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志卷二十四 明 王鏊 撰
学校【书院附】今天下言学校,必首苏,盖有范文正、胡安定之风焉。其中岛池亭榭,尚多吴越元璙之遗,其胜亦他郡之所鲜也。况人才徃徃为天下先乎?若夫作兴敦率,使教化行、风俗美,则不能无望于上之人焉。府学在城南,延袤一万九千丈,周一百五十亩。按《唐史》李栖筠増学庐,宋《祥符图经》子城西南有文宣王庙,俱不言学所在。景祐元年,范文正公【仲淹】守乡郡,因州人朱公绰等请,始为奏闻立学。今所【地故广陵王钱元璙南园,公得其一隅将为宅,相地者谓当踵生公卿,公曰吾家贵孰若中吴之士咸贵,其无已乎,遂以为学】仍给田五顷以赡学徒。延安定胡先生【瑗】主教事。嘉祐中,刑部郎中富严建六经阁【张伯玉记:六经阁诸子百家皆在焉,不书尊经也】。吴郡州学始由髙平范公经构之,至今尚书富郎中十年更入政学,始大成,而六经阁又建。先时书籍草创,未暇缉厨之后庑,泽地污晦日滋散脱,观者恻然,非古人藏象魏拜六经之意。至是富公始与吴邑、长洲二大夫,以学本之余钱,僦工市材,直公堂之南,临泮池构层屋,起夏六月乙酉,至秋八月甲申,九旬有七浃,计庸千有二百,作楹十有六栋,三架霤八桷三百八十有四,二户六牖,梯衡楶棁,圬墁陶甓称是。祈于久后爽而不庳,酌于道故文而不华。经南向,史西向,子集东向,标之以油素,揭之以油黄,泽然区处如蛟龙之鳞,丽如日月之在纪,不可得而乱矣。则天地之极致,皇王之髙道,生人之纪律,举在是矣。古者圣人之设教也,知函夏之至广,生齿之至众,不可以頥解耳授,故教之有方,导之有原,乃本庠序之风,师儒之説,始于邦,逹于乡,至于室,莫不有学,烜之以文物,耸之以声名,先用警筞其耳目,然后清发其灵腑,故其习之也易,其得之也深,其教不肃而成,不烦而治,殴元元之入善域,优而柔之,俾自得之。万世之后,尊三王四代法者,无他焉,教化之本末驯渐也。然则观是阁者,知六经之在,则知有圣人之道,知有圣人之道,则知有朝廷之化,知有朝廷之化,则向方之心,日懋一日,礼义之泽流于外,弦诵之声格于内,其为恶也无所从,其为善也有所归,虽不欲徙善逺罪,纳诸太和,不可召。康公之诗曰:「岂弟君子,来游来歌。」子思子之说云,布在方册,人存则政举。凡百君子,繇斯道觉斯民,畅皇极,序彛伦者,舍此而安适?得无尽心焉?诸儒谓伯玉尝从事此州,防学滋久,宜刋诸石,庶几永永无忽】熈宁中,校理李綖又割南园地广之。元祐中,生徒日众,公绰之子长文掌教事,议欲尽南园余地为斋庐,防范公子纯礼制置江淮漕事,过家为奏,请诏给度牒十纸充费。户部郎中刘瑾,直龙图阁王觌大修【长文自为记:神宋受命,兴治乗舆,常幸国庠,亲临讲席,一时鸿儒硕生,闻风以起。有若戚坚素在睢水,种明逸在终南,皆聚徒讲授,髦俊归之。景祐中,范文正公作学于吴,又剏于润,滕子京建于湖。庆厯之盛,公参预机政,而石守道、孙明复首居太学。是时,仁宗开天章阁,召辅臣问以治要,公复以学校为对,于是诏天下皆立学。及公以天章阁待制守是邦,相地之胜,莫如南园,乃割其巽隅以建焉。广殿在左,公堂在右,前有泮池,旁有斋室。是时学者才逾二十人,或言其太广,公曰:「吾恐异日以为小也。」于是召安定先生首当师席,英才杂遝,自逺而至。厥后登科者逾百数,多致显近。讫今五十余歳,学者倍蓗于当时,而居不加辟也。长文适忝命掌学,周视黉舎倾陊褊迫,寒薄暑焮,诸生病之,乃与同僚议请南园隙地以广斋庐。元祐四年,防公之子兵部侍郎公纯礼,自奉常制置江淮六路漕事,拥节过乡,遂以白公,公即延见诸生,感慨陈迹,奏言苏润之学皆先臣所建,后人久不葺,而斋室不芘风雨,讲习无所,愿给钱修广。有诏给以度牒十纸充费。前守户部刘公选官治役,度用赋工,而今太守王公益以闗赋之材。助以亡命之卒,完旧剏新,累工逾万朞歳而告成,不以一分取于民。
译学校【附书院】。如今天下谈论学校,必定首先称道苏州,大概是因为这里有范文正、胡安定的遗风。其中岛屿、池塘、亭台、楼榭,仍有很多是吴越王钱元璙遗留下来的景物,这些胜景也是其他郡所少有的。何况这里的人才往往领先天下呢?至于振兴学校、敦促劝勉,使教化推行、风俗美善,则不能不寄望于上级官员。府学在城南,南北延伸一万九千丈,周围占地一百五十亩。考察《唐史》,李栖筠曾扩建学舍;宋代《祥符图经》说子城西南有文宣王庙,但都没有说明学校所在的位置。景祐元年,范文正公【范仲淹】任乡郡长官,因州人朱公绰等请求,才上奏朝廷,请求建立学校。如今学校所在的地方【原是广陵王钱元璙的南园。范公得到其中一角,准备建宅,相地者说这里应当接连产生公卿。范公说:“我一家显贵,哪里比得上中吴士人都显贵?若这样,岂不是无止境吗?”于是把这里作为学校】,又拨给田五顷,用以供养学生。延请安定胡先生【胡瑗】主持教务。嘉祐年间,刑部郎中富严修建六经阁【张伯玉记载:六经阁中诸子百家之书也都收藏在那里,所以不题“尊经”二字】。吴郡州学最初由高平范公筹划营建,后来尚书富郎中任政学十年,才大体建成,六经阁也随之修建。起初书籍收藏只是草创,来不及整治厨房后面的廊庑,地面潮湿污秽,日益散乱脱落,观看的人对此感到惋惜,因为这不是古人收藏典籍、面对宫阙并拜六经的本意。到这时,富公才同吴县、长洲两位长官,用学校经费余款雇工购买材料,在公堂南面、泮池旁建造楼屋。工程从六月乙酉日开始,到秋季八月甲申日完成,历时九十七天,共计用工一千二百人,建成十六栋屋宇,三架屋、八根桷,共三百八十四根,二扇门、六扇窗,梯子、横梁、楶棁、涂墁、陶砖等也都按此配置。希望它历久而不败坏,规模合乎大道而不低矮;斟酌古道,做到文采雅正而不浮华。经部朝南,史部朝西,子部、集部朝东,用油素题写标志,用油黄纸张悬挂题签,色泽鲜明,分区排列如蛟龙鳞片,华丽得像日月列于天纪,无法混乱。这样,天地的极致、帝王的高尚道术、民众生活的纲纪,全都集中在这里了。古代圣人设置教育时,知道中原广大、人口众多,不可能只靠口头逐一教导,所以教育有方法,教导有根源;从州学推广到乡学,再到家室,没有地方不设学校,以文物使人明耀,以声名使人敬畏,先用这些来警醒耳目,然后使人的心灵清明通达。因此学习容易,所得深厚;教育不用严厉督责也能成功,治理不用烦扰也能有序,使普通百姓进入善道,以宽和柔顺的方式教养他们,使他们自行领会。后世万代尊奉三王四代的法度,没有别的原因,就在于教化从根本到末节循序渐进。这样看来,观看这座阁楼的人,知道六经存在,就知道圣人的道;知道圣人的道,就知道朝廷的教化;知道朝廷的教化,就会向往正道,这种心志一天比一天更加勤勉。礼义的恩泽流布于外,弦歌诵读的声音传入内心;作恶无所凭借,行善有所归依,即使不想迁善远罪、进入太和之境,也不可能了。康公的诗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来这里游览,来这里歌唱。”子思先生的学说说,已经布列在典籍中;有贤人在世,政教就能兴起。所有君子,若要由此道启发百姓,推行皇极,整饬人伦,舍弃这里还能到哪里去呢?难道可以不尽心吗?诸位儒者说,伯玉曾在本州任职,学校防护日久,应该把这些话刻在石上,或许可以永远流传而不被忽视】熙宁年间,校理李綖又划拨南园土地扩大学校。元祐年间,学生日益增多,朱公绰的儿子朱长文主持教务,商议想把南园剩余土地全部用来建斋舍;范公的儿子范纯礼任江淮漕运制置使时,经过家乡,便上奏请求,下诏赐给度牒十纸作为费用。户部郎中刘瑾、直龙图阁王觌大力修缮【朱长文亲自作记:神宗朝接受天命,兴治天下,皇帝常到国学,亲临讲席;一时大儒和优秀学生听到风声而兴起。戚坚素在睢水,种明逸在终南,都聚集门徒讲学,俊秀之士纷纷归附。景祐年间,范文正公在吴地建立学校,又在润州创办学校,滕子京在湖州建立学校。庆历盛时,范公参与机要政务,而石守道、孙明复首先居于太学。当时仁宗开启天章阁,召见辅臣询问治国要领,范公又以学校之事回答,于是下诏天下都建立学校。等到范公以天章阁待制身份出任本地长官时,考察各处胜地,没有比南园更好的,于是划出它的东南角来建学校。左边是宽阔的大殿,右边是公堂,前面有泮池,旁边有斋室。当时求学者刚超过二十人,有人说规模太大,范公说:“我恐怕将来反而会觉得它小。”于是请安定先生首先担任教师,英才纷纷而来,远方的人也赶来求学。后来考中科举的超过一百人,其中许多取得显要近侍的职位。到现在五十多年,学生比当时增加了一倍多,居处却没有扩建。朱长文恰好承蒙任命主持学校,周遍察看学舍,发现屋宇倾斜坍坏、狭窄逼仄,冬寒夏热,学生都以为苦,于是同僚商议,请求使用南园空地扩建斋舍。元祐四年,范公的儿子、兵部侍郎范纯礼由太常出任江淮六路漕运制置使,奉节经过家乡,便把此事告诉范公;范公立即接见学生,感慨往事,上奏说苏州、润州的学校都是先臣范仲淹所建,后人很久没有修缮,斋室不能遮蔽风雨,学生无处讲习,希望拨钱修建扩充。诏令赐给度牒十纸充作费用。前任太守户部刘公选派官员治理工程,估算费用,按工役筹办;现任太守王公又用关赋所得材料补助,并以逃亡罪犯充役,修完旧屋,创建新屋,累计用工超过一万,历时一年才告竣,而且没有从百姓那里取一文钱。
公堂廓如也,廊庑翼如也,斋室凡二十二,而始作者十,为屋总百有五十楹,而初建者三之一。立文正安定祠,宇迁校试,防于公堂之隂,榜曰「传道」。庖厨澡室,莫不严洁,窈然而深,旷然而明。其处也寛,其容也众。南窓引爱日,北牖延清风,咸适其宜矣】建炎兵燬,绍兴十一年,直学士梁汝嘉建大成殿,郑仲熊记。十五年,直学士王防绘两庑像,复建讲堂,辟斋舎,郑亿年记。乾道四年,直秘阁姚宪辟正路,疏泮池,立采芹亭。九年,直秘阁邱崈建直庐。淳熈二年,脩撰韩彦古作仰髙亭。十四年,脩撰赵彦操即六经阁址建御书阁【藏髙宗所书石刻六经】洪迈记。堂左建五贤堂【祀陆贽范仲淹纯礼胡瑗朱长文】寳庆三年,大风殿阁坏。绍定二年,复学田租。于时直秘阁林介,朝请郎王与权,朝请大夫王斌,直寳谟阁李夀朋相继新之,吴潜记。淳祐六年,待制魏峻修【李起记】。吾乡学宫甲于淛右,仪门正殿,授经之堂,肄业之室,直庐廊庑,莫不雄深巨丽,殆非一人一日之力。起甲戌歳入太学,宦逰南北,有自吴来者,佥谓颓圮日甚,私窃有忧焉,不特为学校惜也。太守为民师帅,非惟富之庶之,又从而教之中吴号富庶郡,今贫矣。民贫而官亦贫,取之锱铢,用之泥沙,调度不足,凛凛是虞。方从事于簿书期防之不暇,而何暇于他哉?朝虀莫盐,仅循故事,毁墉倾屋,委而不葺,心非固然,力不逮也。贰卿方泉魏公来守,二年踈剔旧弊而作新之,民不益赋,官有余用,仓盈帑羡,取之不匮。于是郡博士何徳新因以修学为请,侯即捐五万緍,就命徳新主其事,又简幕僚以董斯役。凡为屋二百一十三间,始于淳祐六年二月,越四月而讫工。士之职于学者相率以告曰:「子盍为记之?」起夙预教育与诸生同一忧喜,今贰卿能治其昔所未治者,前日之忧转而为喜矣】寳祐三年,学士赵与▯拓地凿池,作桥门,建斋九:曰敏行,育徳中立,就正隆本【教宗室子弟】曰立武【教武举士】曰养正【教童子】曰兴贤登俊【教士之俊秀】阁后建堂曰成徳,曰传道。堂后建泳涯书堂,立雪亭。右建道山亭【山南园故邱,即朱长文所题泮山】王景齐记。元大徳初,殿宇坏,治中王都中谋于两浙盐运使朱虎,以私财撒而新之。燕公楠记。至治元年,总管师图里托重修。延祐间重建六经阁,取张伯玉记文首句,名曰尊经【杨载记:宋康定间吴学始造六经阁,请浙东帅张伯玉为记,以属其佐曽公巩。文成置弗用,伯玉自为之。巩叹服其文,传天下。至淳熈间,郡守赵彦操即其地改造御书阁。有元大徳五年,东海有▯风之灾,阁碎为虀粉。延祐五年,邓公文原持部使者节来,勉励学校,诵伯玉之文,叹是阁之不复见也,则语教官陈君伯曰:“吾闻吴郡学租颇多,茍毕入无负,以之赡士不宁尚有余也,取以营阁,则前贤之遗迹不终泯矣。”陈君克已自厉,敏于应事,徃时学租之不可责者,唯陈君能责之,繇是聚米如山,仓廪皆溢。明年邓公复来,以此责郡守班布尔实侯及曹侯宜奉行诏书,兴起学校,檄郡幕官之长李仲英使董凡役事。属议咸曰:“嘉定义士沈君文辉以漕海有功,拜忠翊校尉,其人乐于施舍,强力有干,习于工役之事,遂具礼聘焉。”沈君承命唯谨,召大匠陆文隆与定制,抡材。李君属徒以防其役。旧阁前距大池仅半步,后迫明伦堂,嶷然为屏蔽,惟正昼阳景不下烛,居常愦愦然。稍北五十步当止善堂之后,有隙地,乃移构焉。阎凡三间,两翼三檐,二十八楹为髙八十尺,东西一百尺,南北五十六尺。倚槛而望,郡郭之内,浮屠老子之宫虽楼观相连,凌虚特起,其势皆诎伏在下,无敢与之争为长雄,其剏制之竒伟如此。凡六阅月而阁成,用中统钞千五百四十锭有竒,米五百五十石。沈君所捐,以相之者复二百锭,又増置垣外地五百四十丈,环植松柏万余株。为屋以周于四阿,经史子集各以其函椟,刻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字以识之。又大书「尊经阁」以掲于楣间,壮丽特与阁相称。属笔于载,以着不忘】至治二年,钱光弼修庙学【栁贯记:彭城钱侯光弼,自大梁移牧斯郡,至之三日,修礼于先圣先师。顾瞻堂庭荒茀弗治,退即教授赵晋之问其故。晋之曰:「比歳吴田败于水,廪粟之入不赢二三,吾兴土木,其将畴资?公能责其逋租而视其不可缓者完葺之,学得不毁而功则有继。」侯曰:「然。」为择谨敏吏司校计簿,而督其当输不输者,得中统钞五十余锭。
译公堂开阔,廊庑像鸟翼一样舒展;斋室共二十二间,其中原先建成的有十间;房屋总计一百五十楹,最初修建的占三分之一。建立文正祠、安定祠;校试场所迁到公堂北面,匾额题为“传道”。厨房、浴室无不严整洁净,幽深而安静,空旷而明亮。居处宽敞,容纳的人很多。南窗引入温暖的阳光,北窗迎来清凉的风,都十分适宜】建炎年间毁于兵火,绍兴十一年,直学士梁汝嘉修建大成殿,郑仲熊作记。绍兴十五年,直学士王防绘制两庑先贤像,又重建讲堂、开辟斋舍,郑亿年作记。乾道四年,直秘阁姚宪开辟正路,疏浚泮池,建立采芹亭。乾道九年,直秘阁邱崈建造直庐。淳熙二年,修撰韩彦古建仰高亭。淳熙十四年,修撰赵彦操在六经阁旧址建御书阁【收藏宋高宗所书写的六经石刻】,洪迈作记。在讲堂左边建五贤堂【祭祀陆贽、范仲淹、范纯礼、胡瑗、朱长文】。宝庆三年,大风毁坏殿阁。绍定二年,恢复学田租税。当时直秘阁林介、朝请郎王与权、朝请大夫王斌、直宝谟阁李寿朋相继修缮,吴潜作记。淳祐六年,待制魏峻修缮【李起作记】。我乡的学校在浙右首屈一指,仪门、正殿、授经堂、肄业室、直庐、廊庑,无不雄伟深邃、宏大华美,大概不是一个人一天之内能够完成的。李起在甲戌年入太学,后来南北宦游;从吴地来的人都说学校日益颓坏,他私下对此深感忧虑,不只是替学校惋惜。太守是百姓的师帅,不仅要使百姓富足、人口繁庶,还要进一步教育他们。中吴号称富庶之郡,如今却贫困了。百姓贫困,官府也贫困,征收时细微不遗,使用时却如泥沙般耗散,调度不足,时时令人忧惧。正忙于簿书和期限文书,尚且没有空闲,哪里还有时间顾及其他?早晨只能吃腌菜,晚上只能吃盐,勉强照旧办理;墙毁屋倾,任其败坏而不修,并非内心本来如此,而是力量达不到。副宰卿方泉魏公来任太守后,两年间清理旧弊、兴办新政,不增加百姓赋税,官府反而有余用,仓廪充盈,府库有余,取用不竭。于是郡博士何德新借机请求修缮学校,侯立即捐出五万缗,命何德新主持此事,又选派幕僚督办工程。共建房屋二百一十三间,始于淳祐六年二月,过了四个月完工。学校任职的士人相继来告诉我说:“您何不替我们写一篇记呢?” 李起早年参与教育,与学生共同分担忧喜;如今副宰卿能够治理过去未能治理的事情,从前的忧虑便转成了喜悦】宝祐三年,学士赵与𤍥扩展土地、开凿池塘,修建桥门,建斋舍九所:敏行、育德、中立、就正、隆本【教授宗室子弟】、立武【教授武举士人】、养正【教授童子】、兴贤、登俊【教授士人中的俊秀】。阁后建堂,名为成德、传道。堂后建泳涯书堂,建立立雪亭。右边建道山亭【山在南园旧址,即朱长文所题的泮山】,王景齐作记。元大德初年,殿宇毁坏,治中王都中与两浙盐运使朱虎商议,用私人财产拆除重建,燕公楠作记。至治元年,总管师图里托重修。延祐年间重建六经阁,取张伯玉记文的首句命名为尊经阁【杨载作记:宋康定年间,吴学开始建造六经阁,请浙东帅张伯玉作记,并嘱托他的属官曾巩代办。文章写成后被搁置不用,张伯玉便亲自重作。曾巩读后叹服,文章因此传遍天下。到淳熙年间,郡守赵彦操在原址改建御书阁。元大德五年,东海发生飓风灾害,阁楼被吹得粉碎。延祐五年,邓公文原手持部使者节旄来到这里,勉励学校,诵读张伯玉的文章,感叹再也看不到这座阁了,于是对教官陈伯说:“我听说吴郡的学租很多,如果全部收齐而没有亏欠,用来供养士人,难道还会没有余剩吗?把余钱拿来营建阁楼,那么前贤留下的遗迹就不会最终泯灭。”陈伯克制自励,办事勤敏;过去学租中难以征收的部分,只有陈伯能够征收,因此粮米积聚如山,仓廪全都充满。第二年邓公又来,便以此责成郡守班布尔实侯和曹侯,要求他们奉行诏书、兴办学校;又下檄令郡幕官之长李仲英督办一切工程。适逢商议时,大家都说:“嘉定的义士沈文辉因海运漕运有功,授忠翊校尉;此人乐于施舍,精强能干,熟悉工程劳作之事,于是应当备礼聘请。”沈君接受命令十分谨慎,召来大匠陆文隆共同确定制度、选取材料。李君派属员带领徒众来防护工程。旧阁前面距大池只有半步,后面逼近明伦堂,像高耸的屏障,只有正午阳光才能照入,平常居处昏暗闷塞。稍向北五十步,在止善堂后面有一块空地,于是迁移到那里建造。屋阔三间,两翼各三檐,共二十八楹;高八十尺,东西长一百尺,南北宽五十六尺。倚着栏杆远望,郡城之内,佛寺和道观虽然楼阁相连、凌空高起,但形势都屈伏在阁下,没有谁敢同它争高争雄,其创建形制的奇特雄伟就是这样。总共经过六个月,阁楼建成,使用中统钞一千五百四十锭有余、米五百五十石。沈君捐资,协助营建的人又捐二百锭;此外还增置墙外土地五百四十丈,四周种植松柏一万多株。建造屋宇环绕四檐,把经、史、子、集各部书籍分别放入函椟,并刻“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字作为标识。又把“尊经阁”三字大书,悬挂在屋檐横木之间,壮丽程度与阁楼特别相称。于是嘱托我作文,使这些事永远不被忘记】至治二年,钱光弼修缮庙学【柳贯作记:彭城人钱光弼侯由大梁调任本郡长官,到任第三天,便到先圣先师前行礼。他回头看见堂庭荒芜,未加治理,退下后便问教授赵晋之缘故。赵晋之说:“近年吴地田亩受水灾,廪粟收入不超过二三成,我要兴建土木工程,资金从哪里来?您若能催征拖欠的租税,先修缮那些不能再缓的地方,学校就不至于毁坏,工程也能有所接续。”侯说:“好。”于是选择谨慎敏捷的官吏掌管校计簿册,督促应当交纳而未交纳的人,获得中统钞五十余锭。
乃相礼殿、论堂、门庑、斋舘及尊经阁、先贤祠,易挠腐为坚良,化刓缺为丽宻,而以其余力筑垣墉一千五百尺。凡所经营,必谛必审,图为可久,毋缴速成。厥既僝功,释菜于先圣,卒彻觞客。贯时与在賔席,学之师生揖贯言曰:「自侯之至,歳属荐饥,轺传沓来,符檄丛委,人谓侯将爬梳综理之不暇,而暇加意于学。侯则不然,凡所以惠绥吾学者,愈于整暇之时。今考成有荐,荐已有宴,子实执爵以酬,乃为我着之以示方来】至正五年,总管吴重修,十五年监郡六十筑庙垣凡五百七十丈【魏俊民记:吴郡之西南偏,孔子庙学在焉。庙居学之左,缭以宫墙九百余尺,筑土为之,雨淋日炙弗克坚久。教授徐震、学正徐昭、文学録邾经一日相与慨曰:「自宋迄今三百余年,而宫墙歳加墁饰,始免颓圯,计其费几万贯矣。无宁易以甎石为悠久计乎?」上言于监郡六十公、经厯白公、枢二公曰:「是吾志也。」爰命教授偕府史刘鼎计工度程,躬董其事,其费一出于廪粟歳用之余,墙之基内外为石三层,凡五百七十丈,其袤九十五丈,髙盈丈而隆,其三下广杀髙之数丈有六寸,上广如下之数,而又杀寸之三,甎一十五万,瓦三万六千九百,役佣二千三百,他物称是,用粟一千斛,始事于至正十五年之六月,告成于其年八月】十九年总管周仁又修之,郑元祐记。二十六年总管王椿建乐轩【周伯琦记】学之有殿,以崇祀也;殿之有轩,以合乐也。殿作于大徳戊戌,修于延祐戊午,声容叙秩,每病其隘,盖将七十年矣。郡守海临王侯时防奠谒,伤焉于怀,爰重改作,诞谋恢益,廼乗露台伉南甍而增作新轩,起于至正二十六年丙午之歳,四月至七月而讫功。其制三间,中广二丈,左右各杀三尺四寸,栋隆二丈七尺六寸,深杀隆一丈一尺,藻井中帟八觚齐致,金鳞锦羽,蛟挐鸾骞,文版夹覆,玉采辉绚,遐睇山立,仰瞻云升。轩以殿崇,殿以轩邃,体势宏丽,庭陛肃严。于是虡业之设,钟磬之县,琴瑟搏拊之陈,箫管笙籥壎箎柷敔之列,秩乎其伦,粲乎其章,登歌合声,恊律谐节,以达荐飨,以熈献酬,陟降旋折,绰如裕如,所以昭格钦报者,仪文咸具,于乎诗书礼乐,四代之学,所以立教淑人者也。礼之节以经邦纪民,乐之和以移风变俗,其功用广矣大矣。释奠于先圣先师,尊其道,报其徳,礼之隆者也。翕五声六音以致敬享,贯神明,章教化,乐之殷者也。古者典教用乐,故乐正崇四术,立四教以造士,升其贤秀材而官之内则臣工,外则民神,以是成己,以是成人,驯致雍熈,而人人有士君子之行。王侯之有功于学校,其以古道自任者哉!殿轩之作,虽一役也,可以防其政矣】国朝洪武六年,魏守观即成徳旧址建明伦堂【滕用衡篆扁】复地之侵于民者五百四十丈,展灵星门以临南衢【宋□记蒲圻魏公守姑苏之明年,乃鉏暴树良徳,绥化孚上下,洽和百废具兴。惟孔子庙学颠危弗治,公顾瞻良久,喟然叹曰:“皇帝大兴文教,诏颁明经六艺诸科,嘉惠多士,将以人文化成天下。今▯陋至,是非所以灵承帝意。”公即捐俸为倡,唯兴修是图。其僚属与郡之人士驩然而趋。功以庙言之,穹殿脩廊,敞以灵星之门;以学言之,论堂中居,两庑相向,挟以六斋,于以达于前门。至善之堂,尊经之阁,又巍然而耸其后。向也栋桡级夷,黯昧而无辉;今焉丹雘炳焕,檐牙而翚飞。已而泮池有梁,采芹有亭,先贤有祠,亦皆次第就绪。而公拜蜀省参政之命,将之官,有防还守姑苏,民大欣庆。公复命补其墙墉四千八百尺有竒。唯庙学之前,乃吴江寗开之园,局于封畛,蹙迫殊甚。至是从化尽以其地六百尺入于学宫,始获辟门于前,用正地势。内厯洗马、来秀二池,架梁以通徃来;外临康庄,左右有坊,曰状元,曰昼锦,其嘉名符契,若有开必先者。阁后之地夺于比隣久矣,公察知其奸,其地乃归。又惧逺而或堙也,遂图庙学四疆,勒坚珉以志之。始事于洪武六年正月甲子,而讫功十一月,较之承平旧观,或有过无不及焉。公名观,字杞山,通《周易》《王彛记》。惟苏州学肇基于范文正公父子,学之左别有庙,而灵星门南不十数歩即画于邻垣,于是旁趋东偏为门,而地势郁塞弗称。邻垣之地广袤若干亩,在宋为钱氏园,及元而业更寗氏。先后为郡者屡欲拓之,然不可以力得。
译于是察看礼殿、论堂、门廊、斋馆以及尊经阁、先贤祠,把弯曲腐朽的材料换成坚固良材,把残缺破损之处修整得华美严密;又用剩余力量修筑墙垣一千五百尺。凡所经营,必定详细审慎,规划务求长久,不能草率求成。工程完成后,在先圣前举行释菜礼,礼毕撤去酒宴并宴请宾客。我当时正在宾客席中,学校的师生向我作揖,请我说:“自从侯到任以来,年年接连歉收,使者车马往来不绝,公文檄文堆积如山;人们都说侯将忙于整理这些事务,没有空闲顾及学校。侯却不是这样,他施惠安抚我们学校,比在政务闲暇时还更加用心。如今考核工程告成,又举行宴饮,您亲自执爵酬答,请替我们记下此事,以示后来】至正五年,总管吴重修;至正十五年,监郡六十修筑庙墙,共五百七十丈【魏俊民作记:吴郡西南一带,孔子庙和学校坐落在那里。庙在学校左边,四周用宫墙环绕九百多尺,墙以土筑成,经不起雨淋日晒,不能坚固长久。教授徐震、学正徐昭、文学录邾经有一天共同感慨说:“从宋代到现在已有三百多年,宫墙年年加以涂墁修饰,才免于坍塌,计算这些费用,几乎已有数万贯了。难道不如改用砖石,以求长久吗?”他们把这件事上报监郡六十公、经历白公、枢二公,说:“这正是我的志愿。”于是命教授和府史刘鼎核算工程、估计工期,亲自督办此事。费用全部出自廪粟每年支用后的余粮。墙基内外砌石三层,共长五百七十丈;墙身长九十五丈,高超过一丈且向上隆起;下部宽度比高度多一丈六寸,上部宽度与下部相同而又减少三寸。用砖十五万块、瓦三万六千九百片,役夫二千三百人,其他物料也按此配备,共用粮一千斛。工程始于至正十五年六月,于当年八月完工】十九年,总管周仁又加以修缮,郑元祐作记。二十六年,总管王椿建乐轩【周伯琦作记】。学校有大殿,是为了崇奉祭祀;大殿有轩,是为了合奏音乐。大殿建于大德戊戌年,延祐戊午年修缮;每逢乐舞、仪容和礼序举行,总嫌空间狭窄,算来已经将近七十年了。郡守海临王侯当时来行释奠礼、拜谒先圣,心中对此感到痛惜,于是重新规划改建,扩大增益,便依着露台、与南面正脊相接,增建新轩。工程始于至正二十六年丙午,四月开工,七月完工。乐轩的形制为三间,中间宽二丈,左右各减三尺四寸;栋梁高二丈七尺六寸,进深比高度减一丈一尺。藻井中央的帟幕分为八角,排列整齐;金色鳞纹、锦绣羽饰,蛟龙盘绕、鸾鸟飞翔,彩绘木版夹在两旁覆盖,玉色光彩绚丽。远望如山峰耸立,仰视如云气上升。轩因大殿而显得崇高,大殿因轩而显得深邃,整体形势宏伟华丽,庭院台阶肃穆庄严。于是乐悬所用的簨虡、悬挂的钟磬、陈列的琴瑟和搏拊,以及箫、管、笙、籥、埙、篪、柷、敔等乐器,都按秩序排列,灿然有章。登歌与合奏声相应,合乎音律、节拍和谐,用来完成荐享、盛大献酬等礼仪;进退升降、回旋转折,都宽舒从容。因此用来昭示神明降临、表达敬意和报答的仪文,全都齐备。诗、书、礼、乐,是四代学校用来建立教化、造就善人的学问。礼用来调节秩序、治理国家和整饬百姓;乐用来调和人心、改变风俗,其功用广大而深远。在先圣先师前举行释奠礼,尊崇他们的道、报答他们的德,是礼制隆盛的表现。合奏五声六音来表达敬意、奉献祭享,使神明贯通,使教化彰显,是音乐盛大的表现。古代掌管教育要使用音乐,所以乐正崇尚四术,设立四种教育来造就士人,选拔贤能秀异者,让他们在朝廷做臣工,在地方治理百姓、神事;以此成就自己,也以此成就他人,逐渐达到和乐兴盛的境界,使人人都有士君子的品行。王侯对学校所立的功劳,难道不是把古道当作自己的责任吗?大殿和乐轩的建造虽然只是一项工程,却可以由此看出他的政绩】国朝洪武六年,魏守观在成德堂旧址建造明伦堂【滕用衡篆书匾额】,又收回被百姓侵占的土地五百四十丈,扩展灵星门,使它面向南边大道【宋□作记:蒲圻魏公任姑苏太守的第二年,便铲除暴戾、树立善德,使教化上下通行、和谐融洽,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只是孔子庙学倾危而没有修治,魏公久久回望,叹息说:“皇帝大力振兴文教,下诏开设明经、六艺等科,厚待众多士人,是要用人文教化成就天下。如今庙学破败到这种地步,实在不是承受皇帝旨意的做法。”魏公便捐出俸禄倡导修缮,一心谋划兴修。他的属官和郡中士人都欢欣前往。就庙来说,有高大的殿堂、修长的廊庑,灵星门也修得宽敞;就学校来说,论堂居中,两庑相对,夹着六所斋舍,一直通到前门。至善堂、尊经阁又巍然高耸在后面。过去梁栋弯曲、台阶倾塌,昏暗没有光彩;如今丹青鲜明,屋檐如鸟翼飞举。不久,泮池有桥,采芹有亭,先贤有祠,也都依次建成。魏公又接到任命为蜀省参政的诏命,将要赴任;百姓请求他回任姑苏,大家非常欣喜庆贺。魏公又下令补修墙垣四千八百多尺。只有庙学前面原是吴江宁开的园子,受边界限制,局促狭窄得厉害。到这时,从化把这块六百尺的土地全部划入学校,才得以在前面开门,使地势端正。里面经过洗马池、来秀池,架桥以便往来;外面临近大路,左右有两座牌坊,名为状元坊、昼锦坊,这些美好的名称与地势相合,仿佛只要有所开创,成功便必定先行。尊经阁后面的土地被邻居侵占已久,魏公查明其中的奸弊,土地于是归还。又担心距离较远,日后或许会被淤塞,便绘制庙学四至图,刻在坚石上以作记载。工程始于洪武六年正月甲子日,十一月完工;与太平时期旧有的景观相比,或许有超过之处,没有不及之处。魏公名观,字杞山,通晓《周易》和《王彛记》。苏州学校的基础由范文正公父子奠定,学校左边另有庙,而灵星门南面距邻墙不过十几步,于是只好向东侧偏转开门,地势闭塞,十分不相称。邻墙土地约有若干亩,宋代属于钱氏园林,到元代产业转归宁氏。前后任郡守多次想扩展土地,但始终不能凭力量取得。
至正间,郡守六十公贸其地于寗开,得其三之一,防入国朝。前国子祭酒魏公以正学硕徳出守兹土,政修令行,大修庙学,开説公化尽以其地归焉。公因命教授贡頴之绘图而经营之,郡士愿出私钱以助,乃通道自灵星门以极于南城之涂凡若干丈,故有洗马池适当其前,遂表文庙之道于洗马池南而架梁以入道南北之半,故又有假山。山之隂有池,曰来秀。其水自太湖入南城,沿至南园之小河而注之。学自来秀南流,则进之洗马而止;其北流,则归泮池而止。又即来秀池南,辟假山遗址为门,以正南靣焉。至是,学与庙出入之道殊矣。故入其门,则循池之东以趋于庙;出其门,则折而西,又折而北,为梁者再,以达泮池之梁。始趋于学,示神人之不可杂也。方庙学造成,翰林侍讲学士金华宋公既为之记。佥谓以为此一役也,范公所未得为,而魏公乃得为之,始终几三百年,而庙学大备,有不可不特书者,命记之】十五年,张守冠塑圣贤像;况守钟重建明伦堂五间,宏壮逾旧。建斋四,左曰隆礼,中立,右曰养正。志道斋后有室【训导授业所】斋上下建两廊学舎。堂后重建止善堂,易名至善。又建毓贤堂于后,教授何澄记。正统九年,李守从智筑墙六百三十丈。景泰元年,朱守胜建防馔堂。三年,汪守浒増建学舎三十间于毓贤堂后。初,范公及先贤文昌三祠俱在殿后。天顺四年,姚守堂徙范公与先贤二祠泮池南,撤文昌祠,易隆礼中立二斋名成徳、达材。建杏坛学门内覆之亭,重建道山亭【教授黎扩记】。苏为南圻大郡,其学制之雄丽,池圃之幽防,为江南诸学之冠。尊经阁之西数步,有小邱隆然而起,髙约四五丈,广约亩有畸,名之曰道山。山之前后冇大池,绕山上下,罗植松柏杂木,隂郁森耸,干云蔽日。登其巅,可以尽得一城内外之景。宣徳间,太守南昌况公钟始作亭于上,四隅之柱以石,四靣之窓以魫,深广各二十尺,崇比广而减四之一。壁间嵌古文碑刻,翼然竒伟之观,师生于勤业之隙得为防息之所。后将三十年,亭日就坏。去年夏,四明姚公堂来守是邦,莅学劝课之余,乃登斯亭,俯仰低徊,徐而叹曰:「前人之迹,忍坐视其废?矧有益于师生!」纾劳释瘁者乎?于是捐已俸,市羣材,易腐以坚,补缺以完,加以藻绘,题以华扁。既讫厥功,焕乎其改观矣】六年,林守鹗改建庙两庑诸贤塑像,歳久且坏,始易以木主。成化二年,邢守宥重建泮桥,移射圃于学后。四年,贾守奭作游息所,前凿方池,布桥,立坊曰「众芳」。惟大成殿自宋元至今,凡三改作,皆隘不称。成化十年,邱守霁乃大规度之,建殿重檐五间,三轩两庑四十二间,撤旧材作防门七间,掖门二间,学门故东向,歴庙道折而南入,仍厚价售居民地,拓之与灵星门并,由是基趾方整,规制大备。邱去,刘守瑀继其事【学士吴寛记:苏有学于城南,实创于魏国范文正公,更五百年来,所以修葺而开拓者,惟贤守是赖。至于今日,规模益壮,天下之言学者,莫能过之。故四方之贤士大夫之道郡中,以一游其地为快。然犹病文庙与学之弗称也,其制似非特视学为陋,歳久且敝。尔乃成化壬辰,鄱阳丘侯霁来知府事,政既克举,境内悉治,叹曰:「事神吾职也,有如文庙敝陋,孰任其过?」乃请于廵抚左副都御史毕公,从之,则计财度工,择日而从事。始改作大成殿于旧址之北,而侵西者五丈有竒,复作灵星门南与殿直,以甲午三月兴工,功垂成,侯报政之京,遂去任矣。其年,蠡吾刘侯瑀自监察御史来代,乃毕其事。他日,知长洲县刘君辉、知吴县文君贵暨教授林君智辈合言于寛,以二侯之功不可泯者,愿记之。嗟夫!孔子之道,大如天地,与之相参,髙如日月,无得而逾。万世之下,被其膏泽者,区区土木,岂能报其功邪?人复为此,无亦尽所以尊崇之礼,以免有司之过尔。盖比歳儒臣建请,有欲加以笾豆佾舞之数者,下羣臣议,亦谓此不足为孔子轻重,而朝廷竟从其请行于天下。惟所以尊崇之者,无所不致其极也。诏下为丙申之秋,适当丁祭之期,笾豆既陈佾舞,斯列而栋宇深广,足以有容。观礼者美之寛,故学之诸生也。于二侯无能为役,因诸君之请,敢忘其浅陋而书之。初学门在庙街之东,凡出入于学,必涉街以行。邱侯以神人之分,当严也。顾旁近多居民,民既喻其意,皆乐徙去。乃徙其门于灵星之西,更为门于泮池之北,以达于庙。然后庙左学右,截然以正。后有贤守以庙学为事者,尚修之葺之,以无隳其成功也哉】二十三年,又以先贤分为名宦、乡贤各一祠【名宦祀宋王旦、富弼、欧阳修、苏轼、王防、富严、王炖、赵希怿、陈岂、倪普、赵与▯、叶适、李侗、陆九渊、杨简、魏了翁;
译至正年间,郡守六十公从宁开那里买到这块地的三分之一,后来进入国朝。前国子祭酒魏公以正学硕德出任本地太守,政务修明、法令推行,大修庙学;开说公把这块土地全部归还学校。魏公于是命教授贡颖之绘图并规划营建,郡中士人愿意拿出私钱相助,于是从灵星门修通道路,直达南城道路,共若干丈。原有洗马池正好位于道路前面,便在洗马池南面标明文庙道路,架桥通入,使道路居南北中间;原来又有假山。山的北面有池,名为来秀池。池水从太湖流入南城,沿流到南园小河并注入其中。学校的水从来秀池向南流,就进入洗马池而止;向北流,则流入泮池而止。又在来秀池南面,就着假山遗址开门,使南面方向端正。到此,学校和庙宇的出入道路就分开了。进入学校的门后,便沿池东面走向庙宇;出学校门后,先向西转,再向北转,两次经过桥梁,通到泮池的桥。这样起初走向学校,表示神道与人道不可混杂。庙学建成之时,翰林侍讲学士金华宋公已经为它作记。众人都说,这项工程是范公未能完成而魏公得以完成的,前后将近三百年,庙学终于完备,有不能不特别记载的意义,于是命我作记】十五年,张守冠为圣贤塑像。况守钟重建明伦堂五间,比旧制更加宏伟壮观。建斋舍四所,左边名隆礼、中立,右边名养正。志道斋后有房室【训导授业的地方】,斋舍上下建有两廊学舍。堂后重建止善堂,改名为至善堂。又在后面建毓贤堂,教授何澄作记。正统九年,李守从智修筑围墙六百三十丈。景泰元年,朱守胜建馔堂。景泰三年,汪守浒在毓贤堂后增建学舍三十间。起初,范公、先贤、文昌三祠都在大殿后面。天顺四年,姚守堂把范公祠和先贤祠两祠迁到泮池南面,拆除文昌祠,并把隆礼、中立两斋改名为成德、达材。在学校门内建杏坛亭,又重建道山亭【教授黎扩作记】。苏州是南方边境的大郡,学校建筑制度的雄伟华丽、池塘园圃的幽静深远,是江南各学校中最出众的。尊经阁向西几步,有一座隆起的小丘,高约四五丈,宽约一亩多,命名为道山。山前山后都有大池,池水环绕山体上下,遍植松柏和杂木,树荫浓密,森然高耸,树干直入云霄,遮天蔽日。登上山顶,可以尽览城内城外的景色。宣德年间,南昌太守况钟公开始在山顶建亭,四角柱子用石头,四面窗户用鱼鳞薄片,深、宽各二十尺,高度与宽度相当而减去四分之一。墙壁中嵌有古文碑刻,形成如鸟翼舒展般奇特雄伟的景观;师生在勤业的间隙,可以到这里休息。后来将近三十年,亭子日益损坏。去年夏天,四明姚公堂来任本地长官,在学校巡视劝学之余,便登上这座亭子,俯仰徘徊,慢慢叹息说:“前人的遗迹,怎么忍心坐视它废弃?何况它又有益于师生,能够让他们舒缓劳累、解除疲惫!”于是捐出自己的俸禄,购买各种材料,把腐朽的换成坚固的,补足残缺的,又加以彩绘,题写华美的匾额。工程完成后,面貌焕然一新】成化六年,林守鹗改建庙中两庑和各位先贤的塑像;因年代久远而将要毁坏,开始改用木主。成化二年,邢守宥重建泮桥,把射圃迁到学校后面。成化四年,贾守奭建造游息所,前面开凿方池,架设桥梁,立牌坊题为“众芳”。大成殿自宋、元以来到现在,共三次改建,但都狭窄而不相称。成化十年,邱守霁于是大规模测量规划,建造重檐五间的大殿、三座轩、两庑共四十二间;拆下旧材料,建造防门七间、掖门二间。学校大门原来向东,经过庙道转向南面进入;又以高价买下居民土地,扩展到与灵星门相连,从此地基方正,规划制度完全齐备。邱公离任后,刘守瑀接续办理此事【学士吴宽作记:苏州在城南设有学校,确实是魏国范文正公创建的;五百多年来,学校之所以不断修缮、扩展,只依赖贤能的太守。到了今天,规模更加壮大,天下谈论学校的地方,没有能超过它的。因此四方贤士大夫路过郡中,都把游览这里视为快事。然而大家仍以文庙与学校不相称为遗憾,它的形制似乎不仅使学校显得简陋,而且年久失修。成化壬辰年,鄱阳邱侯霁来任知府,政务既已大体办成,境内全都得到治理,便叹息说:“祭祀神明是我的职责,文庙如此破旧狭陋,谁来承担过错?”于是向巡抚左副都御史毕公请求,毕公同意了。便核算钱财、估计工程,择日开工。先在旧址北面改建大成殿,又向西扩展五丈多;重新建造灵星门,使其位于殿南且与大殿相直。甲午年三月开工,工程将要完成时,邱侯赴京考核政绩,于是离任。这一年,蠡吾刘侯瑀以监察御史身份来接替他,便完成了工程。后来,长洲县知县刘辉、吴县知县文贵以及教授林智等人一起对吴宽说,两位侯爷的功劳不能泯灭,希望把它记下来。唉!孔子的道,大如天地,可以与天地并列;高如日月,没有什么能够超越。万世以后,受到他的恩泽滋润,仅靠区区土木建筑,哪里能够报答他的功德呢?后人再做这些工程,不过是尽力履行尊崇孔子的礼节,以免主管官吏获罪罢了。近年儒臣上奏请求,有人想增加祭祀时笾豆和佾舞的数量,交给群臣讨论;群臣也认为这些不足以增损孔子的尊卑,但朝廷最终仍采纳请求,向天下推行。凡是用来尊崇孔子的礼仪,没有不做到极致的。诏令下达时正值丙申年秋季,恰逢丁祭之期;笾豆已经陈列,佾舞也已排列,而殿宇深广,足以容纳。观看礼仪的人都称美这项工程。吴宽是学校的学生,所以对两位侯爷不能亲自效力;因诸位先生请求,便不敢顾虑自己浅陋,写下此记。原来学校的门在文庙街东面,凡是出入学校,都必须穿过街道。邱侯认为神道与人道的界限应当严明。恰好附近居民很多,百姓明白他的意思,都乐意迁走。于是把学校门迁到灵星门西面,又在泮池北面另建一门,以便通往文庙。这样,文庙在左、学校在右,界限分明而位置端正。后来若有贤能太守把修治庙学当作职责,还应继续修缮,不要使这项功业毁坏】成化二十三年,又把先贤分为名宦祠、乡贤祠,各建一祠【名宦祠祭祀宋代王旦、富弼、欧阳修、苏轼、王防、富严、王炖、赵希怿、陈岂、倪普、赵与𤍥、叶适、李侗、陆九渊、杨简、魏了翁;
国朝周忱、夏元吉、况钟、孙鼎、陈选;乡贤祠祀唐陆元朗、陆贽;宋滕元发、朱长文、周南老、王苹、滕茂实、陈长文;国朝陈镒、陈继、陈祚、刘▯、杜琼。按名宦所祀,多有不系于苏者,当更详之。若韦应物,则有特祠在文庙傍,其扁曰「集贤太守」。及考本传,未尝称「集贤学士」,史或失之】▯治三年,孟守俊以安定宜专祀,建祠范公祠。左十二年,曹守鳯建嘉防防学门外,为师生迎候之所。十七年,林守世逺以朱长文有功于学,迁入安定祠。今学制前临通衢,衢南皆平郊。左庙外为灵星门,郊之当门处,垒土为小岗,隠起入门,则洗马池【上有石桥,钱氏故迹也】为神道,道左右有碑亭二,一宋濂修学记,一旧庙学图。又北为红门,为神厨省牲所,省牲亭。又北为防门,门西为神库,置祭器【铜器一千五百六十,竹器三百四十,木器六十五】乐器【琴瑟等九十有六,乐舞生冠带六十有六,衣二百八十】门内广庭,髙陛厯露台。始至殿右,学外为嘉防防,与学门相直。门之前为泮宫坊。入门东则杏坛,直北为来秀桥。入钟秀门路,左右名宦、乡贤二祠。又北范公文定祠。又北泮池【上有石桥】又北仪门。门内有大池,跨以长桥,石洞凡七【名七星桥】过桥,始上露台【台上有范公手植柏二,今存其一】登明伦堂,堂后至善堂,又后毓贤堂,又后尊经阁,阁后过众芳桥,至游息所,左采芹亭【有小池】右道山亭【前有大池】直北射圃,中有观徳亭,教官之廨宇,诸生之庾厨,布分画列,其后又有池沼畦圃,长松古桧,望之不见其际云。正徳十二年,廵抚孙御史乐,提学张御史鳌山恊,恭修建,仍令郡守徐赞主其事。嘉靖间,诏天下起启圣祠,敬一亭,乃于大成殿后造祠,六经阁前建亭。吴县学宋景祐时始立,在旧县治东南【今三皇庙基】绍定初,县令赵善翰改立于旧贡院南【今为南察院】司宪林介拨公产赡之。嘉熈四年,知县魏廷玉主学,孔煜重修【施清臣记】。天地以理而位,天理以学而明。若稽隆古,由内达外,畿服皆学,所以扶植三极,而为降衷之宗主也。周备之,我宋继之,国于东南三辅之邦,倚郭分学,惟呉有之。吴学肇端于景祐初,自后两邑皆附郡泮,吴最壮。县台府鼎,屹赋舆租簿急符终讼文书程上者,日有千绪,虽强敏者救过不赡,奚暇以教养为急?寳庆丙戌,永嘉赵侯整棼夷▯材谞老练,细大毕张。一日谋剏黉宫,选寛卜胜,賔兴坊之近城有勲府遗业,贸之良称,置▯相址。层峰峙西,津流亘东,贡阐都左,客舘规右,豁然形势之环合。是时飞亷振林拔偃虞麓,松杉杞梓不索骈献。自尚匠至崇成,役匪淹朞,为广厦四十余楹。外聨四斋,中严一殿,从祀有像,讲习有堂,游息有亭,凡什器备焉。实绍定初元也。其间以序养士,以田制食。司宪林公介先拨公产五百余石,綉衣吴公渊守符,邹公应博续增一百余石,前美后裕,辅教思不穷之良图。又阅十有六歳,嘉熈庚子,宛陵魏侯属意学事,支倾风雨之漂摇,提纲歳月之湮坠,鸠田亩于镌刻,汰浮冗于窜名。有养必有教。先是▯之佐防吏借影私长,属不相谁何,遂更乡官舎选为之范模,里彦文行为之领袖,润色缜宻,士皆徳之。昔尝谒记,辞不敢为,今谓砻石久矣,无文何以诏徃?汔不容已,辄为之言。体具则慿借牢虑,逺则植立耐廼经营是学者也。志续则其用新,弊隄则其传夀廼维持是学者也。原民生而俾返民生之懿,秉寓有司而不负有司之法度廼训廸是学者也。赵侯剪莱筑官,置犂供粒,百须均足,以为善教之地。经营固难,而维持亦未易。魏侯值多艰之时,倥偬不给,由后绍前,所以扶植教法者,心心脗契,絶出债视偿邑之见,两侯致力于学者,岂欲羣居诸子?始以餔啜而来,后以利禄而计。要当造伊洛下学上达之妙,充朱张切问近思之端,训朝廸夕,希圣齐贤。傥或外骛辞,溺雕浮,过眼风花之不留,好钻虚诡,旋踵霜管之非实,茍而已矣。孟轲氏云:“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即理也。”岂不与天地并哉?赵侯善瀚,壬戌进士,遗爱去思。魏侯庭王,辅政世家,载美相济。新池阳校官孔君煜,壁海前郎,今主教席。淳祐三年立夏节日记】淳祐七年赵汝证又修之,建采芹亭,风雩坛。元至正间,县长马祖宪复新殿堂斋舎,更塑宣圣四配像,绘两庑先贤像。县尹张经为灵星石门,杨彛又脩之,缭以周垣,俱有记。
译国朝祭祀周忱、夏元吉、况钟、孙鼎、陈选;乡贤祠祭祀唐代陆元朗、陆贽;宋代滕元发、朱长文、周南老、王苹、滕茂实、陈长文;国朝陈镒、陈继、陈祚、刘▯、杜琼。考察名宦祠所祭祀的人,其中很多与苏州没有关系,应当再详细考订。至于韦应物,文庙旁另有专祠,匾额题为“集贤太守”。但考察他的本传,从未称他为“集贤学士”,史书或许有所遗漏】弘治三年,孟守俊认为安定先生应当专门祭祀,便建立范公祠。弘治十二年,曹守凤在嘉防防学校门外建亭,作为师生迎送等候的地方。弘治十七年,林守世远认为朱长文对学校有功,便把他迁入安定祠。如今学校前面临着大路,大路南面都是平坦郊野。文庙外左侧是灵星门,郊野正对门处堆土成小岗,隐约隆起;进入门内,便是洗马池【池上有石桥,是钱氏旧迹】,作为神道;神道左右有两座碑亭,一座是宋濂的修学记,一座是旧庙学图。再向北是红门,是神厨和省牲之所,并有省牲亭。再向北是防门,门西是神库,放置祭器【铜器一千五百六十件,竹器三百四十件,木器六十五件】和乐器【琴瑟等九十六件,乐舞生冠带六十六套,衣服二百八十件】。门内是宽阔庭院,高高的台阶通到露台。从最前面走到大殿右侧,学校外面是嘉防防,与学校大门相对。门前是泮宫坊。进入门向东便是杏坛,正北面是来秀桥。进入钟秀门道路,左右是名宦祠、乡贤祠。再向北是范公文定祠。再向北是泮池【池上有石桥】,再向北是仪门。门内有大池,池上架着长桥,石洞共有七个【名为七星桥】。过桥后才登上露台【台上有范公亲手栽植的柏树两株,现存一株】,登明伦堂;堂后是至善堂,再后是毓贤堂,再后是尊经阁;阁后过众芳桥,到游息所。左边是采芹亭【有小池】,右边是道山亭【前面有大池】;正北面是射圃,中间有观德亭。教官的官舍、学生的仓库和厨房,分布排列有序;后面又有池塘、田圃、长松和古桧,远望看不到尽头。正德十二年,巡抚孙御史乐、提学张御史鳌山共同主持修建,并命郡守徐赞主管此事。嘉靖年间,诏令天下兴建启圣祠、敬一亭,于是在大成殿后建启圣祠,在六经阁前建敬一亭。吴县学在宋景祐年间开始建立,位于旧县治东南【今为三皇庙基址】。绍定初年,县令赵善翰改建于旧贡院南面【今为南察院】;司宪林介拨出公产供养学校。嘉熙四年,知县魏廷玉主持学校,孔煜重修【施清臣作记】。天地依靠理而各得其位,天理依靠学校而彰明。考察上古以来的制度,由内向外推广,京畿和各地都设学校,是为了扶植天地人三才,并作为承受天命、培育中正之性的根本。周代对此完备,我宋继承了它;国家建都东南,辅佐京城的各州设学校,只有吴地有这种制度。吴学起始于景祐初年,后来吴县、长洲两县都附属于郡学,吴学规模最为壮大。县署、台府像鼎一样矗立,各种赋税租簿、紧急公文、诉讼文书和程限文书,每天有千头万绪,即使精强敏捷的人处理也来不及,哪里有空把教育培养当作急务?宝庆丙戌年,永嘉赵侯整治纷乱,任用贤能,才干老练,大小事务全都得到整顿。有一天,他谋划创建学校,选择宽阔优胜的地方;宾兴坊靠近城墙处有勋府遗业,买下后很合适,便置办土地、察看地基。西面层层山峰耸立,东面水道横贯,贡阐都在左,客馆在右,地势开阔,形势环抱。当时飞廉风吹动树林,拔倒偃伏于虞麓的树木;松、杉、杞、梓等树木无需索取,便成排献来。从尚匠到崇成,工程没有拖延满一年,建成宽大的房屋四十多楹。外面连接四所斋舍,中间庄严设立一座大殿,有从祀圣贤的塑像,有讲习用的堂,有游息用的亭,各种器具全都齐备。这就是绍定初年之事。学校按次序教养士人,又用田产供给粮食。司宪林公介先拨出公产五百多石,绣衣吴公渊任太守时奉行命令,邹公应博又接续增加一百多石,前后相承,资粮日益充裕,辅助教育的长远规划不会穷尽。又过了十六年,嘉熙庚子年,宛陵魏侯关注学校事务,支撑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建筑,整顿年久废弛的纲纪,从刻石中征集田亩,淘汰冒名虚报的冗员。有供养就必须有教育。此前,学校隶属的佐防吏员借着名额谋取私利,彼此任意行事而无人过问,于是改选乡官住宅作为示范,由乡里有才德、重文行的人充当表率,修饰润色,安排周密,士人都感念他的恩德。过去曾有人请我作记,我推辞不敢承担;如今认为石碑已经准备很久,没有文章如何昭示后人?最终不能再推辞,只好写下这些话。学校的形制完备,就能凭借坚固的根基长久存在;规模远大,就能树立并经受久远考验——这是经营学校的道理。记志能够续接,作用就会更新;弊病能够堵塞,流传就能长久——这是维持学校的道理。探究民众的生活,使他们回归民生本有的美善;掌握寄托于官府的事务而不辜负官府的法度——这就是教导学校的道理。赵侯削平蒿莱,修筑学宫,设置犁具以供耕作,百般需用都均已充足,把这里作为施行善教的地方。经营本来就困难,维持也并不容易。魏侯任职时正值多艰难的时期,事务匆促而物力不足;他承接前任、继承后任,前后相承地扶植教化之法,彼此心意完全契合,远远超出了只从债务偿还、治理县邑角度来看的见识。两位侯君致力于兴学,难道是想让众多士子聚居于此吗?起初他们是为了一口饮食而来,后来则把求取利禄作为打算。总要达到伊洛学派所说由下学而上达的妙处,充实朱熹、张栻所说切实询问、就近思考的根基,早晚教导学生,希望他们成为圣人、比肩贤者。倘若有人在外务上驰骛,沉溺于雕饰浮华,眼前风花一过便不留心,好钻研虚妄诡异之说,转眼又像霜后竹管一样空虚不实,那也就只是苟且而已。孟轲说:‘上位者明白人伦,小民在下彼此亲爱,这就是理。’这难道不是可以与天地并存的大道吗?赵侯名善瀚,是壬戌年进士,离任后留下了爱民的声誉和令人思念的遗爱。魏侯名庭王,出自世代辅政的家族,以美德功业相互助成。新任池阳校官孔君名煜,字壁海,曾任前郎,如今主持教席。淳祐三年立夏日记。淳祐七年,赵汝证又加以修葺,建采芹亭、风雩坛。元至正年间,县长马祖宪重新修建殿堂和斋舍,又重塑宣圣及四配的像,绘制两庑先贤像。县尹张经建灵星石门,杨彝又加以修缮,四周围以墙垣,都有记文。
国朝洪武五年,魏守观辟射圃,建观徳亭。宣徳九年,周廵抚忱况守钟以地逼西城且隘,乃迁升平桥东官地【故伪李司徒宅】殿庑堂斋鼎新为之【杨荣记吴县学旧在城西南隅賔兴坊,其地卑隘,庙学皆简陋,旁逼军营,諠杂相接,春夏水潦四集,墙壁倾仆,诵习常辍。郡县之长贰暨师生徃徃兴慨,欲改之而未有能当其任者。宣徳七年,工部右侍郎庐陵周君忱奉命抚廵东吴诸郡,偕知府豫章况君钟同谒庙学,见其不称,因恊谋更造之。得隙地于县治西南,视旧学地广四倍,髙爽平旷,众咸谓宜。况君具其事得请于朝,二君复相与议曰:“是役不可重费吾民,遂计郡之诸仓歳积苇蓆得五十余万,鬻米可五千余石,凡木石陶冶之资,匠作力役之需,悉于是取给,而一毫不干于民。”复择耆民王信等董其事,经始于宣徳九年冬十月,讫工于明年夏五月,以日计之二十三旬有竒。成功速而人不知其劳,享礼有殿,讲诵有堂,藏书有阁,宴休有亭,以及门庑斋舎庖湢各以序列,通为屋以间计之二百三十有余,材用坚而人不知其费】成化八年,知县雍泰重建灵星门,墙壁皆板石为之。▯治十年,知县邝璠以学门回曲,与仪门不相直,乃徙教谕、训导廨宇于射圃,且买民居广之。门内凿泮池,上作石桥。又于学东得长洲民沈钰舎地为射圃【吴寛记:苏多属县,惟吴之建最古。县皆有学,惟吴学之迁为近。盖学初迫于西城,甚陋。宣徳乙夘,周文襄公廵抚吴中,与知府况侯始迁于今升平桥东,可谓美矣。然人复以为有可改作者,门偏而不直。尔前令仍旧,皆未暇及。会监察御史海阳吴君一贯廵按,至诸生言之。君以为宜,于是任邱邝君璠以进士来为县,曰:此费不甚固,无难者。未几,规制端整,径亦不迂,而学益美矣。君又以校官宅舎填塞门内,而藏书阁后有菜圃,复筑而迁之。学前旧有隙地,独缺其西南,又购民居以广之。至于跨池以作梁,临冲以树表,凡所倾坏,无不修治。▯治丁巳春,功既讫,教谕李仁、训导熊永昌、甘泽率诸生来言曰:愿有记也。予家居二年,见邝君为政精敏,若修学特其一耳。惟今之人率以改作为劳民,而以仍旧为省事者,盖出于鲁人为长府之説也。夫长府之制,释者以为藏货财之所,当时改作或病其庳隘而欲新之,未可知者。若然则以利为意,而刻剥攘夺之患必不能免,此闵子所以止之,而孔子则是之也。如学校之设,聚人才于斯,明人伦于斯,自昔惟患居上者不之务耳。盖鼓舞振作,使游息之士感动其心,自有不能已于学者,此正教养之机也。吴君克持宪体,固不妄举事者,故记之以示后人】今学制,左灵星门,次防门,中为大成殿,夹以两庑。灵星门之左为杏坛,防门之右为慈湖杨先生祠【石刻云:慈湖先生文元杨公尝就养吴学,者思弗忘,立祠县之学。嘉熈庚子,门人青田赵与▯以郡守兼淮浙发运古鄮陈埙提防刑狱敬瞻遗像崇饰一新。孟夏丁未舎菜,奉安金坛汤逺、永嘉叶某、金华汪真卿、丽水胡宗臣、西安刘籈、于潜何光华、合沙叶悊、左吴兴毕冲以官僚来,门人为僚者会稽杨瑾、龙泉张然;里居者新防海制帅何元寿、天台陈继申自太学来,咸相礼宜。教郎知平江府吴县主管劝农公事兼军正胡宗臣立石】殿后为咏归亭,四围凿方池,甃以文石,栏楯如之。池后有石桥入射圃【桥木外通大河,以受太湖之水】后为校官廨宇,右学门内为泮池,跨以石桥。次仪门为明伦堂,傍列两斋,东曰升俊,西曰毓徳斋,上下皆学舎。堂左为先贤祠,堂后为时雨堂,为藏书阁。阁左为廪庾,右为会馔堂【正统间邑人王信、许美捐田一十八亩,在本县十一都,以供月朔释菜】长洲县初未有学,附于府学,名曰丽泽斋。宋景定三年,主学宋楚材率邑人请于守陈均,即广化寺藏室改焉,在今府城东北。讲堂曰礼堂【魏文靖公篆】四斋曰富文、贵徳、广业、博学。又建景文堂【企慕范文正公故名,俞琰记】。唐置长洲县,距今三百余年,而学不建,岂簿书期防不暇,爼豆之事未之闻欤?景定壬戌,诏县增主学,用丕儒教。宋君楚材实在兹选,至之日乃叹曰:“官以主学名,居无庐,士无廪,师倚席不讲,惕然以惧。”乡寓刘公震孙列其行于郡,即近县废寺为肄习之所,士不闲逺近,褁粮而来。旬有讲,月有试,考徳问业于此可观。宋君又惧无以继,乃裒俸余与束脩之入输于郡,因寺建学以惠悠久。太守陈公均亲来相度,指前一塔矗如文笔,顾而揖曰:“殆天相欤!”于是徙佛像于他所,宋君遂与诸生经之营之,斵者斤者,亦各自献其艺。
译本朝洪武五年,魏守观开辟射圃,建观德亭。宣德九年,周巡抚忱和况守钟认为学宫地处西城附近,地方逼窄,于是迁到升平桥东的官地【原为伪李司徒的宅第】,把殿、庑、堂、斋全部翻新重建【杨荣记:吴县学原在城西南隅的宾兴坊,地势低洼狭窄,庙学都很简陋,旁边紧逼军营,喧闹杂乱相互接连;春夏水涝从四面汇集,墙壁倾倒,诵读学习常常中断。郡县的长官和副职以及师生,往往对此感慨,想要改建却一直没有能够承担这项任务的人。宣德七年,工部右侍郎、庐陵人周忱奉命巡抚东吴诸郡,与豫章人、知府况钟一同拜谒庙学,见其很不相称,便共同谋划改建。后来在县治西南找到一块空地,比旧学地大四倍,地势高爽平坦开阔,众人都认为合适。况钟把事情详细奏报朝廷,获准后,两人又共同商议说:‘这项工程不能加重百姓的费用,于是计算郡中各仓每年积存的芦苇席子,有五十多万领;卖掉后可得五千多石米。凡木材、石料、陶砖、冶炼等费用,以及工匠和役夫所需的一切,都从这些物资中取得,不牵累百姓一丝一毫。’又选择王信等年长有德之人主持此事,于宣德九年冬十月开工,第二年夏五月完工,按日计算共二百三十多天。工程完成得很快,百姓却没有感到劳苦;举行享礼有殿堂,讲学诵读有讲堂,收藏书籍有楼阁,宴饮休息有亭子,连同门、庑、斋舍、厨房、浴室等,都按次序排列;总计房屋二百三十多间,材料坚固耐用,百姓也没有感到花费过大】成化八年,知县雍泰重建灵星门,墙壁全用板石砌成。弘治十年,知县邝璠认为学门弯曲,和仪门不在一条直线上,于是把教谕、训导的官署迁到射圃,并买下民居扩展学地。门内开凿泮池,池上修建石桥。又在学宫东面取得长洲县民沈钰捐出的房舍地作为射圃【吴宽记:苏州所属县中,只有吴县的建学最早;各县都有学校,只有吴县学校的迁建距今最近。原来学校起初逼近西城,十分简陋。宣德乙卯年,周文襄公巡抚吴中,与知府况侯开始迁到现在的升平桥东,可以说已经很美好了。然而人们又认为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因为门偏斜而不直。你的前任县令仍沿用旧制,都没有时间顾及。正好监察御史、海阳人吴一贯巡按,到了这里,诸生向他说明此事。吴君认为应当改建,于是任丘人邝璠以进士身份来任县令,说:‘这项费用并不很大,没有什么难处。’不久,规制端正整齐,道路也不再迂曲,学校更加美观了。邝君又认为校官宅舍堵塞了门内空间,而藏书阁后面有菜圃,于是又筑墙并迁移菜圃。学校前面原有空地,唯独缺少西南角,便又购买民居来扩展。至于跨池修桥、临近冲要之处树立标志,凡是倾倒损坏的地方,没有不修治的。弘治丁巳年春天,工程已经完毕,教谕李仁、训导熊永昌和甘泽率领诸生来对我说:‘希望能有一篇记文。’我居家二年,见邝君处理政务精明敏捷,像修整学校这样的事只是他政绩中的一项罢了。只是如今的人大都把改建视为劳民伤财,却把因循旧制当作省事,这大概是出于鲁国人关于长府的说法。长府的制度,解释者认为是收藏财货的地方;当时改建它,或许是因为嫌它低矮狭窄而想要更新,这一点已不可考。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改建是出于谋利的意图,刻剥百姓、攘夺财物的祸患就必然无法避免,这就是闵子骞劝止此事、而孔子认为他做得对的原因。至于学校的设置,是在这里聚集人才、在这里明白人伦,自古以来所担忧的只是居上位者不肯办理罢了。通过鼓舞振作,使那些游息的士人内心受到感动,自然会产生不能停止学习的志向,这正是教育培养的关键。吴君能够持守宪臣的体统,本来就不是轻率办事的人,所以写下此记来给后人看。】如今的学宫规制是:左边为灵星门,第二道为防门,中间为大成殿,两侧夹着两庑。灵星门左边是杏坛,防门右边是慈湖杨先生祠【石刻说:慈湖先生文元杨公曾到吴县学接受供养,后人感念不忘,于是立祠于县学之中。嘉熙庚子年,门人青田人赵与𤣱以郡守兼淮浙发运使的身份,与古鄮人陈埙提点刑狱,一同恭敬瞻仰遗像,将祠堂重新修饰一新。孟夏丁未日举行舍菜礼,奉安金坛人汤远、永嘉人叶某、金华人汪真卿、丽水人胡宗臣、西安人刘籈、于潜人何光华、合沙人叶悊,以及吴兴人毕冲等官员前来;门人中任官的有会稽人杨瑾、龙泉人张然;居住本地的有新任防海制帅何元寿、天台人陈继申,他们从太学前来,大家都依礼相见。教郎、知平江府吴县主管劝农公事兼军正胡宗臣立石。】殿后是咏归亭,四周开凿方形水池,用有纹理的石板砌成,栏杆也用同样的石材。池后有石桥通入射圃【桥外以木桥通向大河,用来承接太湖之水】后面是校官官署。右边学门内是泮池,池上架有石桥。再往后是仪门,仪门内为明伦堂,旁边排列两斋,东边叫升俊斋,西边叫毓德斋,上下都是学生宿舍。堂左是先贤祠,堂后是时雨堂,再后是藏书阁。藏书阁左边是廪庾,右边是会馔堂【正统年间,县里人王信、许美捐田十八亩,在本县十一都,用来供每月初一、十五举行释菜礼。】长洲县最初没有学校,附设于府学,名叫丽泽斋。宋景定三年,主学宋楚材率领县人向郡守陈均请求,于是改建广化寺的藏经室,地址在今天府城的东北面。讲堂名为礼堂【魏文靖公篆书题写】,四斋名为富文、贵德、广业、博学。又建景文堂【因仰慕范文正公而命名,俞琰记】。唐朝设置长洲县,距今已有三百多年,但一直没有建学校,难道是因为忙于簿书、期会和防务,无暇顾及,连俎豆礼仪之事也没有听闻吗?景定壬戌年,诏令县中增设主学,以大力兴盛儒教。宋楚材正是被选任的人,到任当天便叹息说:‘官职名为主学,却没有房舍居住,士人没有廪禄供给,老师靠着坐席也无处讲学,我对此惶恐不安。’乡里寄居的刘公震孙把他的作为列举上报郡府,就近找了一座废寺作为学习场所,士人不论远近,都带着粮食前来。每十天讲学一次,每月考试一次,在这里考察品德、询问学业,成绩显著。宋君又担心后继无人,于是拿出俸禄余钱和束脩收入交给郡府,借寺院建立学校,以惠及长远。太守陈均亲自来察看规划,指着前面一座高耸如文笔的塔,回头作揖说:‘这大概是上天相助吧!’于是把佛像迁到别处,宋君便和诸生一起规划经营,砍削木材、挥斧施工的人,也都各自贡献技艺。
繇礼殿至学门,焕然一新,斋舎庖湢靡不具备。起于乙丑春,成于丙寅夏。民有争田不决,前守拨充养士,且上于朝。会召入季公辅来守是邦,悉以归之,而士有所养。宋君之志亦少舒究矣】八年,提刑洪起畏拓地辟门,南面后毁。元至正三年,县长元童俾教谕顾元龙、耆儒边景元劝,前徽州路教授郡人陆徳源剏建之【陈旅记:皇元混一六合,兴起学校以崇化基。当时邑令即长洲驲舎为孔子庙。大徳六年,县徒丽郡,明年移驲材构县治故址,庳隘简陋。师弟子登降周旋相荡摩,又无所于休息。郡人陆徳源顾而叹曰:“席先世之赀产,足以供公土之赋,而具衣食于吾私矣。于此而用其羸,不亦可乎?”县长官元童公闻而喜曰:“是能纾吾责者。”益以礼劝成之。于是筮吉日,除故县治地,筑长垣周之前,起礼殿,辟广庭,穹门翼以邃庑,后为西斋,为论堂,为庖庾,凡所宜有者,以防皆为之。材必良,工必善,规制严壮而改作坚致,浙右邑校盖未有能胜之者。又属名工凝土为先圣四侑十哲之像,而绘羣贤于从祀之位,道徳之光,宛然具在。至元之三年三月经始,明年十月告成。观者咨嗟,谓世之人率罄其所有以为老佛氏之宫,今亦有为是者乎?徳源又以为学虽美而歳入不足以养士,则徒为是虚器也。乃又以田如干亩为学田,以实之旅,以国史之命如京师,道出吴门,邑之士夫请记之。徳源字静逺,今为徽州路儒学教授】国朝洪武七年,知县宋敏文、张翔修葺,辟学门于庙之右,故有孔子燕居像【乃席地坐如跽然,顔渊、子路立侍】又有先贤祠【祀季札、韦应物、陆▯防、范仲淹、魏了翁、文天祥】俱废。成化九年,邱守霁隘之,乃拓地东南,改建焉。今学制庙左,前为灵星门,次防门,中为大成殿,夹以西庑,外为泮池,跨以石桥,傍列碑亭二,右为学门,内甬路,左右列教谕、训导廨宇,次仪门,中为明伦堂【周伯琦篆扁】两斋防峙,东曰进徳,西曰脩业,左右皆学舎。东会馔堂,西厨房、仓房、射圃在大成殿东。成化十年,邑人华嵒捐田二十亩为月朔释菜【田在习义乡二十三都第九图】嘉靖二十年,诸生与教谕萧文佐议,以此地湫隘不称伦魁,乃白于廵按御史舒公汀,谋迁之。郡守王侯廷宻与谋议,嘿为规度,仲冬猝举事,废福宁寺为学官,饬工就谋事,遂克举。其制庙左,学右,门皆南向。庙前为櫺星门、防门,中为大成殿,殿后有启圣祠、六经阁,阁后有土阜,建亭其上,置曰道山亭。学前有门,有仪门,有明伦堂,有两斋曰进徳、曰修业,庭有碑亭,右有射圃,剏桥跨玊带河,其隂有乡贤祠,祠后山丘有亭三楹,置御制敬一箴其上,其阳有名宦祠,有嘉树馆、小淇园。河之东为云川书院,西为宰牲所,教谕、训导衙舎分列左右。学之外有升龙桥,面阳树。绰楔曰「万代宗师」,东为玉带桥,亦有坊曰「会元」,西为折桂桥,亦有坊曰「状元」,规模爽闿,甲于天下,时咸称舒公有风裁,恇怯者风斯下矣,吏部尚书朱希周,侍郎徐缙,皆有记。昆山县学初在县治之东,唐有文宣王庙,以兵火废。大厯九年始建学于庙垣之右,设博士训学徒【梁肃记:学之制与政损益,故学举则道举,政汚则道汚。昆吴东鄙之县,先是有文宣王庙,庙之后有学室。中年兵馑荐臻,堂宇大坏。方郡县多故,未遑缮完。其后长民者或因而葺之,以民尚未泰,故讲习之事设而未备。大厯九年,太原王纲以大理司直兼县令,既释奠于庙,退而叹曰:“夫化民成俗,以学为本,是而不崇,何政之为?”乃谕三老主吏,整序民饰,班事大启室于庙垣之右,聚五经于其间。以邑人沈嗣宗躬履经学,俾为博士。于是遐迩学徒,或童或冠,不召而至,如归市焉。公聴治之暇,则徃敷大猷以耸之,博考明徳以翼之,优而柔之使自得之,竭而厉之使自趋之。故民见徳兴,行始于乡党,洽于四境,父笃其子,兄勉其弟,有不被儒服而行,莫不耻焉。佥曰:“公之设教,向其末不坠其本,易其俗不失其宜。”
译从礼殿直到学门,焕然一新,斋舍、厨房、浴室无不齐备。工程始于乙丑年春,完成于丙寅年夏。有百姓争田不能解决,前任郡守把争议田拨作养士之田,并上报朝廷。适逢季公辅被召入朝,来任此地长官,他把田地全部归还给原主,而士人也有了供养。宋君的志愿也稍稍得到舒展和实现了。】元丰八年,提刑洪起畏拓展土地、开辟门道,南面的后墙被毁。元至正三年,县长元童让教谕顾元龙和耆儒边景元劝募,由前徽州路教授、郡人陆德源创建学校【陈旅记:大元统一天下,兴办学校以崇尚教化的根基。当时县令把长洲驿舍作为孔子庙。大德六年,县学迁到郡城,第二年又搬用驿舍材料,在县治旧址建造,房屋低矮狭窄而简陋。老师和学生上下进退、周旋往来,彼此拥挤碰撞,又没有休息的地方。郡人陆德源看到后叹息说:‘依靠先世留下的财产,足以缴纳公家的赋税,也足以用我私人的财产供给这里的衣食。在这里用掉其中的余力,不也是可以的吗?’县长官元童公听到后很高兴,说:‘这件事能够减轻我的责任。’又从礼义方面加以劝勉,促成此事。于是选择吉日,清除旧县治的地基,在四周筑起长墙,修建礼殿,开辟宽阔庭院,建高大的门,左右配以幽深的廊庑,后面建西斋、讲堂、厨房、粮仓,凡是应有的设施,全都设置。材料一定选用优良的,工匠一定技艺精湛,规制严整雄壮,改建的房屋坚固精致,浙右各县的学校大概没有能超过它的。又请名工用凝土塑造先圣、四配和十哲的像,并在从祀的位置上绘制群贤像,道德的光辉仿佛全都呈现在眼前。至元三年三月开工,第二年十月完工。观看的人赞叹不已,说世上的人往往耗尽所有财力为老佛教修建宫观,如今竟也有人这样兴办学校吗?陆德源又认为,学校虽然美观,但如果每年的收入不足以供养士人,就只不过是空架子。因此又拿出若干亩田作为学田,使学校充实。后来他奉国史之命前往京师,途中经过吴门,县中士大夫请他写记。德源字静远,当时任徽州路儒学教授。】本朝洪武七年,知县宋敏文、张翔修缮学宫,在庙的右边开辟学门,原来还有孔子燕居像【孔子席地而坐,姿态像跪坐;颜渊、子路站立在旁侍奉】,又有先贤祠【祭祀季札、韦应物、陆龟蒙、范仲淹、魏了翁、文天祥】,后来都废弃了。成化九年,邱守霁认为地方狭窄,于是向东南拓展土地,改建学宫。现在的学宫规制是:庙在左,前面为灵星门,第二道为防门,中间为大成殿,两侧夹着西庑,外面为泮池,池上架石桥,旁边有两座碑亭;右边为学门,门内是甬路,左右排列教谕、训导官署,再往后为仪门,中间是明伦堂【周伯琦篆书题额】,两斋对峙,东边叫进德,西边叫修业,左右都是学生宿舍。东边是会馔堂,西边是厨房、仓房,射圃在大成殿东面。成化十年,县人华嵒捐田二十亩作为每月初一、十五举行释菜礼的费用【田地在习义乡二十三都第九图】。嘉靖二十年,诸生和教谕萧文佐商议,认为这里低洼狭窄,不配称为人伦之首的学校,于是向巡按御史舒汀禀报,谋划迁建。郡守王廷密参与谋议,暗中规划,到了仲冬突然举事,把福宁寺废为学宫,督促工匠按照计划施工,于是终于建成。其规制是庙在左、学在右,门都朝南。庙前为棂星门、防门,中间为大成殿,殿后有启圣祠、六经阁,阁后有土丘,在上面建亭,命名为道山亭。学宫前有学门、仪门、明伦堂,两斋名为进德、修业;庭院中有碑亭,右边有射圃;修建桥梁跨过玉带河,桥的北面有乡贤祠,祠后山丘上有三间亭子,亭上设置御制《敬一箴》,南面有名宦祠、嘉树馆、小淇园。河东是云川书院,河西是宰牲所,教谕、训导衙舍分列左右。学宫外有升龙桥,面向阳面栽树;树立棂星牌坊,题为‘万代宗师’。东边是玉带桥,也有牌坊题为‘会元’;西边是折桂桥,也有牌坊题为‘状元’。规模开阔明朗,在天下学校中居于首位。当时人们都称赞舒公有风采和操守,懦弱怯惧的人也因此受到激励。吏部尚书朱希周、侍郎徐缙都写有记文。昆山县学最初在县治东面,唐代建有文宣王庙,后来毁于兵火。大历九年,才开始在庙墙右侧建学校,设置博士教导学生【梁肃记:学校的制度随着政事而兴废,所以学校兴盛,道也随之兴盛;政治污浊,道也随之污浊。昆山是吴地东部边远的县,早先有文宣王庙,庙后有学舍。中期兵乱和饥荒接连发生,堂宇大为损坏。正值郡县多事,没有时间修缮完毕。后来治理百姓的长官有时因势修葺,但百姓还没有富足,所以讲习之事虽已设置却不完备。大历九年,太原人王纲以大理司直兼任县令,在庙中举行释奠礼后,退下来叹息说:‘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以学校为根本;既然知道这一点却不加以崇重,还谈什么政事?’于是告谕三老和主吏,整顿秩序,发动百姓,在庙墙右侧大规模建造校舍,把五经聚藏其中。因县人沈嗣宗亲自研习经学,便任命他为博士。于是远近的学生,无论儿童还是成年男子,不用召集就纷纷前来,像赶集一样。王纲在处理政务的空闲时间,便前往讲授大道来激励他们,广泛考察并阐明德性来辅导他们,宽厚温和地引导,使他们自己有所领会;又竭力督促,使他们主动奋进。因此百姓看见德化兴起,行为从乡党开始,在四境普遍推行;父亲笃实地教导儿子,兄长勉励弟弟,凡是不穿儒服而行的人,没有不感到羞耻的。众人都说:‘公所施行的教化,趋向事物末端却没有丢掉根本,改变风俗却没有失去适宜的原则。’
传曰:“本立而道生。”昔崔瑗有南阳文学志,王粲有荆州文学志,皆表儒训以着不朽。遂继其流为县学记,俾来者知我邑经艺文教之所以兴也】五季庙毁,宋雍熈四年因遗址重建【王禹偁记:吴之诸郡,姑苏称其尊,郡之属邑,昆山出其右,杂以鱼盐之利,溉乎朝夕之潮。昔在皇唐,是为名邑。降及钱氏,兹惟上腴,距海之田,民斯阜矣。然而庠序或缺,儒素弗兴,实仓廪而礼义未知。既富庶而教化不至,为邑之长得无咎乎?县大夫边公,世为儒流,时号甲族,自起家之调,厯宰邑之资,所在播其能名,侪▯惊其久次,大来之望,固未易知。皇上嗣位之明年,淮海王如京师,且献图籍,尊王室也。主上思泰逺人,精择循吏,铜墨之任尤难其才,始得公以宰吴民,受赐降玺书以劳之,旌善政也。秩满受代,将选于天官,会兹邑有令尹之乏者,二千石命公以承之,且叙政绩,闻诸冕旒。未几,有即真之命,免常调也。公因民所利,期月而治。以为人者教之本,儒者教之先。茍非师严而道尊,乌可移风易俗哉!先是,文宣王庙但有基址,尽为蓁芜,废而不修,六十年矣。公乃出俸金以营之,同僚悦,随郡吏弗违。乃庀工徒,乃度材用。一亩之宫,薙蔓以出之;数仭之墙,树土而揭之。殿堂既严,门阙斯备。丽以丹漆,饰以圬墁。制度合乎礼文,力役当乎农隙。乃像素王,被华衮,垂珠旒,王者之制彰矣。乃状十哲,冠章甫,衣缝掖,儒者之服备矣。庙之兴也,既如彼;像之设也,又如此。粤上丁之晨,行释奠之礼,所以列豆笾,陈簠簋,洁牲宰,具罍洗,贽币有数,尸祝有辞。八音作而人和,三献终而神悦。礼无违者,道不虚行。观之如堵墙,化之犹影响。爼豆之事修矣,礼乐之道兴矣。十室之邑,其忠信以如丘;一变之风,阐诗书而及鲁。议者曰:吴地祼国也,昆山海隅也。旧染霸俗,未行儒风。非明君以文徳敷万邦,非贤宰以儒术化百里,又安能遵先王之教,移小国之风者哉!禹偁幸忝徳邻,熟闻异政,爰旌茂绩,俾▯斯文。难言虽在于圣门不朽,愿刋于贞石】元丰四年坏于风潮,元祐初,知县杜采迁今县治西南作庙堂斋庑。绍兴二十八年,知县程沂辟垣墙外门,张九成记。郡守蒋璨名堂曰致道。隆兴间,知县李结、叶子强、周承勋、李禂相继修之。庆元间,章万里又修之,改堂曰明伦【莫子纯记。壮哉昆山之为县也,摎结峻絶,白石如玉,沃野坟腴,秔稻油油。控江带湖,与海通波。山川孕灵,人物魁殊。则所谓玉人生此,山山亦传此名。著于荆国文正公之咏,岂徒竦荣于徃号,抑亦延光于将来也!洪惟我朝用儒立国,考辟雍泮宫之制,京师郡国皆立学,饰祠庙以奉先圣,阐黉宇以育多士。崇稽古之洪道,茂长世之善经。由是文治勃兴,炳然与三代同风,犹虑湛恩未广,声教之未洽也。申命县司,更置学宫,先圣庙如郡国之制,景祐四年之诏也。嘉猷四塞,六合时雍,沐浴膏泽,渐润徳教,祁祁生徒,济济儒术,而昆山三十载,其美焉。藻掞天庭,考四海而有隽,折琼枝而继佩,固众芳之所在也。日引月长,鲜克修事,夏弦春诵,家自为学,先圣之居亦窘风雨。朝奉郎知县事章君万里,大惧不任,以坠教基,授模梓匠,夙严神栖,饰南端之特,阐立应门之将将,华观相邀,采题交辉。乃营新堂,乃恢廊庑,浚以玉甃,缭以崇垣,奢未及侈,规遵王度,是以经始勿亟,成之不日,庀工于庆元五年六月,而以八月毕之。于显新宫,既閟且康,思欲复之而无斁,申之而有裕也。于是捐供给嬴赀,斥圭租之羡,贾易民田几二顷,括奸民隠占之田益三顷,民之讼田法当没入者,复益其二顷。畇畇菑町,既夷且大,俾其储积供久而可继也。又为之新舘舎之器用,洁祭祀之笾豆,亦衣布之余财,而非重费于公也。既壮其室,亦丰其仪,躬率诸生行释菜礼,告奠于先圣,昭事是肃,敬谨威仪,示民不佻。煌煌乎兹文容之壮观,而王制之巨丽也。而后乃知流大宋之徳馨,咸在于此,仁风行而四达,义方敭而遐骛,声名布防溢浃邑区。菲言原行,陶化染学,昭光振耀,立事立功,劾当年之用,以对前修之纯淑,则崖风穴水,不特清越余馨而已。宜伐石以志,使是道也不替于后。章君以子纯尝参吴门之幕,乃列其事来告,俾书之】嘉定间巫似修重建大成殿,淳祐初徐闻诗脩袁欤増建直舎斋,凡六曰居仁、由义、教忠、履信、致道、成徳。十二年摄令吴坚建尊道、贵徳二祠【尊道祀张子、朱周子、二程子;贵徳祀陆▯防、张方平、范仲淹、李衡、子南轩、张氏。
译《传》说:‘根本确立了,道就由此产生。’ 过去崔瑗有《南阳文学志》,王粲有《荆州文学志》,都表彰儒学教化,以使其流传不朽。于是我承接这一传统,写成《县学记》,让后来的人知道我们县经学、文艺和教化兴盛的原因。】五代时文宣王庙毁坏,宋雍熙四年依照遗址重建【王禹偁记:吴地各郡中,姑苏的地位最尊;郡的属县中,昆山最为突出。这里兼有鱼盐之利,又受到早晚潮水的灌溉。过去在唐朝,这是有名的县;到了钱氏时期,这里成为上等肥沃之地,临海的田地使百姓更加富足。然而学校有时缺失,儒学没有兴盛,仓廪充实了,礼义却没有得到推行。既然已经富庶,教化却没有到来,作为县令难道没有罪责吗?县大夫边公世代属于儒学之流,当时号称第一等家族。他从科举出身后调任,历任治理县邑的资历,所到之处都传播他的能干声名,同僚都惊叹他的资历积累深厚。至于他将受重用的前途,本来就难以预知。皇上即位的第二年,淮海王到京师,并献上图籍,以表示尊崇王室。皇上思念安抚远方百姓,精心选择奉行善政的官吏;铜墨之任尤其难得其才,起初选得边公来治理吴地百姓,接受恩赐和诏书,诏书慰劳他,以表彰他的善政。任期届满接受替代官员,将由吏部选用,正好本县缺少县令,郡守便命公继续任职,并叙述他的政绩,报告给皇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不久,又有正式任用他的诏命,免去通常调任的手续。边公顺应百姓所需要的事,一个月便把县政治理好。他认为做人是教化的根本,儒者是施教的先导。如果不是尊重老师、尊崇道术,又怎么能够移风易俗呢?在此以前,文宣王庙只有地基,已经完全被杂草灌木覆盖,废弃而不修,已有六十年。边公于是拿出俸禄来营建,同僚都很高兴,随从的郡吏也没有违背。于是征集工匠,估量材料。一亩地的宫室,先割除藤蔓使它显露出来;数仞高的墙,夯土筑起并使之高耸。殿堂建成后庄严肃穆,门阙也都齐备。涂上丹漆,抹上泥灰。制度合乎礼制文法,役使民力安排在农闲时节。于是塑造素王孔子的像,让他穿华美的衮服,垂下珠旒,彰显王者的制度;又塑造十哲像,让他们戴章甫冠,穿缝掖袍,儒者服饰也齐备了。庙宇兴建如此,塑像设置又如此。到了上丁日清晨,举行释奠礼:陈列豆笾,摆设簠簋,洁治牲畜,备好罍洗,贽币都有定数,尸祝也有祝辞。八音奏起,人与人和谐;三献礼结束,神灵也感到愉悦。礼仪没有违失,道也不是空行。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围满,受到教化的人如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俎豆礼仪修明了,礼乐之道兴盛了。即使只有十户人家的小邑,也能使忠信之风达到孔子那样的程度;风俗一变,便能阐明《诗》《书》,以至达到鲁国的程度。议论者说:吴地是未开化的地方,昆山又处在海边。旧日沾染了霸者遗留下来的风俗,还没有施行儒学教化。若不是明君以文德施布于万邦,若不是贤能的县令以儒术教化百里之地,又怎么能够遵循先王的教导,改变小国的风俗呢?禹偁有幸忝列于德行相近者之中,熟知这些不同寻常的政绩,因此表彰其盛美功绩,使它流传于斯文之中。难以言说的地方虽在于圣门之学的不朽,但愿把它刻在坚贞的石碑上。】元丰四年,学宫毁于风潮;元祐初年,知县杜采迁到今县治西南,修建庙、堂、斋、庑。绍兴二十八年,知县程沂在垣墙外开辟外门,张九成作记。郡守蒋璨把堂命名为致道。隆兴年间,知县李结、叶子强、周承勋、李禂相继修缮。庆元年间,章万里又修缮,并把堂改名为明伦【莫子纯记:昆山作为县,壮美啊!山冈交错,形势高峻险绝,白石洁白如玉,肥沃的田野土壤深厚,粳稻长势茂盛。这里控制长江,连接湖泊,与大海水波相通。山川孕育灵秀,人物杰出奇异。所以说玉人出生在这里,山山也传有这种美名。它著名于荆国文正公的诗咏之中,难道只是使往昔的名号更加荣耀,也同样会为将来延续光彩啊!我朝大力以儒学建立国家,考察辟雍、泮宫的制度,京师和各郡国都设置学校,修饰祠庙来奉祀先圣,扩建学宫来培育众多士人。崇尚考察古制的大道,发扬长久流传的善法。由此文治蓬勃兴起,光明显著,和三代同样形成良好风俗;但仍担心深厚的恩泽传播不广,声教还没有普遍到达,于是再次命令县中官司重新设置学宫,先圣庙依照郡国学校的制度修建,这是景祐四年的诏令。美善的谋略遍及四方,天下安和,百姓沐浴恩泽,渐渐受到德教滋润,众多学生勤勉有序,儒学之术人才济济,而昆山三十年来尤其美盛。文采照耀朝廷,考察四海而有俊才;折取美玉般的桂枝,接续佩带,确实是群芳汇聚之地。日积月累,却很少有人能够修缮学宫;夏日弦歌,春日诵读,各家自行求学,先圣居处却也受到风雨侵损。朝奉郎、知县事章万里非常害怕自己不能胜任,以致败坏教化的根基,于是交付给模工、木工,早早严整神灵所居之处,修饰南端的高门,建起高大整齐的应门,华美的楼观彼此映衬,彩色题字交相辉映。于是营建新堂,扩充廊庑,用玉石砌成水沟,环绕以高墙;不求奢侈,却遵循王制规范。因此开工并不仓促,工程很快完成。庆元五年六月备办工役,八月完工。新宫殿多么显赫,既幽静又安宁;还希望恢复旧有规模而不厌倦,进一步扩充而更加宽裕。于是捐出供给中的盈余钱财,拨出圭租的余利,买卖民田将近二顷,又查出奸民隐占的田地增加三顷,按法律应没收的争讼田地,又增加二顷。田地平整肥美,既平坦又宽广,使储积能够长期供给而不断绝。又为学校更新馆舍中的器用,洁备祭祀用的笾豆;这些也都取自衣布等方面的余财,并没有大笔耗费公家钱财。既使房舍壮美,也使礼仪更加丰盛;亲自率领诸生举行释菜礼,向先圣告祭,庄重恭敬地奉行祭祀,谨慎整肃仪容,向百姓显示不可轻佻。这里文教礼容的壮观,以及王制的宏伟华美,真是光彩夺目。到这时才知道,宋朝广大德泽的馨香,全都汇聚于此;仁爱之风传播四方,合宜的道义发扬远播,声名布满并充溢整个县境。浅薄的言语和原本的德行受到陶铸教化,光明振耀;树立事业、建立功绩,足以抵当当年的任用,来报答前贤纯正美好的德行,那么山崖间的风、洞穴中的水,不只是清越而留有余香罢了。应当砍取石材刻记此事,使这条道路后世不致废替。章君因为莫子纯曾经参与吴门幕府,便把事情列举出来告知我,请我写下此文。】嘉定年间,巫似修重建大成殿;淳祐初年,徐闻诗修缮并袁欤增建直舍、斋舍,共六斋,名为居仁、由义、教忠、履信、致道、成德。淳祐十二年,摄令吴坚建尊道、贵德二祠【尊道祠祭祀张子、朱周子、二程子;贵德祠祭祀陆龟蒙、张方平、范仲淹、李衡、子南轩、张氏。】
知县林桂发于尊道増祀邵子、司马。咸淳十一年,贵徳则移张方平于守令祠,温。公吕东莱増范成大卫经陈振今俱废】元元贞初陞为州学,延祐元年州移太仓,学随之。至正十七年州复旧,知州费复初仍建于此,杨维祯记。国朝洪武二年改为县学,额定斋二。宣徳元年教谕曹升修防门,知县罗永年修两庑。景泰、天顺间知县吴昭等改建大成殿。▯治五年知县杨子器建尊经阁。今学制:左庙前为灵星门,次防门;中为大成殿,夹以两庑。神库在东庑北,神厨在防门外。右为学门,中为明伦堂,后堂【扁曰育贤】后为尊经阁,两斋东曰居仁,西曰由义,各有学舎。北为退省堂,西会膳堂,仓库皆具。射圃凡八亩,堂东西教官廨宇列焉。常熟县学 县治东南前临运河【河东西俱通潮朝夕到学门相值中止】宋祥符图经云县东五十步有文宣王庙初不言学【仅有旧梁纪至和年盖宋仁宗时云】淳熈十年曽棨建堂曰进学绍熈五年叶知几改名明伦自书扁斋凡九曰崇徳时习好谋朋来利仁隆礼育英守卓隆徳未几又改四斋名曰尚志尚徳尚贤尚文庆元三年孙应时建吴公子游祠【朱文公记常熟县学丹阳公向者祀孔门髙第弟子言偃子游也按太史公记孔门诸子多东州之士独公为吴人而此县有巷名子游有桥名文学相传至今图经又言公之故宅在县西北而旧井存焉今虽不复可见而公为此县之人盖不诬矣庆元三年七月知县事通直郎会稽孙应时乃即其学宫讲堂之东偏作为此堂以奉祠事而以书来曰愿有记熹惟三代之前帝王之兴率在中土以故徳行道艺之教其行于近者着而人之观感服习以入焉者深若夫句吴之墟则在虞夏五服为要荒之外爰自太伯采药荆蛮始得其民而端委以临之然亦仅没其身而虞仲之后相传累世乃能有以自通于上国其俗盖亦朴鄙而不文矣公生其间乃独能恱周公仲尼之道而北学于中国遂因文学以得圣人之一体岂不可谓豪杰之士哉今以论语考其语言▯皆简易疎通髙畅宏达其曰本之则无者虽若见诎于子夏然要为知有本也则其所谓文学固宜有以异乎今世之学矣既又考其行事则武成之政不小其邑而必以诗书礼乐为先务其视有勇足民之效盖有不足道者至使圣师闻之莞尔而笑则其与之之意岂浅浅哉及其取人则又以二事之细而得灭明之贤亦其意气之感黙有以相契者以故近世论者意其为人必当敏于闻道而不滞于形器岂所谓南方之学,得其精华者,自古而已然邪?矧今全吴通为畿辅,文物之盛,絶异曩时。孙君于此,又能稽古崇徳,以励其学者,则武城▯歌之意,于是乎在。故熹喜闻其事,而乐为之书。至于孔门设科之法,与公之言所谓本,所谓道,及其所以取人者,则愿诸生相与勉焉,以造其实,使此邑之人,百世之下,复有如公者出,而又有以一洒夫媮懦惮事、无亷耻、嗜饮食之讥焉。是则孙君之志,而亦熹之愿也。公之追爵,自唐开元始封吴侯,我宋大中祥符改封丹阳公云】开禧三年,业凯修庙学。端平初,王爚仿郡学制,东为庙,徙吴公祠于后,建六先生祠【廉溪、横渠、明道、伊川、晦庵、南轩】西为学,扁堂曰明徳,凡六斋曰志道、据徳、依仁、游义、稽古【储祭器、祭服、官书】象贤【为小学教言氏子孙】总百二十楹【魏了翁记。常熟县令会稽王爚属邑士胡给、胡淳以修学既成,求记于了翁。窃惟朱子尝记子游之祠矣,如鲁论所载二三事,皆发挥无余。藐兹孤陋,安敢复措一辞?然尝读礼书,而窃有见焉,因附其载。夫檀弓不知何人所作,而一篇之书,独于子游极其称誉,于孔门诸子率多讥评,又以言曽并列,其是言而非曽者非一,几若偏于抑扬。然即其书以攷之,大抵当典礼讹阙无所考订之时,人之有疑弗决者,以质诸子游,故前后典礼所关者,士有四,皆以游一言为可否,亦足以见其为时人之耳目。虽汰哉叔氏一语,若讥之而实尊之。然则游以习礼列文学,兹其为文学,盖三代典章之遗,赖游以有存者。呜呼,信其为豪杰之士矣。昔栁宗元谓论语所载弟子必以字,惟曽子有子不字,遂谓是书出于曽门。盖字与子皆得兼称,如门人之于孔子,进而称子,不敢氏,退而称仲尼,不言子。
译知县林桂发在尊道祠中增加祭祀邵子、司马光。咸淳十一年,贵德祠将张方平迁入守令祠;温公、吕东莱增祀范成大、卫经、陈振,如今都已废弃。】元元贞初年升为州学,延祐元年州治迁到太仓,学校也随之迁移。至正十七年州治恢复旧址,知州费复初仍在这里重建学校,杨维祯作记。本朝洪武二年改为县学,规定斋舍二所。宣德元年,教谕曹升修缮防门,知县罗永年修缮两庑。景泰、天顺年间,知县吴昭等改建大成殿。弘治五年,知县杨子器建尊经阁。现在的学宫规制是:左边是庙,前面为灵星门,第二道为防门;中间为大成殿,两侧夹着两庑。神库在东庑北面,神厨在防门外。右边是学门,中间为明伦堂,后堂【题额为育贤】后面是尊经阁;两斋东边叫居仁,西边叫由义,各有学生宿舍。北边是退省堂,西边是会膳堂,仓库一应俱全。射圃共八亩,堂的东西两边排列着教官官署。常熟县学在县治东南,前面临着运河【河流东西两面都通潮,早晚潮水到达学门时相遇,中间停住】。宋代《祥符图经》说,县城东面五十步有文宣王庙,起初没有说到学校【只有旧屋梁上的纪年,至和年间,约为宋仁宗时】。淳熙十年,曾棨建堂,名为进学;绍熙五年,叶知几改名为明伦,并亲自书写匾额。斋舍共九所,名为崇德、时习、好谋、朋来、利仁、隆礼、育英、守卓、隆德。不久又改四斋名为尚志、尚德、尚贤、尚文。庆元三年,孙应时建吴公子游祠【朱文公记:常熟县学祭祀的是孔门高第弟子言偃,字子游。按太史公记载,孔门弟子多是东方各州的人,唯独言公是吴地人;本县有巷名子游,有桥名文学,至今相传;图经又说,言公旧宅在县城西北,旧井还保存着。如今虽然已经不能再看见,但言公是本县人,大概不会错。庆元三年七月,知县事、通直郎、会稽人孙应时于是就在学宫讲堂东侧建造这座祠堂,用来奉行祭祀,并写信来请求说:‘希望有一篇记文。’我想,三代以前帝王的兴起,大都在中原,因此德行道艺的教化施行于近处,显著而深入,人们通过观察感受、服从学习而归入其中。至于句吴的旧地,在虞夏时期位于五服之外的要荒之地;自从太伯采药来到荆蛮,才开始取得当地百姓的拥戴,以礼服临治他们,但也仅仅到太伯终身而止。到虞仲之后,流传数代,才逐渐能够同上国相通。当地风俗大概质朴鄙陋而缺少文教。言公出生于此,却独能喜爱周公、孔子的道术,向北到中原学习,终于通过文学之学获得圣人学问的一端,难道不能称为豪杰之士吗?如今考察《论语》,他的言语大都简易通达、高明畅达、宏阔通透。他说‘根本不存在’一类话,虽然似乎被子夏驳倒,但终究是知道事物有根本的;那么他所谓的文学,本来就应当与后世之学有所不同。再考察他的行事,武城的政绩并不小,却一定把《诗》《书》、礼乐作为首要事务;至于有勇、使百姓富足的成效,在他看来似乎还不值得称道。以至于圣师听到这些后微笑,他赞许子游的意思难道浅薄吗?等到他选用人才时,又只凭两件小事发现澹台灭明的贤能,这也说明他的意气与澹台灭明暗中相契合。因此近世论者推想他的为人,一定敏于闻道而不拘滞于形器。难道所谓南方之学,自古以来就是得到精华的吗?何况如今整个吴地都成为京畿辅郡,文物之盛远远超过往昔。孙君在这里又能考察古制、崇尚德行,以此激励求学者,那么武城弦歌的志意,也就在这里了。所以我很高兴听到此事,乐意为他写下记文。至于孔门设置科目的方法,以及言公所说的‘根本’、‘道’,还有他选用人才的原则,希望诸生共同努力,达到实际成效,使这个县的人在百世以后,仍然有像言公这样的人出现,并且能够彻底洗去那些偷安怯懦、害怕做事、没有廉耻、贪好饮食的讥讽。这就是孙君的志愿,也是我的愿望。言公死后追赠爵位,自唐玄宗开元年间开始封为吴侯;我宋大中祥符年间改封为丹阳公。】开禧三年,业凯修缮庙学。端平初年,王爚仿照郡学制度,东面为庙,把吴公祠迁到后面,建六先生祠【濂溪、横渠、明道、伊川、晦庵、南轩】;西面为学,堂题名为明德,共六斋,名为志道、据德、依仁、游义、稽古【收藏祭器、祭服、官书】、象贤【作为小学,教导言氏子孙】,总计一百二十楹【魏了翁记。常熟县令、会稽人王爚让县中士人胡给、胡淳在学校修成后,请魏了翁写记。我私下认为,朱子已经写过子游祠记,《鲁论》中记载的几件事,也都阐发得没有遗漏。我浅陋孤陋,哪里敢再说一句?然而我曾读过礼书,私下有所见解,因而附记在这里。《檀弓》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全篇唯独对子游极力称誉,对孔门其他弟子大多讥评,又把子游和曾子并列,称许子游而非难曾子的话不止一处,几乎像是偏于抑扬褒贬。然而就这部书考察,大抵是在典礼讹误残缺、无从考订的时候,人们有疑问不能决断,便拿去询问子游;所以前后涉及典礼的事情,有四处都以子游的一句话作为可否的标准,这也足以看出他是当时人的耳目。至于‘叔氏真过分’这句话,表面像是在讥讽他,实际却是尊重他。那么子游因为学习礼制而列入文学科,这就是他的文学;大概三代典章制度的遗存,正是依靠子游才得以保存。唉,确实可以相信他是豪杰之士了。从前柳宗元说,《论语》所载弟子都用字来称呼,只有曾子、有子不用字,于是认为这部书出自曾门。大概‘字’与‘子’都可以兼称;比如门人对孔子,进见时称‘子’,不敢直呼氏,退下后称‘仲尼’,不说‘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其次亦有既子且字,如闵子等不一二人,或子或字者又数人。然渊弓至游、夏,最号髙弟,字而不能子也。有子,曽子,子而不得字也。就二者而论,则字为尊。盖子虽有师道之称,系于氏者,不过男子之美称耳。故《孝经》字仲尼而子曽子,《礼运》字仲尼而名言偃。至今人之字仲尼者,无敢以为疑。仲尼作《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字而不名者,仅十有二人。而游、夏诸子之门人,亦各字其师,相承至于汉初,犹未敢轻以字许之。即是而观,则子游以勾吴孤逺之士,遂得字而不子,以列于髙弟之目,此又岂易易然者?今吴门宻迩行都,而常熟为壮县,有如游之北学洙泗,遂以习礼辈行,顔、闵寥寥千载间,岂终无其人邪?或者狃于习俗,未有以自振。我朱子既尝表其事以风厉之,予又何言?独惟山川风气,古犹夫人也。诵先圣之书,服先贤之训,呜呼,其必有闻风兴起,以无负建学尊贤之意者,士其勉之】元陞州学,国朝改县学,洪武八年建先贤祠于子游祠东【奉文正范公安定胡公修斋王公爚】辟射圃,建观徳亭。宣徳九年,知县郭南修两庑、学门及厨库,大学士杨荣记。正统二年,况守钟修两斋。正统六年,县丞陈澄建尊经阁【吴讷记。癸亥歳五月朔,讷抱病家居。教谕赵永言来谒曰:正统辛酉冬,县丞陈澄掌邑事,永言告曰:本学曩承太祖髙皇帝颁降《大明律》等书,暨太宗文皇帝五经四书大全等集,俱置庑下,地土卑湿,厯阅蒸浥,倘得楼阁以藏,庶尽其宜。贰令闻而善之,廼撤堂后寝屋,捐俸为倡,复劝邑人鸠匠市材,建阁五间二夹室,名曰「尊经之阁」。时县令郭南公出而归,出俸完其未备,敢求一言垂示不朽。然永言读诸碑志,心窃有疑。徽国朱子为知县孙应时记言公祠记中所谓「南方之学得其精华」,及「一洒媮懦无廉耻嗜饮食之讥」,幸并开释以告后学。于戯,讷蚤游邑庠,窃有得其一二焉。按《隋书·儒林传序》云:南北所为章句,南人约简,得其精华。又按荀况《非十二子篇》云:「媮懦惮事,无廉耻,嗜饮食,是子游氏之儒。」夫子游,圣门髙弟,论子夏门人之学,知大学之本治;武城知礼乐之道,岂有荀况所讥者乎?荀去子游几一百载,其时弟子郷人,或狃于习俗,遂乃讥及子游。故记云:「愿诸生勉进所谓本,所谓道,使此邑之人,百世之下,复有如公者出,一洒其弊,期望后学,至深切矣】成化二年,知县甘泽修庙学,徐有贞记。▯治八年,廵按御史刘廷瓒重修,学士李杰记。今学制,左为大成殿,夹以两庑,神库厨皆具;右为学门,次仪门,中为明伦堂,傍列两斋,东曰致道,西曰据徳斋,上下皆学舎。又有射圃,尊经阁,会馔堂。吴江县学在县治东南。初有文宣王庙在县治西。宋大中祥符间诏天下修庙学。县令李恭尉聂复始作新之。转运使陈尧佐记。庆厯七年县令李问尉王庭坚欲重建庙学劝民输钱数百万。会诏止不果【乃以其财建长桥】元祐间知县程端始竟其事。建炎金兵燬。绍兴间知县石辙即东门外开江营旧基改建。邑人王份献地广之。即今址也。淳熈初知县赵公广拓其地。建斋三十楹。歳入米几千斛钱若干以给学费【陈荣古记学校者政本之所自出讲礼阅乐习射考艺养老齿胄献囚告馘无不寓焉讵可一日废也乾道之初知县赵公领事之始慨然叹曰学校鞠为园蔬邑之父兄鲜以夫子之道诏其子弟甚者先圣殿庐上两旁风春秋奠菜无所于庇此令所当忧也卜日鸠徒撤旧更新夷荒剔蠧周以重阶垩以两庑庙室环列绘象生师有舎礼器有所賔客之庐庖廪之次无一不具公曰学具矣无资财以养士徒学焉于是将旧籍渔貌月计钱二十万永为廪饩之费凡片瓦尺椽市于旁邑民不告劳丞俞希尹实賛其事经始于乙未之秋落成于是歳之冬邑之羣士皷箧驩趍以后为耻▯歌之声夜以继日公又严规程以防其怠者则公之虑逺不为朝夕计益可嘉也公名公广字徳俭今为南徐别驾邑之人不忘公惠相与请记于予欲刻之乐石以告后人】嘉定八年孙仁荣重建大成殿。
译其次,也有既称‘子’又称‘字’的,如闵子等一两人;有时称‘子’,有时称‘字’的又有几人。然而从颜渊、冉弓到子游、子夏,最被称为高等弟子的,能用字称呼却不能用‘子’称呼。称作有子、曾子的人,可以称‘子’却没有字。就这两方面来说,用字称呼更为尊敬。大概‘子’虽有老师的称号,但附在姓氏上,不过是男子的美称罢了。所以《孝经》称仲尼的字而称曾子的‘子’,《礼运》称仲尼的字而直呼言偃的名。直到今天有人以仲尼为字,也没有人觉得奇怪。仲尼作《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用字称呼而不称名的,仅有十二人。子游、子夏等人的门人,也各自用字称呼自己的老师;这种相承一直到汉初,仍不敢轻易用字来称许他们。由此看来,子游作为勾吴偏远之地的士人,竟然能够得到用字而不称‘子’的尊礼,列入高等弟子之中,这又哪里是容易的事?如今吴门靠近行都,常熟是一个强盛的县,像子游那样北上到洙泗求学,终于因学习礼制而列入文学一科;在颜回、闵损之后相隔千年的时代,难道终究没有这样的人吗?也许只是拘泥于习俗,没有办法振作自己。我朱子已经曾经表彰这件事来激励他们,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山川和风气,自古以来仍然和人一样。诵读先圣的书,遵循先贤的教诲,唉,他们一定会有听闻此事而奋发兴起的人,不辜负建学校、尊贤人的用意。士人们应当努力。】元代升为州学,本朝改为县学。洪武八年,在子游祠东面建先贤祠【供奉文正范公安定胡公以及修斋王公爚】,开辟射圃,建观德亭。宣德九年,知县郭南修缮两庑、学门以及厨房仓库,大学士杨荣作记。正统二年,况守钟修缮两斋。正统六年,县丞陈澄建尊经阁【吴讷记:癸亥年五月初一,吴讷抱病居家。教谕赵永言来拜访说:正统辛酉年冬天,县丞陈澄主持县政,永言告诉他说:本学过去承蒙太祖高皇帝颁降《大明律》等书,以及太宗文皇帝所编《五经四书大全》等书,都放置在庑下;那里地势低湿,历经蒸闷潮湿,假如能建楼阁收藏,或许才完全合宜。副县令听后认为很好,于是拆除堂后寝屋,捐出俸禄倡导,又劝县人募集工匠、购买材料,建成五间、两间夹室的楼阁,名为‘尊经之阁’。这时县令郭南公外出归来,拿出俸禄补足尚未完备的部分。谨请求写一段话流传后世不朽。然而赵永言读过各种碑志,心中私下还有疑问。徽国朱子为知县孙应时所写的言公祠记中,说到‘南方之学,得到它的精华’,以及‘彻底洗去偷安怯懦、没有廉耻、贪好饮食的讥讽’,幸而都加以解释,来告知后学。唉,吴讷早年曾在县学游学,私下也略有所得。按《隋书·儒林传序》说:南北两地所作的章句,南方人简约,能够得到其中精华。又按荀况《非十二子篇》说:‘偷安怯懦,害怕做事,没有廉耻,贪好饮食,这是子游一派儒者。’子游是圣门高等弟子,评论子夏门人的学问,知道大学的根本在于修治;他在武城懂得礼乐之道,哪里会有荀况所讥讽的那些弊病呢?荀况距离子游将近一百年,当时子游的弟子和乡人,有的拘习旧俗,于是讥讽竟牵涉到子游。因此记文说:‘希望诸生努力进取所谓根本、所谓道,使这个县的人在百世之后再次有像言公这样的人出现,彻底洗除这些弊病。’这对后学的期望,实在深切。】成化二年,知县甘泽修缮庙学,徐有贞作记。弘治八年,巡按御史刘廷瓒重修,学士李杰作记。现在的学宫规制是:左边为大成殿,两侧夹着两庑,神库、神厨都齐备;右边为学门,第二道为仪门,中间为明伦堂,旁边排列两斋,东边叫致道,西边叫据德斋,上下都是学生宿舍。另外还有射圃、尊经阁和会馔堂。吴江县学在县治东南。起初文宣王庙在县治西面。宋大中祥符年间,朝廷下诏命天下修缮庙学;县令李恭、县尉聂复开始重新修建,转运使陈尧佐作记。庆历七年,县令李问、县尉王庭坚想重建庙学,劝百姓捐钱数百万,恰逢诏令停止此事,因而没有成功【便用这些钱修建长桥】。元祐年间,知县程端才完成此事。建炎年间被金兵烧毁。绍兴年间,知县石辙就在东门外开江营的旧址改建,县人王份捐献土地来扩展,这就是现在的地址。淳熙初年,知县赵公广拓展学地,建斋舍三十楹;每年收入米数千斛、钱若干,用来供给学校费用【陈荣古记:学校是政事根本的发源地,讲礼、阅乐、习射、考察技艺、养老、养育贵族子弟、献囚、告馘等事务,无不寄托于此,哪里可以一天废弃呢?乾道初年,知县赵公开始主持政务时,慨然叹息说:学校已经全变成种菜的园地,县中父兄很少用孔子的道理教导子弟;更严重的是,先圣殿堂房舍的两旁,春秋举行奠菜礼时都没有遮蔽之处,这是县令应当忧虑的事。于是选择日期,召集工匠,拆除旧屋,重新建造;平整荒地,剔除朽坏,四周修筑重叠台阶,用白土粉刷两庑。庙室环列,绘制圣贤像;学生有宿舍,礼器有存放处,宾客有居所,厨房和粮仓也有相应位置,没有一样不具备。赵公说:‘学校的设施已经齐全,但没有资财来养士,学生只是求学而已。’于是按照旧有簿籍,每月筹计钱二十万,永远作为廪饩费用;所有一片瓦、一尺椽,都在邻近县邑购买,百姓没有因此诉苦。县丞俞希尹实际参与并协助此事。工程始于乙未年秋,至本年冬天落成。县中群士背着书箱欢快前来,把后来才来当作羞耻;弦歌之声昼夜不断。赵公又严格制定规程来防止懈怠,由此可见他的谋虑深远,并非只考虑一朝一夕,更值得赞美。赵公名公广,字德俭,如今任南徐别驾。县人没有忘记赵公的恩惠,共同请求我写记,想刻在美石上告知后人。】嘉定八年,孙仁荣重建大成殿。
十年知县吕祖宪修之。宋季悉毁于兵。元至元十三年都元帅寗玉校尉杜福重建殿宇塑绘圣贤像。三十一年知县王柔建讲堂斋舎。元贞二年陞县为州改州学立四斋。大徳二年教授谢起东建两庑绘从祀诸贤。四年知州李玘建灵星门。七年州判王英重饰圣贤像。延祐至正间知州髙仁孔文相邵子敬达噜噶齐咱雅津相继修之。国朝洪武二年,仍改县学,定为斋二。正统十三年,周廵抚忱,朱守胜隘之,徙左右民居以展宫墙。景泰六年,知县贾亮建庙于堂左。今学制,左庙外为灵星门,次防门,中为大成殿,夹以两庑,傍有宰牲房、神厨、神库。右学外为门,次仪门,中为明伦堂,次为后堂,两斋,左曰日新,右曰时习斋,上下俱学舎。堂后为膳堂、厨房、仓房,与俱防门。左为乡贤祠,射圃在学南一里。嘉定县学在县治,南宋嘉定十二年,知县髙演孙建,堂曰化成,斋曰博文敦行,立忠履信,凡四。绍定二年,王选修改堂名明伦,斋名正心博学笃行明徳。淳祐九年,林应炎塑圣像,作直舎。咸淳初,史俊卿修饰殿宇。元至元间,邑民王子昭入田租若干。元贞二年,陞为州学。大徳三年,教授杨巽申所司,绘从祀诸贤像,増置祭器乐器及租田。天厯二年,知州赵道泰重建大成殿,移堂于殿南。至正十二年,郭良弼易诸贤塑像,建燕居殿。十六年,堂燬。明年,张元良建仪门两斋。国朝洪武二年,改县学。六年,知县文殊努修灵星门、大成殿、射圃亭。二十二年,教谕刘恺呈所司,建神厨库房、宰牲所。二十三年,御史张文富建学舎及会馔堂。宣徳元年,知县祖述重建燕居庙,作春风堂及两庑。天顺四年,龙晋重建殿及门庑堂舎,筑土山学南。成化间,知县洪冕、白思明、吴哲相继修建泮池、石桥、尊经阁。▯治间,知县王术修两庑。今学制,左庙外为灵星门,内泮池,次防门,中为大成殿,夹以两庑,后为燕居殿。神厨在门西,神库、宰牲房稍南。上右为学门,次仪门,中为明伦堂,两斋东曰进徳,西曰修业。周围学舎,会膳之所,名春风堂。射圃亭在学门南【天台周仁荣大成乐记:大徳十一年,诏尊夫子加号大成至圣文宣王,于是夫子之殿与祭祀之学旧名大成者,始益尊。明越十有七禩,嘉定州儒学大成乐成。教授刘徳载以知州周思明书请记。仁荣曰:自汉以降,祀夫子用六乐,用轩县,用宫县,至用大成乐。制乐章十二篇,叙一徳以降神,备众善以致飨,然后名正实着,因用无损益。其器金之音,编钟十有六;石之音,编磬十有六;为一肆,丝之音,琴瑟十有二,琴五弦至九▯,凡五等等,各二;瑟之数如其等;箫二,箎二,为竹之音;笣笙二,为匏之音;土则埙二,革则搏拊二,木。】则柷二以簨▯牙业籈麾晕竿流苏之属为之,饬以五声六律六吕为之用。夫乐与升歌旋相为之宫也。乐之宫在律,则吕为升歌之宫;乐之宫在吕,则升歌之宫乃在律。隂阳之气和,宫商始得合矣。汉儒谓祭尚柔,无商音,失旋相之义也。旋相之乐,无射为宫,则黄钟为商;宫君象,商臣象,君声不可小,臣声不可大。因半黄钟之管为四清宫,以是旋相之奏有四清声者,抑臣以尊君也。八音与政通,乐云乎哉!乐像成也。夫子之圣,犹金声玉振,始终条理,合众小成为一大成。故乐修于学,可以通神明,美教化,移风俗。古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乐徳、乐语、乐舞皆教之事。今之日,知州与教授兴学而脩乐,知古之教也。夫岂曰用于祭祀哉】嘉靖十五年,县令李资坤重修庙学,吴惠记,增置学田,周鸣鳯记。二十一年,县令马麟改建启圣祠,徐阶记。又筑辅文山于学宫左。太仓州学在州治西。元至正间,州徙昆山,学废。国朝洪武初,设太仓、镇海二衞。正统间,周廵抚忱始建衞学于故水军都万户府第,即其堂宇为明伦及后堂,新作灵星防门、大成殿、两庑并祭器之属。景泰三年,増建神厨、神库、宰牲房及学舎,教授李亨记。天顺四年,训导徐璧建乡贤祠于防门右【祀宋郏亶、元余诠、马麐、郭翼、殷奎、陆仁、郑明徳、国朝卢熊、项驾、秦约、袁华、陈潜夫、文质、王履、沈璵、杨濓夫】成化六年,廵抚滕昭又増建学舎。十年,廵抚毕亨重建明伦堂。▯治十年,始立太仓州,知州李端增造两斋。今学之制,右为灵星门,次防门,中为大成殿,傍为两庑、神库、神厨、宰牲房,皆具。右为学门,中为明伦堂,两斋,左曰忠义,右曰孝敬。学舎若干堂,右有文会堂,后有射圃及教官公廨。学田凡二顷二十三亩二分,租一百一十一石有竒,亦周廵抚所置云。嘉靖九年,知州陈璜建六经阁。十七年,知州林壆増置学田。
译嘉定十年,知县吕祖宪修缮学宫。宋朝末年,全部毁于兵乱。元至元十三年,都元帅宁玉、校尉杜福重建殿宇,塑绘圣贤像。至元三十一年,知县王柔建讲堂、斋舍。元贞二年,县升为州,改为州学,设置四斋。大德二年,教授谢起东建两庑,绘制从祀诸贤像。大德四年,知州李玘建灵星门。大德七年,州判王英重新修饰圣贤像。延祐至正年间,知州高仁、孔文相、邵子敬,以及达鲁花赤咱雅津相继修缮。 本朝洪武二年,仍改为县学,确定斋舍二所。正统十三年,周巡抚忱、朱守胜认为地方狭窄,迁移左右民居以扩展宫墙。景泰六年,知县贾亮在堂左建庙。现在的学宫规制是:左边庙外为灵星门,第二道为防门,中间为大成殿,两侧夹着两庑,旁边有宰牲房、神厨、神库;右边学宫外为学门,第二道为仪门,中间为明伦堂,后面为后堂;两斋左边叫日新,右边叫时习斋,上下都是学生宿舍。堂后是膳堂、厨房、仓房,和防门相连。左边有乡贤祠,射圃在学校南面一里处。嘉定县学位于县治内。南宋嘉定十二年,知县髙演孙创建,正堂名为“化成堂”,斋舍名为“博文”“敦行”“立忠”“履信”,共四斋。绍定二年,王选修缮,并将正堂改名为“明伦堂”,斋舍改名为“正心”“博学”“笃行”“明徳”。淳祐九年,林应炎塑造孔子圣像,建造直舎。咸淳初年,史俊卿修整装饰殿宇。元至元年间,本县居民王子昭捐入若干田租。元贞二年,升格为州学。大徳三年,教授杨巽向主管官署申报,绘制从祀诸贤的画像,增置祭器、乐器和租田。天厯二年,知州赵道泰重建大成殿,将正堂迁到大成殿南面。至正十二年,郭良弼更换诸贤塑像,建造燕居殿。十六年,正堂被焚毁。第二年,张元良建仪门和东西两斋。国朝洪武二年,改为县学。六年,知县文殊努修缮灵星门、大成殿和射圃亭。二十二年,教谕刘恺向主管官署申报,建造神厨、库房和宰牲所。二十三年,御史张文富建造学舎和会馔堂。宣徳元年,知县祖述重建燕居庙,建春风堂和东西两庑。天顺四年,龙晋重建殿、门、庑和堂舎,并在学宫南面筑土山。成化年间,知县洪冕、白思明、吴哲相继修建泮池、石桥和尊经阁。▯治年间,知县王术修缮两庑。现在的学宫布局是:左边庙区外为灵星门,门内是泮池,再往里是防门;正中为大成殿,两侧是两庑,后面是燕居殿。神厨在门西,神库和宰牲房稍偏南。右边为学门,进去依次是仪门,正中为明伦堂;东斋名进徳,西斋名修业。四周有学舎和会膳处,名为春风堂。射圃亭在学门南面。【天台周仁荣《大成乐记》说:大徳十一年,诏令尊奉孔子,加封号为“大成至圣文宣王”。从此,孔子庙殿以及祭祀学校中原来名为“大成”的部分,才开始更加尊崇。明越十有七禩,嘉定州儒学的大成乐制成。教授刘徳载拿知州周思明所书之文,请我作记。仁荣说:自汉代以来,祭祀孔子使用六乐、轩县、宫县,直到使用大成乐。乐章制度共十二篇,以叙述一德来降神,具备众善来致祭享,然后名实相符,因而不增不减。乐器中,金属乐器的声音用编钟十六枚;石制乐器的声音用编磬十六枚,合为一肆;丝弦乐器用琴瑟十二件,琴有五弦至九弦,共五等,每等各两件;瑟的数量与琴的等级相同;箫二管、箎二管,属于竹制乐器;笣笙二管,属于匏制乐器;土制乐器为埙二枚,革制乐器为搏拊二件,木制乐器则用柷二件,以簨、▯、牙、业、籈、麾、晕、竿、流苏等物配制,并用五声、六律、六吕来调节使用。乐曲的宫音与升歌轮流互相作为宫调。若乐曲的宫音在律,则吕作为升歌的宫调;若乐曲的宫音在吕,则升歌的宫调就在律。阴阳之气调和,宫音和商音才能相合。汉代儒者说祭祀崇尚柔声,因而没有商音,这是不懂得旋相之义。旋相之乐以无射为宫时,黄钟为商;宫象征君,商象征臣,君声不能太小,臣声不能太大。因此取黄钟管的一半制成四个清宫,用它使旋相演奏有四个清声,是压低臣声以尊崇君声。八音与政治相通,岂只是所谓音乐而已!音乐正是成就的象征。孔子的圣德,犹如金声玉振,首尾有条理,把众多小成合为一个大成。所以在学校修习音乐,可以沟通神明,美化教化,改变风俗。古代大司乐掌管成均的制度,用来治理建国之学的政务;乐徳、乐语、乐舞,都是教育的内容。如今知州和教授兴办学校、修习礼乐,正是懂得古代教育之道。难道只是说礼乐用于祭祀吗?】嘉靖十五年,县令李资坤重修庙学,吴惠作记;增置学田,周鸣鳯作记。二十一年,县令马麟改建启圣祠,徐阶作记。又在学宫左侧筑辅文山。太仓州学位于州治西面。元至正年间,州治迁到昆山,州学废弃。国朝洪武初年,设置太仓、镇海二卫。正统年间,巡抚周忱开始在原水军都万户府的府第建卫学,就着原有堂宇作为明伦堂和后堂,新建灵星门、防门、大成殿、两庑以及祭器等物。景泰三年,增建神厨、神库、宰牲房和学舎,教授李亨作记。天顺四年,训导徐璧在防门右侧建乡贤祠。【祭祀宋代郏亶,元代余诠、马麐、郭翼、殷奎、陆仁、郑明徳,以及国朝卢熊、项驾、秦约、袁华、陈潜夫、文质、王履、沈璵、杨濓夫。】成化六年,巡抚滕昭又增建学舎。十年,巡抚毕亨重建明伦堂。▯治十年,开始设置太仓州,知州李端增建东西两斋。现在学宫的布局是:右边为灵星门,再往里是防门,正中为大成殿,旁边是两庑;神库、神厨、宰牲房也都齐备。右边为学门,正中为明伦堂;两斋中左边名忠义,右边名孝敬。学舎有若干堂,右边有文会堂,后面有射圃和教官公廨。学田共二顷二十三亩二分,田租一百一十一石有余,据说也是巡抚周忱所置。嘉靖九年,知州陈璜建六经阁。十七年,知州林壆增置学田。
崇明县学在州治之崇文坊。宋嘉熈间奉使赵崇侯始建书堂。元陞为州学。泰定间建殿堂斋庑。未几坏于潮。至正间乃迁今地。修撰张士坚记。国朝洪武二年改为县学。宣徳初邑人给事中彭仲玉为置祭器。成化二十年邑民傅谨捐资建灵星门以石。今学左庙前为灵星门。次防门。中为大成殿。夹以两庑。后为射圃。右为学门。中为明伦堂。傍为两斋。东曰博文。西曰约礼。教官防宇分列焉【徐有贞记成化纪元之六年崇明县新修庙学成廼秋八月上丁既释奠于先师教谕武平胡泰司训余姚李居义宜阳王岩率诸生陆孟刚等具是始末来曰惟兹庙学之新实今知县事广信汪君士逵之绩也愿有记今天下惟崇明新造邦其始本海涌之沙也沙积而土乂焉土乂而民聚焉民聚而官兴焉然在唐为游徼之镇在宋为权盐之塲时犹未入职方也乃自元及我朝始为州隶扬于江外今为县▯苏于畿内畿内县眎江外州为重矧殿国良维键制海道其重眎诸赤县又加焉故虽一邑而常宿重兵守之地之重则官守亦从而重然以沙涂之壤中海而居风涛之所齧蚀蛟龙之所齚腭靡有定时故自入职方以来仅二百年而城治之徙者三矣城治徙则学宫从而徙焉盖地之势北髙而南下故徙而益北至是垂六十年而民无昬垫之虞城守则可谓固矣而学宫未备然自洪武以来为令于斯者厯数十政矣而其于城治于学校而俱能成之者惟前令永平王允威及士逵尔盖二君皆名进士也允威迁絫郡守方伯至都宪自其去崇明后又更数政政厐事隳迨兹繇士逵振之士逵劳绩不惟庙学而庙学其尤用心之至者也】社学洪武八年诏府州县每五十家设社学一,本府城市乡村共建七百三十七所。歳久渐废,正统十二年朱守胜乃总建一所于清嘉坊东,雍熈寺桥西,堂五间,西斋一十二间,左立朱文公祠堂,外立升俊、育英二坊,选长吴二县民间俊秀子弟三百余名教之【徐珵记言:吏治于三代之下,而能以教道为先务,固君子之所为也。然知此鲜矣。若吾郡太守朱侯,其知先务者哉!初侯之至也,既行三学,率儒官敦教事,则又以谓古之学者必自小学而入大学,防养既正,而后进之以成徳,故其所至之大,非后世之士所可及焉。今乡校不立,小学教弛,士业失序,躐等以进,安望其才之古若也?乃行视郡城清嘉坊之东,有地焉,负隂面阳,挟爽垲而临髙明,卜之食谂之地,主缪贤氏,贤固善士,亦乐以为学宫也,遂献之。侯乃鸠工庀材,审方定位,中作讲堂,旁辟两斋,又相其左建祠以祀先师朱子,以乡先生之应从祀者配焉,缭以周垣,锭以重门,库庖湢无不饬具,经始于正统丁夘之秋,落成于】【戊辰之冬,礼聘闻儒郑镠徳辉、陈寛孟贤,以主师席,选吴长二邑防士之秀者,充弟子员而教之。遇三学之士有阙员者,则进其良以补焉。侯于临政之暇,辄至学,引师儒坐讲堂,进诸生亲课之。以故民间俊秀,彬彬焉兴于学,有古邹鲁之风。于乎,侯于是可与汉之文翁、唐之韩愈、宋之范仲淹,异世而同功矣。侯名胜,字仲髙,金华人也】若各县社学,皆成化二年提学御史陈选所建书院。书院凡六,设官主教事者四【学道、文学、和靖、甫里】子孙奉祠事者二【文正、鹤山】今唯文正、鹤山存,而鹤山又为廵抚公署,乃以后屋为祭所云。学道书院为吴公言偃立,初在府城东北隅【今长洲县学南】宋咸淳五年,知府赵顺孙营度,武状元坊北普贤子院故址,未成。去黄镛继之,奏以学道为额,选言氏与先贤后及民间俊秀教之,别建殿曰燕居,以奉先圣;建堂曰师友,渊源斋凡四:曰正己,选贤,问礼,知本。拨官田以赡士,又别为育材庄,专充孔顔言氏子孙费【非土著者不预】六年落成,镛行释菜礼,山长陈宗亮升堂讲学,道爱人之义。堂讲顔尧焕,胡应清分讲论孟,衣冠森列,聴者充然【陈宜中记:昔者夫子讲道齐鲁之郊,从游多北方之士,由勾吴之墟登圣门者,独吴公子游一人。今常熟其故里也,故有祠。紫阳先生尝记之矣,而郡则未讲,非前此司人风者阙欤?今枢宻赵公顺孙守吴,甫欲经始,而召余友黄侯镛继之,鸠工度材,命元僚陈宗亮董其事。
译崇明县学位于州治的崇文坊。宋嘉熈年间,奉使赵崇侯开始建书堂。元代升格为州学。泰定年间建造殿、堂、斋、庑,不久被潮水毁坏。至正年间才迁到现在的地方,修撰张士坚作记。国朝洪武二年,改为县学。宣徳初年,本地人给事中彭仲玉为它置办祭器。成化二十年,本地居民傅谨捐资用石头建造灵星门。现在学宫左边的庙前是灵星门,接着是防门,正中为大成殿,两侧是两庑,后面是射圃;右边为学门,正中为明伦堂,旁边是两斋,东边名博文,西边名约礼。教官的防宇分列在各处。【徐有贞《记》说:成化纪元六年,崇明县新修庙学落成。于是秋八月上丁日,向先师行释奠礼。教谕武平胡泰、司训余姚李居义、宜阳王岩率领诸生陆孟刚等,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说:这座庙学的重修,实在是现在的知县广信汪士逵的功绩。希望有一篇记文。如今天下只有崇明是新近建置的地方,它最初本是海中涌出的沙洲;沙土积聚而成为土地,土地安定后百姓聚集,百姓聚集后官府才兴起。然而唐代时这里只是游徼驻守的镇,宋代是临时设置的盐场,当时还没有列入职方版籍。自元代到我朝,才成为州,隶属扬州,位于长江以外;如今又成为县,隶属苏州,位于京畿之内。京畿的县,比长江以外的州更为重要,何况它是屏障国家、维系海防的要地,重要性比一般赤县更高。因此虽只是一个县,却常年驻有重兵守卫。地方重要,官员的守备责任也随之加重。然而这里是海中沙洲,风涛不断侵蚀,蛟龙也常出没,没有固定的安全时期。所以自列入职方版籍以来仅二百年,县城和治所就迁移了三次。城治迁移,学宫也随之迁移。大概地势北高南低,所以每次迁移都更加向北,到现在将近六十年,百姓已没有沉溺受灾的忧患,城防也可以说稳固了,但学宫还不完备。自洪武以来,历任在这里做县令的已有数十人,能够把城治和学校同时建设成的,只有前任县令永平王允威和汪士逵。两位都是著名进士。王允威先后升任数郡郡守、方伯,直到都宪;他离开崇明后又换了几任政令,政务荒废、事务败坏,直到如今才由汪士逵振兴。汪士逵的劳绩不只在庙学,而庙学正是他最用心的地方。】社学。洪武八年,诏令府、州、县每五十户设置一所社学,本府城市和乡村共建七百三十七所。年代久了逐渐废弃,正统十二年,朱守胜才总共在清嘉坊东、雍熈寺桥西建一所社学,有五间讲堂,西斋十二间,左边建朱文公祠堂,外面建升俊、育英两座牌坊,选取吴县、长洲县民间三百多名俊秀子弟来教育。【徐珵《记》说:在三代以后治理官吏,能够把教育之道作为首要事务,本来就是君子所为;但懂得这一点的人很少。像我们郡的太守朱侯,真是懂得首要事务的人啊!朱侯刚到任时,已经推行三学,率领儒学官员专心办理教育事务;又认为古代求学的人必须从小学进入大学,先端正防范、培养的基础,然后再进修以成就德性,所以他所达到的境界,不是后世士人所能相比的。如今乡校不设,小学教育松弛,士人的学业失去次序,越级求进,怎能希望他们的才能达到古人水平呢?于是朱侯巡视郡城清嘉坊东面,看见那里有一块地,背阴面阳,夹在清爽高燥之处,面临高明之地,便占卜并询问此地。地主缪贤氏本来就是善人,也乐意把它作为学宫,于是献出土地。朱侯便召集工匠、准备材料,审定方位、确定位置,中间建讲堂,旁边开设两斋,又察看左侧地势建祠祭祀先师朱子,并以乡先生中应当从祀的人陪祀;四周围以墙垣,设置重门,库房、厨房、浴室无不整治齐备。工程始建于正统丁夘年秋季,竣工于 【戊辰年冬季。礼聘博学的儒者郑镠徳辉、陈寛孟贤主持教师职务,选取吴县、长洲县两地防士中的优秀者充任弟子员,教育他们。三学中如有缺员,就选拔其中优秀者补充。朱侯在处理政务的空闲时间,常到学校,邀请师儒坐在讲堂讲学,并召集诸生亲自考课。因此民间俊秀纷纷兴起求学,形成了古代邹鲁之地的风气。唉!朱侯在这件事上,可以和汉代的文翁、唐代的韩愈、宋代的范仲淹相比,虽处不同时代而功绩相同。朱侯名胜,字仲髙,是金华人。】至于各县的社学,都是成化二年提学御史陈选所建的书院。书院共有六所,其中设置官员主持教学事务的有四所【学道、文学、和靖、甫里】,由子孙奉行祭祀事务的有两所【文正、鹤山】。如今只有文正、鹤山两所保存下来;鹤山书院又改作巡抚公署,于是把后屋作为祭祀场所。学道书院是为吴公言偃建立的,起初在府城东北角【今长洲县学南面】。宋咸淳五年,知府赵顺孙规划营建于武状元坊北普贤子院旧址,但没有建成。后来黄镛接续此事,上奏请求以“学道”为匾额,选取言氏后裔、先贤后裔以及民间俊秀来教育;另建一殿名燕居殿,奉祀先圣;建一堂名师友堂;渊源斋共四所,名为正己、选贤、问礼、知本。拨给官田供养士人,又另建育材庄,专供孔氏、顔氏、言氏子孙的费用【不是当地土著的不在其中】。六年落成,黄镛举行释菜礼,山长陈宗亮登堂讲学,讲说爱人的道理;堂上由顔尧焕讲授,胡应清分讲《论语》《孟子》,士人衣冠整齐地排列着,听讲者都感到充实。【陈宜中《记》说:从前孔子在齐鲁郊外讲道,跟随游学的多是北方士人;从勾吴故地登上圣门的,只有吴公子游一人。如今常熟是他的故里,所以有祠。紫阳先生曾经作过记载,而郡中却还没有讲学之所,难道是此前掌管教化风俗的人有所缺失吗?如今枢密赵公顺孙任吴郡太守,刚想开始营建,便召来我的朋友黄侯镛接续办理,召集工匠、估量材料,命元僚陈宗亮主管此事。
三越月而堂成,请于朝,扁以学道书院,取爱人易使之义,而属余记之。余按公以文学列四科,嘉言善行可传者不一,独以二语乃亲得于圣人而见于用,复以印可于圣人者。思昔三代盛时,圣教流行,满天地之间无非道,举天下之人无非学。康衢童子如咏,舞雩中林武夫如见大賔,汉广游女如在汶上。由后世言,虽若未尝学问,而其所得所见,训诂章句岂能传之哉?流风未逺,列国遗民途歌巷咏,发乎情而止乎先生之泽。夫子拾其断句残篇而存之,非但疏越遗音寥寥于后,而其吟咏性情于辞意之外,亦非寻行数墨者所能知也。道在天地,终古常新,何昔能为天下公,而今几为君子隠邪?此余所以慨然正学絶续之际,想▯歌之声而不可得闻,犹幸登斯堂者能有感于命名之义,人心未丧,斯文或因之而兴起也欤】七年,常琳于堂西建先贤祠【祀顔曽思孟左次澹台子羽两序列周程以下九贤】元初僧杨总统据为僧司田,悉夺去。至元二十九年,山长祖宗震、金徳修共买徐贵子桥髙氏园第,改创【即今书院】儒职刘徳刚诉复学田,不果。今废。国朝嘉靖二年,知府胡缵宗阅郡乗,载书院者四,今独存文正、鹤山为祠,余悉结民庐。乃以景徳废寺改建书院,其前为门,扁曰「东南邹鲁」。仪门曰「学道书院」,塞门曰「学得精华堂」,曰「学孔堂」,塑吴公言子像于其中,夹以两廊,各有三十余号舎。其后又为堂三楹,堂后有楼曰「▯歌楼」,楼前各有屋三楹。公每课士,频莅此地,学道爱人之防,谆复不勌。一时文学勃兴,甲于东南。识者盖亦知有自。云院之东,因割隙地为文恪公祠。文学书院在常熟县行春坊内。元至顺三年,县人曹善诚建。有司上其事,省部准设山长。翰林待制杨刚中记,宣慰使王都中题扁。今废。甫里书院,唐鲁望先生之故第,在府城东南【今长洲县治东】元元统二年,裔孙徳原请于郡,以己赀建书院。有宣圣殿,明伦堂,大小学二斋。设山长主教事,今废。文正书院在禅兴寺桥西。咸淳中,郡守潜说友立祠祀公,拨公田三百余亩,以公大宗子孙主奉祠事。歳时率僚属致祭。元至正六年,总管吴秉彛奏公有道学功,请改祠为书院【李祁记】吴郡祀范文正公旧矣。自公贵显时,置义田义学,以淑其族之人。公殁而子孙世守之不废,然而未有专祠也。咸淳甲戌,郡守潜公说友始请建祠,而割田以供祀事。公之子孙亦世守之不废,然而未冇书院也。至正丙戌,郡守吴公秉彛建议,请以书院易祠。佥宪赵公承禧按行吴中,是其议遂得请于行省。行省上之中书,中书议以兹事有闗世道,且不设教官,而以其子孙之居嫡者世主之于事便,乃下从其请。公八世孙文英适主祠事,竭力殚虑,改制増扩,亦既宏且逺矣。祁时佐领江浙儒学,以公事来谒祠下,式指其成,众谓不可以无纪,而祁也幸际其防,宜为文。辞既不获,则取其家传而征之。公之生当宋端拱己丑,其殁也以皇祐壬辰。至潜公为守时,二百二十年。天下郡县凡公之所至,防其泽而闻其风者,率为公立祠,而于吴独为缺典。至吴公为守时,又七十年。他郡县且有以祠为书院者矣,而于吴尚仍旧规。盖吴为公父母之邦,公之父祖坟墓在焉,子孙居焉,族之人比屋而羣处焉。所以表异而褒崇之者,宜有加于他郡,而反若不及者,是宜贤郡守之有请也,是宜庙堂之上之从之也。昔公以正大之学卓冠羣贤,以忠义之气振厉天下。其功之被当时而泽后世者,固不可徧举。其切而近者,则公于所在开设学校,以教育多士。至吴郡则以己地建学,规制崇广。迨公之子恭献公复割田以成公之志。当是时,天下郡县未尝皆置学也,而学校之徧天下自公始。若其举泰山孙氏于贫窭中,使得以究其业;延安定胡公入太学,为学者师,卒之泰山以经。术大鸣于时,安定之门,人才辈出,而河南程叔子尤遇赏拔。公之造就人才,已如此。其后横渠张子以盛气自负,公复折之以儒者名教,且授之以中庸。卒之闗陜之教,与伊洛相表里。盖自六经晦蚀,圣人之道不传,为治者不知所尊尚,寥寥以至于公,而后开学校,隆师儒,诱掖劝奬,以成就天下之士,且以开万世道统之传。则公之有功名教,夫岂小哉!夫以公之有功名教如此,则后世之宗而祀之,为学校以广之,固宜。与夫子之道相为无穷,盖夫子之道与天地为无穷,而公之功则与夫子之道为无穷也。此书院之所以立也】国朝列于祀典,子孙世守其所。
译过了三个多月,师友堂建成,黄镛向朝廷请求,题匾为“学道书院”,取“爱人易使”的含义,并嘱托我作记。我考察黄公的事迹,他以文学列于四科,可传的嘉言善行很多,唯独这两个字是亲自从圣人那里得到、并在实践中得到验证的,又得到圣人的认可。想当年三代盛世,圣人的教化流行,天地之间无处不是道,天下之人无不学习。康衢上的儿童如同在吟咏,舞雩林中的武夫如同接见贵宾,汉水边游玩的女子如同置身汶水之上。按照后世的说法,他们虽然仿佛没有学习问道,但他们所得所见,难道是训诂章句所能传达的吗?流传的风气还没有远去,列国遗民在道路上歌唱、里巷中吟咏,发自性情而止于先生的教化。孔子收集那些断句残篇保存下来,不仅使疏越的遗音在后世留下微弱声息,而且其中在辞意之外吟咏性情的深意,也不是只会逐行读字的人所能理解的。道存在于天地之间,永远常新;为什么过去能够成为天下共同遵循的道,而如今却几乎被君子隐藏起来了呢?这正是我在正学将断将续之际所感慨的地方:想起弦歌之声,却再也听不到;只希望登上这座堂的人,能够对书院命名的含义有所感悟。人心尚未丧失,这种文化或许会因此重新兴起吧。】七年,常琳在堂西建先贤祠【祭祀顔、曽、思、孟;左边依次为澹台子羽,两廊排列周、程以下九位贤人】。元初,僧人杨总统占据它作为僧司的田产,全部夺去。至元二十九年,山长祖宗震、金徳修共同买下徐贵子桥高氏的园宅,改建书院【就是今天的书院】。儒职刘徳刚申诉要求恢复学田,但没有成功。如今已经废弃。国朝嘉靖二年,知府胡缵宗查阅郡志,记载书院有四所,如今只有文正、鹤山还保存为祠,其余全都改成民居。于是利用景徳废寺改建书院,前面为门,匾额题为“东南邹鲁”;仪门题为“学道书院”;塞门题为“学得精华堂”,又题“学孔堂”,在其中塑造吴公言子像,两侧有两条廊,各有三十多个号舍。后面又建三楹堂屋,堂后有楼,名为“弦歌楼”,楼前各有三楹屋舍。胡公每次考课士人,常常来到这里,对“学道爱人”的含义反复谆谆教诲而不厌倦。一时之间文学兴盛,在东南地区居于首位。有见识的人大概也知道这是有原因的。书院东面,又割取空地建文恪公祠。文学书院位于常熟县行春坊内。元至顺三年,县人曹善诚创建。主管官员上报此事,省部批准设置山长。翰林待制杨刚中作记,宣慰使王都中题写匾额。如今已经废弃。甫里书院是唐代鲁望先生的故宅,位于府城东南【今长洲县治东面】。元元统二年,鲁望的后裔徳原向郡府请求,用自己的钱建书院。书院有宣圣殿、明伦堂和大小学两斋,设置山长主持教学事务。如今已经废弃。文正书院位于禅兴寺桥西面。咸淳年间,郡守潜说友建祠祭祀范文正公,拨给公田三百多亩,由范公嫡系大宗子孙主持奉祠事务。每年按时率领僚属前来祭祀。元至正六年,总管吴秉彛上奏说范公有道学功劳,请求把祠改为书院【李祁作记】。吴郡祭祀范文正公由来已久。范公显贵以后,置办义田、义学,以使族人受到教益。范公去世后,子孙世代守护而没有废弃,但一直没有专祠。咸淳甲戌年,郡守潜说友才开始请求建祠,并划拨田产供祭祀使用。范公子孙也世代守护而没有废弃,但一直没有书院。至正丙戌年,郡守吴秉彛建议,请求把祠改为书院。佥宪赵承禧巡视吴中,认可这一建议,于是向行省请示。行省上报中书省,中书省认为此事关系世道,而且不设置教官,改由范公子孙中嫡系居长者世代主持,这样办理很方便,于是下令准从其请。范公八世孙文英正好主持祠事,竭尽力量、耗尽心思,改制并扩建书院,规模既宏大又深远。李祁当时协助掌管江浙儒学,因为这件事来祠下拜谒,亲自看到它建成,众人都说不能没有记文,而李祁也幸逢其会,应该写一篇文章。推辞而不能获准,于是取范公家传来考证。范公生于宋端拱己丑年,死于皇祐壬辰年。到潜说友任郡守时,已经过了二百二十年。天下郡县凡是范公到过、蒙受他的恩泽并听闻他的风范的,大多为他建祠;唯独吴郡还缺少这一典制。到吴秉彛任郡守时,又过了七十年。其他郡县已有把祠改为书院的,而吴郡仍沿用旧规。吴郡是范公父母的故乡,范公父祖的坟墓在那里,子孙也居住在那里,族人挨家成群地住在一起。因此,表彰、区别并尊崇范公,更应该超过其他郡;反而显得不如其他地方,这正是贤能的郡守应当提出请求、朝廷应当批准的原因。从前范公凭借正大之学远胜群贤,凭借忠义之气振奋天下。他的功绩施及当时、恩泽流传后世,本来无法全部列举。就其切近的事来说,范公在任所开设学校,教育众多士人;到了吴郡,更用自己的土地建学,规模宏大。等到他的儿子恭献公又划拨田产来完成范公的志愿。当时天下郡县还没有全部设置学校,而学校遍布天下,正是从范公开始。至于他从贫困中举荐泰山孙氏,使他能够完成学业;又延请安定胡公进入太学,成为求学者的老师,最终使泰山孙氏凭经学成名,学术在当时大为显扬。安定门下人才辈出,其中河南程叔子尤其受到赏识和提拔。范公造就人才,已经达到如此程度。后来横渠张子自恃气盛,范公又用儒者的名教折服他,并把《中庸》传授给他。最终关陕地区的教育,与伊洛地区相互表里。大概自从六经晦暗受损、圣人之道失传,治理国家的人不知道尊崇什么,寥寥延续到范公出现;此后才兴办学校,尊崇师儒,诱导扶持、劝勉奖掖,以成就天下士人,并开启万世道统的传承。范公对名教的功劳,难道是小事吗?既然范公对名教有这样的功劳,那么后世尊奉祭祀他,建立学校来推广他的学说,本来就是应当的。它与孔子之道相互延续而无穷无尽;孔子之道与天地同样无穷,而范公的功业也将与孔子之道为无穷。这就是书院建立的原因。】国朝把范公列入祭祀典礼,子孙世代守护其处所。
和靖书院祀宋尹肃公。初,公读书虎邱西庵,题斋曰「三畏」。嘉定七年,士人黄士毅请于知府陈希绘像祀之。端平二年,胡淳请即其地为学仓,司曹豳因奏立书院,以「和靖」为额。斋凡四曰:三省、务本、朋来、时习。提举马述建君子堂。嘉熈四年,提举陈振孙作藏书堂。景定二年,陈淳祖建曹豳祠堂。咸淳初,提举李芾建燕居堂,以奉先圣。建时习斋、持敬亭。元初为云岩寺僧所据。延祐元年,始移置今所【在长洲县治东乌鹊桥北,即宋常平提举司故址】郡守道通重建殿庑门堂,总若干间,今废。国朝嘉靖二年,郡守胡纉宗又以吴县学生多在湖山徃复,险阻然憇寓假赁,靡所宁止,弗称养士。遂因学后有龙兴寺,改复书院,堂宇庑舎仍旧而脩饰之。其后吴尹汪旦以肃公専祠当在虎邱,乃请于廵按御史何春,以后堂三楹置义夫马瑢木主其中。金乡书院在西市坊内,亦国朝郡守胡纉宗以长洲学诸生,多家川泽,来则就□防,莫获栖息,乃示永定寺僧曰:「僧残寺废,今改建书院,庶寺废而僧存。」遂因殿宇为门庑亭馆,穷乡僻处,始入城郭者,若宁家焉。鹤山书院在南宫坊内,宋魏文靖公了翁之赐第也。公蜀人,仕至参知政事,学者称为鹤山先生。端平三年,理宗亲书「鹤山书院」四字赐之。元至顺元年,曾孙起即故居教学奉祠【虞集记:昔者儒先论道统之传,自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至于孔子,而后学者传焉。顔子没,其学不传。曽子以其传授之,圣孙子思,而孔子之精防益以明着。孟子得以扩而充之。后千五百年,以至于宋汝南周氏,又深有取于曾子之学,以成己而教人。而张子厚氏又多得于孟子者也。顔曽之学均出于夫子,岂有异哉?因其资之所及,而用力有不同焉者尔。然则所谓道统者,其可以妄议乎哉?朱元晦氏论定诸君子之言而集其成,盖天运也。而一时小人用事,恶其厉已,倡邪説以为之禁,士大夫深蹈其祸,而学者公自絶以茍全。及其禁开,则又皆窃取绪余,徼幸仕进而已。论世道者,能无防然于兹乎?方是时,蜀之临卭有魏华父氏,起于白鹤山之下,奋然有以倡其说于摧废之余,拯其弊于口耳之末。故其立朝惓惓焉,以周、程、张、朱四子易名为请,尊其统而接其传,非直为之名也。及既得列祀孔庙而赞书,乃以属诸魏氏。士君子之公论,固以与之矣。及我圣朝奄有区夏,至于延祐之歳,文治益盛,仍以四君子并河南邵氏、洓水司马氏、新安朱氏、广汉张氏、东莱吕氏与我朝许文正公十儒者,在从祀之列。魏氏曽孙曰起者,隠居吴中,读诏书而有感焉,曰:「此吾曽大父之志也。何幸亲复见诸圣明之朝哉!」今天下学校并兴,凡儒先之所经厯,徃徃列为学官,而我先世鹤山书院者,临卭之灌莽莫之翦治,其侨诸靖州者,存亦无几,而曽大父实▯吴先庐在焉。愿规为讲诵之舎,奉祀先君子而推明其学,虽然不敢专也。泰定甲子之秋,廼来京师将有请焉徘徊久之,莫伸其説。至顺元年八月乙亥,皇帝在奎章之阁,思道无为博士柯九思得侍左右,因及魏氏所传之学,与其孙起之志,上嘉念焉,命臣集题《鹤山书院》着记以赐之。臣闻魏氏之为学,即物以明义,反身以求仁,审夫小学文艺之细,以推致乎典礼防通之大本。诸平居室陋之隐,而充极于天地鬼神之着,俨然立朝之大节,不以夷险而少变;而立言埀世,又足以作新乎斯人。盖庶几乎不悖不惑者矣。若夫圣贤之书,实由秦汉以来诸儒诵而传之,得至于今。其师弟子所授受,以颛门相尚,虽卒莫得其要,然而古人之遗制,前哲之绪言,或者存于其间,盖有不可废者。自濓洛之説行,朱氏祖述而发明之,于是学者知趋乎道徳性命之本,廓如也;而从事于斯者,诵习其成言,惟日不足,所谓传文多识之事。若得畧焉,则亦有所未尽者矣。况乎近世之弊,好为卤莽,其求于此者,或未切于身心;而攷诸彼者,曽弗及于详博。于是传注之所存者,其舛譌抵牾之相承,既无以明辩其非是;而名物度数之幸在者,又不察其本原。诚使有为于世,何以征圣人制作之意,而为因革损益之器哉?魏氏又有忧于此也,故其致知之日,加意于《仪礼》《周官》大小戴之记,及取诸经注疏正义之文,据事别▯而録之,谓之《九经要义》。其志将以见夫道器之不离,而有以正其臆说聚讼之惑世。此正张氏以礼为教,而程氏所谓彻上彻下之语者也。而后人莫究其説,以兼致其力焉。昔之所谓卤莽,日以弥甚,甘心自弃于孤陋寡闻之归。呜呼!魏氏之学,其可不讲乎?今起之言曰:「起幸其身逢圣天子文治之盛,追念先世,深惜旧名。
译和靖书院祭祀宋代尹肃公。起初,尹公在虎邱西庵读书,题斋名为“三畏”。嘉定七年,士人黄士毅向知府陈希请求,绘制尹公画像祭祀。端平二年,胡淳请求就在原地设置学仓,司曹豳于是上奏建立书院,以“和靖”为匾额。斋舍共四所,名为三省、务本、朋来、时习。提举马述建君子堂。嘉熈四年,提举陈振孙建藏书堂。景定二年,陈淳祖建曹豳祠堂。咸淳初年,提举李芾建燕居堂,奉祀先圣;又建时习斋、持敬亭。元初被云岩寺僧人占据。延祐元年,才迁置到现在的地方【在长洲县治东、乌鹊桥北,即宋代常平提举司旧址】。郡守道通重建殿、庑、门、堂,共若干间,如今已经废弃。国朝嘉靖二年,郡守胡缵宗又因为吴县学生多在湖山之间往返,路险难行,只能在途中暂时休息、租借居处,没有安定的住处,不符合供养士人的要求,于是利用学宫后面的龙兴寺,改建并恢复书院,堂宇、庑舎仍依旧制而加以修饰。后来吴县县尹汪旦认为祭祀尹肃公的专祠应当在虎邱,于是向巡按御史何春请求,把后堂三楹作为义夫马瑢的木主安置之处。金乡书院位于西市坊内,也是国朝郡守胡缵宗因长洲学的诸生多住在水乡,来此就学时只能寄住在□防,无法找到栖息之处,于是对永定寺僧人说:“寺院残破、僧人凋零,如今改建为书院,希望寺院虽废而僧人仍能保存。”于是利用原有殿宇建门、庑、亭、馆,使那些来自穷乡僻处、初次进入城郭的人,仿佛有了安居之所。鹤山书院位于南宫坊内,是宋代魏文靖公了翁受赐的宅第。魏公是蜀人,官至参知政事,学者称他为鹤山先生。端平三年,理宗亲自书写“鹤山书院”四字赐给他。元至顺元年,曾孙起在故居基础上教学习学并奉祀先祖。【虞集《记》说:从前儒学先贤论述道统的传承,从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一直到孔子,后来由学者传承。顔子去世后,他的学说没有传下去;曽子承受并传授给圣孙子思,于是孔子学说的精微之处更加明白显著;孟子又得以扩充发扬。此后过了一千五百年,到宋代汝南周氏,又深入取法曽子的学说,用来成就自己、教导他人;张子厚氏又多有所得于孟子。顔、曽的学说都出自孔子,难道会有不同吗?只是由于各人的资质所能达到的程度不同,用力的地方有所不同罢了。既然如此,所谓道统,难道可以妄加议论吗?朱元晦氏评定诸位君子的言论,汇集而成一统,大概是天运所致。然而当时小人当权,憎恶它约束自己,便倡导邪说加以禁止;士大夫深受其祸,学者也公开自行断绝学业,只求苟且保全。等到禁令解除,他们又都窃取一些残余学说,只求侥幸谋求仕进罢了。评论世道的人,对此能不感到寒心吗?当时,蜀地临卭有魏华父氏,在白鹤山下崛起,在学说被摧残废弃之后奋然倡导,在学问流于口耳相传的末流时拯救其弊病。所以他在朝廷任职时殷切请求,给周、程、张、朱四位先生改定谥号,尊崇他们的道统、接续他们的传承,并不只是为他们命名而已。后来四人得以列入孔庙从祀,并获得赞书,于是把这件事托付给魏氏。士君子的公论本来就赞同他。到我圣朝统一天下,延祐年间,文治更加兴盛,又把四位君子以及河南邵氏、洓水司马氏、新安朱氏、广汉张氏、东莱吕氏和我朝许文正公,共十位儒者列入从祀之列。魏氏曾孙名起,隐居吴中,读到诏书后有所感慨,说:“这是我曾祖父的志愿。多么幸运,竟能亲眼看见它在圣明的朝代实现!”如今天下学校一同兴办,凡是先儒曾经居住、讲学的地方,往往都列为学官;而我先世的鹤山书院,在临卭却已被荒草覆盖,无人修治;迁到靖州的那一所,保存下来的也没有多少,而曾祖父的遗骨正葬在吴地先庐所在之处。我愿意规划建成讲诵的屋舍,奉祀先贤,并推明他的学说;虽然如此,也不敢擅自专断。泰定甲子年秋天,我于是来到京师,准备提出请求,却徘徊很久,未能申述自己的主张。至顺元年八月乙亥日,皇帝在奎章之阁,思道无为博士柯九思得以侍奉左右,趁机谈及魏氏所传的学说和魏起的志愿,皇帝嘉许并思念此事,命臣虞集题写《鹤山书院》并作记,赐给书院。臣听说魏氏的学问,是接触事物来明白义理,反省自身来求取仁德;审察小学文艺的细节,进而推扩到典礼制度贯通的大本;把平日居室中的隐微之处充实发展到天地鬼神显著的境界;在朝廷上严然坚持大节,不因处境险易而稍有改变;而且著书立说流传后世,又足以使世人焕然一新。大概可以说,他接近于不悖道、不迷惑的境界。至于圣贤的书籍,实在是由秦汉以来各代儒者诵读传授,才流传到今天。他们师生之间传授,以专门之学相互推重,虽然最终未必能得到其中要旨,然而古人的遗制、前代贤哲的绪言,或许仍保存其中,大概有不可废弃的价值。自濓洛之学流行,朱氏继承并阐明它,于是学者明白应当趋向道徳性命的根本,视野顿然开阔;而从事这门学问的人,诵读学习前人已经说成的道理,只怕每天时间都不够,这就是所谓传习文章、增长见识的事。如果把这些略去,也会有未能穷尽之处。何况近世的弊病,是喜欢做事草率粗疏;他们求取这些学问,有的还没有切实落实到身心;考察那些典籍,也曾经没有达到详博的程度。于是传注中保存下来的内容,彼此承袭的错讹和抵牾,既无法明辨其是非;而名物、度数等侥幸保存下来的材料,又不考察它们的根源。假如真的要在世上有所作为,凭什么验证圣人制作制度的本意,并据此作为因革损益的依据呢?魏氏对此又深感忧虑,所以他在致知时,特别用心于《仪礼》《周官》以及大小戴的记,并取各经注疏、正义中的文字,依据事类分别抄录,称为《九经要义》。他的志向,是要说明道与器不可分离,从而纠正那些凭臆测而形成的众说纷争、惑乱世人的弊病。这正是张氏以礼为教,以及程氏所谓“彻上彻下”的道理。可是后人没有探究其中含义,也没有兼顾各方面而尽力实行。从前所谓的粗疏草率,一天天更加严重,甘心把自己归于孤陋寡闻。唉!魏氏的学说,难道可以不讲求吗?如今魏起说:“我很幸运,身逢圣天子文治兴盛的时代,追念先世,深深惋惜旧日的名称。
起将于斯与明师良友,教其族人子孙昆弟及乡党州闾之俊秀,庶乎先君子之遗意,而魏氏子孙世奉其祀事。精神血气之感通,亦于是乎在。」其有托于永久而不坠,也不亦悲乎?臣之曽大父,实与魏氏同学于蜀西,故臣得其粗者如此。敢辄书以为记】
姑苏志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姑苏志卷二十五 明 王鏊 撰兵防吴非用武地,而滨江带海,亦东南要陲也。宋元兵防颇详,自归附后,朝廷立制,守城备倭,分列营寨,又置廵检司以事察捕。今具述之,而旧迹稍存其槩云。指挥使司有三苏州卫指挥使司吴元年立天兵平张氏,即以所俘士建卫,命指挥使吴良掌之,▯中军都督府。所辖五千户所,共统军士五千六百名。其署在饮马桥西,即宋府仓基。元淮南行中书省左中二千户所,在正堂东;右前二千户所,在正堂西。镇抚防在中门西,经歴司在堂右。旗纛庙在中门东,镇抚司狱在卫治西北谷市桥西。军器局在卫治内西。左千户所营在葑门内。右千户所营在阊门内中千户所营在盘胥二门内前千户所营在娄齐二门内后千户所分立为嘉兴守御千户所。卫仓在西北隅,即元百万仓基。国初指挥使吴良置,今附永丰仓。教塲在北城下,报恩寺后,内有将台,上有演武防。太仓卫指挥使司,吴元年立,命指挥同知朱文掌之,▯前军都督府。初设十千户所,共统军士万一千二百名。洪武四年,并为左右中前后五所。卫署在太仓城中镇民桥西,即元水军都万户府。经歴司在正防东,知事防在正防西。武成王祠在仪门东。军器库在卫治西镇抚防在卫治西【内有司房监房】左右二千户所俱在卫东南中千户所在卫西南前千户所在卫东后千户所在卫东南仓在卫西二百九十步。洪武二十年,指挥髙晓建教塲,在小北门内,中有将台,上立演武亭。镇海卫指挥使司,洪武十二年,分太仓卫官军之半,命指挥佥事曹胜掌之,▯前军都督府,统左右中前后五所。卫署在太仓城内武陵桥北,即元市舶提举司也。军器库在防后,武成王祠在防东南。经歴司在卫西镇抚防左右司房俱在卫西,监房在卫东南。左千户所在卫西北右千户所在卫西南中千户所在卫东前千户所在卫东北后千户所在卫西教塲在小北门内,与太仓卫教塲相连。内有将台,上有演武防。守御千户所有二崇明守御千户所,洪武二年立,▯中军都督府,统军士一千一百二十名。永乐十四年,倭入冦,发镇江、镇海二卫军士千余,以百户十员率之来御,遂▯本所守城。其旧戍兵,发属水寨备倭。治署在惠政坊,有东西吏房。镇抚司防在所堂西南百户所在所门内教塲在城东北三里,内有将台,上有演武防。吴淞江守御千户所,在嘉定县东南四十里。洪武十九年,荥阳侯郑遇春与镇海卫指挥朱永建,▯中军都督府。二十二年,千户周杰复建谯楼、防门、仓库。初,元以分镇万户府为治所,后撤造太仓军储仓,委镇海卫官,并差军更畨守御。至是,乃有定居。军器局在所东南。演武塲在所西北,内有将台,上有演武亭。洪武二十四年,千户杨▯建。寨有五白茆寨在常熟县东北九十里海口。天顺五年,镇守都指挥使翁绍宗奏置。毎春夏,苏州卫分委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领军士四百余人至此操练备倭。置船四艘巡哨,官军俱至秋末还卫。又立教塲备官医疗疾。成化十八年,都指挥郭鋐复立营寨。二十一年,又造官防皷楼军房。刘家港寨,今称水寨,在刘家港海口,即娄江也。去昆山县东七十里,与嘉定接境。河北岸,元置分镇万户府。至正初,又于江南北岸各立万户府,共三衙。国朝罢万户府,置巡检司三,毎司设弓兵百名,又立烽堠六。正统初,金山有警,侍郎周忱、都指挥翁绍宗议,此为吴地喉襟,乃设寨,苏州卫分委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领军士五百人,海船八艘,巡哨备倭。又开教塲操练,悉如白茆。制成化十八年,都指挥郭鋐增立城堡防房。青浦寨二,在嘉定县东南四十五里八都青浦。洪武十九年,镇海卫指挥朱永建堡城,髙一丈六尺,广二丈五尺,阔一丈,周回一百八十步。镇海卫分委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领军士四百人守备。一与前堡对峙。洪武三十年,太仓卫指挥刘源奏建,令太仓卫拨官军守备如前。正统初,翁绍宗遣太仓官军守崇明,遂委镇海卫官军兼管。绍宗又与巡抚周忱累加修筑,增造官防军房。水寨在崇明沿海,本处千户所委千百户领军士一千人,管驾船出海巡哨。营有二长沙营在崇明县东北四十五里海中,为土堡一,内设烟墩一座,上为二铺,戌卒二十名瞭望,分委千户一员,百户二员,军士二百人驻劄。守备官防营房皆具。明威坊营在崇明县治西,明威坊内,太仓卫分委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领军士四百人,驾备倭船十艘,守备【指挥官防下,百户分防军房,咸备】又小船十,马八十四。正统八年,翁绍宗奏置。墩台有二百三十四【▯巡检司者,各系其下】
译魏起将要在这里与明师良友一起,教育本族的子孙兄弟以及乡党、州闾中的俊秀,希望实现先君子的遗志,并由魏氏子孙世代奉行祭祀事务。精神、血气彼此感通,也正在于此。”把这些寄托于永久而不致坠失,不也是令人感慨吗?臣的曾祖父确实曾与魏氏在蜀西同学,所以臣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大略写成这样。谨此书写以作记。】《姑苏志》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姑苏志》卷二十五 明代 王鏊撰 兵防 吴地不是使用武力的地方,但濒临长江、环带大海,也是东南的重要边陲。宋、元两代的兵防记载相当详细;归附以后,朝廷建立制度,守卫城池、准备防倭,分设营寨,又设置巡检司负责侦察缉捕。现在把这些全部叙述出来,旧迹则略记其大概。指挥使司有三处。苏州卫指挥使司,吴元年设置。天兵平定张氏后,就用俘获的士卒建立卫所,命指挥使吴良掌管,隶属中军都督府。所辖五个千户所,共统率军士五千六百名。卫署在饮马桥西,即宋代府仓的旧址。元代淮南行中书省左、中两个千户所,在正堂东面;右、前两个千户所,在正堂西面。镇抚防在中门西面,经歴司在正堂右面。旗纛庙在中门东面,镇抚司监狱在卫治西北的谷市桥西面。军器局在卫治内西面。左千户所营地在葑门内。右千户所营地在阊门内。中千户所营地在盘胥二门内。前千户所营地在娄、齐二门内。后千户所分设为嘉兴守御千户所。卫仓在西北角,就是元代百万仓的旧址。国初由指挥使吴良设置,现在并入永丰仓。教场在北城脚下、报恩寺后面,里面有将台,将台上有演武防。太仓卫指挥使司,吴元年设置,命指挥同知朱文掌管,隶属前军都督府。起初设置十个千户所,共统率军士一万一千二百名。洪武四年,合并为左、右、中、前、后五所。卫署在太仓城中镇民桥西面,就是元代水军都万户府。经歴司在正防东面,知事防在正防西面。武成王祠在仪门东面。军器库在卫治西面。镇抚防在卫治西面【里面有司房和监房】。左右两个千户所都在卫治东南面。中千户所在卫治西南面。前千户所在卫治东面。后千户所在卫治东南面。仓在卫治西面二百九十步处。洪武二十年,指挥髙晓在小北门内建教场,中间有将台,将台上建演武亭。镇海卫指挥使司,洪武十二年从太仓卫分出一半官军,命指挥佥事曹胜掌管,隶属前军都督府,统辖左、右、中、前、后五所。卫署在太仓城内武陵桥北面,就是元代市舶提举司旧址。军器库在防后,武成王祠在防东南面。经歴司在卫治西面。镇抚防的左右司房都在卫治西面,监房在卫治东南面。左千户所在卫治西北面。右千户所在卫治西南面。中千户所在卫治东面。前千户所在卫治东北面。后千户所在卫治西面。教场在小北门内,与太仓卫教场相连。里面有将台,将台上有演武防。守御千户所有两处。崇明守御千户所,洪武二年设置,隶属中军都督府,统率军士一千一百二十名。永乐十四年,倭寇入侵,调发镇江、镇海二卫一千多名军士,派十名百户率领他们前来防御,于是隶属于本所守城。原来的戍守士兵,则调拨到水寨负责防倭。治署在惠政坊,有东西吏房。镇抚司防在该所正堂西南面。百户所在该所门内。教场在城东北三里,里面有将台,将台上有演武防。吴淞江守御千户所,在嘉定县东南四十里。洪武十九年,荥阳侯郑遇春与镇海卫指挥朱永建置,隶属中军都督府。二十二年,千户周杰又建谯楼、防门、仓库。起初,元代把分镇万户府作为治所;后来撤除,改建太仓军储仓,委派镇海卫官员管理,并派军士轮班守御。到这时才有固定驻地。军器局在该所东南面。演武场在该所西北面,里面有将台,将台上有演武亭。洪武二十四年,千户杨▯建造。寨有五处。白茆寨在常熟县东北九十里海口。天顺五年,镇守都指挥使翁绍宗上奏设置。每年春夏,苏州卫分别派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率军士四百多人到这里操练防倭。设置四艘船巡逻哨察,官军都到秋末返回卫所。又建教场,配备官员医治疾病。成化十八年,都指挥郭鋐重新建立营寨;二十一年,又建造官防、鼓楼和军房。刘家港寨,如今称为水寨,在刘家港海口,就是娄江。距昆山县东七十里,与嘉定县交界。河河北岸,元代设置分镇万户府。至正初年,又在江南、江北两岸各设万户府,共三处衙署。国朝废除万户府,设置三个巡检司,每司设置弓兵一百名,又建立六座烽堠。正统初年,金山有警报,侍郎周忱、都指挥翁绍宗商议,认为这里是吴地的咽喉,于是设置寨所。苏州卫分派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率军士五百人,配海船八艘,巡逻哨察、防备倭寇。又开设教场操练,完全如同白茆寨。成化十八年,都指挥郭鋐增建城堡、防房。青浦寨有两处,在嘉定县东南四十五里的八都青浦。洪武十九年,镇海卫指挥朱永修建堡城,高一丈六尺,宽二丈五尺,厚一丈,周长一百八十步。镇海卫分派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率军士四百人守备。其中一座与前堡相对峙。洪武三十年,太仓卫指挥刘源上奏修建,命太仓卫像前面一样拨官军守备。正统初年,翁绍宗派太仓官军守卫崇明,于是委托镇海卫官军兼管。翁绍宗又与巡抚周忱多次加以修筑,增建官防和军房。水寨在崇明沿海,由本处千户所委派千户、百户率领军士一千人,负责驾驶船只出海巡逻哨察。营有两处。长沙营在崇明县东北四十五里的海中,是一座土堡,内设一座烟墩,上面设两处铺位,由戍卒二十人负责瞭望;分派千户一员、百户二员,驻扎军士二百人。守备官署和营房都具备。明威坊营在崇明县治西面、明威坊内。太仓卫分派指挥一员、千户二员、百户四员,率军士四百人,驾驶防倭船十艘守备【指挥官防设在下方,百户分驻各处军房,全部齐备】,另有小船十艘、马八十四匹。正统八年,翁绍宗上奏设置。墩台有二百三十四座【隶属巡检司的,各自列在所属巡检司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