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之三
程子曰。邵康节先生。与人言。必依于孝悌忠信。乐道人之善。而未尝及其恶。所以厚风俗成人才。先生之功多矣○教人未见意趣。必不乐从。须令其鼓舞向进。○人心有所蔽。有所通。通者明处也。须从其明处告之。求信则易也。如其蔽也。虽力抵之如其不省何必于所不蔽之事。推而及之。则能悟其心矣。
朱子曰人在乡曲。处置得事。是教一乡之人。不至于争斗。即所以仁之也。○吾人幸闻圣贤遗教。安可不推所闻以拯斯人之溺。○只有讲学修身。传扶大教。使后生辈知有此道理大家用力。庶几人才风俗他日有以为济世安民之助。○君子随时救世。无必待学至圣人。然后有为之理。
陈几亭先生曰。劝世之道无穷。遏恶亦无穷然而动以本心。使自劝。使自遏也。则诚无穷矣夫。○盗牛之客感彦方而守剑梁上君子。感太邱而易行。向令不赐布。不呼子弟整衣冠但如世俗惩创之未必化也。化民者。不可不知。【几亭此言闻出无数化民之道】
陆清献公曰。祸福之于善恶。犹影之于形故君子教人未有不兼言祸福
薛文清公曰。心诚色温。气和词婉。必能动人。
回心录曰。人之积德。大半在言语间。昔之圣贤。终日只是讲善。何尝对人说一句闲话。今人只日说秽琐卑鄙之言。令闻者量隘而善消冥顽不悟可痛也
觉迷子有训云。天下事立身砥行之余。极可暗中修德者。莫如劝化所以补天地之缺憾者以此。所以培一身之元气。而使时时自励于善。挽一方之风俗。而使人人同归于善者亦以此诚不可不处处留心也。葢我辈既生而为人。幸稍有识知。天之待我者。巳在优等。苟不思有裨于世。徒做一个自□汉。悠悠忽忽空过一生与草木何异是故有势位权力者。固可正身率下。大行其道下此则亦可凭三寸不烂之舌。七寸未秃之管。随人随事血诚点化开其觉路。总期于世有益。方不枉费精神。方不虚度时日。世上聪明才士。大抵具有夙根慧业。故得笔端花放舌底莲生。非泛泛凡材可比。是人生所最难得而最可幸者。正好用以作种福之具。当格外自爱。庶不致辜负聪明。若自诩风流。讳言因果。摛华猎艳。惑溺滋深在当时或可幸博声华。窃取虚誉。而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善缘错过后悔难追。俗语云。晴干不肯走。直待雨淋头。此言最耐人寻味可为浮薄下士。下顶门一针。幸诸君珍重。切勿以名士二字。横梗于胸。视劝善为迂拘。目鬼神为诞幻。徒沾沾于名世文章。而自甘堕落也。勉之戒之。
汤西箴人鉴发明云。天下做人的道路有两条。一条是好路。向善上去的。一条是不好路。向恶上去的。无奈世人。都站在两来路口。全仗人引导。幸亏我先认得这条善路。好领众人一齐同去。肯走的。指点他。不肯走的。劝化他。会走的。褒奖他。不会走的。教导他。世路上多几个善人。就少几个恶人。成全世人做个善人免他堕入蛇坑火宅。就少几个恶人。是向心田上修桥补路了。岂不是功德万倍。即使有人闯入恶路去。譬如醉眼朦胧。一时落在粪坑里。此□人一生的丑行。只好替他遮瞒。我若败露他。不特讦人阴私。伤我阴骘。且招灾惹祸。贻累不小。每见好谈人短的。非有奇祸。必有奇穷。最是上天所忌。近世人更多此种习气。急宜猛省。
汤公纶曰。劝人为善。先要具一片慈悲心。至诚心。布施心。勿退转心。又要具一副说因缘。话果报的舌头。不怕羞不避嫌的面皮。不辞劳苦。不惮奔波的脚跟。十人中也好化得一二人。百人中也化得二三十人。功德无量。葢人心可上可下。见人说好话。做好事。便渐渐学好。见人说恶话。做恶事。也就渐渐习坏。若有善人多方奖劝。虽不能保他事事向善也就提起他一点良心。终久不同
陈眉公曰。人生在世。空手来。空手去。一切都是虚假。只有善恶两字。是实落受用。带得来。携得去。
汤昆河曰。隐恶有多少好处。一则培养天和。二则陶镕德性。三则蓄聚元气。四则顾人廉耻。五则全人宗祖。六则福人子孙。且使作恶人。犹知顾忌。不敢胡行。若竟败露。剥破面皮。越发无耻。
袁了凡教人劝善歌云。做好人。说好话。频将孝弟唇边挂。家无逆子恼爹娘。兄弟和爱勿相骂。这是人间第一功。莫辞辛苦勤宣化。 谈闺阃。说风流。造尽人间业未休。岂知多少贞淫者。果报彰彰遍九州岛。凭将一一逢人化。也算阴功第一筹。 作小说。造淫书堕入泥犁业未除。拚将如许精神费。纂集嘉言化鲁愚。但看道岸同登日。物我皆春乐有余。
○抚教局章程
卷十三之四
善后恤孤条约。有入局后暂养月余。陆续散派新开各店铺。行户俾令习业之法。其意甚善惟所派领之店铺行户。则难童中循良习业者固多。其顽钝不受管束遯去为丐者亦正不少。欲终始成全之非就局教督严加约束不可也。拟抚教局章程。
译程子说：邵康节先生与人谈话，必定依据孝、悌、忠、信，乐于称道别人的善处，却从不提及别人的恶处。这是为了使风俗敦厚、造就人才。先生的功劳太多了。○教导人却不能使人感到其中的意趣。他一定不会乐意听从。必须使他受到鼓舞，乐于向前进步。○人的内心有所蒙蔽，也有所通达。通达之处就是明白之处，应当从他明白的地方去开导他，这样求得他的信服就容易了。如果面对他的蒙蔽之处，虽然用力抵制，又能把他怎样呢？应当从他没有被蒙蔽的事情推及其他，就能使他的内心觉悟。朱子说：人处在乡里，能够妥善处理事情，使一乡的人不至于争斗，这就是用仁爱对待他们。○我们有幸听闻圣贤留下的教诲，怎么可以不把所听闻的道理推广开来，以拯救这些陷溺中的人呢？○只有讲学修身，传承、扶助大教，使后生们知道有这样的道理，大家都努力实行；如此或许人才和风俗在将来能够成为救济世事、安定百姓的助力。○君子应当随时拯救世人，不必一定等到学问修养达到圣人的程度，然后才有资格有所作为。陈几亭先生说：劝导世人的方法是无穷的，遏止恶行的方法也是无穷的；然而如果能发动人的本心，使他自己劝勉自己，使他自己遏止恶行，那就真是无穷无尽了。偷牛的客人受到彦方的感化，守剑在梁上的君子受到太邱的感化而改变了行为。假如当时不赐给布帛，不召集子弟整肃衣冠，只像世俗那样惩罚创伤他们，他们未必会被感化。教化百姓的人，不能不知道这一点。【几亭这句话，包含了无数教化百姓的方法。】陆清献公说：祸福对于善恶，正如影子对于形体一样。因此君子教导人，没有不同时讲到祸福的。薛文清公说：内心诚恳，面色温和，气息平和，言辞委婉，一定能够感动别人。《回心录》说：人积累德行，大半在于言语之间。过去的圣贤，整天只是讲善，什么时候曾经对人说过一句闲话？如今的人每天只说污秽琐碎、卑鄙不堪的话，使听到的人心量狭隘而善念消减，冥顽不悟，实在可痛惜啊。《回心录》说：人积累德行，大半体现在言语之间。从前的圣贤，整天只是讲说善理，什么时候曾对人说过一句闲话？如今的人整天只说污秽琐碎、卑鄙下流的话，使听到的人心胸狭隘、善念消退；自己冥顽不灵而不知悔悟，实在令人痛惜。觉迷子有训语说：天下的事情，在立身砥砺品行之外，最可以暗中修养德行的，没有比劝人化人为善更好的了。因为它可以弥补天地的缺憾，可以培育一个人的元气，使人时时自我勉励向善；又可以挽救一方的风俗，使人人同归于善。这实在是处处不可不留心的事。我们既然生而为人，幸而稍有知识，上天对我们的待遇已经在优等了。如果不想办法对社会有所帮助，只是做一个自□汉，糊里糊涂地空过一生，和草木有什么区别？所以，有势位权力的人，固然可以端正自身、率领下属，大力推行善道；次一等的人，也可以凭三寸不烂之舌、七寸未秃之笔，随人随事，以诚心启发教化，打开他们觉悟的道路，总要以对社会有益为目标，这样才不枉费精神，也不虚度时日。世上的聪明才士，大多具有前世留下的根基和智慧功业，所以能够笔端生花、舌底生莲，不是一般凡庸之才可以相比的。这是人生中最难得、也最值得庆幸的条件，正好可以用来作为培植福德的工具，应当格外爱惜自己，或许才不至于辜负聪明才智。如果自夸风流，忌讳谈因果，铺陈华辞、猎取艳情，使人迷惑沉溺越来越深，当时也许可以侥幸博得声名华誉，窃取虚假的赞誉，但人生百年，就像白马跃过缝隙那样短暂。错过行善的机会以后再后悔，也难以追回。俗话说：天晴干燥时不肯走，直到雨淋到头上才走。这句话最值得人反复品味，可以给轻薄的下等士人当头一针。希望各位珍重自己，千万不要让“名士”两个字横在胸中，把劝善看作迂腐拘谨，把鬼神看作荒诞虚幻，只满足于写文章求名，而甘愿自我堕落。要努力，要警戒。汤西箴在《人鉴发明》中说：天下做人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好路，向善的方向走；一条是坏路，向恶的方向走。无奈世人都站在两条道路的交叉口，全靠别人引导。幸亏我先认出了这条善路，可以带领众人一起走。愿意走的，就给他指点；不愿意走的，就劝化他；会走的，就褒奖他；不会走的，就教导他。世路上多几个善人，就少几个恶人。成全世人做善人，免得他们堕入蛇坑火宅，就是少了几个恶人，这是在人的心田上修桥补路，难道不是功德万倍吗？即使有人闯进恶路，就像醉眼朦胧时一时掉进粪坑，这□人的一生丑行，也只好替他遮掩。我若使他的丑行败露，不但揭发别人的隐私、损伤自己的阴德，而且会招灾惹祸，带来的牵累不小。我常见那些喜欢谈论别人短处的人，不是遭遇奇祸，就是陷于奇穷，这是上天最忌讳的事。近世人更有这种习气，应当赶快猛然醒悟。汤公纶说：劝人向善，首先要具备一片慈悲心、至诚心、布施心和不退转的心；还要有一副能够讲因缘、谈果报的舌头，有不怕羞、不避嫌的脸皮，有不辞劳苦、不怕奔波的脚力。十个人中也能教化一两个人，百个人中也能教化二三十个人，功德是无量的。人的心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看见别人说好话、做好事，就会渐渐学好；看见别人说恶话、做恶事，也会渐渐学坏。如果有善人多方奖勉劝导，即使不能保证他事事向善，也能唤起他的一点良心，最终不会同样 陈眉公说：人生在世，空手而来，空手而去，一切都是虚假的。只有“善恶”两个字，才是真实而能受用的，能够带来，也能够带走。汤昆河说：替人隐瞒恶行，有许多好处：第一，可以培养上天的和气；第二，可以陶冶人的德性；第三，可以积蓄元气；第四，可以顾全人的廉耻；第五，可以保全人的宗族祖先；第六，可以给人的子孙带来福气。而且还能使作恶的人有所顾忌，不敢任意胡作非为。如果恶行竟然败露，剥去了脸面，反而会更加无耻。袁了凡教人劝善歌说：做好人，说好话，常把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挂在嘴边。家中没有忤逆的孩子来使父母烦恼，兄弟和睦友爱，不要互相争骂。这是人世间第一等的功德，不要推辞辛苦，勤于宣讲教化。谈论闺房之事，说什么风流艳情，造尽人间罪业还不停止。哪里知道世上有多少贞洁和淫乱的人，果报分明，遍及九州岛？凭着这些道理，逐一向人劝化，也算是阴德中的第一等。写小说，编造淫书，堕入泥犁地狱的罪业还没有消除，却拼命耗费这样多的精神，编集嘉言来教化愚昧的人。只要看到众人一同登上道德彼岸的日子，万物与我都处在春天般的和乐之中，快乐就没有尽头。○抚教局章程 卷十三之四 《善后恤孤条约》规定：有些难童入局后暂时养育一个多月，再陆续分派到新开设的各店铺、行户中，使他们学习技艺。这种做法用意很好，只是被分派、领养到店铺行户中的孩子，虽然困难儿童中循规善良、愿意学习技艺的固然很多，但顽劣愚钝、不受管束、逃走去当乞丐的也确实不少。想要始终把他们成全好，不由抚教局进行教导督促并加以严格约束，是不行的。因此拟定《抚教局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