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志卷三十五　　　　　明　王鏊　撰

译阖闾即位后，开始任用贤能，施行恩惠，以仁义闻名于诸侯。他举荐伍子胥为行人，与他共同谋划国政。阖闾向伍子胥询问计策，伍子胥说：“使君主安定、百姓得到治理，关键在于修筑城郭、设置守备、充实仓廪、整治兵器库。”吴王于是把谋划国政的事交给伍子胥。阖闾元年，伯嚭来投奔，吴王问伍子胥关于伯嚭的情况：“我想出兵，怎么样？”两人都回答说：“臣愿意听从命令。”吴王心中思量，认为两人都深深怨恨楚国，担心如果用兵前往，只会破灭吴国。吴王登台面向南风长啸，过了一会儿又叹息，群臣没有人明白他的心意。伍子胥深知吴王心意未定，于是推荐孙武，吴王便任用他。阖闾二年，吴王让徐国人捉住掩余，让钟吾国人捉住烛庸，两位公子逃到楚国。吴王拘捕钟吾子的儿子，于是攻打徐国，将徐国灭亡。三年，吴国侵扰楚国，攻打夷，侵入灊，六次包围弦，开始采用伍员的谋略。五年，吴国攻打越国，击败越军。六年，楚国攻打吴国，吴军迎击，在豫章大败楚军，夺取楚国的居巢，俘获楚公子繁而归。九年，吴王对伍子胥、孙武说：“当初你们说郢都还不能攻入，现在怎么样了？”两人回答说：“唐、蔡两国怨恨楚国，一定要得到唐、蔡的支持才可以。” 冬季，蔡侯、吴王、唐侯攻打楚国，从豫章与楚军隔汉水相对，交战三次。十一月庚午日，两军在柏举列阵。阖闾的弟弟夫概用计击破楚军，在雍澨击败楚军，经过五次交战到达郢都。楚昭王出逃，吴军进入郢都。十年春，越国听说吴王在郢都，便发兵攻入吴国。夫概逃回吴国，自立为王。阖闾回来后攻打夫概，夫概逃到楚国，楚国把堂谿封给他。十九年，吴国攻打越国，越王勾践在携李击败吴军。阖闾脚趾受伤，将要死去，派人立太子夫差，并对他说：“你要派人在庭院中站立，自己进出时一定要让那人对你说：‘你忘了勾践杀死你父亲吗？’”夫差就回答说：“不敢忘。”三年后才向越国报仇。夫差元年，任命伯嚭为太宰。二年，吴王率领全部精锐军队攻打越国，在夫椒击败越军，随即进入越国。越王勾践带着五千甲士退守会稽，派大夫文种通过太宰伯嚭请求议和。吴王将要答应，伍员进谏，吴王不听。伍员退下后告诉别人说：“越国用十年生聚财富人口，再用十年教训军民；二十年以后，吴国恐怕要变成沼泽了吧？”越国与吴国讲和。夫差五年，在鄫地会见鲁哀公，征求一百牢牲，想要称霸中原。六年，吴国筑城防守，疏通江淮。七年，子贡劝说吴王攻打齐国，又劝说越王勾践出兵帮助吴国，以此窥伺吴国，同时联合鲁国来牵制吴国。吴王夫差听从了，伍员进谏，吴王不听。于是吴王会见鲁哀公，攻打齐国。十一年，再次攻打齐国。越王勾践率领部众来朝见，献上厚礼。吴王很高兴，只有伍子胥害怕，说：“这是在用饲养牲畜的办法养肥吴国。”他劝谏吴王，吴王不听，反而派伍员出使齐国。伍员把儿子托付给齐国的鲍氏，随后回吴向吴王报告。吴王大怒，赐给他属镂剑，让他自杀。十三年，召集鲁、卫两国国君在槖皋会见。十四年，在黄池向北会见诸侯。越国攻打吴国，俘获太子友，随即攻入吴国。吴人把战败的消息告诉吴王，吴王厌恶听到这个消息，竟在帐幕下斩杀七人。于是吴王与晋定公争论谁居长位。吴人说：“论周王室的亲疏，我国居长。”晋人说：“论姬姓诸侯，我们晋国是霸主。”赵鞅大怒，将要攻打吴国，于是让晋国居长。吴王回国后，与越国讲和。十八年，越国于是包围吴国。二十三年，越王勾践想把吴王迁到甬东。吴王推辞说：“我已经老了，哪里还能侍奉您呢？”于是自缢而死。吴国终于灭亡。封爵。刘濞，汉高帝的兄长之子【事见“平乱”条】。曹彪，魏太祖的儿子，黄初三年受封。司马晏，晋武帝的儿子。太康十年，封为敬王，食邑吴、丹阳、吴兴三郡，谥号为敬。晋康帝司马岳，咸和元年以皇子身份受封。九年改封琅琊王，仍食吴郡。齐明帝萧鸾，永元元年废除封爵。萧岑，梁宣帝的儿子。后魏的可博真、南安王余，都是太武帝的儿子。杜伏威，唐武德二年受封。李元轨，唐高祖的儿子，武德六年受封。李元璹，武德七年受封。李恪，唐太宗的儿子，贞观十年受封。李荣，蔡王一系。李宙，见柳宗元文章，未详其出身。赵元杰，宋太宗的第五子。淳化五年受封。赵宗绛，宋太宗的曾孙。熙宁年间，承袭封爵为吴国公，后来晋升爵位为王。赵颢，宋英宗的长子，去世后追封。赵佖，宋神宗的第九子，去世后追封。吴近，宋高宗宪圣慈烈皇后的父亲，后来因女儿显贵而追封。以上为吴王。长孙陵，后魏时受封。东魏孝静帝元善见，梁朝封为兰陵公。陈藩，陈后主的第十子。祯明三年受封。以上为吴郡王。言偃，唐开元年间追封为吴侯，宋咸平三年封为吴公。以上为吴公。尉迟纲，后周武成元年追封，谥号为武。冯盎，唐武德年间受封。尉迟恭，武德五年受封。李孝逸，唐宗室，光宅元年受封。李禬，吴王李祗的弟弟。李保，唐玄宗的孙子。武行德，宋乾德元年受封。侯童，乾德五年受封。苗继宗，其女为宋仁宗贵妃。赵枢，宋徽宗的第五子。崇宁二年以皇子身份受封。赵植，宋徽宗的第十二子。大观年间屡次晋封。赵璩，宋太祖的第七世孙。宋高宗在位时曾下令封爵，但没有实行，后来又封为崇国公。林希。以上为吴国公。陆扆，唐光化三年受封，食邑一千五百户。陆佃，宋代受封。以上为吴郡国。邓泛，汉光武帝时受封。孙策，建安三年受封。孙绍，孙策的儿子，吴黄龙元年受封。孙英，孙登的次子。孙基，鲁王孙霸的儿子，五凤年间受封。孙壹，在魏国做官时受封。以上为吴侯。魏宪，宋绍兴年间受封。范成大，淳熙十六年受封。胡元质。王埜，宝祐二年受封。以上为吴郡侯。陆逊，汉建安二十四年受封。张昭，吴黄龙元年受封，封邑一万户，儿子张休承袭。右列娄王。庾冰在晋咸和年间受封。右列吴县侯。黄由在宋代受封。右列长洲县子。范之柔，嘉定八年受封，并加食邑三百户。右列昆山县子。陆长源在唐代受封。右列吴郡男。陆元朗在高宗朝受封。顾少连。陆兼物。张镒。张聿。郑作肃，在宋代食邑三百户。糜〔字缺〕。右列吴县男。颜度在宋代受封。郑起潜，食邑三百户。王景齐，食邑三百户。右列长洲县男。卫泾。郑准。郑竦。右列昆山县男。氏族。朱氏。

译《千姓编》说：朱氏是高阳的后代，周朝把邾封给朱氏先人，后来邾被楚国灭掉，子孙于是去掉“邑”旁，以朱为氏。朱氏的郡望出自沛国，另外还有吴郡。有人说，朱氏兴盛的支族有九族，吴郡朱氏是其中之一。如今本郡穹窿山有朱氏墓碑，碑字已经漫灭，其中还能读出的文字说：传至十六世，共四百二十九年，居住在下邳。自平始三年起，为躲避战乱迁徙到防昌；壬戌年算起共八百四十二年，登记为吴郡人。这是唐代朱氏子孙追述其祖先过江以来的年月。张氏。白氏的文章说：“汉代侍中张肱为躲避战乱渡江，开始居住在吴地，所以他的子孙称为吴郡人。”晋代丞相张嘉因孝顺兄长而闻名于郡中，所以他居住的地方称为孝张里。《元和姓纂》说：“吴郡张氏本出自张嵩第四子张睦，字选公；张睦是后汉蜀郡太守，开始居住在吴郡。他的后代张显，是齐代庐江太守；张绍，是梁代零陵太守。” 顾氏。顾氏本是越王勾践的七代孙，封在顾余〔顾城在濮州范阳〕，汉初居住在会稽，以封邑为氏。韦夏卿撰写的《顾少连碑》说，顾氏后来又迁到吴会稽一带，从晋代司空顾和直到梁代给事中顾耀，传到顾少连已经十三代。《世说叙录》中有顾氏族谱，记载很详细。《姓苑》说：吴郡顾氏，汉代有荆州刺史顾容，晋代有顾固乘；此外也有作“故”的姓。陆氏。陆氏出自妫姓田敬仲之后。传至第十一世，齐宣王的幼子田通封在平原般县陆乡，这里就是陆终氏的旧地，于是以陆为氏。田通谥号元侯，生恭侯田发，任齐国上大夫。田发生二子，名万、皋。田万的孙子田贾任汉代大中大夫。田万生田烈，任吴县令，死后葬在胥屏亭，子孙于是成为吴县人。传至十世孙陆闶，任颍川太守，生三子，名夘、温、威，称为颍川支。陆威生扬州别驾陆续；陆文生三子，名稠、逢、褒。陆稠任荆州刺史，称为荆州支。陆稠生二子，名肃、谦。陆肃任丹徒县令，称为丹徒支。《世说叙录》中有陆氏族谱，陆景献有《自有吴郡陆氏宗系谱》一卷。暨氏。暨姓出自吴郡。元祐年间唱名时，有人名叫暨涛，当时写作“洎涛”，呼叫时他没有答应；刑部侍郎苏颂把“洎”字连读作“暨”来呼叫，他才答应。《三国志》中有暨艳，是吴人；后来查问此事，果然是平江人。归氏。《左传》说，胡子国的国姓为归，胡子国被楚国灭掉后，子孙有的以国为氏，有的以姓为氏。以姓为氏的这一支世代居住在吴郡。寿氏。寿氏是吴王寿梦的后代。吴国大夫有寿越，又有寿于姚；如今吴中仍有这个姓氏。赏氏。《姓苑》说：赏氏是吴中的八族之一。晋代有赏庆，任郗鉴的主簿。儿氏。吴郡有个地方叫语儿，有人出生便能说话，子孙于是以语儿为氏。姚氏。舜出生在姚墟，所以根据出生地以姚为姓。王莽作乱时，舜的后代子恢渡过长江，居住在吴郡，改姓为妫氏。虞氏。周武王把虞地封给仲雍的后代；晋国灭掉虞国后，子孙以国名为氏。吴氏。吴氏本出自勾吴国；越国灭掉吴国后，子孙以国名为氏。孙氏。孙氏为姬姓，是卫武丁的后代。孙耳受封食邑于威，生武仲，也称孙仲，以祖父的字为氏。齐国的孙武逃奔吴国，任将军；孙武的儿子孙明受封食邑于富春，从此世代成为吴人。诸氏〔音“遮”〕。后汉洛阳令诸施，是吴郡人。如今吴郡有这个姓氏。藇氏〔音“胥”，又音“湑”〕。郡望出自吴郡，见《姓苑》。言氏。孔子的弟子言偃是吴人，如今他的后代大多居住在常熟。帛氏。《姓苑》说：帛氏是吴郡人，为汉代五威将军帛敞的后代。汉代有帛宣，《神仙传》中有帛和。晋代有高僧帛道佺。笮氏〔音“侧迫切”，也作“迮”〕。《风俗通》说，楚国有笮伦，如今吴郡有这个姓。《吴志》说：汉中有笮融，居住在丹阳。岑氏。岑晊，字公孝。党锢之祸兴起后，他逃到江夏山中，后来迁居本郡。生岑亮，岑亮生岑伯，岑伯生岑轲，岑轲任吴郡、会稽、鄱阳太守〔见《唐书·姓系表》〕。阎氏。阎氏为姬姓，周武王把泰伯的曾孙仲奕封在阎乡，于是以阎为氏。又有说法称，周王的幼子出生时手上有文字，写着“阎”，康王便把他封在阎城。如今苏州有阎桥。麴氏。麴氏本来是鞠氏，属于周人。汉代《尚书》学者鞠谭的儿子鞠閟为躲避灾难，改姓为麴。唐代有麴信陵，是吴郡人，居住在洞庭。汤氏。宋代有道人汤惠休、正元道人汤灵澈、宋州刺史汤柔〔都是吴人〕。崇氏。崇国是商代的侯国，周文王灭掉了它，子孙于是以国名为氏。唐开元年间登科的有崇颖，宋代考中进士的有崇大年，都是吴郡人。沃氏。沃氏是商王沃丁的后代，《神仙传》中有沃焦，是吴人。胥门氏。《左传》记载，吴国大夫胥门巢居住在吴门的胥门，以居住地作为称号，后来便成为姓氏，如今写作胥氏。甪里氏。汉初，商山四皓中有一位甪里先生，本来与周氏同族，姓名为术泰伯之后。他居住在洞庭西山，所以以甪里先生自号，子孙于是以甪里为氏，有的写作甪氏。后汉有甪若叔，是他的后代。冷氏。冷氏就是伶氏。《风俗通》说：黄帝时典乐官伶伦的后代，今天多写作上声。唐贞元年间，监察御史冷朝阳是吴人。是氏。是仪靠卖书为生，穿着衣服的判词中写作“是仪”；这个姓没有上部，族源改变为勾吴。《三国志》说，是仪本来姓氏，孔融曾嘲笑“氏”姓，说“氏”字中没有上部，所以他改姓为“是”〔见《文苑联珠》〕。钱氏。彭祖的后代孙孚任周代钱府上士，于是因官职命为钱氏，子孙多居住在下邳。汉哀帝、平帝年间，钱逊为躲避王莽之乱，迁居吴地乌程。五代时，广陵王钱元璙任中吴军节度使，死后葬在吴地，子孙于是定居于此。范氏。范氏是陶唐氏的后代。周宣王杀死杜伯后，杜伯的儿子隰叔逃奔吴地，成为范氏。越国有范蠡灭吴，辞别越国后，居住在洞庭东山。唐代又有范隋，任丽水县丞，正值时局动乱，于是定居吴地，子孙便成为吴人，他就是文正公的高祖。富氏。富氏世代居住在京洛。嘉祐年间，富严任苏州守，喜爱吴中风物的美好，于是居住下来不再离开，子孙便成为吴郡人。章氏。章氏本出自姜姓，是太公望的后代，封在鄣地，子孙以封邑为氏，后来去掉“邑”旁，写作章。嘉祐年间，浦城人章楶任苏州教官，便定居于此，因此有南、北两个族支。章楶居住在城北，称为北章；章惇居住在城南，称为南章。这两个族支都很兴盛。傅氏。

译《广韵》在“余”字下注释说：傅余氏本出自傅说；傅说任相后，他的后代有人留居傅岩，于是号称傅余氏。秦末动乱时，从清河迁入吴地；汉朝兴起后，返回本郡。余下没有返回的人，便成为傅氏，如今吴郡有这个姓。吴地著名的姓氏共有三十多姓。自汉代以来，朱、张、顾、陆四姓在郡中最有声望，所以有“朱文、张武、陆忠、顾厚”的称誉。又说：虞、魏、顾、陆是吴地的旧姓，有人说虞、魏是昆弟之后，顾、陆是他们的后裔。幼年聪颖者承继家业，老成之士世代相传。陆士衡说：“八族尚不足以自夸，四姓才真正称得上名门。”文德光盛而淳厚，美好的武功与山河相当，说的正是这些家族。《姑苏志》卷三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姑苏志》卷三十六，明代王鏊撰。平定叛乱。苏州是东南的乐土，但自秦代以来，也时常有人乘时势作乱，倡导变乱，成为祸患的开端；然而他们都很快失败。这难道也是地势造成的吗？现在考察各代史书，再以旧日传闻相互验证，把这些写在册中，叛臣贼子可以引以为戒了。秦二世元年，会稽假守殷通一向认为项梁贤能，召他来商议事情。项梁说：“如今江西一带都已反叛，这是上天要灭亡秦朝的时候了。先发动就能控制别人，后发动就会被别人控制。”郡守叹息说：“听说先生是楚国将门世家之后，现在看来只有您了。”项梁说：“吴地有个奇士桓楚，逃亡藏在泽中，只有项籍知道他在哪里。”项梁于是吩咐项籍持剑在外面等候，随后进去对殷通说：“请召项籍进来，让他接受命令去召桓楚。”项籍进来后，项梁向他使眼色说：“可以动手了。”项籍随即拔剑击杀殷通。项梁提着殷通的首级，佩戴上他的印绶。门下人惊慌骚动，项籍杀了几十到上百人，府中人都恐惧伏地，没有人敢再起身。项梁于是召集旧日相识的豪强和官吏，把起兵的意图告诉他们，便发动吴中军队，收取各县，得到精兵八千人。项梁任会稽将军，项籍任裨将，巡行攻取各县，渡过长江向西进攻秦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刘濞是汉高祖兄长刘仲的儿子。高帝十三年，他因跟随高祖击败黥布有功，被封为吴王，统治三郡五十三城。高祖授予他印玺后，仔细端详他说：“你的相貌有反叛之相，只是我后悔了；但既然已经授封。”于是抚摸着他的背说：“汉朝建立五十年后，东南方将有叛乱，难道会是你吗？不过天下同姓本是一家，千万不要反叛。”刘濞叩头说：“不敢。”文帝时，刘濞的儿子入宫侍奉皇太子，因下棋争道而不恭敬，太子拿棋盘将他击杀。刘濞称病不再朝见，开始有了反叛的谋划。文帝赐给他几案和手杖，谋反之意才暂时消除。然而刘濞在封国中凭借铜矿和盐业，使百姓免除赋税；其他地方来捕捉逃亡者，他也一概不交出。这样过了四十多年，因此能够驾驭他的民众。景帝三年，晁错建议削减吴国的郡地，刘濞于是反叛。皇帝任命周亚夫为将军讨伐他，刘濞战败逃到丹徒，被东越人杀死。晋咸和二年，任命庾冰为吴国内史，率兵防备苏峻。苏峻反叛后，三吴想要起义兵，庾亮没有听从；朝廷任命虞潭统领三吴各郡军事。咸和三年，苏峻攻破台城，派兵进攻庾冰，庾冰不能抵御，放弃郡城逃奔会稽。苏峻悬重赏急切搜捕他，吴地的铃下卒把庾冰带上船运走，庾冰才得以幸免〔详见“宦迹”条〕。苏峻任命蔡谟为吴国内史，司徒王导与张闿谋划，秘密命令他持太后诏书晓谕三吴官吏和士人，发动义兵。会稽内史王舒任命庾冰代理奋武将军，率兵一万人向西渡过浙江。此时郡人顾众任义兴太守，返回吴地暗中谋划起义。将军张悊在吴地为苏峻收集军队，顾众派人劝说张悊，张悊听从了。顾众又派人告诉蔡谟：“我已暗中集合家兵，等待时机奋起。”于是发布檄文任命顾众为本国督护。顾众的堂弟顾飏任前锋督护，吴中人士同时响应，于是和虞潭一起起兵响应庾冰。张闿派吴郡度支运送四部的粮食供应军队。苏峻派部将弘徽击鼓进军。顾众与顾飏、张悊在高莋拦截攻击，大败苏峻军。蔡谟让庾冰恢复职任，随即离开吴郡，派顾飏率各军驻扎无锡。顾众担心贼军从海虞道进入，亲自前往防备。贼军首领张健、马流进攻无锡，顾飏等大败，庾冰也失守。张健等于是占据吴城管商，焚烧吴县。虞潭派将领抵挡，也被击败。顾众从海虞经由娄县东仓与贼军交战并击败他们，义军再次集结，向前进驻乌苞。王舒、虞潭共同发布檄文，任命顾众为五郡大督护。虞潭的前锋战死，顾众退守紫壁。有人劝顾众渡过浙江，顾众没有听从，集合各军再次进军。张健留下钱弘担任吴县令，退到曲阿。顾众到达路丘，斩杀钱弘，进驻吴城，派督护朱祚等九军进攻贼军，大败敌军。苏峻失败后，他的部将刘征率数千人乘船渡海进入娄县，朝廷下诏任命郗鉴都督各路军事，将其讨平。九月，苏峻伏法被杀。桓玄在太元末年补任义兴太守，郁郁不得志，曾登高眺望震泽，叹息说：“父亲是九州之长，我却只是五湖之长。”于是弃官回到封国，后来终于谋反，被处死。隆安三年，会稽世子司马元显征发东土各郡，把免除奴籍而成为佃客的人安置到京师，用来充当兵役。东土一片骚动，孙恩乘民心动荡而反叛。十天之内，部众达到数十万人。当时三吴太平日久，百姓不熟悉作战，郡县军队都望风溃逃。孙恩占据会稽，自称征东将军。当时朝廷内外意见不一，朝廷命令能够推行的地方只有三吴。孙恩作乱后，八郡都被他占有。朝廷下诏命徐州刺史谢琰，并加授刘牢之都督吴郡诸军事。刘牢之任用刘裕为参军，共同讨伐孙恩。孙恩驱赶男女二十多万人逃入海中。朝廷任命谢琰为会稽太守、都督五郡军事，驻守海浦。隆安四年五月，孙恩再次进入会稽，谢琰兵败战死。十一月，吴国内史袁山松修筑沪渎垒，以防备孙恩。隆安五年五月，孙恩攻陷沪渎，杀死袁山松。元兴元年三月，临海太守辛景将他击败。孙恩所掳掠的三吴男女几乎死光，于是投海而死。隆安初年，王廞因母亲去世居住在吴地。王恭反叛后，发布檄文任命王廞为建武将军、吴国内史，命令他起兵声援。王廞立即穿着墨色丧服召集部众，诛杀异己，又派前吴国内史虞啸父进入吴兴、义兴聚集军队，前来投奔的人以万计。王恭失败后，王廞又派儿子王泰讨伐王恭。王恭派刘牢之攻打王泰，将王泰斩杀。王恭又与王廞在曲阿交战，王廞部众溃散，王廞单骑逃走，不知所终。王廞是王导的孙子。齐永泰元年，皇帝怀疑会稽太守王敬则要反叛，便秘密任命张瓌为吴郡太守，安排军队作为辅佐，暗中防备王敬则。朝廷内外传言将有异常处置，王敬则于是反叛，率精兵一万人渡过浙江。张瓌派三千兵在松江抵挡，听到王敬则军中的金鼓声，便一时四散逃走。张瓌逃到民间藏匿，王敬则凭借旧日将领的身份起兵，百姓挑着竹篙、扛着铁锹跟随他的有十多万人。到达晋陵后，前军司马左兴盛、辅国将军刘山阳在丹阳筑垒抵御。王敬则战败，被斩首后传送到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