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志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姑苏志》卷九，明代王鏊撰。山下。穹窿山比阳山还高。《五湖赋》说：“穹窿山曲折盘旋。”大概是因为此山确实高峻深邃，形状像【原文“▯股”，字形疑误】。吴地记载：两条山岭相向而来，叫作铜岭。《越绝书》说，这是古代赤松子取得赤石脂的地方。《神仙传》又说：赤须子是丰地人，曾任秦穆公的鱼官，食用柏实和石脂，断绝谷物，后来前往吴山升仙而去；吴山就是穹窿山。山高而顶平，山顶方圆约有百亩，中间垒石建成佛龛，名为国师庵。半山有泉，名法雨泉，四季流淌不绝，向下流入石堰，可以灌溉田地。山的东岭下有一块盘石，高、宽各一丈多，相传朱买臣曾在上面读书，后人称为读书台。穹窿寺在这里。北面有紫藤坞、百丈泉，海云庵西边旧址有白马寺。元代陈徴诗：今天再次游览绿水青山，杜鹃花开放，雨刚刚收住。猿声仍在千章古木间，云气深深藏着万丈高楼。麋鹿在古涧边亲近人，麒麟没有主人，躺卧在荒丘。做官的心情越发惭愧，仿佛成为羁绊；向西望去，太湖隐没在烟霭尽头。黄汉卿：哪里有春山最好？物色繁盛的穹窿山下，古烟霞仍在。出林的涧水发出清脆声音，树上的藤枝开着紫花。久住的老僧仿佛避世而居，初来的尘俗之客懒得回家。迎着东风醉倒，再寻找砂锅煮的谷雨茶。杨基：昨天出游，今天回来；登临游赏还没有尽览湖东群山。紫藤花落在高树下，翠羽鸟在深竹间鸣叫。泉亭旁的峻石清洁得可以捧水，石阶靠着绝壁，危险得难以攀登。人生咫尺之间就有天险，并不只有瞿塘峡和剑关如此。吴宽：我听说吴中有谚语，阳山高得抵得上穹窿山的一半。山势壮伟，拔地而起五千仞，这才羡慕吴中有这样的寺观。铜坑、邓尉如仙人屏风，天平、灵岩像案几；其中还有法华、雅宜，水脉贯通，横向延展如长岸。谁来撰写山经？应当把它列为吴山之冠。只是嫌地势太高，山民常常担忧干旱。船行半日，青山已经看尽，却忽然被浓云遮住。水田间道路转过二三里，依旧看见群峰青翠而杂乱。人们说山顶有百亩平地，应当在那里筑茅屋，倚着云霄而居。龙门胜迹还来不及游览，坐在船头已经先饱看了。又饮百丈泉，只见白云翻涌如海涛；行人渺无人迹，兰若因而得名。山色秀美如青色芙蓉。这座山并非只有百丈泉，石头与山势同样壮重。询问泉水的源头，偶然遇到寺中僧人；泉水从乱石间涓涓流出，沿着长松缓缓而行。山中向下凿井，饮水充足，整个冬天都不再忧虑。才知道白云多护持此泉，泉水蜿蜒如龙。品评此景，借用了道园遗墨，清雅无尘。遗憾的是我出生得太晚，拄着杖又怎么能够追随前往？盛夏时节步行来到这里，坐下吸纳清幽之气，胸怀顿觉舒畅。记述此事，勉强追和前人诗作，难道只是为了碧【原文句末残缺，含义不完整】？用纱笼罩着谪仙李白吟咏的瀑布，不要去访香炉峰。香山与穹窿山相连，南面山脚靠近太湖，那里就是胥口，山脉气势又与胥山相接。《吴地记》说：“吴王曾在这里种香，派美人来采，所以得名。”山下有采香径，详情另见“古迹”。西南数里有黄茅山，临近太湖，南面山脚有吴王爱姬祠。胥山在太湖口。《寰宇记》说：吴王杀死伍子胥，把他投入江中，吴人在这里立祠，因此得名。《水经》说：胥山上有祭坛，长老说这是胥人治理过的地方。山下有九折路，向南通出太湖，阖闾开辟此路，是为了游览姑苏台、眺望太湖。如今太湖口叫胥口，外面叫胥湖，南面有高峰山；山脉从穹窿山延伸到这里为止。姑苏山又名姑胥、姑余，在横山西北。古代姑苏台建在山上，直到今天人们仍称为胥台。此山详情另见“古迹”。横山在姑苏山东面。《隋书·十道志》说：此山四面都横向展开，所以得名；又名踞湖山，因为山临太湖，形状像人张开双腿蹲坐。钱氏把忠献王元璙葬在这里，并在山脚建寺，名为荐福寺，因此又称荐福山。山中有五个坞，所以又名五坞山。皇祐五年，节度推官马云游览此山，为五坞命名为芳桂坞、飞泉坞、修竹坞、丹霞坞、白云坞。后来人们又根据堪舆家的说法称为九龙坞。山中旧有朱桓、陆云、公顾野王的坟墓。《续图经》说：此山镇守郡城西南，面临太湖，控制通往越地的道路，确实是吴代的要地。隋朝把郡治迁到横山，也因为它可以作为屏障。马云诗：山临太湖之上，寺庙隐在青萝之间。五个山坞洞壑幽深，群峰环绕如屏障。浓重山岚映出光彩，惊涛背后水声潺潺。云归之后僧人安静，月光陪伴樵夫归来。林间别墅掩映幽深，层层石阶容许人攀登。钱氏建圭社，这里就是家山。又题：五坞中芳桂树森森，团团山峰如削成的青玉。春花飞入涧门，秋实坠落岩曲；经霜的枝条封住翠紫，风中的叶子摇出香绿。下面有幽居的人，结庐种芳草，躲避世俗。学习成仙之术，诵读丹经；喜好道术，探求药方。把根株栽满群峰，不让樵夫的斧头碰触。高高的山崖落下飞泉，深邃的源头泉水清凉甘冽。云气如津液，留下玉乳般的泉水；石中精髓澄澈，像金色碎屑。泉水在险峻石阶间淙淙作响，水滴落在青苔的缺口。飞溅的水沫如洒落明珠，满涧寒雪仿佛融化。山中人来到这里漱口饮水，女子临泉洗涤洁身。不仅可以治愈久病，也自然能够清除体内热气。檀木般修长的竹子遍布岩石山川，幽深山谷的气象清新秀美。风声仿佛宫商角徵羽诸调自宫中生出，秋日声响如管弦乐。傍晚雾霭化作青碧烟雾，清晨山岚生出绿色轻烟。繁花使紫凤得到饱食，苍劲的树木像盘曲的青龙。藤萝交错成密网，仰头看不见云天。想寻找桃花源的道路，个个山坞相连，仿佛都通向那里。东边涧谷秀丽，灿然如金碧交辉。整夜丹霞般的气息明亮，天将破晓时门外烟雾散尽。石阶上流下红玉般的泉水，树林曲折，像赤凤盘成的发髻。太阳从群峰上升起，明月高悬半边天空。幽谷舒展开红色彩缯，层层山崖缠绕着锦绣般的云彩。羡慕山居之人，萧然远离尘世。你寻找白云坞，它就在林涧西面最近的地方。整日抱着幽静的石头，借着风声渡过清澈的溪流。炎热随着夏日景色变化，秋气一高便凉意凄清。白色雾气从山峰间升起，像白练般的光芒带着虹霓。润泽施给天下之后，我还要返回故山隐居。深思贤士的志向，出仕或退处都可以与他们相齐。又写仇山人隐居：鸡犬在白云中安睡。白日将尽，暮春花木铺满山川；红茶在茶瓯中飘香，松林间传来捣药杵声。没有听到玉帛征召隐士的消息，如今神仙却高兴结识台翁。夕阳下半盘残棋还在，醉后倚着岩边紫桂花丛。高启题五坞：想攀登淮南的树木，却见人已经离去，山中空寂；袅袅凉风生起，稀疏的花朵在月光中飘落。山中空寂，回声传得更远；雨后水流反而更急。残余水沫被回风吹得绚丽，一林红树都被打湿。山色映入溪中，深沉的秋云在傍晚生成阴影。无限的楚山意趣传来，鹤鸣声中满是林间风声。远远听说丹霞坞中有餐霞而食的人，彩色丝带缠在发间；每天早晨都仿佛回到赤城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