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之六

译凡患病的流落之人到局，依据各地保甲报明的年龄、相貌、里居，编号登记入册，按次安排到局；每人发给柴、席、絮被，病愈后不得带走。原有衣服和随身物件，一律发还。本局专门为沿途病重、濒临死亡的流落之人设立。至于有雇主的佣工和有亲属可以投靠的人，或者疯癫、瘫痪、失明、癣疥、毒疮患者，以及鳏夫、孤儿等没有饭吃但没有疾病的贫困人，一概不收养，办事人员不得徇情。收养患病流落之人，都凭保甲查明情况，确认无亲属、无伤痕后填写单据送来本局。病愈后，仍交给原来的保甲领回；死亡的，则填写单据收殓。来去都凭地保办理。倘若来历不明、隐瞒事故、冒充亲属而滋扰等情形，都由地保负责，与本局无关。没有地保送来的，一概不收养。涉及诉讼案件的病人，恐怕有畏罪私逃、以致牵连滋事的弊端，一概不收养。本局房屋不多，不能收养妇女。刚进局时先供应稀粥休养，等一两天后逐渐增加食量。如有不能进食谷物的，酌情给予汤药调治，由办事人员监督并陪同服用。刚送到局时，查明所患是什么病，分别按内科、外科请医生诊视确定药方，按姓名配药。办事人员必须亲自检查，不得稍有懈怠疏忽。病体稍有好转，也不得私自外出，不得聚众喧哗、争夺器皿。病治愈后，交给原来送来的保甲凭具领单遣送离开，发给盘费二百文。离开后又回来，不准再次收留。病愈后没有亲属可以归依的，转送郡城普济堂收养。如遇病死，遵照县宪的告示，填写联单，准备棺材收殓，埋葬在义塜。驻局办事人员，清晨察看病人，供应饮用的汤粥，照料服药，督促工役洒扫病房，收拾床铺、药碗和饭碗，检查炊事饮食，一切都要细心检点，平常事务不得荒废。到了晚上起更以后，关门上锁，小心防火。除非有报送患病流落之人，不准开门外出。每天只吃蔬菜饭食，一概节俭，不得饮酒说笑，也不得留亲友住宿，或借用局中的物件、银钱。本局的经费以及衣被、药材、炭、粥米、小菜等物，现正设法募捐。如有善心信士乐意捐输，随时登记入册并张贴公布。△报单格式。具送单　　　保　　【图：保正、铺、小甲】　　　今具到。同仁堂栖流公局【身】于　月　　日在于。地方看见有濒临死亡的流民，询问得知是　　　　人，身　面。须　年　　　　　　岁，查无伤痕，确实是患病沉重，也没有附近。地方亲属，谨遵。县宪告示，填写单据送局听候调养；病愈后交【身】遣送离开，与本局无关。合具。送单属实。计开。年　月　　日　刻具送单　　　【图：保正、铺、小甲】△领单格式 领单　　保　　【图保正铺小甲】　　今领到 同仁堂栖流公局【身】　于　　年　　月　　日在于 地方发现有将要死亡的流民　　系　　　　　　　人 谨遵 县宪的示谕，送到公局调养；现在已经病愈，理应交【身】遣送离去。合具领单，以上属实。具列如下 年　月　日　刻具领单　　【图保正铺小甲】△第　号 今据　保　　【图保正铺小甲】　　具报 在于　地方发现有将要死亡的流民 相貌　须　年　　岁，系　　　　　人 身穿 头戴 年　月　　日　刻到局 栖流局病历　处方　月　　日　　剂 官医钤记 △附南翔栖流所规条

译本城翔镇各设栖流所一所。平日雇用有家室的人居住并看管。遇有将要死亡的病人送来，立即供给汤水、油、蜡烛等物。倘若有生还希望，酌情给几百文钱，令其自行离去。若病死，也一并令看守负责照料，投保报官查验，以专一责任。堂中每人捐给棺材一具及费用三千文，交给该差役办理土工和伺候人员等事务所需，不得再骚扰地主。病人若不是有住处而被送来的，一概不准收留。一旦遇有将要死亡的人，应投报本图地保，由地保查验。如果身上有伤，或有服卤、服毒等迹象，以及受雇做工的人已有雇主、并有亲属可以领回的，地保不得混同对待而送进栖流所。送到栖流所时，仍须同该处地保交代清楚。报验时应公开报告，按公事办理。一向遇到浮尸、路毙的人，如果没有亲属出面认领，由地保报官验尸收殓。检验时，搭盖篷厂、雇请土工以及供给伺候人员饭食，都是必需费用；地保无论有钱没钱，都断然不肯出资供应，只得向地主索取，甚至从中牟利、挟制讹诈，以致贫富居民只要看见尸体漂在界内，无不害怕受牵累而出钱把尸体移走，以推卸自己的责任。现在若想杜绝这种弊端，必须先断绝它的源头。遇到这类浮尸、路毙案件，检验时堂中也发给尸场费用三千文，禁止向地主、邻佑勒索。要使他们不再勒索，就必须不传地主、邻佑到案；这样差役、地保便没有挟制他们的由头。查浮尸、路毙者，如果是附近的人，自有亲属出面认领，死亡原因也都已在报呈中说明，与地邻本来没有关系。至于没有亲属出面认领的尸体，都是从远方来的，地邻哪里知道其来历？即使尸身可能是因受伤而死，并非病死、溺死，传唤地邻到案，也没有什么可讯问的；而且自有该保在场诘问并记录回答。现在如果准许免传地邻到案，地邻就没有可畏惧的，差役、地保也失去诈骗勒索的凭借。这样自然可以永远杜绝移尸、沉尸的苦害了。地邻之所以害怕受牵累，是因为被命令传到案前审讯供述，差役、地保等因此得以肆意勒索。现在既然准许免予传讯，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今后无论贫富居民，在其地界遇到浮尸、路毙者，应立即到堂报告知会，该保随即具报。一切检验费用，自有堂中支付，与地邻无关。倘若仍有奸猾书吏移尸、诈骗、恐吓、索取财物，立即指名禀报查究。遇到浮尸、路毙者，除附近地方由堂中发给费用三千文，交给该差役分发外，如果路途遥远需要船只，除本官乘坐的船由本人自行捐给外，书役等人所乘的圈棚快船，按民间雇价计算，每日每船给钱三百五十文。以往所用各差役乘船二只，刑招、仵作乘船一只，火食、轿伞、军牢等乘船二只，每次限定用船五只，不准多用。遵照宪令，规定往返五十里为一日。嘉邑最远的边界距城三十六里，往返不过一日，堂中一并按数捐给，交该差役备办。此外如有多索钱文，或再向地主索取补贴，指名禀报查究。检验以后，地保到堂中领取棺材装殓。堂中现已设置义园，应立即埋葬。装棺时，注明男女、年龄、相貌、服色；如果人在将死时还能询问出姓名、籍贯，也一并记明。埋葬处插牌登记，以等待亲属认领。路毙、浮尸如果确实是服卤、服毒，并非病死，或是在树木、坑棚之间自缢而应当查究的，如有亲属出面认领，应听任亲属自行报官验尸收殓，与堂中无关。如无亲属出面认领，经官检验以后，由堂中发给费用办理；出棺装殓仍听凭印官照例查办，交地保停放，立牌注明男女、老少、服色、相貌，等待尸亲查认，不必埋入义园。检验时设置尸场，必须选择空旷地方，不准差役、地保强行在地主、平民门前混杂设置。如果胆敢暗中索取、诈骗，准许地主禀报查究。附近地方的司事要留心稽查。遇有浮尸，应通知地保拴住尸体并报官，或直接到县里呈报，以杜绝地保隐瞒。如果在偏僻荒远的地方，司事来不及到，地主也来不及知道，而是行路的人看见，准许其到堂报知；司事一同前往，协同地保查勘属实，赏给报信人钱三百文，令其自行离去。仍由堂中约束地保报官，凭官检验。堂中每年动用的经费，不得送县报销，以免引起书吏、经承索取费用。但如果完全不制定法规加以稽查，又恐怕日久滋生弊端，因此应从董事中公开推举一人为司总，稽查每年每月的一切收支。如有浮报冒领，加倍议罚，不得徇私。堂中一切事务和案牍，应选择善于办理事务的人，命令专门负责承办。至于命案检验事务，向来由值日的刑书、头役办理。现在查明，无主路毙浮尸的检验既然已经由堂中施棺、给费，如果仍归值日人员办理，恐怕众人心存纷扰，日久滋生弊端。因此从刑书、头役中选拔老成、勤慎者各二名，专门负责办理，以便责任归一。△栖流所禁止扰累告示 嘉定县正堂为严禁扰累事：切实照办本县遵奉宪令设立栖流所，收养沿途将死而无告的病人；病愈后遣送离去，病死后报官检验，已经详细通报各位宪官在案。恐怕有无知之人借口收养公所，妄图混入；以及地保滥行送进，还有游手、棍徒到所作践，造成种种扰累，合行严禁。为此告示地保、居民等知悉：今后照后面所列各条办理，除沿途将死而无告的病人送所收养外，如有图谋混入、滋扰生事，准许该董事指名禀报县衙，以便严加查究。各自都应敬畏遵守，不得违犯。特此告示。具列如下 一、公所各有界限。凡鳏寡孤独、残疾之人，自有养济院收养；本所只收沿途倒地、将死的病人，并不是供贫人吃喝的地方。如有人偶然因为患病便想混入者，不准收留。一、病人如查明有亲族，或身上有伤痕，地保应留心察看，不准滥行收留。一、患病的乞丐自有丐棚收管，不准滥行收留。△变通栖流条约（上海济善堂现行章程）

译一、凡城内外本籍贫民，以及客籍而不居住在寓所的人，一旦患病，如果无力筹措医药，就请亲友或邻居到局里投报作保。局中司事立即前往查实，请医生前去诊治，并发给药票，直到病愈为止。一、凡来投报的人必须在午前到局，以便负责查访的人前去查验，回局后立即请医生。否则道路有东西南北、远近之分，医生也有在家或外出的情况，往返需要时间，恐怕当天来不及诊治，以致延误。一、如果患病但还能够行走，本人请同亲友到局里作保，局中就发给药票和请帖；本人自行到医生处诊治，仍给炭资等物，以省去双方查访、请医的麻烦。一、城外偏远乡村，道路更加遥远，司事来不及前往查验，请医生前去诊视也不方便。因此拟定以城厢内外为限，城外一里以外，本局不能兼顾。现有保息局、仁济堂、济善堂施医，患病者也可以自行前往就医。一、凡病人痊愈以后，如果没有谋生糊口的办法，除寓客仍照旧章办理外，本籍贫民及赁居的客籍病人病愈后，酌情给资本钱五百文。一、凡病人医治无效而病故，除居住寓所的客籍人没有亲属者，仍由本局转报善堂，领取报丧、装殓、埋葬费用外；本籍人及赁居的客籍人，如果需要棺殓，可以自行请亲友到堂请求发给，不必由本局转报，以省去烦杂。一、议定送请内科、外科医生诊视，酬仪仍按以前议定的规条，每诊治一人酬仪一百文，在三节总送，并预先酌情给轿钱。一、凡病人从报局之日起，除所需药罐、风炉、青炭仍按旧例由局中发给外，其余房钱、饭钱以及煎药、侍候病人的人员费用，因为寓客属于孤身一人，所以由局中一并酌情发给。至于本籍人及赁居的客籍人，与孤身寓客不同，自有亲属照管，局中一概不给。一、局中专门负责簿册登记出入的人员，以前都由本局司事自愿办理，并不领取薪资。现在自扩大办理以后，局务更加繁重，而且增加了掣票、收捐等事务，应酌定本局自愿办理者仍不支取俸薪，另行聘请总管簿册以及查察、收捐的人，每月酌情发给薪水，以专一责任。一、局中请医的一切事务，除以前已经雇用局使一名【缺字】应对，现仍令其承值外，另外还有收取捐钱的事务，前任局使不能兼顾，拟再增雇一名，一并议定给付辛工、饭食钱文。●《得一录》卷五 义仓章程 救荒章程 济荒粥赈章程 ○义仓章程 卷五之【缺字】自古以来，备荒的方法有县、都积储，以及常平、义仓等制度，制度良善，意旨美好，都足以救济民众；然而这些办法只有官府能够施行，又都储藏在州县，恩惠不过达到市井中的懒散游民，不能普遍惠及穷乡僻壤。确实如朱子所说：天灾流行，哪里会没有？如果不早作准备，却想临时筹办，那么向朝廷请求赈济，既恐怕鞭长莫及；在民间募集捐款，又担心财力枯竭、难以支撑。那些饿得形容枯槁的百姓，难道不会相继填沟壑而死吗？但积储这一方面，最应当妥善办理。立法不善，就会发生侵吞、渔利、耗损、废弛等弊端，诸多问题丛生，不能不妥为筹划。因此辑录义仓章程。朱子社仓法 附录前辈关于积贮的论述 陶宫保劝办丰备义仓章程 无锡青上乡六三图积贮议规 朱子社仓法【朱子认为，常平仓、义仓的粮食储藏在州县，难以周遍；而且所定办法过于严密，封锁、交接传递，官吏又从中侵吞，结果有名无实。因此斟酌制定了这个办法，推行于乡里，确实是良法。】宋淳熙八年，当时朱子任浙东提举，上疏说：乾道四年间，百姓遭遇粮食困难，我向府中请求，得到常平米六百石；又请本乡士官、朝奉郎刘如愚共同负责赈济借贷，夏天从仓中借取粮食，冬天则按加二计息偿还。此后逐年收进和发放，若遇到轻微歉收，就免除一半利息【当年没有完全荒歉，就按一分计息】；大饥荒时则全部免除利息。这样共十四年，用收取的利息粮食建成仓廒，把原先的六百石归还府中，现有库存米三千一百石，作为社仓，不再收取利息，每石只收耗米三升。因此一乡方圆四五十里，即使遇到荒年，百姓也不缺粮，请求把这种办法推广到其他州。明代邠州邓成美家境小康，约集族人预先筹办周济之会。办法是丰收时每亩捐出谷一斗或二斗，到了次年春天有人借粮，就按三分计息，秋收时归还；积累几年后，粮食多得散乱。若遇到歉年，就根据族人的困难程度发放粮食救活他们。所谓“周于利”，就是荒年不能让人因饥荒死亡。丰收年有了积蓄，荒年就不至于闹事；有力量的人应当早作打算，慷慨捐集。如果到了荒年才请求保全家业、抵御祸患的办法，恐怕已经落在下策了。救荒有预先筹划的办法，希望贤明的官长早作谋划。附录前辈关于积蓄粮食的论述 高忠宪公《责成州县积贮约》汤念平先生《劝积义谷序》《又募义谷疏》魏叔子先生《立义仓策》高忠宪公《责成州县积贮约》一、积蓄粮食关系百姓的性命。丰收时没有储备，荒年时没有粮食赈济，还能称作百姓的父母官吗？必须因地制宜地设法办理。一个县积蓄的粮食，足以准备一个县的赈济；这岂只是救活百姓，也可以用来平息动乱。担任州县官的人，功德在于百姓，福泽流传子孙，关键全在于此。一、社仓是救荒的良法。各乡应劝导缙绅和名门大户自行建造仓廒，自行发放、自行收回，不可由官府参与。办法是根据各户田地多少、人口多少，按二分计息，在青黄不接时借贷；又必须由二三十户联名担保借粮，欠粮者就由同保各户摊赔。小荒年减收利息，中等荒年免收利息，大荒年连本金粮也暂缓征收催还。官府发给印信和文簿，用来查究惩治奸顽，使这项制度能够长久实行。汤念平先生《劝积义谷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