“隔着树林仿佛听见织机声，知道有户人家住在青翠的山边。”苏轼说：“这十四个字就是我的老师的师号。”苏轼调任东徐太守时，专程拜访道潜，让他住在逍遥堂。士大夫争相想见他，宴请宾客结束后，都来到红妆女子簇拥的地方。苏轼让一名歌妓上前求诗，道潜提笔立刻写成：“寄语巫山窈窕的女子，最好把魂梦拿来烦扰襄王。我的禅心已经成了沾泥的柳絮，不再随着东风上下狂舞。”满座大惊，从此道潜声名大振。仲殊，字师利，是承天寺的僧人。起初是读书人，因为乡试推荐的妻子用药毒害他，于是剃发出家。他常常吃蜂蜜来解除药毒。苏轼与他来往十分友善，称他为“蜜殊”。他擅长诗词，有《宝月集》。当时有人指责他的作品多是艳体诗。道钦，是昆山圆明村朱氏的儿子。在景德寺受业，后来游历各处丛林，遇到一位道人，对他说：“你顺流而行，遇到道路就停下。”道钦到了临安，看见东北方向有一座秀丽高山，樵夫说：“这就是径山。”道钦于是住在那里，成为开山始祖。曾被召入内廷，赐号国一禅师。如今荐严寺西边有罗汉桥，桥名大概就是指国一禅师。毛僧每天游走聚落，饮食毫不挑剔；轻浮的人大多戏弄他，权贵却不去拜访他。他忽然对人说：“我要死了！”于是端坐诵偈：“毛僧毛僧，事事不能；死了烧掉，恰好像从未说过。”说完便去世坐化。法云大师，字普润，长洲人。参学于南屏清辩，听闻一句话便有所领悟。著有《金刚经心疏钞》《息阴集》。宗本原来是承天福昌院的饭头，饭煮熟后一定先礼拜，然后才供给僧人。一天忽然开悟，随意谈论全是经中的话。仁宗召见他，赐给他金襕衣，加赐圆照禅师的称号。他回到原处，第一次到京师时，有贵戚想试探他，安排娼女侍寝。宗本上床后，鼻息如雷，女子被般若智慧的光芒照耀，一夜不能入睡。可观法师，字宜翁，是华亭戚氏的儿子。一天听到有人唱说“般若寂寥”，忽然有所领悟，说：“就像喝下一杯降气汤一样。”魏杞镇守本郡时，请他主持北禅寺。正逢九月九日，上座说：“胸中一寸灰已经冷了，头上千茎白发还未消失。年老的脚步只适合走平地，不知为什么又要登高。”魏杞击节赞叹不已。有《圆觉手鉴》和《行庵录》流传。虾子和尚喜欢吃活虾，在市中乞讨得到钱便买虾，藏在袖子里，边走边吃。有人跟着观察他，只见他把虾吐到水中，群虾都跃动着游走了。谞三命，是承天寺的僧人，喜欢吃活鸡，精通阴阳术数，预测吉凶大多应验。有人想请他占卜葬地，就带着几十只活鸡跟随他；听到鸡发出咿咿的声音，他反而更加高兴。后来尸体焚化时，有五色舍利从他的舌根涌出。宗杲，号妙喜，高宗、孝宗两朝共三次赐给他法号；两次住持径山，也曾住在虎丘，禅学是当时的宗师。道川原本是昆山县的弓手翟超，以勇猛有力闻名。正奉命捕捉盗贼时，住在一座庙里，忽然有所领悟，立即出家，遍游江湖。途中遇到老虎，他毫不动摇，老虎也驯服地伏在他身旁。一天他写下偈语，端坐而化。有《金刚经》注本。法全，号无庵，是昆山陈氏的儿子，跟随道川参学请益。一天，他在静济殿行走，头部偶然撞到殿柱，忽然大悟。旁人看见他光彩飞动，从此他遍游山林，道德声望日益增长。衣和庵主是昆山人，隐居雪窦，养了两只老虎，常骑着它们游行，后来迁居二灵，最终在那里去世。起初，雪窦妙高峰在千丈岩顶，那里有一根藤，蜿蜒盘绕在峰顶，下方临着深不可测的山谷，于是藤蔓盘结成龛，因而命名为栖云。大德丁未年被盗贼焚毁，过了二十年仍不能恢复。老虎在废墟中哺乳幼虎，造成祸害，人们都说只要庵堂恢复并祭祀衣和，虎患就会平息。至元丙子年，重修庵堂，塑造他的像；于是两只老虎伏在像前，吃这里的食物、饮这里的水，凶猛的本性转为仁慈，不再伤人。衣和尚在世时，曾作四首咏藤龛的偈子，载在《奉化志》中。明本，号中峰，是钱唐孙氏的儿子。跟随妙高峰参学，讲法开示众人，纵横咏贯，以雄辩闻名一时。朝廷多次聘请他，他曾经避开不赴。如今雁荡村有幻往庵，就是他的隐居处。有《广录》三十卷，收入大藏经中。余泽，字天泉，姓陆，是本郡人。学习天台教观，言辞锋利，辩才广博，声音吐纳如钟。大德年间住在永定寺，后迁到北禅寺，又受召住持杭州下竺寺。适逢朝廷命令校勘金书藏经，余泽住在京师，与翰林、集贤院的诸位老臣唱和。后来有《雨花别集》流传，虞集为它作序。广慧禅师智及，字以中，是吴县顾氏的儿子。跟随防公学习文章，僧屿呵斥他说：“你才智如此俊秀，却不想承担弘扬佛法的大业，甘愿做诗辞的奴仆吗？”无尽灯偈所说的“黄叶飘飘”，你不知道应当作何理解吗？智及默然不能回答，便回到海云院。一个多月眼睛都没有合过，忽然看见秋叶落入庭院，豁然有所领悟。进入径山拜见端公，端公认为他是法器，便让他把三乘十二分教全部温习研读，于是完全通晓佛法宗旨。洪武初年，他奉诏住在天界寺，后来因病回海云院去世。宋学士濂为他撰写塔铭，有《四会语录》若干卷。维则，字天如，姓谭，是永新人，从中峰和尚那里得法。当时中峰住在天目山师子岩，至正初年，弟子为他筑室居住，维则把它命名为师子林，用来表明传授法脉的源头。自中峰以来，临济宗一派教化众生的机锋和方法因此发生了变化，所以有很多论述和建树。有《楞严会解》若干卷、《语录》《别录》残余语录若干卷。悦可，字中庭，嘉定人。年轻时修习静业，元统年间曾获赐师号。坐化后焚烧，牙齿和舌头没有损坏。琳西玉至正末年出游会稽，回来时父亲和兄长都已经去世，嫂嫂因不受辱而投井自杀，只有母亲还在。琳乞讨食物来奉养母亲，死后又用血书写《华严经》为母亲超荐。江阴王逢有一首赠给《孝僧琳》的诗。良▯，字元璞，是天平寺的僧人。妙声，字九皋，是景德寺的僧人。两人都以诗闻名，妙声有《东皋录》。普明，号雪窗，嘉定人，擅长画兰，与柏子庭齐名。

译时蔚，号万峰，是乐清金氏的儿子，得到长千岩的传承。后来到吴地玄墓山，建造大型佛寺，前来参学的人很多。洪武辛酉年，朝廷下诏征召他，时蔚已经预先知道，便盘腿坐着说偈而死。使者到达时，他已经死了七天；过了十三天，四肢仍然温暖。隆菩萨姓施，是尹山寺的僧人。洪武壬申年，四方前往京师领取度牒的沙弥有三千人，全都登记为军人。当时正逢旱灾，祈祷求雨，隆于是请求焚烧自身来代替众人受苦。下雨后，他登上华台，面向宫阙拜了两拜，取出一瓣香，写下“风调雨顺”四个字，对中使说：“替我把这些上奏皇帝。”身体已经点燃，有人把香送入火中，他伸臂接取。身体焚烧后，雨立即大作。皇帝高兴地说：“这真是永隆雨啊。”于是命人制作《落魄僧诗》来表彰他。溥洽，字南洲，山阴人，姓陆。洪武年间住在北禅寺，后来奉召任僧录司右讲经，升任左善世。等到衍弘扬佛道时，溥洽因辅助衍建立功勋，被召来主持教务。溥洽把自己的职位让给衍，自己居于右位。后来溥洽被关进诏狱，衍已经升任少师。衍将要出行时，乘车来到狱中看望他，询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衍只替溥洽说情，没有涉及其他事情。溥洽先前著有《金刚经注解》和诗集，流传于世。万金，字西白，是宝积寺的僧人。洪武年间住在天界寺，与宗泐等奉诏注释《楞伽经》《金刚心经》。著作有《淡泊斋稿》。大祐，字启宗，号蘧庵，俗姓吴。年少时因听到诵读《楞严咒》便随口背诵而有所开悟，十二岁出家，寄居心庵。成年后，担任天泉法师的司忏，又到武林跟随及公参禅。洪武年间奉召，与蒋山广荐一起迁到郡城北禅寺，历任僧录司左右善世。遇到宫廷内部变故，弃官归隐穹窿。永乐初年被起用，修撰佛教典籍，凡是汇辑《大般若经》义理六百卷，以及平生所著《净土指归》《净土真如礼文》《弥陀》《金刚》二经直解、《天台授受图》《法华撮要图》《净土解行二门图》等，都流传于世。赵头陀自称是终南山人，不知他曾跟随谁参修。成化年间游历吴中，一顿饭吃肉十几斤，有时是一只鹅或一个猪头，黍米饭也吃到一斗左右。吃完后喝水，也喝一二斗。肉食大多亲自烹煮，而且非常洁净。他住在承天寺，几年后坐在苑桥上大喊一声，便坐化了。众僧备具威仪为他举行茶毗，也得到几枚舍利。【以上属于释氏】赤须子，是秦穆公的主鱼吏。他牙齿脱落后重新长出，头发变白后又变黑。服食霞气，断绝五谷；后来前往吴中，十多年间不知去了哪里。蔡经是后汉人，住在胥门。中散大夫王远、方平得道后，向东想进入括地为山，经过吴地，住在蔡经家里，因为看出蔡经有仙人的骨相，便用简要的话向他说明仙道，蔡经于是尸解离去。十多年后，他忽然回到家中，容貌年轻壮盛，对家人说：“七月七日，王君将要来，你们可以多准备饮食供奉随从官员。”到了这一天，王君果然来了，全家人都能看见他，但随从官员都隐身不见。王君召见蔡经的父母兄弟，又派人请麻姑。过了一会儿，麻姑来到，是一位漂亮女子，年龄大约十八九岁。坐定后，众人依次献上厨中食物，都是玉制般的珍美食品，又撕开麒麟肉脯互相劝饮酬酢。麻姑说：“自从我侍奉仙界以来，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刚才所见的蓬莱海水又比今天浅了，难道将来还会变成陆地吗？”王远笑着说：“圣人都说过，海中行走还会再次扬起尘土。”当时蔡经的弟媳刚生产几十天，麻姑看见后知道此事，说：“啊，先停下，不要靠近。”于是用少许米撒过去驱除秽气，众人看见那些米全都变成了丹砂。麻姑的手爪像鸟爪，蔡经心里想：“背上很痒时，若有这样的爪子来抓背，一定很舒服。”王远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便让人牵蔡经出去鞭打；只见鞭子打在蔡经背上，却看不见有人拿鞭子。蔡经邻舍有个姓陈的人，听说蔡经家里有神仙，便到门前求见。王远说：“你的心术不正，还不能把仙道教给你；应当给你一道符和一枚篆文，使你保存原有的寿命，等你活过一百岁后，还可以用来消灾治病。”陈氏后来用符篆治病果然有效，活到一百一十岁才死。此后几十年，蔡经又回到家中。如今吴县有蔡仙乡这个地方。李崇是本郡人，年轻时喜好道术，林屋山人王玮玄把流珠丹法传给他，说：“修行这个方法，也可以出仕做官，并不妨碍成仙飞升。”李崇任宛陵县令时，虎狼都避开，蝗虫不进入境内；他多次升迁，做到汝南太守，官秩加至中二千石。七十四岁时，王玮玄把隐解法传给他，他离开人间进入大霍山；王玮玄又传给他遁化、泥丸、紫户等法术，使他能够度脱世人。李崇在华阳洞中任左理中监，官阶相当于太府长史。王玮玄是楚庄王时代的人。郎宗任吴县县令，后来遁去，住在华山脚下，服食胡麻丸得道，居于鹿踪山洞。详见《宦迹》条。魏伯阳是吴地人，喜好道术，和三个弟子进山炼制神丹。丹炼成后，他对弟子说：“丹虽然炼成了，应当先让狗尝试；狗飞起来后才可以服用。”于是给白狗服丹，狗死了。伯阳说：“炼丹只怕炼不成，如今既然炼成却毒死了狗，恐怕不合神明的心意。若我们服下后也像狗一样，怎么办？”弟子说：“先生应不应该服用它？”伯阳说：“我已经背弃世俗道路，舍弃家庭来到这里；如今不能成仙，也羞于再回去。无论死活都应当服下。”于是服用丹药，入口立即死亡。姓虞的弟子说：“我的老师不是普通人，服药后却死了，难道其中没有深意吗？”也取丹服下，随即死去。剩下两人互相说：“炼丹的原因是想长生，如今却反而急着送死，要它有什么用？不服此丹，也可以再活几千年。”于是一起出山，正要为伯阳和虞生寻找木材收殓。两人离开后，伯阳立即起身，原来他是借服丹假死。弟子虞和白狗不久也都起身成仙而去。他们在路上遇到伐木人，便写亲笔信，托人寄给乡里和两个弟子。伯阳作《参同契五相类》，共三卷。【伯阳是后汉人，恐怕当时吴地和会稽尚未分开，也可能是会稽人，姑且沿用旧说记载在这里。】负局先生背着磨镜子的器具，在吴市中行走，得到一文钱便总要问主人：“难道没有什么疾病困苦吗？”如果有，他就拿出紫色药丸给人服用，服药的人全都痊愈。董奉，字君异，是吴地人。先主在位时，发生严重旱灾。县令丁士彦知道董奉有道术，便前去拜见，请他祈雨。董奉说：“雨很容易求得，只是穷人家房屋破旧，怎么办呢？”丁士彦明白他的意思，便说：“先生只管求雨，我来替你建房。”于是亲自命令一百多名吏人，选择材料为他建造房屋。房屋建成后，大雨倾盆而下，高处低处都得到充足雨水。

译葛玄，字孝先，是吴地人。起初跟随左慈接受《九丹液仙经》，遍历名山，修炼大丹。丹炼成后得道成仙，号葛仙翁。他每次饮酒，常常走到人家门前的池水中躺下，直到一天结束才出来。曾经跟随吴王乘船走到三江口，遇到大风，船只大多漂没，仙翁的船也沉了，不知他身在何处。吴王叹息说：“仙翁有道术，为什么不能渡过水难？”于是派使者寻找他。过了很久，忽然看见仙翁从水面上走来，衣服鞋子都没有湿，却带着醉酒的神态。见到吴王后，他说：“臣跟伍子胥相邀饮酒，让陛下在这里久等了。”还有一次乘船出行，弟子看见箱子里有十多张符，便问：“这些符的效验都能实现吗？究竟能做到什么？”仙翁说：“神符没有什么不能做的。”弟子请求观看，于是仙翁取一张符投进水中，水流湍急，符顺流而下；又投一张符，符逆着水流向上游；再取一张投入水中，符悬在水中，不上也不下。不一会儿，上面的符下来，下面的符上去，在中央相遇，三张符聚在一起而不随水流动。详情互见有关传记，这里不能全部记载。于吉，是吴孙策时期的道士，制作符水治疗疾病，吴会一带的人大多侍奉他。孙策曾在郡楼宴请宾客，于吉快步经过楼下，众将领和宾客纷纷下楼向他礼拜，阻止也不能制止。孙策便下令逮捕他。孙策的母亲说：“于先生也帮助军队祈福，医治将士，不能杀他。”孙策不听，最终还是杀了于吉。埋葬他时，又发现尸体不知去了哪里。杜兰香自称是南阳人。《墉城集仙录》说：起初，渔父在洞庭湖岸边听见孩子哭声，四处看却没有人，只有一个三岁的女孩在岸边。渔父怜悯她，便把她抱了起来。十多年后，她天资奇异高超，面容灵秀美丽，几乎像天上的人。忽然有青童灵人从空中降下，来到她家，把女子带走。将要升天时，她对渔父说：“我是仙女杜兰香，被贬谪到人间。”后来吴建兴二年春天，她又降临到包山张硕家中，带有两个侍女，名叫萱枝、松枝，为张硕作诗相赠。【诗说：我的母亲居住在灵岳，时常遨游于云霄之间。众位仙女侍奉着羽仪，不出墉宫之外。飙轮送我来到这里，难道还会以尘世污秽为耻吗？跟随我就有福气相伴，嫌弃我就会与祸患相逢。】她又拿出三枚署蓣子，每枚大如鸡蛋，说：“吃了这些，就能使你不怕风浪，避开寒暑。”张硕问祷告祭祀怎么样，兰香说：“药物可以消除疾病，滥行祭祀有什么益处？”张硕结婚后，她把轻身飞举的方法传给他，随后便断绝踪迹，不再来访。一年多后，张硕乘船出行，忽然看见兰香在山边乘车，惊喜不已，径直前去拜访，想登上她的车，她的奴仆阻挡了他，他只好退下。孙寒华是吴地人，孙奚的女儿。她拜杜契为师，接受玄白之术的要诀，容貌一天比一天年轻。她在吴越各山之间往来修行，十年后得仙道而离去。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她是吴大帝的孙女，在茅山得道，冲虚飞升而去，因此把那座山命名为华姥山。杨羲是吴地人，喜好学习，沉静厚重，与许先生遁、许长史谧结成神明般的交谊。他曾任公府舍人。兴宁三年，杨羲三十六岁时，众位真人降临。来自东岳上真司命君等二十三人，又有来自太和灵嫔上真左夫人等女真人十五人；每十天总有几位一同降临，高谈大道，幽深地指示丹药的妙理。杨羲和二位许氏官员接受他们的言辞，执笔记录成书。这年六月十五日夜里，紫微王夫人与一位神女一同来到。紫微对杨羲说：“这位是太虚上真元君金台李夫人的小女儿，紫清上宫九华真妃；赐姓安，成名郁嫔，字虚箫。”真妃又对杨羲说：“我过去在龟台学习仙道，接受玉章虎录，成为上真妃，游行于玉清境界，并非不能访求紫童、友于帝郎，只是推算时机，等待应合度世的历数，想向明君求取氏族，并没有邪念。你的资质平和虚静，内在幽深的真性焕发，必定会被天帝亲自选拔，成为四辅的高位辅佐者，治理生者，裁断死者，互相察验阴阳。我应当帮助你统摄驾驭万神，使你尊贵地统制东蕃。你将来会乘龙驾云，白日升天；这自然是由于元德高超、太极所表彰，不必再靠勤学苦修来获得。如今世人生活在尘世之间，大多罪业深重，死后只能归于腐朽的身躯和下等鬼趣；你何必急切地追求人间的贵贱，投身于荣辱的场所呢？况且现在正值战争不断的时期，三灾将要一同降临，提早收拾衣裳远远避开，正是时候。”从此以后，过了几天，众位真人又一次降临，所传授的诗章和道法要旨，以及杨羲和二位许氏官员记录下来的内容很多。华阳陶弘景把它们编次成书，名为《真诰》。沈羲，是本郡人。他学习道术，能够消灾治病，从未服用过药物。他和妻子贾氏同乘一车，路上遇到白鹿车、青龙车、白虎车各一辆，随行骑从对他说：“沈羲对百姓有功，内心不忘道术，自幼以来行为没有过失；今年寿命将尽，黄老派遣仙官下界来迎接他。”侍郎薄延乘鹿车度世，君司马生乘青龙车迎接，使者徐福乘白虎车。随即有三位身穿羽衣、手持符节的仙人，把白玉简、青玉册和丹玉字授给沈羲。沈羲升天时，路上的人都看见了他。忽然大雾久久不散，便失去了他的踪迹，只看见沈羲所乘的车和牛进入田中吃禾苗。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沈羲的家人和子弟，他们担心沈羲被邪鬼迷惑，便在方圆百里内派人到处搜寻，却没有找到。过了四百多年，他忽然回到乡里，寻访到几世之后的孙子怀喜。怀喜说：“听先人说，家中有位仙人，今天是他回来了吗？”沈羲停留了几十天，详细讲述当初升天时没有见到天帝，只见老君面向东方坐着，宫殿高耸繁盛，仿佛云气；侍者有几百人，大多是女子。庭院中有珠玉制成的树，许多灵芝丛生，龙虎成群在其中游玩；还听到琅琅的声音，像铜铁相击，却不知道是什么。四面墙上都闪闪发光，写着符书。老君的身形大约一丈高，披散头发，穿着有花纹的衣服，身体发出光彩。不一会儿，几名玉女拿着金盘、玉杯来赐给沈羲，说：“这是神丹，服用的人可以长生不死；你们夫妇各饮一杯，可享寿万年。”又赐给他两枚枣子，大得像鸡蛋，以及五寸长的肉脯，并对沈羲说：“暂且回到人间医治百姓的疾苦；如果想再上来，就把这道符写好系在竹竿顶端，我会来迎接你。”于是把一道符和一篇仙方赐给沈羲。沈羲突然像睡着一样，已经到了地上。世间很多人都得到过他的符，并验证了它的效验。

译陆修静，字元德，是本郡人。他很早就通晓古代典籍，长期仰慕神仙之道，隐居在庐山白云寺，和陶潜、慧远法师结成白莲社。慧远严守戒律，精勤修行，送客从来没有走过虎溪；但有一次却和陆修静一起走过了百步，因而大笑着告别。宋文帝上表称赞他的高尚风操，作了《停霞宝赞》，并派徐湛前去宣召，他不肯留下。太始三年，修建崇虚馆、通仙堂，强行招请他来讲道。元徽五年，他仰卧着去世，享年七十二岁。三天后，庐山各位弟子看见彩虹般的旌旗纷纷回到山中，不久便消失了。没过多久，按照推算到了原定日期，陆修静前往常州，衣囊也随之送到；他遗命把装有遗骸的袋子投入所在的岩谷沟壑。门人不忍照办，还没到山中，忽然发现布袋挂在岩树上。谥号为简寂先生，诏令把他居住的地方改为简寂观。徐灵期，吴地人，隐居在衡岳上清宫。他遇到神人，得到炼制玄丹的要诀、含日晖之法和守泥丸之道，周游海岳，访察山洞岩壑，作《衡岳记》，叙述其中的神灵奇异之事。他说紫盖峰、云密峰都高五千多丈。云密峰有大禹治水碑，碑上全是蝌蚪文；碑下有石坛，流水环绕，是最优美的地方。紫盖峰曾有仙鹤聚集峰顶，神芝灵草在那里生长。峰中有石室，室内有香炉、杵臼和炼丹灶。祝融峰上有一座碧玉坛，方圆五尺。山的东面有紫梨树，高三百尺，是夏禹所栽；果实大如斗，红得像太阳，吃了可以长生。苍梧王元徽元年九月九日，徐灵期冲真。到了宋徽宗朝，赐号明真洞防真人。张通裕，字弘真，是汉代天师张道陵的第十二代孙。梁天监二年，他来到吴山居住，因感应到奇异的梦，于是在山下建造道场，号称招真；又创建寥阳殿、虚皇坛，亲手栽种七棵桧树。简文帝将其改名为乾元宫。张通裕曾经炼制大丹，凿井把它藏起来。到了宋淳熙年间，道士李正则疏浚水井，得到丹石；打开丹石后，它化成一对红鸽，飞入尚湖。张绎，字士和，是本郡人。他学习道术，讲论经义，见解深奥精密，文辞华美、辩说流利，是当时人所尊崇的。梁武帝一向非常钦佩赏识他。当时陶弘景著有《法检论》，讨论释教和老教两种教法，张绎又加以讨论，条理十分清楚。陶弘景对此很赞许。他专心研究道法，家境贫寒却安于简朴生活。擅长八种书体，又另创云篆，所作《茅山南洞碑》非常精美。陈景尚，吴地人，擅长讲论道教和佛教，编撰《灵书》《经》，在世间广泛流传。梁邵陵王非常器重他。周隐遥，字息元，是洞庭山道士。他自称是甪里先生的孙子，学习太阴炼形之术。临死时身处崖洞中，嘱咐弟子说：“检查照看我的尸体，不要让其他东西碰到。六年后我还会复生，到时要用衣服迎接我。”弟子守护尸体，尸体非常臭秽，虫子也把它蛀坏了，唯独五脏没有改变；弟子按照他的话把尸体封闭起来。期限到了，前去查看时，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坐起来。弟子准备热水为他洗浴，拿新衣服迎接他回来；他的头发浓密乌黑，胡须粗硬挺直，像野兽的鬃毛一样。十六年后他又死去，情形和先前一样；又过了七年，他再次复生。这样反复三次，已经四十多年过去了；他将近八十岁，面貌却像三十岁左右的人。隋炀帝召他到东都，不久他又回到本郡。唐贞观年间，朝廷召他到长安，询问修习道术的方法。他回答说：“我所修炼的，只是匹夫之事，功效不能惠及万物。帝王一句话的利益，却能使万国蒙福。得道的功效，比神人还快；我这微不足道的学问，不适合万乘之主。”皇帝又询问，他再次请求回山，皇帝答应了。令狐楚为他作记，另见寺观门。周生在太和年间隐居于洞庭山，以道术救助他人，吴、楚两地都敬重他。后来他出游到广陵的佛寺，有三四位客人和他一同前来。当时正值八月十五，雨后月色澄澈明亮。周生自称：“我曾向老师学习，能够把月亮提到怀袖之中。”有人怀疑他在说大话，有人则为这奇事感到高兴。周生命人腾空一间屋子，用东西遮住四面墙，使其没有一丝缝隙。他取来几百根筷子，叫童子用绳子把它们连接起来架好，说：“我要用这架梯子把月亮取下来。”于是关上门，过了很久。几位客人在庭院中来回走动等待。忽然觉得天地昏暗下来，听见周生呼喊：“我到了。”打开屋门查看，周生说：“月亮已经在这里了，请各位试着看看。”他抬起衣袖，露出月亮一寸多，整间屋子顿时通明，寒气刺入肌骨。客人拜谢两次，周生又关上门。屋外仍然昏暗，过了一顿饭的工夫，天色才恢复原状。柳条青在大中末年到苏州城中乞食，常常击筑踏歌，得到钱便喝酒。好事之人想寻找他的踪迹，却始终找不到。歌词中往往讲述长生和方外之事。过了五六年，他因大雪受冻，死在市中。市民准备棺材，把他埋葬在齐门左边。每当太阳出来时，坟上便有五六尺高的紫气；走近查看却什么也看不见。第二年，有位处士皇甫颜来访，别人把坟墓所在指给他。皇甫颜拿酒酺来祭祀，打开棺材后只得到一根青竹杖，没有其他东西。他在坟上立表，题为《谷隐柳处士墓》，从此便不再有紫气出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单以清，是常熟元阳观的道士。他曾搭船前往嘉兴，听到奇异的香气，怀疑船上有异人，便仔细观察同船的人，只有船头一人仪态情趣很不寻常。单以清移到他旁边同席而坐，香气更加浓烈，于是从容地询问他。那人回答：“我是这个地方的人，年轻时患了大风病，逃到深山里，遇见一位老人。老人怜悯我，让我跟随他前行，那里有几间草堂。老人说：‘你可以住在这里，我给你一包药，服下它就不再饥渴，身体也一天比一天轻。’过了两个月，老人来笑着说：‘你还真有心，竟然还在这里！病已经痊愈了。你如果勤修道术，就可以在人间长生。’于是命我回来。”我于是行礼询问他的姓名。老人说：“你听说过开国初年的卫公李靖吗？”

译王可交，是赵屯村人，喜欢耕种和垂钓。一天，他划船在江上行驶，忽然看见一只采舫在江心荡漾，船中有七名道士，都穿着云衣霞绡，容貌像玉一样。其中一人叫出王可交的姓名，船便靠近采舫，把王可交引上船相见。一人说：“骨相很好，已经适合成仙了。”另一人说：“给他酒喝。”侍者从酒樽中斟酒，却斟了好几次也倒不出来。一人取出两枚栗子给他，栗子青光闪耀，像枣子一样，长约二寸；王可交咬开后，果肉脆嫩，味道像饴糖。一人说：“可交已经见识过仙境了。”他们让他上岸，又让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竟然到了天台山瀑布寺前。有僧人来问他从哪里来，他把前面的事情全都回答了。僧人又问：“你哪天离开家？”他说：“今天早晨离家。”又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回答：“三月三日。”僧人大惊说：“今天已经是九月九日了。”僧人邀请王可交一起吃饭，王可交不喜欢听到饮食之事，只愿意喝水。僧人把情况报告给县里，县里再报到州里。越州廉使王沨召见他，认为这件事奇异，暗中派人到苏州，告诉他的家人。家人全都说：“三月三日他已经溺水死了。”王沨更加相信这是奇异之事，便详细上表奏报。从此以后，王可交断绝五谷，不再耕种和垂钓，带着妻子儿女进入四明山。人们有时还能看见他。章全素，是本郡蒋生的仆人。他起初以占卜为业。蒋生喜好神仙之道，年轻时离家游历四方，学习炼丹却没有成功。后来得到章全素。全素看见蒋生几案上的瓦砚，忽然说：“先生喜欢炼丹的方法。仙丹服下就能长生，还能把土变成金。现在先生炼的丹，能把石头变成黄金吗？”蒋生心中十分惭愧，便用别的话拒绝他说：“你只是个佣人，怎么能知道神仙的事情？不要胡说。”全素只是暗笑。一个多月后，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瓢，说里面有丹药，能把土变成金；只要用少量丹药涂在这方砚上，也可以变成黄金。蒋生认为这是荒诞妄言，便骂他。全素不久死去，蒋生用竹席裹着尸体准备埋葬，忽然尸体不见了，只留下头巾、衣带和鞋子。他还遗下一只药鼎，发出美丽灿烂的光。探看鼎中，发现那方石砚在里面，已有一寸多化成紫金。陈效，是吴江县的县吏。他一生尊崇看重儒、释、道三教，广泛行善积阴德，只是不能戒掉喜爱吃鱼的习惯，曾在池中养鱼，准备煮来吃。有一次正要剁鱼做鱼脍招待宾客，忽然听见池中好像有人说：“悲哀啊，请求饶命。”于是他醒悟过来，把鱼全部放回江中。当夜梦见群鱼来道谢，说：“玉帝知道您放掉了我们成千上万条性命，已经命令天曹把您的名字登记在仙籍上。”三年以后，他果然在桥上白日飞升。孙锴在祥符末年侍奉内表朱都官，在镇州西山书院读书。一天，他采药时迷路进入深山，看见荆棘下有一名道士坐在榻上。孙锴拜了两拜上前，道士仔细看他说：“这是个穷困浅薄的人，应当让他衣食充足。”于是给他一块丹砂，又授给他一道符，说：“这可以召役鬼神。今年河朔发生大疫，你可以用丹砂书写符，拿去出售；一道符可得一百钱。”孙锴下山后，依照吩咐出售符咒，在市井间游走，戴铁冠，穿绛色衣服，骑马到了大名。当时王嗣宗镇守魏地，担心他迷惑众人，便把他抓起来戴上刑具关进狱中，准备依法治罪。孙锴说：“我不是制造妖术的人，先前遇到神人，是他教我的；我能让人见到自己的祖先。”王嗣宗命人释放他，试验他的法术，果然应验，于是上表把他送往京城。他被补任为司天监保章正，专门掌管符禁之事。后来丹砂用尽，法术衰退，他便逃走了。申元道，是泰陵人，拜徐神翁为师，得到修炼之术。他将要出游时，请示老师。老师指示他说：“遇到虞就停下，没有雪就开。”于是他渡江来到吴中，经过一座山，向人询问：“这是虞山吗？”对方回答：“是虞山。”他便在那里筑庵居住，插竹成林，因此取名竹林庵。山中常常苦于没有水可汲取。一天大雪，唯独庵前有一处被竹席覆盖的地方没有积雪，于是挖掘后得到泉水，便取名雪井。绍兴年间，喻抱元增筑此处，改名为招真庵。他又曾在福山建潜真馆，在梅里建颐真馆，作为炼丹之地。陈希防，字彦真，是吴地人，原名伯雄。元祐年间患病，于是前往茅山向刘静一求取符水。下山后，他觉得头晕目眩，无法前行，倚着石头大吐一场。这场病便痊愈了，于是弃家做道士，在柳汧泉旁筑室居住。宋徽宗听说他的名声，多次下诏召请，他都不肯出山。于是朝廷把他居住的地方命名为抱元观，并赐给他洞防法师的称号。何中立，是淮阳朐山的书生。他家世代为鼎盛名族，遭逢战乱后南迁，寄居在本郡。他曾经学习儒业，擅长文章。一天，他焚烧书籍，撕裂衣服逃走。回来后，他披着蓑衣，在天庆观龙王堂旁搭庐居住，故意装疯，胡乱谈论事情，时间久了却都应验。他睡在草中，身上既不污秽也没有异味。每天早晨，他一定要到吴江去小便。郡城到吴江有四十五里，他往返还用不了几刻钟，人们本来就对此感到惊异。一次有个姓防的人患病，前来拜访求医；何中立命他拿一根蓑草回去，病便痊愈了。于是远近都传说蓑草可以治病。也有人来求取却没有得到，随后病情便无法起色。有个姓左的人用蓑草煎汤治病，治完后又把蓑草封存在盒子里。一天打开查看，忽然长出两朵粉红色的花。于是远近之人都敬畏惊异。此前，观中的道士们因为殿宇毁坏，想试验何中立是否灵验，便一同到他的庐舍，行礼并说明来意。何中立要求他们取来疏轴，主持者随意拿了一卷给他。何中立笑着说：“明天自然会有施主来。”到了中午，使者果然来了。何中立回答说：“我不能入宫朝见，就请你把这件事带给皇帝。”使者更加认为他奇异。后来浙西赵宪伯回朝，也替他请求，于是朝廷赐给天庆观金阙寥阳殿的匾额，拨出内库数万缗钱，重新绘饰修缮，以回应他的心愿。孝宗在位时，忽然梦见一个披蓑衣、赤着脚的人哭着来吊唁，问他是谁，那人回答：“我是苏州人。”

译孝宗追问缘故，那人却不肯说。醒来后，孝宗把梦告诉左珰。当时皇帝的心意很崇尚佛教而抑制道教，所以没有深信此梦。过了一个多月，成恭皇后升仙，庄文太子接着去世。左珰便进言说明免除释教而重视道教的意思，想用这件事验证梦中预兆，使皇帝安心。孝宗惊然想起前一夜的梦，便哭泣叹息。左珰进言说：“臣以前听说苏州有个姓何的人，很像梦中那个人，因此把他的事迹说给您听。”皇帝大惊，想下诏派人召他进宫，却没有成功。有一次皇帝闲居深思，想谋划恢复疆土的大计，多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而且皇后的位子空缺，正谋求能够承担辅佐帝王、承奉圣颜重任的人。他在殿中焚香，默默说道：“如果何中立真能成仙而来，他一定知道我的心意。”于是把香和茶交给左珰说：“你见到何中立，只管送上礼物并询问；如果问到原因，就说：陛下已经祈祷过了。”左珰恭敬地奉命前往。何中立忽然摇头说：“有中国人，就有边地人；有太阳，就有月亮，不必询问，赶快走吧。”使者离开后，何中立又叫他回来，说：“你所问的是姓氏，我还忘了；只说朱家那一类人不能任用。”使者回去奏报，皇帝说：“他确实知道我的心意。”于是赐号通神先生，在观内为他筑庵，又赐御笔书写的匾额，以此宠信他。不久成肃皇后正位中宫，后来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不应验。皇帝每年都派左珰带着诏命，在何中立居所设千道斋，召集各地道士，广泛施舍。有一年偶然超过了约定日期，有人对此惊讶并前去请问。何中立立即从床上起来，摇手眨眼招呼他说：“快来，快来。”左珰当天乘船到了平望，才见到何中立。何中立在岸边招手呼喊，跟随他到庐舍的人却说：“何先生根本从未出去过！”都道录刘能贞从京口乘船回来，停宿无锡时，默默祈祷说：“如果先生果真有灵验，就应当出来和我相见。”船停到许墅时，何中立从南面而来。刘能贞登岸向他作揖，何中立说：“小道不容易出山。”便送给刘能贞十枚果子作别。船到了平江，何中立却又根本没有出来。何中立能够耐受寒暑，食量很大，吃肉一次可达十几斤，却唯独不喝酒。他以前把一套衣服寄放在郭氏家中，说：“我死后就用这套衣服给我入殓。”庆元三年五月二十二日，他忽然命人取来这套衣服，第二天坐着去世。太皇太后前两夜梦见他索要衣服，立即下令特别赐给他；衣服在二十四日送到，于是便用它给他更换入殓。呆道僧，是平江军户人家的孩子。他十四五岁时，受到继母虐待，被赶出去卖糖。一天，他和一群孩子在井边玩耍，把糖打翻到井里，害怕得哭起来。一位卖药的道人看见后怜悯他，让他背着药箱跟随自己。他因饥饿吃了一枚枣子，便饱了。他多次请求回家，道人发怒，打了他的脸让他离开。从此以后，他像痴子和狂人一样，左脸颊突起一块肉。他自称肉块中有一只金色蛤蟆，起初允许人们抚摸，后来张口给人看；脸颊肉膜中有一只紫色小蛤蟆，形状逼真，连手脚都看得见。他能够预先谈论人的祸福，揭发隐秘之事，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神异。宋高宗召见他，赐名应梦达道先生。他剃发并梳成髽髻，形貌似道士又似僧人，和何蓑衣齐名；喜欢在市井间游荡。见到人便索钱，得到钱后就随手施给贫者。何中立既然没有应召入宫，后来左珰有人推荐呆道僧，皇帝想见他，何中立拉住他叫喊，不让他离开，说：“他们将要捉你、绑你、监禁你，我不想让你去了。”呆道僧最终还是离去，在内殿被召见。他不行礼，所说的话也没有条理。皇帝亲近戏弄他，允许他自由出入，又命宠臣元居实收留他。元居实害怕他逃走，派十个人跟随，无论到哪里都不离开。过了一年，呆道僧回来见何中立，何中立拿杖骂他并将他赶走，直到死也始终没有和他交谈一句。重华厌倦政务，又派人召请他；他不肯前来，朝廷多方邀请，过了三年他才赴召。绍熙甲寅年春天，呆道僧进入北内，坐在皇帝榻前说：“今天是六月，真是好大的雪。”侍从宦官都笑了，他回头说：“你们身上全是雪，却笑我发狂。”众人都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到了季夏初八日，皇帝便驾崩了。唐广真，是严州人。出嫁后患了血疾，梦见道人给她药，服下后病就痊愈了。从此她与丈夫分离，跟随道人入道，直接前往平江，拜访蓑衣何先生。何先生称她为仙姑，号无思道人。淳熙壬寅年二月，她到郭氏家赴宴，饭还没有吃完，忽然回到寄居的屋舍，随即昏沉如醉。过了两夜稍微清醒时，她说自己当时正在郭家吃饭，仿佛有人呼唤她；出门后遇到吕纯阳、曹混成、呆道僧三人，他们带她到海边，骑着大虾渡海，随后一起游历名山洞府。到了冥司，吕纯阳命她到元静吴真人的洞府中学习书法，她写大字，又写诗二百多篇。吕纯阳问她：“你想超脱凡俗进入圣境吗？想在身外再有一个身体吗？想保持形体长存于世吗？想抛弃尸骨而成仙吗？”她回答：“我的母亲还在世，希望尽完孝道。”吕纯阳说：“既然如此，就暂且保持形体生活在世间。”于是拿出一粒丹药，分成四份，投入盘中；四份丹药快速滚动，她碰巧得到其中一份，便吞服下去。从此断绝五谷。高宗听说她的名声，降下香币前往邀请；她凭借符水被召入德寿宫。皇帝宣问符水的灵验，这是什么法术。她回答：“我不曾施行什么法术，只是把心作为法，把神作为符，把气作为水罢了。” 皇帝很高兴，亲笔写下“寂静先生”四字赐给她。她受到三朝皇帝的宠遇，屡次被加封为“寂静凝神真人”。欧法师，是嘉定人。绍兴年间，有一位云游之士在黄渡崇真道院休息，住了几天后告别，并约定三天后再来，让欧法师准备酒菜。到了约定日期，他果然来了，两人一起欢乐饮酒。云游之士在欧法师手掌中教授书写符诀，命他在醮祀、伏坛时使用。从此欧法师主持醮事，人们常常看见他仿佛升到空中。后来他临终时挺立着化去。周紫华，是本郡人。他读书并喜好道术。有位修道者经过他家，看见他正在读《参同契》，便说：“你前世有道缘，可以和你谈论。”到了傍晚，修道者留下住宿。夜里非常寒冷，周紫华要烧炭，修道者制止了他。他看周紫华所穿的衣服，只是一件木棉袍，但他的气息充沛温暖。当时正积着大雪，修道者住宿的地方有明亮的光从屋顶冲出，唯独屋顶上不积雪。邻居以为失火，拿着水具赶来，这才知道并不是火。周紫华更加惊异，直到天亮还留下诗作告别。问修道者住在哪里，他说：“枫桥。”问他的姓，他说：“幸。”第二天，周紫华冒雪到枫桥，果然有一艘大船停在桥左边。幸正倚着船篷笑着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于是留他款待，准备饭食，并拿出一只小鼎，里面盛着水银，加热片刻便成了白银。命船夫到市场上去，立即可以换取物品。又按原法装入水银，再加入半匙黑色粉末，炼成后便成了黄金。两人一直到当天结束才告别，幸还说：“到了戌亥年，你就能成就自己的志向。”周紫华从此仿佛有所领悟；每当安静独处时，都觉得体内隐隐有气升起，稍稍引导它，便温暖周身。到了戌年某日，他果然把幸所写的文字展开看了一遍，说：“现在正是时候。”于是整理衣襟端坐而死，仿佛脱去旧壳。

译申徒有涯，是方外之士。他曾带着一只白瓷瓶游历吴中。在大风雪中，他脱下衣服租船，买酒喝完后大吐。船夫赶他下船，有涯提着瓷瓶上岸，倚树高声吟诵自己的诗：“仲尼并不是不贤，只是被世俗所不容；可笑同船的人，不识人中之龙。溪边的雪压落梅花，寒声激荡着长松。狂兴来时只管清啸，一壶酒中隐藏尘世踪迹。”吟诵完毕，他纵身跳进瓶中。船夫大为惊骇，举起瓶子砸碎，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后来同船的人在虎丘剑池旁看见有涯箕踞而坐，知道他是异人，想逼问他，转眼间他便不见了。梁亮住在驷马桥下，以捕鱼为业。他曾看见一条白蛇进入洞穴，在洞中得到一卷书，读后有所领悟。车塘张氏世代被称为神人，梁亮前去拜访。恰好张氏外出，梁亮便把一条绳索扔进他家。家人看见蛇进入卧室，急忙跑去告诉张氏。张氏知道那是梁亮，便追上去把他灌醉。梁亮让人查看蛇，原来只是那条绳索。提刑吴潜乘船停在江边，正饮酒时，梁亮提着篮子踏水走到吴潜船上。吴潜惊怪地询问，梁亮说：“想借用您箱中的白金酒壶。”吴潜看见他赤身裸体，而且篮子很小，料想不可能藏得下酒壶，于是拿出来给梁亮；梁亮随即把酒壶放进篮子里离开。第二天早晨，他在驷马桥上把酒壶砸碎，将碎片分给贫民。吴潜认为这是妖术，急忙追捕他到官府，问梁亮：“你能离开这里吗？”梁亮便把水注入盆中，剪纸做成鱼，让它在水中游动跳跃；又剪出一条鱼，让它飞到庭院下方，梁亮抓住鱼向上飞去。众人都抬头仰望，梁亮便不知去向。王大猷，本来是朐山人。乾道年间任忠翊省干，来到吴中居住。街路上忽然梦见神人要传授他养生之道，从此他便专心侍奉神明。每月初一都到朝廷礼拜，供饭设斋。到了淳熙年间，他把四月十四日定为吕纯阳的诞辰，设斋供养一百名道士。斋事结束后，有个道人来到这里，面色黑黧，赤脚，穿破旧的褐衣，戴一片破巾，全身长满疮疡，却一点臭气也没有。他多次说自己以后还会来，希望人们不要拒绝他；众人都懒怠冷淡，只有王大猷对他格外礼敬。王大猷接待道人，道人说：“我能医治内在的病，也擅长医治外在的病。”王大猷问：“高隐之处在哪里？”道人说：“遇到可以隐居的地方就隐居，原本没有固定的隐居之处。”又问他的姓名，他低头不答，过了一会儿说：“省干应当兼善天下，怎么适合只独善自身呢？”王大猷回答：“天下人安定，我的道才安定。”道人笑着说：“这个人可以教导。”立即告别离去。一年后他忽然再次到来，行稽首礼后盘腿而坐。王大猷叩问他，他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以前听说省干有使天下安定的话，但这种说法有两种：一种是凭富贵而安定，另一种是凭药石而安定。您的心意是哪一种？”王大猷说：“我的志向不在富贵。”道人说：“我有一个奇异药方，藏在肺腑中已经很久了，只是浪游江湖，始终没有找到可以托付的人。如今我看出你有修道者的风骨，不忍让它秘藏不传；让左右侍从退下，打扫洁净房间，秘密接受这个药方。”道人告诫说：“药炼成后就可以施用，所医治的是一切风病。如果不出仕游宦，就估量定价出售；这不仅能养生，也能兼以救助世人。坚持这份心志不改变，将来你的姓名可以上达天帝，子孙也会把它珍藏，并且从中获利。如果想把药方转授给别人，就不是神明所允许的。”王大猷答应后，忽然有一只孤鹤从天而降。道人抚摸着它，笑着告别。王大猷径直乘鹤飞去，满室都是异香，又有群鹤环绕。王大猷和众人都惊异万分，知道他是仙人，于是制成这种药，广泛施给世人。直到现在，他家仍然没有改变这种做法，药也没有断绝，这就是所谓“王省干宅遇仙丹”。郭麟孙、于文传、俞焯等人都曾为此题写记述。邓道枢，字应叔，是绵州人。他凭借斋醮科仪精严，受到理宗、度宗两朝的礼遇。一天，他谢恩之后，皇后派大宦官把他召到宫内后门，流泪降下恩言，并命令他立下军令状，不能泄露此事。邓道枢于是说，昨夜梦见济王大怒，认为我将率兵从独松关出发，灭掉你的社稷；因此命邓道枢登上高峰顶，写诵心章，哀求禀告上帝。后来独松关果然被黄头先锋斩破关门攻入。起初，端平年间邓道枢跟随魏了翁出蜀，居住在吴赵，和▯俾一起主持文昌宫。宋朝灭亡后，他在城东得到上官氏的废园栖身，把居处命名为防道观。邓道枢别号山房，家铉翁为他作记。当时的名士都和他交游。他擅长作诗，也善于弹琴，有《东游集》。古无极，不知道是哪里人。他住在葑门道堂，蚊蝇都不敢进入。暑天打开门睡觉，也不用帷帐。猫狗到了门口便低头迅速返回，没有敢窥视屋内的。多年不见他挥动拂尘，却连一粒尘土也不生；他从来没有外出募化，钱却并不缺乏。人们怀疑他掌握异术，逼问他，他只是笑而不答。一天夜里，他突然带着器物离开，竟不知道去了哪里。第二天，人们到葑门、娄门、盘门、阊门四处查找，众人都说那天晚上看见他背着笼子、扛着手杖出门离去。楞伽贫女，住在郡城西面石湖楞伽山下，名叫伴娘，不知道是哪里人，以乞食为生，往来山中多年，容貌颜色却没有改变。她插花唱歌，夜里便住在古墓中，蛇虫以及寒暑都不畏惧。当时有个吴人何从，和郏道士一起游山，恰好在路上遇见贫女。问她姓什么，她说没有姓；问她年龄，她说：“天长地久，哪有什么数目？”当时天气很冷，问她为什么不怕寒冷，她指着松树回答：“草木和人，都是天地所生养的；树木尚且能够承受寒冷，我为什么不能承受呢？”于是何从等人恭敬地进言：“我们特意来请教道理，希望您慈悲开示。”贫女说：“你们不能慈悲，怎么反而来教我慈悲？”又说：“你们如果想求道，一定要回头从自己的内心寻求。”何从惭愧徘徊着退去。第二天早晨再去，贫女已经不知所踪。

译莫起炎，号月鼎，是苕溪人。他生于宋宝庆年间，年轻时学习科举业，却没有考中，于是仰慕玄学，到了青城山，拜见无极徐直卿，徐直卿传授给他雷法。又听说建昌邹铁壁得到王侍宸的斩勘法，便委身做童仆侍奉他。邹铁壁病危时，打发他离去，说：“我将要死了，雷书的全部内容不能传给你。”不久，邹铁壁书写张使者符一道授给他。莫起炎再次拜见浔阳杨真卿，杨真卿精通持炼之术，举动都能与神灵相合。当时莫起炎愤恨世道、嫉恶如仇，借酒装狂直言，随笔涂写，写出诡秘的话，人们都无法理解。宝祐年间秋天，越州太守马光祖请他来祈雨，雨应声而至。理宗赐给他御书、诗和赞文。至元年间，崔彧奉诏到江南，把他起送到京师；他祈祷禳灾有奇异效验，朝廷命他主持道教事务，他坚决辞谢归去，住在光荡巷，求学者挤满门庭。他曾在钱氏墙上写字，并在门口说：“百事震动雷霆，龙神拱手听命；不泄露，也不隐秘。”他沉默深藏，却有上天的声望。癸巳年冬天，他对弟子说：“明年正月某日我将去世。”到了那天，他写下偈语，询问入殓的器具。众人说已经准备好了，他又摇手说：“等我的五件事准备齐全。”不久，天空忽然昏暗，风、云、雷、雨、电交相发生；等天气放晴后，才为他入殓。宋濂为他撰写碑文，杨维桢为他作传。得到他传授的弟子有：吴下张雷所、王继华、金静隐、马心吾、江东许无心、陈静佳。张雷所的再传弟子是步宗浩，步宗浩又传给周玄初。张善渊，字深父，号癸复道人，是吴地华山人。他的伯父张崇一最初做道士，得到易真人如刚的灵宝飞步法，人们称他为张雷师。宋尚书色恢把张善渊推荐给朝廷，朝廷命他主持本郡天庆观。张善渊跟随伯父学习，很快就能捕捉驱逐鬼怪，呼唤雷雨。郡守潜说友举荐他，任命他主持建德永隆宫；后来又主持本郡先孝观。世人所说的道法、药术，只要四方有一术一法的特别之处，他必定深入探究其中的奥妙。莫月鼎、侯清谷当时是道门所尊崇的人，都认为他奇异而敬重他，也乐意把秘术传授给他。元世祖下诏举荐山林中的有道之士继承天师之位，有人推荐张善渊，于是他和弟子步进德入朝。朝廷命他召唤仙鹤以及祈祷其他事情，他都应验了；于是任命他为平江道录，主持天庆观。后来又改任绍兴昭瑞宫主持，任镇江道录时去世，享年九十二岁。步宗浩，字进德，号云冈。他早年学习儒家书籍，中年才开始仰慕道术，跟随张雷所在玄妙观学习，得到回风混同大洞真诠、上清灵宝三五飞步的秘法，以及碧潭斩勘之书。祈求雨晴、召唤鸾鸟仙鹤，都掌握在他手中。他驱邪救患，留下很多灵异事迹。延祐年间，朝廷制授他为贞元微妙弘教法师。周玄真，字玄初，是嘉兴人。他十二岁时进入紫虚观，跟随李太无做道士。李太无是杜道坚的弟子。至正戊子年，他来到葑门外的报恩道院居住，能够用符篆召唤仙鹤，于是把居所命名为来鹤轩，自号鹤林先生。他虽然身处方外，却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其道术从曹谷神那里学习灵宝经法，又因顾养浩从步宗浩那里接受五雷秘文。洪武戊申年，京师大旱，太师李韩公善长迎请周玄真求雨，果然有应验。庚戌年，皇帝想询问鬼神的情状，继承天师玄真一同被召见，并在光禄寺赐宴。第二年，皇帝召见他，询问雷霆为什么具有神威。他回答：“天地之间阴阳运行，所以有神。神与人是相合的。没有人，便无法知道雷所代表的天；没有雷，便无法知道人所禀受的天性。天与人互相感应，根本是同一个道理。”皇帝很高兴。壬子年三月不下雨，右丞相汪广洋命周玄真祈祷，结果和上次一样应验。乙卯年又发生旱灾，周玄真祈祷也有应验。冬天没有下雪，皇帝又命周玄真祈雪。己未年，授任他掌管神乐观事务。周玄真平日也喜欢兴建有利于民众的设施，曾建造安里桥，重新修建报恩道院，修整致道观的丹井。他去世后，安葬在莫月鼎墓旁。杨中立，字玄防，号海沤，也是步宗浩的弟子。他年少时进入玄妙观，继承步宗浩，成为太极五雷坛的正宗传人。他的志趣崇尚简朴，给自己的居所命名为一枝巢。郑元祐为他作记。洪武年间，掌管道纪司。黄道渊，号孤山，是钱唐人。他曾遇到郢地人卫淡丘，得到修炼成真的要法以及医药方技。后来向南游历武夷山，拜金华潘雷鉴为师，带着他的法术北上。后来回到吴下停留，郡人严德昭患病，医生无法治愈；他建坛祭祀玄帝，取名清真，早晚诚恳祈祷。黄道渊恰好来到这里，怜悯他的精诚，给他服药，病便痊愈了。于是黄道渊留下来主持坛宇，继任天师替他上奏，朝廷赐给观额。现在他的弟子仍然传授这种药。郭守源，字本中，曾跟随张简学习诗歌，仰慕周玄初的道术，前往拜他为师，得到他的秘传。洪武初年，被选入神乐观居住，授任天坛奉祀。朝廷举行大醮祠祀时，总是下令郭守源辅佐继任天师完成仪式，所受宠爱赏赐非常丰厚。永乐初年，升任道录司左至灵，辅佐掌管天下玄教，主持朝天宫。去世后，皇太子撰写祭文并下谕祭奠。李德睿，字士明，是嘉定人，做宁真观道士，尤其精通医术。他遇到淮地人李清隐，得到窦太师的飞腾针法。洪武初年，朝廷召他入宫，他辞谢后回去。曾经带着瓢在市中卖药，瓢很小而且形状像鹤，因此号称鹤瓢。道士张羽为他作传，王行、高启等人都为他作赋题咏。金善信，字实之，年轻时喜好老子的学说。父母曾替他娶妻，已有孩子。当时张雷师能够用符篆捕捉驱逐鬼怪，于是金善信拜他为师。后来听说莫洞一很能喝酒，常常喝醉后辱骂别人，呼唤雷神差役，态度轻慢得像对待儿戏一样。金善信又前往尊奉侍奉他，完全得到他的秘术。于是和他的弟子一起研究探究玄妙精微之处，认为心神极其虚静，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扰乱它；各种阴气全部消散，各种阳气自然聚集。有形的属于阴，无形的属于阳；阳气越旺，阴气越调和，精神便能获得清净，离道也就不难了。因推荐被任为广德路道录，并仍然赐给师号。席应珍，字心斋，号子阳子，是常熟人。他年轻时离家，学习老氏之法、经箓和丹法，没有一样不深入研究；同时还涉猎儒家典籍，尤其精通《易》，对佛典和各种方术也都能旁通。他侍奉母亲非常孝顺，直到母亲下葬祭祀时，仍像当初一样痛哭。有人对他说：“亲情爱恋既然已经割舍，怎么还这样过度地遵守礼法呢？”席应珍回答：“我的道法要求割舍，但爱护亲人是人的本性；世间哪里有不孝的神仙呢！”起初他主持常熟普福宫，后来调任本郡白鹤观，又主持相城灵应宫。洪武年间去世。

译胡道安，字安谷，是吴江人，做玄妙观道士。晚年遇到至人，得到青城太乙雷书以及斩勘□魔秘法。洪武末年，吴中秋旱，郡守请胡道安祈祷。胡道安登坛后醉酒辱骂，愤怒得头发直冲帽冠；命令一下，阴云四面合拢，雷雨大作。他生性装狂，人们称他为胡风子。张皮雀，名叫道脩，是长洲人。他年轻时就有奇异的相貌，十七岁时，父母想替他议婚，他不肯，便前往拜胡风子为师，把胡风子的法术全都学会了。宣德八年夏天，常州不下雨，大户人家恳请道脩前往祈祷。道脩到了以后，见那些人很懈怠，便登坛大怒，忽然雷霆震响，劈碎了一棵大树，雷火烧了他们的粮仓，一粒粮食也没有留下。不久黑云遮天，云中出现四条龙，暴雨倾盆而下，观看的人吓得两腿发抖。宣德十年，昆山发生旱灾，县令请道脩祈雨，道脩约定三天之内下雨，三天后果然下了雨。戴家儿子生病，昏沉中胡言乱语，道脩进门，拿起棍子走到床边打他，他的病随即痊愈。马家妇人被邪祟侵扰，疯癫地叫喊乱跑，道脩一到她便昏倒，道脩离开后又恢复原状。道脩常经过猛将庙，众人聚集起来侮辱他，道脩大怒，跑到庙门前，面向神像脱下衣服撒尿。众人本来非常畏惧神灵，见此情景，吐着舌头、战栗着逃散了。道脩风姿奇特而爽朗，头顶梳着两个髽髻，身披青布袍，人们说他在捉鬼；跟随他的鬼发出声音，像民间卖的儿童玩具。因而人们叫他张皮雀。正统庚申年，他六十一岁，无病而死。死后有人在长桥看见过他，怀疑他是尸解成仙了。《姑苏志》第五十八卷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姑苏志》钦定《四库全书》《姑苏志》第五十九卷　　　　明代王鏊撰 纪异 人竟然这样喜欢怪异的事情啊！从前孔夫子不谈怪异之事，后世的人却只想听闻怪异之事。稗官野史和杂家著作纷纷记录，实在数不胜数。即便如此，也不能说这些事全都不存在。现在选取其中稍微接近情理的，来扩大见闻罢了。吴王阖闾得到三把宝剑，名叫鱼肠、盘郢、湛卢。湛卢剑有一天沿水路到了楚国。楚昭王在床上得到它，召见风胡子询问。风胡子说：“这就是湛卢剑。吴王得到越国进献的五把剑：鱼肠剑已经用来刺杀吴王僚，盘郢剑用来陪葬。如今湛卢剑到了楚国。”从前越王允常派欧冶子铸造五把剑，给薛烛看。薛烛说：“鱼肠剑纹理逆乱而不顺，不能佩带，所以阖闾用它杀了王僚。盘郢也是毫曹不法之物，对人没有益处，所以用来陪葬。湛卢是五金中的精华、太阳的精气，寄托着灵气，出鞘时有神异，佩带它有威势，可以挫败敌人的冲锋。然而君主若有违背道理的谋划，湛卢剑就会离开，所以它离开无道之国而归向有道之国。”【《吴越春秋》】吴王阖闾开凿石山、修治宫室时，在石头中得到一本刻有紫色文字的金简书，无法读懂，便派使者询问孔子：“吴王闲居时，忽然看见一只红雀衔着书落在殿前，不知道其中含义，所以远道来请教。”孔子看后说：“这是灵宝长生之法，是大禹曾经服用的。大禹将要仙化时，把它封藏在名山的石函中。如今红雀把它衔来，大概是上天赐予的吗？”【《抱朴子》】吴王夫差时，有两只鹭鸟从鼓中飞出而去。【《古今乐录》】吴王夫差的小女儿名叫玉，爱慕童子韩重，想嫁给他却没有成功，于是郁结而死。韩重游学归来，得知此事，便到她墓旁吊唁，悲痛号哭。玉的形体显现出来，回头看着韩重，伸长脖子唱道：“南山有鸟，北山张网。鸟已经高飞，网又能把它怎样？我的心愿是跟随君子，可是诽谤的话太多。悲伤怨恨使我生病，最终死于黄泉。命运不顺，冤屈又能怎么办？鸟类中的长者，名叫凤凰。一旦失去防备，三年都会感到悲伤。即使有许多鸟，也没有一只能与我匹配。因此显露出鄙陋的姿态，遇到了您的光辉。身体相隔遥远，心却相近，什么时候才能暂且忘怀？”歌唱完毕，她抽泣落泪，请韩重跟她回墓。韩重说：“生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