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之一

译一、会集开始时，还来不及建造会堂，先在寺庙或公共场所设立办事机构，由各位友人分别负责事务；共同推举殷实老成的人担任会总，另推举几名老成而有才干的人，有的负责会计，有的负责查察，有的负责募捐，务必同心协力，以谋求长久实行。一、募集捐款的办法，可以一次捐清，也可以零星捐助；可以捐钱，也可以资助田亩，各地根据情况制定办法。可以由一族共同商议，也可以由一乡、一图共同商议。经费越多越好，务必齐心协力，以挽救衰败的风气，以保全生命。一、保婴会这项举措，是因为乡间溺杀婴儿的人很多，互相效仿一天比一天严重，所以专门对极贫困的家庭酌情补助养育费用，以救一时溺杀婴儿的惨祸，用来弥补育婴堂救助不到的地方。那些还能够勉强出力留养孩子的，不在此例。一、地方上凡有生育男孩或女孩的家庭，如果确实极其贫困、不能留养，必须由邻居共同作保，到局中报明；负责查察的人亲自前往查验，确实属实后，立即发给白米一斗、钱二百文。此后凭票据每月照数发给，让他们暂时抚养五个月。【其中期限长短、钱米多少，不妨根据情况察看，随时变通。】五个月以后，如果实在不能抚养，才设法代为送入育婴堂。【如果还可以勉强自行抚养，应当尽力劝导；或者再发给二三个月的米，就可以保全婴儿。】一、局中设立底簿。婴儿出生后到局报明，必须注明婴儿出生的月、日、时，以及姓氏、住地、堡名。负责查察的人查验婴儿，记下其手足指纹有多少，以及头顶头发旋纹是单是双、偏是正，随即发给凭票，填明应当发给多少个月。两个月后，抱孩子到局中验看，核对是否相符；或者由负责查察的人不时亲自到他家察看。如果婴儿病故，立即注销；隐瞒不报的，只追究保人的责任。一、极贫困之家凡有遗腹孤儿，关系到继承香火而又无所依靠的，由大家共同商议，格外酌情增加补助。【或者补助三年、四年，随时酌定。】这样既是体恤孤儿，也兼顾敬重节妇，对于移风易俗更是很大的补益。一、贫困妇女生产后，如果随后去世，婴儿无人哺乳，势必难以保全生命。局中查明属实后，每月加发钱五百文，任其寻找乳母寄养，以三年为期限。一、事情一久就会产生弊端。酌情补助的办法一旦开行，就会有人明明有力量抚养，却企图冒领钱米，谎称想把孩子淹死。因此必须仔细查核，务必确实贫困，才准许给予补助。尤其应当恳切明白地告诫他们，以溺杀婴儿必受惩罚的报应逐渐约束其心。一、这个会举行之后，必须划定地域界限，才可以时时前往查验。如果来申请的人一概给予，恐怕经费有限，而且路远也难以查核。暂且以十里为限，十里以外不能一概发给。一、婴儿到局中登记，遇到隆冬发给棉袄、抱裙各一件；春秋发给夹袄一件。一、这个会专门为那些因贫困而想溺杀婴儿的人劝导他们留下抚养。有的人以领取补助为羞，又因为孩子多而厌恶、想要抛弃；也有的人不便声张，势必不能留养。对于这些情况尤其必须尽力劝其留下，委婉曲折地替他们设法谋划，希望暗中保全婴儿。一、送来的婴孩，立即替他们寻找乳母抚养。如果有乳妇自愿留下孩子，把他作为养媳，将来配给自己的儿子，按例供给三年费用；或者第一年每月二斗米，以后每月一斗，直到三年为止。至于男孩，则有很多人家愿意收养为儿子，局中只发给照单作为凭据，以杜绝争夺嗣子的弊端；钱米按例不另加补贴。一、出痘是婴儿最要紧的事情，而天花尤其容易传染，所以必须每年正月、二月或八月、九月种痘，嘱咐乳母小心保护。局中酌情发给医药费用，另行准备稀痘丹、惊药、螳螂子药，以备缓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一、凡遇婴孩生病，到局中报告；负责办事的人立即请医生前往诊视，并随即发给药费，直到病愈为止。如果向局中报告的产妇有病，或者乳汁不通，也准许同样报明，酌情发给医药费用。一、这个会所定的规例，原本是为极贫困之家考虑的。那些有力量抚养孩子的人，当然不屑于接受这点小小的帮助，也断然不肯把孩子送进育婴堂。至于有时因为生育太多，便随俗溺杀婴儿的人，似乎也难以一概保全；然而有了这项举措，稍有人心的人自然不便再下毒手，婴孩也就可以逐渐免受横死的惨祸了。一、这个会向县衙禀报，由县衙出示，立案遵行以后，一方面由地方共同商议禁约；如果有人悍然不顾，仍然把儿女淹死，一经查出，立即由大家共同议定处罚，不得徇情容隐。这样或许可以逐渐改变风气；表面上像是在挟制他们，实际上是要感动他们，并不是苛刻。一、这个会名义上是保全婴儿，实际上也兼顾产妇。极贫之家以纺织为生，一天不做，一天就没有生活来源；一遇生产，便不能从事工作，又缺乏巧妙的烹饪办法，想抱着布匹去哪里做工？各种忧虑一齐涌上心头，愁苦万状。产后身体虚弱，已经觉得难以支撑；如果急于糊口，产后三两天就强行起身劳作，大多会感染风寒邪气，酿成重病。有这样一点点小小的补助，便可以供养她数日；既保全婴儿，又体恤产妇，一项举措而两种善事都得到成全。一、这个会规定代为送入育婴堂，实际上十个中不过两三个。因为婴儿刚出生时，有的因困乏，有的因气恼厌恶，有的想让别人代为哺乳，一时无可奈何，于是忍心做出这种事。若抚养到四五个月以后，小儿已经能够嬉笑，娇憨的样子最能引发人的怜爱，父母一定有不忍心抛弃、而勉强留下抚养的。【到了这时，在勉强抚养的人中又须分为两等；其中极贫困的，补贴费用酌情再发数月。】天下的事情没有比人的性命更大的。因此，善举也没有比救人的性命更大的。救命的善举，没有比这件事更紧迫的，也没有比这件事能救的人更多的。恭敬地希望那些有心于世道人心的君子，遇到人便加以劝告，引导各处倡行；无论事情大小，都可以办成。总而言之，救得一个人，就是救了一个人的性命；多设立一个这样的机构，就可以救无数人的性命。这件事所关系的实在非同小可。如果认为现行立法还有不完善之处，就应当因地制宜，斟酌情况加以变通。对此，尤其寄望于志同道合的人。

译我曾经询问一位外乡朋友：你们那里有没有溺死女婴的风俗？朋友说：我们那里一向没有这种风俗。我也很感叹他们风俗淳厚。几个月后，我又遇到这位朋友，他变了脸色告诉我说：竟然真有你前些日子所说的这种事！幸亏你提醒了我，否则我还在懵懂之中，白白错过了积善的机会。我于是详细追问这件事，原来这位朋友回去后，偶然询问一位接生婆，才知道溺女的风俗在当地也相当严重。于是他就在乡里召集众人苦口劝告，并设法保护女婴，同时申明禁约。因为这样，已经有五六个婴儿得以存活。由此可见，这种风俗所在多有，只是人们从来没有留心访察，所以难免与机会当面错过。读书人闭门读书，正自夸关心民生，哪里知道门外竟然每天都有无数婴孩在呼号待救呢？【凡是不问门外之事，是指不去过问一切非分之事；但救人性命这件事，怎么可以不问门外之事？切不可拘泥于这句话，错过极好的积德机会。】溺女的风俗既然多在乡间，那么住在城里的善士，即使在城中也没有什么可以施行的办法。凡是有心救人性命的，都可以把这个办法推广到乡间。打听某地有这种恶俗，就为他们讲明道理，设法救护。能够保全一方人的性命，关系实在非同小可。如果疑虑重重、畏惧困难而不去实行，对自己来说或许算是作了打算；可是白发无情，催人很快衰老，错过良机，后悔就晚了。这就是古人对时光一去不复返深感慨叹的原因。愿与有志之士赶快行动起来谋划这件事。此外，溺死女婴所得到的报应，数也数不清。应当多刻印报应图画，用来警醒愚昧的人。【服药堕胎往往会丧命，也可以附印图画来劝诫世人。】至于闺房中的隐秘事情，势必难以抚养孩子的，应当普遍嘱托接生婆：如果遇到这类事情，能够暗中把女婴抱走送养，另给赏钱四五百文，那么暗中保全的婴儿应当会有不少。人的性命关系到上天，上天以好生为心，所以救人是最大的善事。谋害一个人的性命，在世上既难免受到公开的惩罚，暗中也一定会遭到冥冥中的报应。因为怨毒之气凝结起来就会形成灾戾，循环往复，彼此报复，祸患都有其由来。反过来看，救活一个人，或者几十个人，或者几百个人，将来得到的福报该是多么丰厚啊！善事虽有大小之分，但性命本身是一样的；善缘自然会由此结下，千万不要因循拖延。溺死女婴的风俗，已经长期形成习惯。虽然有明确严厉的告示加以禁止，也有各种文章加以劝诫，但愚昧的百姓既不识字，又不明白道理，即使告诫得再深、劝说得再恳切，又怎么能做到家喻户晓呢？即使拉住一个过路人告诉他，也只有把古今溺女和救溺女婴的事，以及明白昭彰的报应，编成通俗的歌词，清楚晓畅地传唱；或者讲因果，或者唱道情，在乡村、市镇各处宣传。这样，善行可以使人受到感发，恶行可以使人受到惩戒，那么愚夫愚妇听了，没有不乐于接受并有所醒悟的；相沿已久的积习，也就可以逐渐改变，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感化。能够教会江湖上的盲艺人唱成这类歌词，既可以使他们糊口，又足以警醒世人，真是一举两得，功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保婴会局设在锡邑北门外青城乡的莲蓉道院。自道光二十三年召集众人捐资设局施行以来，几年来保全的婴儿很多，方圆二十里以内溺女的风俗也逐渐减少。这是成效确实可靠、可以相信的例子。现在江邑的青旸等镇，以及本邑的陡门、秦巷，都有善士仿照倡行，充分显示善举需要同心协力，能够逐步推广扩大。只是这种风俗在我省各州县到处都有。所希望的是相信善道的君子们互相传告劝勉，使各处听到风声后都兴起行动，从而挽救恶俗、保全生命。这正是我内心祈求的事。人的性命关系重大，说起来令人心痛，谨此多说几句，告诉志同道合的人。梁溪同人谨记。△附载救溺婴的新办法（见湖南桂阳州邓锡范先生《种子集》）。

译人生有幸处在太平时代，又有幸能够衣食温饱，就应当勤勉不懈地行善，多给后人留下福分。即使有丰足的衣食可以留给后人，如果不行善，恐怕福田仍不广；即使有诗书可以教训后人，如果不行善，恐怕功名富贵也没有根基。但一切便利他人的阴德，谁能说不是善行？总不如救命来得真实。一切戒杀放生，谁能说不是真善？总不如救人更为重大。只是救人这件事，有时花费数千金也未必能确实救活一个人；唯有禁溺女婴的办法，能够救下一个人，就确实是救活了一条性命。自古以来朝廷设立各种办法，神圣降下训示，有的分别修建养婴堂，有的由公家雇用乳母，办法并不是不好，但人们仍然多有迷惑：送去收养，会被“养了也会受虐待”的流言阻拦；自己抚养，又被害怕赔钱的顾虑束缚。即使是仗义行善的人，也顾虑事情责任重大，难以谋划开头并坚持到底。因此，另行设立发帖买命的办法：发出劝帖，愿意实行；收回劝帖，愿意停止。同心的人多，就可以扩大规模；协力的人少，也不妨限定范围。可以两个人共同办理，也可以一个人独自进行；一里、数里，可以划定界限来守持；一个月、数个月，可以计算时间来办理。至于身居高位的仁人，拥有丰厚资财的贤者，更可以委婉地推广发挥。广泛施行仁爱的办法。何况人的向善之心，谁不和我一样？这个地方有人做，那个地方难道就没有人做吗？今天有人做，后天难道就没有人做吗？如果人人都立下这样的愿心并实行这个办法，那么家家都可以有一所育婴堂了。能够设立机构来谋求长久实行，当然更好；如果不能设立机构，就从现在开始做起，也属于紧急救助的妙法。多人共同救助劝帖格式：某等特此发出劝帖，敬告本地：上自某处起，下至某处止，左右以某处为界。界内如有贫家生下女婴、无力抚养的，请本人在三天之内亲自向劝帖上列名的人报告；等我们查访核实后，资助钱若干。【一千文以上，各人量力而行。】满月到三个月期间，再资助钱若干。【数目如第一次资助。】三个月以后，由其自行抚养或抱养，听凭自便。凡来报告的人，以本帖是否收存为凭；劝帖收回，即表示愿意停止。如果报告者的界限、情形与劝帖所载不相符合，不能擅自资助一文钱。此告。劝帖具名：某地某人，年月日期。一人独自救助劝帖格式：某地某人立愿资助救活若干婴儿。【救活一条性命也可以。】凡本地熟识的人中，有不肯抚养女婴的，请附近的仁人君子代为劝阻，并请到我家说明；事情核实后，满十天资助钱一千文，两个月以后再资助钱一千文。此后由其自行抚养或抱养，听凭自便。但因力量微薄，不能遍及所有地方，暂限定从本地某处起，至某处止。愿心期满之日，收回劝帖，不再实行。凡前来报告的，如果与本帖所载不相符合，一文钱也不敢妄自资助。此告。劝帖具名：某地某姓某人，年月日期。【也可以写明总共资助钱三千文，分作半年，逐月领取，这样便可以保全婴儿；具体数目和办法不妨酌情决定。】还有一种谨慎沉默的人，心中立下善愿，却不想发帖扬名，又害怕查访困难，不妨托付诚信的好友，把自己心中许下的愿望告诉他，让他代为探访劝说，不论远近。果真救起婴儿时，就把钱交给朋友，由朋友转发。这尤其是一种简便而没有弊端的办法。【城中如果没有溺女的风俗，就可以到乡间访求，托人办理。】○阴德和阳德的区别，总要看这个人的用心。如果一定要竭力避免别人知道，就会造成许多误事；如果能够顺其自然地行善，不把它当成什么特殊事情，那么其中也包含阴德了。有的人怀疑女婴的性命多得救不胜救。可以试着打个比方：河里满是溺水的人，我能够随手救起一个人，就是救了一条性命的功德；难道因为整条河的人救不完，就连这一个人也不救吗？世上没有听说名利不能全部争取，就因为少而不取；唯独对于善事，却空自忧虑事情太大，实际上连小事也推辞不做，这样的人究竟从哪里下手呢？有志之士首先必须除去这种狐疑。【救人一命的功德最大，必须努力去做。那些认为事情可以缓办而生出许多疑虑、因而退缩的人，就是在阻碍别人行善，恐怕不是有福之相。】有些富家文士，也曾犯过溺死女婴的罪。如果读到戒除溺女的各种文章，内心难道不会悔恨警惕吗？然而人死已经无法挽回，唯有采用这个办法，才可以补救过去的过错，把灾祸转为福分。又凡是一切扪心自问、感到难以解脱的罪过，都应当把这个办法作为赎罪的一条途径。【这足以为已经犯过这种罪的人，开出一条活路。】凡是求子、求长寿、求功名的人，都应当各自怀着恳切真诚的心，努力实行一切善事。如果还能采用这个办法，按照自己的力量实际广泛推广，那么世间感动天地、感动鬼神的事情，没有比这更迅速的了；所获得的福报，哪里能够计算呢？【人如果想挽回天数□作元命，必须采用这个办法，不要□因为我这里这种风俗还少，就可以缓慢谋划。】世上有些乐于行善、从不厌倦的人，也担心终身难以遇到救活一条性命的机会，正好可以采用这个办法，努力实行并广泛推广，深深种下善根。若有奉行功过格、发誓要行善若干件的人，更苦于整天没有善事可做；唯有救活一条性命，那么文帝通过乩示给潘仲谋的训示，明明已经算作一百件功德。何况花费很少的钱却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人的性命关系到上天；天地的德性在于使万物大量生长，这笔钱不在修养生命之功以下。父母的恩德无穷无尽，这笔钱更在报答父母无穷恩德之前。节省寒士的束修，也有向洛水神献礼、请求除去刑罚的意思；拿出平民的一张纸，就等同于赦免过错、宽宥罪责的文书。只要能够保全一条性命，这种心情是多么畅快啊！何况天道的报应和施予从来不会有差错。【这篇文章读来令人触目惊心，文辞如截金琢玉，写到这里几乎使狂风惊动、鬼神流泪；读了它仍然冷漠无动于衷，不合乎人情。】在遭遇祸患、疾病、危急、困窘、贫穷的时候，谁不想立下愿心来禳解灾祸？能够采用这个办法，即使只救活一条性命，也足以弥补天地的遗憾、改变自己的厄运，这一点不用占卜也可以知道。刊印各种善书，本来就是惩恶劝善、实实在在的功德；而广泛传播这个办法，使一切遇到急事、无计可施的人，平日所听到、看到的风俗和教诲能够在需要时立即实行，更是方便而有实际功德的善举。凡是为父母祈求福寿康健，以及为自己的子女、功名、财利、疾病痊愈、诉讼是非、禳解灾祸、消除灾难等事项，发愿印送这部书，远远传播到其他省份，使德泽广大、恩惠普及，保全的生命就更加没有限量了。考察溺女的风俗，东坡居士说岳州、鄂州一带有这种风俗；魏裔介御史上奏说江西、江南、福建都有；彭凝祉先生说嘉兴、湖州一带有。查看果报书中的记载，各地都是如此。如果能够印送并广泛传播，使善行与人共享，功德就不可思议了。

译按法律记载，故意杀死子孙，判徒刑二年。既然法律条文长期悬在那里，为什么竟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一点呢？难道人人都不犯法吗？还是官长管不到吗？或者深深顾虑地保、亲戚、邻居告发，会引出索取、诈骗、挟嫌报复等弊端，反而惹出更多麻烦吗？殊不知官长既被称为父母官，就应当推行父母爱护子女的心，痛切革除父母杀害子女的习惯。起初应发布告示严加禁止，随后与绅士、富户等共同商议，修建育婴堂、设立善会，各按当地便利的风俗办法实行。如果绅士、富户慨然乐于行善，那么天良已经显现；哪里有拿钱救别人的女儿，反而吝惜钱财去溺死自己的亲生女儿的道理？在深夜独自思量，内心一定会不安。这样，富户溺女的现象也可以逐渐减少；贫困者又得到供养，哪里还忍心做这种灭绝天良的事？溺女的风气难道不会由此停止吗？因此，凝祉先生哀求百姓的父母官出面救助。他那一腔热情、一片苦心，跃然纸上。做百姓父母官的，若能体察上天好生之德来救活生命，功德便无边无量。溺女的风俗，近世以来各地多有，尤其在贫穷偏僻的乡村更为严重。普遍希望那些仁人君子和留心积善的人，务必打听某地是否有这种风俗；一旦发现，就可以按照这个买命劝帖的格式，量力实行。救得一条性命，就是一条性命的功德。不要说我这里一向没有这种风俗，就因此忽略而不放在心上。【本地即使没有这种风俗，也可以把这个办法推广到别的乡间；凡是以救人性命为急务的，不应当过分划分地域界限。】△浙江绅士赵钺请求通令办理保婴会的呈稿。呈文是为说明溺死女婴有伤伦理，转呈江苏省保婴局规条，请求通令各州县仿照办理，以保全生命。私下认为，民间溺死女婴，最为惨毒。顺治、嘉庆年间，钦奉上谕，严令禁止革除，实在是因为天道好生，人情厌恶杀戮。亲生骨肉却忍心加害、违背天理，足以使看见的人惨不忍睹，使听见的人伤心。无奈这种习俗相沿已久，终于形成风气。各州县的育婴堂大多修建在城内，乡村广大偏远，抱送婴儿十分困难；贫困之家生育稍多，力量难以抚养，往往一出生就淹死。浙江东西各地都是如此，把人的性命看得如同草芥，实在是最应当严禁的恶俗。私下想来，杀害各种生物尚且会触犯天和，何况把婴孩溺死，更加违背伦理。有心的人无不共同感到哀怜，但要救全这些婴儿，苦于没有良策。乾隆五十年，前任盛藩司撰写了数篇《戒溺女说》，恳切地劝诫说明，曾经详细奉到前任抚宪的通令，转发各属施行。刚开始时颇有成效，如今事情过去了几十年，已经废弛，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件事了。近年江苏省无锡县青城乡的绅士创办保婴局，设法妥善，已经取得成效。今年春天，绅士华嘉植等已将规条呈上，得到□江苏抚宪陆……的批示。批示命令县里刷印数百本，通令各属，并移文咨询安徽省照此办理，实在是善举。当地绅士因为知道浙江省有很多这种风俗，想要一体劝导办理。绅士余治特意从远道来到杭州，将规条三百本交给诸位绅士，嘱咐他们转呈上去，恳求大人恩准通令劝办。他们推广这种有利于救济的办法，是乐于行善并希望与人共同为善。绅士们详细阅读规条，其大意是各自根据地方情况设局办理；附近有想溺死女婴的人，就阻止他们溺死，并答应资助钱米作为抚养费用，约定以五月为期限。计算费用，不到五千文，却可以救活一个婴儿。贫家生下女儿，因为得到资助而想把孩子留下；因为留下而产生感情。小儿养到五月以后，嬉笑的样子最能引人怜爱；做母亲的已经哺乳了很久，哪里忍心把孩子从怀中取出丢弃？因此往往有人不肯舍离，勉力留下抚养。这样，暂时的资助，表面上是阻止他们残忍的狠心；等到五月抱持相处，暗中又能激发他们慈爱的天性，使本来要死的孩子获得生存。这是用仁爱的办法作为救援溺婴的权宜措施。对于确实不能留下抚养的，仍由局中妥善安置：或者给人领养，或者送入育婴堂。半岁的幼孩，比起刚出生、浑身血污的婴儿，更容易抚养，可以保证存活。事情在附近办理，容易施行；费用不多，也容易筹集。至于其余所议定的各条，也都十分妥善，办法良好，用意美善，事情可以推广实行。恭维大人是全浙江的福星，把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勤于访求民间隐情，恩泽遍及百姓。凡这些呱呱啼哭的生命，都在大人怜悯保全、视若同胞的仁心之中。因此我们仰首望着慈云，代为呼吁，谨将余绅士交来的规条以及前任盛藩司的旧案一并抄录，依据实情转呈。恭请大人俯察，赐予核准，通令浙江各府、州、县查照办理，劝告各乡村镇的乐善之人，都在本地就近仿照施行。其中有需要因地制宜的地方，完全可以酌情变通。只要多设一处机构，就能多救一处的婴儿；如果一个村能保全一两个婴儿，推广到十村、百村，得以保全的婴儿就会很多，这全都是大人再造生命的洪恩。至于听到劝告而服从的人，固然应当给予利益；残忍而不遵从的人，仍应依法惩治。并恳请命令各州县张贴告示，严加禁止，有犯必究，奖善惩恶同时进行，以此挽回浇薄的风气，保全生命，来符合大人诚心保护赤子的仁慈胸怀。绅等不胜感激颂扬。再者，浙江省温州、衢州各属，溺死女婴的现象最为严重。那些地方多与福建省交界。此前魏总宪的原奏折指明福建有溺女的风俗。如果承蒙移文通知福建省，一体照此办理，使仁慈的风气普遍受到恩泽，恩惠广泛流布，功德就更加无量了。谨此呈上。浙江巡抚部院梁批示：贫民没有抚养子女的资财，往往把所生的女婴溺死，这是最为残忍的恶习。据呈请准照江苏省实行的规条办理，通令劝募捐款，发给资助以供抚养，确实是为了保全生命，称得上善举。候行文布政司，通令各属妥善议定照此办理；仍发布告示严加劝禁。并候移文福建巡抚部院，转令照此办理。规条及抄录的旧案存档。道光二十七年秋月。△附录禀请江苏巡抚通令各地执行保婴规约的批文 江苏巡抚陆绅士华嘉植等禀报设立保婴局，确实属于善举。已将章程札发给苏藩司，并移文会知江藩司，通令所属各地一体照办；同时饬令该县把章程刷印数百本送交藩司，通行颁发；另将详细情由呈报督部堂衙门，咨会安河照办。道光二十七年四月初一日批。△保婴会记事

译我在道光二十三年，于本乡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内，倡议成立保婴会。因为我们乡里溺死女婴已经成了风气，互相仿效，日益严重，甚至连男孩也溺死；而且甚至有富裕有能力的人家也溺死孩子，并不只是贫户如此。因此我反复商议，成立了一个善会。对于贫户中想要溺死孩子的人，劝他们不要溺死；准许在生产后报明，每月资助白米一斗、钱贰百文，发放到五月为止。五月以后，如果实在不能抚养，才代为送入育婴堂。入会每一会缴纳三百六十文，每个人从一会起，直到十会、百会，都按自己的力量办理。每逢春秋两季举行会集，焚香祭祀神明；大家凑份子组成会，把所收的钱存为公款，以便发放。从此人们大多受到感化，留下抚养的婴儿便多了起来。从道光二十三年四月起到现在十多年，每年因得到资助而留下抚养的孩子，多时一百多名，少时也有六七十名。此外，还有因捐款入会而留下抚养的。比如我的族弟志宏，在苏州做生意，接连养了三个女儿，第四胎又生了一个女儿。他的妻子气愤，把刚生的女儿提到浴堂淹死。大女儿跑去向祖父诉说，祖父大为喧闹，说：‘我参加保婴会，每天还捐钱二文，怎么能这样做？’赶紧把孩子捞起来，孩子才没有死。到了第二年，又生了一个女儿。产妇更加愤怒，发誓不肯抚养。恰好志宏在家，坚决不许她这样做，说：‘我们家还捐钱帮助别人保全婴儿，哪有自己家反而溺死女儿的道理？’妻子无法违抗。过了两年，才生了一个儿子。我常对志宏说：‘当时如果把女儿淹死，恐怕未必就能马上生儿子。’又有一个叫顾三宝的人，曾经做过蒙馆老师，性情古拙，有两个儿子，生了两个女儿都把她们淹死了，认为自己是贫寒读书人，养女儿恐怕会成为日后的拖累。我成立保婴会以后，曾经把溺死女儿会遭报应的事情详细讲给他听，他颇为心动，于是劝他每天拿出一文钱入会，希望稍微赎偿以前的过错。一年后，他忽然对我说：‘我家一分捐款也不能再出了。’我问他原因，原来这一年又生了一个女儿，因为已经入会，便不方便再把女儿溺死，只好勉强留下抚养；没有力量再捐钱了。我笑着对他说：‘好，请按你的意思办。如果孩子实在难以养活，想按照保婴局的惯例领取补贴，我可以照数代你支付，怎么样？’顾三宝也笑着说：‘我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只是以后又多了一个负担罢了。’又有顾姓兄弟两人，先后接连生女儿，都因为已经许愿每人捐一文钱，彼此劝说而留下抚养。此外，因为入会而保全的婴儿，多得数不清。这里只略举几件，以显示事实的验证。一个保婴会的成立，它所保全的婴儿已经这么多，可见事情在于人为，只是怕人不去做罢了；更怕的是做得不勇敢、不坚决。我又在咸丰八年，于下塘双庙镇借谷会中讲说乡约，知道那里溺死女婴的风气也很严重，因而再三说明加以劝导。当时男女围坐听讲的有几百人，只是大家一同称赞讲得好而已。第二年，我又因乡约的事情到了宋帝庙，遇见一位张姓朋友。他对我说：‘先生去年在我们这里讲乡约，片刻之间，现在已经救活了一条人命。’我问是怎么回事，他说：‘我去年听讲后回去，同路的一位朋友发出叹息声。我知道他是因为孩子生得太多，曾经溺死过一个男孩，所以叹息。于是我趁机对他说：“你莫非是听了讲乡约的话，知道后悔自己溺死孩子的过错了吗？”朋友说：“确实如此。我起初不知道有这个道理，只因为孩子太多、负担太重，而且别人家也有溺死孩子的，所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又对他说：“不要紧。讲乡约的人曾说，假如有人犯了溺死女婴的过错，只要能够劝别人不要溺死，就可以用功劳赎罪。你从今以后只管苦口婆心地劝人，过去的过错不难消除。”朋友称赞说好。今年他忽然生了一个女儿，不但不敢溺死，反而爱她如掌上明珠。若不是听到先生那番话，连男孩也会溺死，何况是女孩呢？所以说，先生讲了片刻乡约，实际上救活了一条人命。这件事因为奇异而得以流传，而此外默默保全的婴儿，还不知有多少。并且听讲以后，因而懂得尊敬君上、孝敬父母、敬重长辈，懂得吃亏忍耐，以及戒杀放生、爱惜粮食、爱惜文字、积德行善的人，更不知有多少。讲说乡约的功德，真是没有限量。张先生所说的事，大概发生在咸丰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举行乡约的时候。同伴们听到这件事，都受到鼓舞。我也暗自庆幸，凭着自己迂拙的见解和些微的口舌劳作，随处都能收到成效，这样抚心自问，多少可以自慰；也由此可见，天下没有不能改变的风俗，没有不能感化的人，只在于我们自己是有心还是无心。明时恩大，无从报答；我想为乡邻讲解《孝经》，反复吟诵这首诗，便不由得心情激动起来。何况这关系到人的生命，本来就不是小事。吐出三寸不烂之舌，救活成千上万即将被溺死的婴儿，这更是希望那些有心之人遇到人便讲说道理的事。【梁溪□□学人余治记】△保婴会约序 我读我们乡里的《保婴会约》一书，不觉惊惧地起身，长声叹息说：溺死婴儿的人，心肠为什么竟然这样残忍？保全婴儿的人，心中的仁爱为什么又这样广泛周遍、细密周全？婴儿呱呱坠地，便立即被投入水中，辗转挣扎很久才归于寂静，他们的残忍竟到了这种地步。有的人家连续淹死七八个婴儿，有的村子一个月内连续淹死十几个婴儿，他们的残忍竟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保婴者亲眼看见，内心悲伤，于是筹集资金设立保婴局，大意是酌情资助钱米，让孩子暂时抚养几个月，使做父母的因为得到资助而想到留下孩子，因为留下孩子而产生爱意，因为产生爱意而能够保全孩子；这是在触动他们本来就有的天性，恢复他们原本的慈爱，真是仁厚啊！这是把自己的心推及他人的处境。又设立捐款机构来充裕资金，设立稽查机构来防止作伪，划定地域来分清救助范围，记录婴儿的胎记来核验真伪。担心孩子寒冷，就加发棉衣；忧虑孩子生病，就酌量给予医药；顾及产妇的羞耻，就让人背着孩子送来；产后母亲死亡的，就代为托付给亲族；关系到承继子嗣的，就增加抚养费用；路途遥远、难以普遍照顾的，就劝导各地设立分局；实在难以留下抚养的，不得已才送入育婴堂，以资助其长大抚养。真是仁厚啊！开辟财源，节省支出，弥补偏失，挽救弊端，照察幽隐，通达细微，凡是对婴儿有益的事情，没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到尽善尽美，没有一颗心不是竭尽其能的。他们的仁爱广泛周遍、细密周全，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吗？不过我又有所感慨：天下以仁心为本质的人很多，有的人有仁心却没有成效，有的人虽然有成效却不能普遍而长久，大体上都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得到局部而遗漏整体，有开头却很少有结尾。一定要像这样广泛周遍、细密周全，然后才可以谈得上保婴；保婴一定做到这样，之后才不会有一个婴儿得不到保全。怎样才能使天下所有保婴的人都这样用心呢？怎样才能使天下所有从事类似保婴事业的人都这样用心呢？道光丙午年闰五月，乡人邹鸣鹤敬题。△浙江程大中丞严禁溺女并酌定嫁资示

译浙江巡抚部院程，为严禁溺死女婴、保全人的性命一事：查得父子之间的恩情，本出于天性。老虎尚且不吃自己的孩子，何况是人呢？试问你的身体从哪里来？不是你的母亲生的吗？你的孩子从哪里来？不是妻子生的吗？你的身体和孩子都是女子所生，却反而把她们所生的女儿溺死，这还有什么不孝不慈比这更严重的呢？如果说难以抚养，却不知道上天不会生下没有福禄的人；如果说生女儿而不生儿子，却不知道天下尽有生儿子却成为败类的，也有生女儿却贤良孝顺的；如果说溺死女儿是为了求得儿子，却不知道这样忍心害理，上天一定不会赐给你佳儿，而且杀生之念所感召的灾祸也会随之而来。比如罗元科在科场中有无数小手拉扯他的肢体；石揆的妻子和母亲子女都遭到惨死；河口的蔡某生儿子时孩子破腹而死；元秀在病中看见一群女子追赶他，因而被杀死；陈一清的妻子被红蛇缠住大腿而死；赫连杰的妻子看见一群女子啃咬自己的皮肤而死；福安张氏被大蛇撞击乳房而死；颖娘因失血过多而死；润州陈氏梦见小牛撞击身体而死；王氏腹中生蛇而死；接生婆范氏专门替人堕胎、溺死女婴，全家十一口都遭惨死。历来看溺死女婴的人家，恶报从来没有差错。这是因为天道喜爱生养，鬼神厌恶杀戮，作恶便降下灾祸，道理本来就是如此。浙江溺死女婴的弊端，最是根深蒂固，前任巡抚和司道官员屡次发布谕令禁绝，这种风气却仍未止息。大多是因为出嫁费用太繁重的缘故。听说民间嫁女，没有一家不准备许多东西，有的要用银数百两、数千两，最少也须一百几十两银子；即使卖田借债，也必须凑齐。男方家以嫁妆丰厚为荣耀，薄了就嘲笑；甚至公婆对待媳妇，也把嫁妆的厚薄作为喜爱或厌恶的标准。女儿嫁出以后，还有三朝、七日、十四日、满月等名目，女方家必须准备礼物送到女婿家，越多越贵重，少了女婿家就一定嘲笑。逢年过节也是这样。女儿如果生了孩子，生产以前就要送衣服、襁褓和食物；生产以后，从洗浴、剃头一直到外甥满周岁，都必须逐项准备衣饰送去，一直到十岁才停止。花钱多得数不清，而女婿家和自己的女儿反而嫌礼物少，大都非常不合理。却不知道婚姻谈论财物，是古人所告诫的；嫁女娶妇应当衡量自家的财力。如果实在没有钱，那么一件衣服、一床被子，也完全足以成礼。俗话说：‘好女不穿嫁来衣。’这是说贫富自有定命。如果有福，即使嫁妆菲薄，也会多生贵子贤孙，何必担忧贫苦？如果没有德行、没有福分，即使嫁妆丰厚，哪里能够守住？古代有公主下嫁，却能够使用荆钗布裙，恪守妇道，史官把这件事记下来作为美谈。石碏说过：爱护孩子，就应当用合宜的道义教导他，不使他陷入邪恶。骄纵、奢侈、淫逸、放荡，正是邪恶的来源。婚嫁是做人之道的开始，为什么不教导人节俭，反而教导人奢侈呢？即使富家田庄有余，也完全可以分给女儿，何必拿华丽奢靡的物品作嫁资，彼此夸耀呢？至于按节令逐次送礼，不但浪费钱财，而且还折损福分，更是毫无意义。从今以后，民间嫁女不许使用金、珠、玉、翠，不许用绣被、绣衣；总以几件银器、几件布帛作为标准。即使富家，也不得超过银百两；中户不得超过四五十两；下户不得超过二三十两；最贫困的人家，即使三两、五两也可以嫁女。男方家财礼的多寡听其自便，双方不得争竞。女儿出嫁以后，只许偶尔带一两样食物前去探望；三朝、七日，以及给外甥洗浴、做周岁等一切事情，一概禁止。这样，民间嫁女就不困难了，也许养女儿的人会增多，不至于把女儿溺死。如果贫家不能给女儿哺乳，就立即送入育婴堂。或者把她送给别人作童养儿媳。本部院现在通行各府、州、县，劝谕绅士和商民，各自在本乡本俗中捐资积谷，办理育婴养老之事。当地绅耆务必共同教化引导民众，不要再溺死女婴。如果再有人违犯，一经查出，必定依照条例治罪。特此晓示。道光五年七月初一日示。△明代同安教谕金星徽上呈两台的风俗书节略 漳南的风俗，只抚养一个女儿，女儿多了就把她们溺死。父子本是天性，为什么竟残酷到这种地步？这是因为情势使人改变。平民嫁娶互相夸耀，争相崇尚张设车盖、演奏鼓乐，轿子、随从和服饰都竭力经营；就像缴纳公粮和聘车来到时，钱袋已经空了，嫁妆刚办完，讨债的人又盈门，风俗败坏到了这种地步。因此，即使每天严厉颁布溺女禁令，也无补于事。【此段说明弊端的根源】至于移风易俗，并不是容易立刻改变的事；然而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想来人情也已经厌恶这种风气而想要革除了，只是担心没有说辞可以用来摆脱它罢了。如果由官府发布谕令禁止，那么从前迫于不得已而勉强应付的人，如今就不只是卸下重负，而且像接受清风一样轻松了。【此段说明革除弊端的契机】伏乞裁定礼仪，下达到州县，像金珠、绫缎、随从之类，一概禁止；按时让家长、族正申明这个道理。衣冠方面则责成教谕办理，务必使穷乡僻□都知道，牵一条狗也可以嫁女，插竹钗也可以侍奉丈夫，那么生女和生男就是一样的了。【此段详细说明革除弊端的方法】从今以后，人们戒除溺女，家家容易娶到妻子，闽南亿万人的性命，都是宪台宏大的仁德所保全的。贾父、杜母，难道还能独自在汉廷受到赞美吗？为此备具正、副两份奏折，请批示遵行。按：世俗以丰厚嫁妆成风，于是竟导致人们不敢养女。计算每县每年溺死的女孩，何止数千。人的性命关系上天，伤害一条性命已经有损天和，更何况关系到成千上万条生命，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地方官绅却安然处之，不设法商议禁绝，竭力谋求挽救，实在令人奇怪。我私下认为，厚嫁的风俗，必须责成大户，由全县共同议定限制，分为上、中、下三等；有超过规定的，就加以重罚；而首先倡导的人尤其应当率先崇尚节俭，以身作则，那么风俗自然可以逐渐转变。陈龙庄先生说：‘我们乡里的风俗奢侈靡费，娶媳妇大多奏鼓乐、张车盖，以华丽奢侈互相攀比。自从陆比部娶媳妇，首先崇尚节俭，不张车盖，不奏鼓乐，此后民间娶媳妇，竟有人以张车盖、奏鼓乐为可耻。’由此可见，风俗的转移完全在于乡绅大户带头倡导。如果地方上因为厚嫁相沿成习而形成溺女风气，当地绅士富户应当赶紧首先倡议，会同县令设法教化引导，以自身先行；一面发布告示劝导禁止，同时劝人组织保婴会。这样做一举就可以挽救成百上千年的风俗，也可以救活成千上万女孩的性命，所造的福哪里有边际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年〕 △保甲乡约兼禁溺女法

译贵溪县令钱邦伟，采用保甲法禁止溺死女婴，规定有违犯者五家连坐，因此救活的婴儿数不胜数。但如果只用官府法律治理，恐怕有多事的小人从中借端诬陷，反而增添扰累，这实在不能不防。只有地方绅士在乡里努力实行，才一定会有实际成效。可以事先请官府发布告示，召集各位父老共同议定：同姓的逐出宗族，异姓的逐出乡约；如果愿意用钱赎回过错，就分为上、中、下三等，将这笔钱保存起来帮助抚养女儿，并把它定为乡里的规约。溺死女婴而不检举的人，左右邻居连坐同罚。这样，保甲法即使不能在上层实行，也仍能在下层实行，这才是真正能够辅佐王化的方法。现在各处都在奉行乡约，我私下拟议在《吕氏乡约》的‘德行可劝’一项中，增加‘拯救溺女’一条。会集之日，大家共同推举其中能够做到的人，把名字记在册籍上，以警戒、激励那些不能做到的人；在‘过失□规’一项中，增加‘淹溺子女’一条。会集之日，轮值当月的人向约正报告，约正用义理教诲劝导他；如果认错并请求改过，就记在册籍上以观后效。那些争辩不服、始终不能改过的人，听任其退出乡约。如果厚嫁相沿成习，就可以公开立议定约，酌情制定上、中、下三等，删减淘汰世俗礼物，不许再走旧路；不遵守的人，也听任其退出乡约。溺女的弊端发生在闺房之内，查究它有所不便，事情带有疑似之处，辨明它又有所不能实行。只有‘不齿于乡’这一办法，对于王法管不到的人，乡里的舆论可以加以评议。所以有见识的人说，官府禁止不如民间私下禁止没有弊端。过去陈实作为一乡的表率，甚至使人说：‘宁可受到刑罚惩处，也不要被陈君认为品行不好。’那么，约正用来树立自身作为榜样的责任，难道可以不早早承担吗？按：州县设有育婴堂，都是体察天地爱惜生灵的德意。士大夫如果能够顺着这个意旨加以变通，再设立社团，竭力实行救助，这就是可以与天地并列的大善。○附录：乡间救溺社的规约如下。愿意行善的人先担任会首，邀请志同道合者各自捐资入公，作为倡导。另有按月捐银的办法，少则每人一钱也可以；又有按月捐钱的办法，少则每天一文也可以；又有按月捐米的办法，少则每户一升也可以。按照这一办法，每年正月，会首挨家挨户送帖，劝请加入社团；以后每月继续缴纳、继续捐助。人数十人、百人，多少不定；延续一月、数月，长期或暂时都不拘泥。根据收入安排支出，把钱米分给贫户中抚养女儿的人。年终召集社中的各位朋友，就本地的正神写疏文禀告。只要会首选得合适，公正无私，勤勉不懈，这也是切实可行的办法。△广信康太守【基渊】设立婴长并责成稳婆拯救女婴序 庚子年暮春。我以“救助被溺死女婴”的办法来考选士子。直到如今，我对此事仍念念不忘，不能稍稍释怀。对于诸生中陈义高的，责成族长负责；各家自行治理，并晓谕稳婆，临产时劝阻溺女。组织联合善会，由公家发给赡养费用和甲会资助的钱，不必预先筹集。所有这些都可以随时随地因地制宜地实行，关键只在实行的人。城内的稳婆，悬赏督促她们救育女婴，发给银牌以示奖励和劝勉。几个月来已经有成效，但所能救助的范围实在不能扩大。于是又命府署吏胥组织联合善会，依照规定实行。现已报告生女二十余人。然而事情拖延日久，目前只在官府中实行，还不敢拿出来告知期望于绅士和百姓。我深思这件事从开始到结束的道理：组织筹集资金，开始时就很不容易；而要使它长久存在而不衰败，更没有可靠的依据。因为人少，筹集钱财就困难；钱财少，接济就困难；资金丰厚，生息却困难；防止经手者侵吞侵蚀尤其困难。时间一久，奸猾之徒心生觊觎，必定还会滋生诉讼，导致内部崩溃。因此我默默把这事放在心里，谨慎地不轻易发表。到了夏历五月，学博熊公来告诉我：灵山有个叫汪淑仁的生员，提出设置婴长、拨给田地并责令稽察的办法。他说，一个村内不论有百家还是几十家，或者两三个村相约，共同推举一名婴长，拨给田六亩，让他自己耕种，专门负责劝谕、禁止溺女。由本村绅士负责监督此事，使事情能够办成，也可以长久维持，应当加以奖励。再进一步采用甲会资助钱财的办法，让这两种办法一并实行，使贫困者也能抚养女婴。拟等规章制度确定后，实行并见到成效，再刊刻公布，通行各处。我又想到，郡城是四乡七县归集之地，按理应当首先倡导；但乡村质朴，城市人员混杂、喧嚣纷杂，不能一概推行同一种办法。因此把稳婆劝阻的办法一并通行。按城关共有稳婆六名，每名拨给田七亩，中等年成可收谷七召，足以供给口粮；责令她们不得溺女，如有此事就告发。设置婴长一名，拨给田十九亩有余，让他稽察稳婆。选择委派绅士八人主持此事，监督办理一切事务。女婴已经不需要乳哺而贫困不能抚养的，责令交给稳婆，由婴长暂时抚养，并代为寻找抱养人；或者作为童养媳早早嫁出。若稳婆、婴长不遵守职责，允许董事禀报官府，夺回田地并另行更换。每年冬至举行茶会两次，把救活的女婴人数登记造册，呈报官府，以证明确有拯救婴儿、稽察举发的实际成效。这样既没有长期滋生支出的弊病，也省去了借贷生息、办理要会的麻烦，还能收到立即得到实际成效的好处。实在没有比这样更美善、更周全的办法了。上饶原来有育婴田三十一亩，积存的谷价有一百八十三千有余。于是购置田三十亩，共有田六十一亩有余，足够分配。刊刻列出若干条规章，永远遵守。士、农、工、商，都是教化范围内的人；城市和乡村，都是人口聚集的地方。城市设置婴长，同时实行稳婆劝阻的办法；那里没有不请接生者的，稽察也不会有不周全的忧虑。乡村设置婴长，同时采用甲会资助钱财的办法；那里职责专一，办法容易实行，且相距近、感情亲厚，习惯之后彼此便不会忘记，风俗也将日益淳厚。把这个道理推行到七县，美好的心意和良好的办法，大概就不会受到阻碍了吧。规章已经确定，写下这些话作为序。乾隆四十五年八月日【《广信府志》】△金溪县严禁溺女告示

译为严厉禁止溺女，以保全天性、维护风化事。查得溺女这种恶俗，忍心害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金溪县一向号称淳厚善良，但溺女的惨状却沿袭成习。屡次奉上级官员的告示严禁，百姓仍不畏法，这种风气始终没有稍稍停息。本县此前曾有陈星周独自捐出八千金，李庭藻也捐出一千四百金，在县城创立育婴堂，但其中冒领的人很多，乡间溺女的情况仍然如故。本县刚到任，听到此事，感到非常痛恨。因此发布告示严禁，并酌情制定若干条款，列在后面，以便遵守。今后如果再有溺女，不论是被人告发，还是访查得知，都依照故意杀害子孙的法律追究惩办。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要说我没有早早告诫。一是应当把责任重重寄托在绅士、乡老身上。凡是殷实之家、乐善好施的人，都是一乡所仰望的对象，平时应当开导愚昧百姓，不许溺女，恳切详细地劝谕，使他们的天良受到触动。如有人溺女，允许你们立即禀报送官，从重究办。即使是贫困得万万不能抚养的，也可以互相资助钱财，仿照丰城六文会的办法灵活变通，各尽自己的心力，各自获得相应的善报。你们这些绅士乡老，难道竟然冷眼旁观，不能救一坊之内的溺女吗？又听说村中有抱养童养媳的，但恶劣的婆婆常常虐待她们。贫家不肯养育女儿，未必不是由于这个原因。你们务必要劝导他们爱惜这些承接、延续宗族血脉的人，比对亲生子女更应当保护，不要再虐待而招致罪咎。这也是为救助溺女开辟一条保全生命的道路。一是应当把责任专门交给地保。你们这些里保，对于乡村中的人命、盗贼、斗殴等事情，都有稽察的责任；如果村中发生溺女之事，也应当严密查访，据实禀报县衙。只需写一纸手本，逐项说明某村某人于某日某夜溺死女婴一名，下手溺死的人是谁，亲房是谁，邻居是谁，然后到县衙禀报。本县将酌情给予奖赏。如果明知而不报告，后来被别人告发，就提拿该村里保，严加惩处，决不宽宥。本县对这件事深恶痛绝，绝不会稍加宽贷。一是应当让亲房、邻居共同承担罪责。溺女之事，当然先只追问丈夫；如果丈夫外出，就只追问亲房；如果没有亲房，就只追问邻居。尤其必须严查究竟是谁下手将女婴溺死。大多总是乡间的无赖之徒，不过得到几十文钱，或者一二斗米，便造下这种罪孽。必须严加惩治。作为稳婆，也应当尽力救援；如果见到有人溺女却不救，也一并拘拿其丈夫惩治。△附载丰城六文会的办法 这种办法是各村救助本村被溺的女婴。先设立一本账簿，邀请一百股入会，这样每月可以得到六百文钱，交给抚养女婴的人。如果不能凑足一百股，六七十股也可以。每月给抚养女婴的人钱四百文，以抚养二十个月为期限。按养成一个女婴计算，每个人只需出钱一百二十文；即使出十股，也不过用钱一千二百文。衣食尚能维持生活的不给钱；第一胎生女的不给钱；或者生了几个儿子后才生女的，也不给钱；即使贫困而不愿领取的，也不强行给予。大体上，小村每年不过两三名，大族也不过十几名。而且大族有时把一个村分成几个会，小族有时联合几个村组成一个会。还可以进一步灵活变通：或者从祭祀产业中储存公费，或者预先邀请入会、储蓄资金，不必临时合资，完全按各村的方便办理。总之，各村所发生的溺女，各村自己救助，这样主持者没有稽察的劳苦；生女便可以领取钱，不生女便不用出钱，主持者就没有侵吞的忧患；抚养女婴的人不必到育婴堂领钱，可以免除开销的费用；如果女婴存活，或者夭折，也容易查明，可以免除冒领的弊端。真可以说是有惠于人而不耗费太多，简便而容易实行了。本县不惜反复谆谆告诫，务必各自遵照实行，使风俗归于淳厚。本县对此寄予厚望。△江山蔡广文英拟定的劝导救助溺女办法【字蕃宣，诸暨人，乾隆丁酉举人】

译溺女的惨状，我一向痛心切齿，却没有办法救助。如果用官府法律来治理，恐怕会有好事的小人从中借端诬陷，反而增添骚扰和牵累；如果只用空洞的文字劝诫，那么听到的人又会轻视它。我曾在无可挽救的情况下，拟定一个量力禁救的办法。希望志同道合的仁人君子推广这一想法，共同谋求革除这种坏风俗。现列出若干条如下。一是由祖父立法禁止子孙溺女。凡是本族支派之下的人，不论贫富，只要有溺女的，就从族谱中删去，逐出宗祠。既然他以残忍之心杀害自己的儿女，那么我们也不必再把他当作子孙。这一条应当写入遗嘱，载入宗谱，告知祖先，并向族长宣布，使后世世代遵守而不改变。一是由宗长立法禁止族人溺女。凡是在共同祠堂供奉、在族谱中的人家有溺女者，全族开会，不论是绅士、儒生还是齐氏，都必须在祖先神灵面前杖责若干下。如果情愿交银赎免杖责，就应当按照家产多少严格制定罚例；所交的银钱还要公储起来，分给族中贫困而抚养女儿的人。一是读书人要用多种方式劝导自己的房分、亲戚和朋友。读书求学的实际功用，首先在于敦厚人伦。以父母身份溺死无辜女儿，难道不是人伦的大变乱吗？所以凡是师徒讲论、姻亲邻里聚谈、同室同伴相处、居家出游和出入往来时，都要经常以这件令人伤心惨痛的事反复告诫，必定能使人的天良暗中受到触动，自觉认识到这种习俗的错误；已经溺过女儿的人不至于再犯，尚未溺女的人也不忍开这个头。并且他们既然自己受到劝诫，必将再去劝诫别人，互相劝阻。这样不溺女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溺女的人一天比一天少，这就是转移风俗的功劳，也是读书人的本分责任。务必要共同勉励。一是富裕人家捐出产业，立法救助贫困女婴。如果家中人口不多，却有田一百亩，就分出十分之一捐出；对家庭生计必然没有损害。把这十亩田扣除完粮和户费，并综合丰年、歉年计算，每年可以得到谷十石。遇到亲属、邻里中贫困得不能抚养女儿的人，就劝他们不要溺女，并给谷一石；设置账簿，登记姓名和女儿出生的年月。以后每年再给谷若干，女儿渐渐长大，给的谷也逐渐增加；共给谷四十石，分十五年发放，而这个女儿也就长大出嫁了。她出嫁后，就继续救助另一个女儿。十亩田产，在十五年中可以一并救养四个女儿；这样经过一百五十年，就可以救活四十个女儿。拥有千亩田、分出百亩捐助的人，十五年中就可以救活四十个女儿。应当自行经营，使捐助者的财物不被侵蚀，受助者也无法冒领。死后就把这些田并入祭祀产业，让贤能的子孙掌管，遵守实行。近来义仓、义学，大多有名无实；而这一项能使人真正得到实惠，永远为子孙造福。家产很少有传到十代的，而这项产业却可以长存不朽。能够这样积德的人，必定世世代代都有优秀子孙继承它。因为这是以救人性命为事业。而他的后人如果不能大大得到上天的保佑，按道理说是绝不可能的。一是家长、族长要经常向妇女申明溺女的罪过。妇人性情柔弱却往往多有刚狠之处，又不读书、不明道理：贫穷的人担忧女儿难以养活，富裕的人担忧女儿难以出嫁；没有儿子的人担忧养女会使生男孩推迟；又有人认为女儿没有用处，或者嫌抚养字育辛苦，或者借口害怕女儿日后给父母带来羞耻。作为家长、族长，应当告诉她们：女儿如果难养，何妨早早送到至亲家作养媳；女儿如果难嫁，何难以节省俭朴的方式出嫁，究竟还可以免掉罪过。若担忧生男孩推迟，那么溺女反而罪过更加严重，男孩也未必能够得到；若嫌女儿没有用处，那么自己的媳妇又是从哪里来的；若怕抚养女儿辛苦，那么自己又是怎样长大的；若怕女儿日后给父母带来羞耻，那么生了男孩以后，又怎能保证他日后一定样样优秀？何况男女本来就是上天命定的，一个人该有几个女儿，自有定数；溺死一个，就不算在应有的数目内。所以常常看见有人溺死一个女儿，后来又生一个女儿，必定要补足原来的数目才停止，徒然多受临盆的痛苦，又积下杀人的罪孽。假使妇人经常听到这些话，共同明白其中的道理，溺女的风气就可以停止。一是关于戒除溺女。一般说来，人们多责备贫贱之家，却没有想到富贵之家也常常到了中年仍没有儿子。妻子便担心丈夫从此广置妾媵，妾媵又急于生子，以图巩固宠爱、独占内室。凡是这些情况，都足以萌生溺女的念头。又有公婆早早盼望抱孙，愚昧的丈夫喜欢早生儿子，往往一旦生了女儿，就长吁短叹，忧愁显现在脸上。妇人中不忍这样做的，很多会因忧郁而生病；那些柔弱而狠心的，就会由此生出溺女的念头。这全在于家中族长平日及早教化引导。要知道，生女儿以后也会生男孩，迟早自有命定。生女儿时尤其应该不显露声色，委婉地加以晓谕，格外表示欢喜，使溺女的念头无从萌发，这样婴儿的罪孽之海就永远不会再起波澜，暗中造成的祸害也会无限减少。△培元堂劝导养育女婴说 保婴会救助被溺的女婴，立法最为完善。我曾经邀请同人，想把这种办法实行到乡里，却没有成功，于是另设一种办法，只先在本族实行，希望其他宗族看到后受到感化，从而救助婴儿性命。于是我告诉族中人：如果有人生了女儿，贫困得不能抚养，我愿意给孩袄、褂子、抱裙各两件，每月资助钱五百文，作为抚养费用，以六个月为限。超过此期限，如果仍然不能自行抚养，就让她给人作童养媳，或者代为送到育婴堂。实行以来两个月之间，就保全了两条性命：一个是因为得到资助而肯抚养；另一个本来并不指望得到资助，想到“他尚且出钱救活别人的孩子，我怎么忍心亲自残害自己的骨肉”，于是也把孩子养育下来。由此看来，恻隐之心人人都有，只是没有受到触动，所以寂然不动罢了。我看四方的君子，难道没有向善之心、想捐钱抚养女婴的吗？然而有的人恐怕费用太多，想实行却最终停止。如果采用我的办法，只在本族实行，那么费用并不会太多。比如我族有一百多家，每年生女大约十多人；其中衣食丰足的约占三分之一，衣食尚能勉强维持的也约占三分之一，这些都不需要别人资助；真正贫困而需要资助的，也不过约占三分之一。一族之中每年生女而贫困不能自行抚养的，不过三四人。计算所需的衣食费用，只要十余金，就可以保全几条性命，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善的呢？如果族中户口很多，那么一族之中难道没有志同道合的人，可以彼此集会来成就这件事吗？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我恭敬地希望仁人君子想到天地好生的德意，有的邀请同人集议，在乡里实行；有的出自己的力量，在本族实行。这样人人仿效，处处推行，就会看见青蚨、白镪从自己的钱袋中拿出，静候紫诰、蓝袍从天上赐来。救蚂蚁尚且能取得状元之选，何况保全人的性命这样重大的事情？上天难道会没有奖赏善行的道理吗？愿与同人共同勉励。△彭南畇殿撰论救助溺女

译关于爱惜文字的说法，我非常羡慕那些在外地任官的人，能够造下无边的福德。至于溺杀子女这种恶俗，我尤其想替天下的婴儿哀号，向为民父母的官员求救。试想杨宝救了一只雀，四代出了三公；宋郊救活了一群蚂蚁，便成为天下状元。何况关系人命的事情，与掩埋棺木、戒杀放生相比，其功德还要大数倍。我恳请上至督抚、下至守令，务必访查某地是否有这种恶俗；一旦发现，就严厉发布告示禁止，责令地保、乡邻呈报告发，悬赏奖励首先告发的人，以示鼓励；容隐不报的人，连同其父分别责罚。如果果真能够尽力实行，仅此一事就可以享受百世祭祀，恩泽延及子孙无穷。过去喻仲宽任顺昌县知县时，闽人有这种弊病，他作《戒杀子女文》，召集各乡父老转相劝导。不到半年，百姓便受到感化，凡是救活的孩子，都用“喻”字给他们命名。贾彪任新息县长时，当地百姓多不肯留下子女，贾彪严定条例，规定与杀人同罪。城南有盗贼抢劫伤人，城北有妇人溺死孩子。贾彪出巡时，属吏想带他先去城南，他愤怒地说：“盗贼伤人是常见的事情，母亲杀子却是违逆天理。”于是向北走，审理并判处了这件罪案。城南的盗贼也当面捆绑自己来投案自首，人们都称贾彪为“贾父”。又有东坡先生给朱鄂州的信说：按照法律，故意杀害子孙，判徒刑三年。公应当召集县令以下的官员，郑重地把法律告知他们，并抄录条文发布晓谕，召集百姓告发官府，把犯人的家产赏给告发者；如果是客户，就连地主也一并责罚，等等。我考察嘉兴、湖州的富裕人家，也同样如此。如果不在财产上处罚、不用法律惩治，就不能禁止这种行为。对于贫困者，应当劝令绅士集资兴建育婴堂来供养他们，这样或许可以长久实行。我曾创建一个会，查访贫困人家中想要溺女的，立即加以阻止，每月给米三斗，以三年为限。后来有一位翰林献诗给我，见到我便拜谢，他就是我救助的溺女的丈夫。唉！我想劝人不要溺女，但那些人心肠已经像豺狼老虎一样，连报应也不害怕；不得已只好向官府哀鸣求告，官府又认为这是不紧要的事务，不采纳狂妄之人的话。这样说来，难道普天下的婴儿竟只能任凭他们死于非命，而没有人为他们施救吗？怎样才能有万代公侯那样的人，不忍心坐视他们沦亡，必定竭力谋求普遍救助呢？△附载《溺婴微验》

译天道以生养万物为好。溺死女婴就是违逆天道；违逆天道的人会死。救助将被溺死的婴儿就是顺应天道；顺应天道的人会生存。生与杀的关键，全在一念之间，感应就像鼓槌击鼓一样迅速。自古以来，戒杀放生尚且能获得许多福报，何况是救人性命呢？因此汇集善恶报应的若干事例，使人知道应当劝善和戒止恶行。倘若愚民无知，更希望读书的士人随地随人遇到机会便加以告诫。【如果能够召集地方父老子弟，按照乡约的形式反复讲说，使他们彼此警醒，这个办法尤其好。】这样就可以挽回恶劣风俗，培养和谐之气，使天下千百万婴孩都能享有仁爱长寿的生活。这样的阴德哪里会有边际呢？【能够救活一条性命，已经是极大的阴德，何况保全许许多多的性命呢？】明代陈毅轩任诸暨县令时，严格禁止民间溺死女婴。他又想到百姓苦于嫁女的费用，便规定嫁资分为上、中、下三等；议定婚事时，就约定夫家不得争较嫁资的厚薄。百姓觉得非常便利，这种风俗于是改变了。辛丑年入朝觐见后回乡，与儿子仁锡住在泰山。他梦见神明授诗四句：“拯救溺婴苦心切，全生善果已经成。不愧为百姓父母，祥瑞之气满杏林。”天启壬戌年，仁锡果然考中探花。【今属诸暨县。】这种风气又重新盛行起来，而且蔓延到温、台、金、衢、严等地了，怎么办，怎么办？哪里才能得到贤能的官员，仿效前代贤人的办法，竭力挽救这种浇薄的风气，成为百姓重生的父母呢？如果有这样的人，我愿意执鞭为他效劳，并且顶礼祝祷、奉事他；但愿早晚能够遇到这样的人，以此抒发我长久以来的愿望。喻仲宽任顺昌县知县。闽地民间多有溺死婴儿的风气，他于是写作《戒溺子女文》。召集各乡父老中为人所信服的人，让他们坐在廊下，置办酒席亲自斟酒请他们饮用，然后拿出这篇文章，让他们回去劝告乡人。不到半年，救活的婴儿已经有数千人。百姓甚至用“喻”字给自己的子女命名。【这个办法极好。近来官长发布的告示，往往被视为具文，吏役又多加以搁置；只有召集父老，温和地劝说他们回去传达劝导，一定会有很多人受到感化，这才是切实而高明的办法。】刘彝任虔州知州时，百姓因饥荒而把许多孩子遗弃在道路上。他于是发布告示，召集人来收养，每天从广惠仓发给米二升。他每天都抱着孩子逐一查看。百姓认为每天领取二升米很有好处，乐于抚养孩子，一时间使那些孱弱的婴儿全都得以保全。用育婴的办法代替赈济，一举两得，尤其值得效法。新淦县有位陈老翁，见邻里有人想溺死子女，总是拿银钱和米帮助他们，劝他们不要溺死孩子。于是有人本来并不想溺死孩子，却故意装出这种情形来骗取钱财。陈老翁后来梦见自己到了一个地方，看见几个人拜见一位尊者，说：“您是有福德的人，阴间极为推重您。只是我们这些不肖子孙，骗取了大君子的银钱和米，因此受到阴司惩罚。想求您到城隍那里替我们说情，请求减免一等罪责，免除我们的谴责。”陈老翁醒来后觉得奇异。一个多月后，乡里发生大瘟疫。他又梦见祖父告诉他赶快去求陈老翁。于是陈老翁写好疏文，在城隍神前焚烧祷告，染疫的人很快都痊愈了。湖北沔阳的生员王烜，家境贫寒，每逢考试便靠算卦为生。他的妻子张氏很有贤德。邻居有溺死女婴的，她曾强行抱来收养过两次。乾隆甲寅年，同乡有人梦见神明说：“今科解元是育婴的人。”这一科王烜果然考中了乡试第一名。【这类事情尤其需要妇女来劝诫；见闻多了而说起来容易□，还要帮助丈夫积德，帮助丈夫成就功名，□□之中也□能挽回天意吧。夫妻之间尤其应当经常这样互相勉励。】仁和县章彦修每逢寿诞，凡是亲友前来祝寿的，都让他们把礼金折成银钱，说：“各位的盛情我不敢接受，请把这些银钱用来做功德，可以吗？”大家都说听从他的吩咐。于是他把全部寿礼作为救助婴儿的经费，只另备简单酒菜来酬谢亲友。设宴请客，对亲友来说不过是一时的欢乐，哪里比得上共同做功德、彼此都得到利益呢？由此推及娶妻、生子、入泮、登科等各项喜事，亲友都会送来贺礼；如果能够遵循这个意思，首先在乡里倡导，一方面可以启发人的善心，另一方面可以成全善举，也就是给地方造福无穷了。庐陵王霞九先生任楚北督学时，听说当地溺死女婴的恶俗最为盛行，便发布告示加以劝化，严厉责成士子，言辞十分恳切。又刊印六千本，发给各学，交给各位绅士辗转劝化。凡有能够倡导成立育婴会，或实际救助被溺女婴的人，准许令学官保举为优行，按例加以奖赏。自古以来禁止溺死女婴的办法，没有比这个更能抓住要领的了。恳请当道官员真诚致力于保护婴儿，都对此留意。韩念祖凡是遇到有人要溺死女婴，都竭力劝阻。后来入考场时，看见一个阴间人，身高不到二尺，感到十分惊恐。忽然听见低声说道：“特来感谢您解救溺婴的恩德。”这一科他便考中了。尹作干家境非常贫寒，生了四个女儿。有人劝他把女儿溺死，他说：“贫苦和儿女，都是命中注定的，怎么敢违背天意呢？”并且常用这句话劝人不要溺死女婴。后来他生了三个儿子，都做到参大政。以上是救助溺婴所得的善报。郑一清的妻子曾三次怀女胎，三次都把胎儿溺死。后来再次怀孕将要生产时，忽然肠部疼痛异常，生下□红色的蛇，蛇咬破母亲的腹部，母亲因此死去。吕鋐生了两个女儿，都把她们溺死。后来生第三个女儿时，女儿在桶中忽然大声说：“你已经两次把我溺死了，今天我特意来索取你的性命，并且还要索取你儿子的性命，一起跟我走。”他的妻子当即惊吓而死。不到一个月，两个儿子又在同一天突然死亡，于是断绝了后代。魏某的妻子生下女儿后经常把她们溺死。后来忽然生了一种疮，长着三个疮头，人人都不认识是什么病。她疼痛呼喊了一个多月，忽然看见几个女孩和一个鬼拿着斧头，挣扎着进入房间，说：“冤魂来了。”她随即死去。戚某生了两个儿子，后来又生了三个女儿，都把她们溺死。他的妻子忽然被蛇咬伤，中毒溃烂，疼痛而死。她托梦说：“我的三个女儿变成蛇来索命，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替我把这件事到处告诉世人：凡是生了女孩，即使饿死她，也不能把她溺死。” 宋谈训的妻子颖娘子，嫌自己孩子太多，曾多次用药堕胎。乾道戊子年又怀孕，再次堕胎，随后血崩不止。临死时她看见几个孩子啼哭着不停拉扯她，便告诉丈夫：“先前的儿女这样纠缠着不肯离去，这可怎么办？”说完，痛苦地喊了一声便死了。由此推想，何必预先防备子女过多的负担，反而伤害自己的身体呢？东坡先生给朱鄂州的信中说：“有个神仙乡的百姓叫石揆，曾把两个女儿浸死。后来他的妻子一胎生下四个孩子，疼痛苦楚无法忍受，母子一同死亡。”报应就是这样。昆山的接生婆范氏，常替人堕胎。不到一年，全家十一口都染上恶病而死。范氏临死时全身青肿，病中痛苦呼喊、辗转呻吟，惨状无法形容。【可以拿这件事来劝诫接生婆。】

译乾隆辛亥年十月二十四日，孝邑小河驿来了一个乞妇，三十岁左右，相貌普通，衣服也相当整洁，不像贫穷的乞丐。她的左肩上长着一个女儿，垂在左背，外面用一幅布披盖着。女儿的脖子和妇人的脖子连在一起，头藏在妇人肩窝里；按摸时，隐约还能摸到耳朵和头脑的形状。手、足、胸、腹都具备，只是大小很小，像刚出生两个月的婴儿。有人问她，她说：“这是溺死女婴的现世报应。我前世是男子，没有儿子，求子的愿望非常强烈。每逢生女，便总是厌恶，前后共溺死了几个女儿。这一世做某氏的妻子，刚刚怀孕时，梦中看见三四个女孩围聚在房门内，都说奉命前来报仇。有的说，让她头痛欲死；有的说，不如让她心腹疼痛；有的说，让她难产怎么样；有的说，变成蛇咬她的腹部。她们商议了整整一个月，只有一个女孩沉默不语。有人问她，她说：这些办法都不足以发泄我的愤怒。应当让我的胎儿从她的肩膀出来，使身体赘生在她背上，一定要让她终年乞讨，走遍千家万户，把这段果报详细告诉人们。只要她有一天偷懒，或有一句话虚假，我就从里面咬她的喉咙，吃她的脑，吸她的血，使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羞辱她，使她终身劳苦，终身劳苦，或许才能给天下人作警戒。” 这样一来，我的愤怒不也就发泄了吗？”其他女孩都说可以，于是隐去不见了。如今果然应验了她的话，谁也无法改变。妇人说话时，神情非常悲戚。我怀疑其中可能有诈，便命婢女掀开那幅布，抚摸察看，果然是两个身体相合而生的。市中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有人询问，她必定回答。妇人稍微感到厌烦，就皱眉显出难以忍受的神情，仍像先前那样絮絮叙说。只有问到她的姓名和居住之处时，她便流泪请求不要再问。湖北汉阳府孝感县小河驿敬亭居士张关大记录。【果报之事多得无法全部列举，这里只略记数条，以备鉴戒。】△《遂安生生会小引》【遂安县洪子泉倡议创办，名为济婴社。】什么叫生生会？这是我们县新设立的，用来补助育婴堂顾及不到的地方。育婴堂设在城内，近处容易得到恩惠；偏僻边远的乡村，有的因来回困难，有的被风雨阻隔，近来又因为年成不好、费用巨大，力量难以普遍照顾，所以仍有婴儿被遗弃、溺死。各位同人于乙巳年春天倡议，按乡设立生生会，随地发放救助金。办法简便，力量也容易实行。各会友纷纷赞成，因此十个乡都已依次举行。每户贫困人家劝其留下一个女儿，资助钱一千文，分两个月发给。大家都认为这个主意美善、办法良好，到处都可以设立，所以约略说明大意，向四方乐善好施的人共同倡议。其办法是每乡设一两个局，或者设三四个局。【各局不必另设公所，即使在人家或店铺中也可以。】主持各局的必须是乐善好施而家境殷实的人家，可以捐钱百千，也可以捐钱数十千，分作十年交付，这样捐钱的人就不觉得困难了。估计一乡一年筹得百千钱，应当没有不能做到的；而百千钱可以救活百条性命，这样一乡中因溺女而造成的困苦就可以得到缓解。再在每个都中选择一两个正直谨慎厚道的人，请他们负责保举，察看哪些人应当领取救助、哪些人不应领取，一切听从他们的裁定。近处不过是邻里，远处也不超过二三里。这样耳目容易周全，也没有冒领冒充的弊端。至于倡议、劝捐、清算以及设局所需的纸张等，不能不有少量费用，都由主持事务的人补贴，不从捐款中开支。这样捐出一千文就能救活一条性命，听到的人也会更加高兴并愿意捐助。天道以生养为好，鬼神厌恶杀戮；所费不多，而关系极大。古语说：“即使是微小的生命也一定要爱惜，这是获得长寿的征兆。”何况是救人的性命呢？又说：“救人一命，胜过建造七级浮屠。”何况是救活无数条性命呢？自从我们县设立生生会以来，求子、求功名屡次得到神灵应验。希望仁人君子体察上天广泛生养万物的德行，把看待将被溺死的婴儿如同自己已经溺水的悲悯之心推及他人，多方倡导和率领，那么人们就能补足各自的不足。这样或许可以使做父母的不再忍心灭绝人伦，使婴儿不再有一出生便被溺死的冤屈；就能回转罪孽之海的波涛，共同登上彼岸，而所得阴德没有比这更大的，所获福报也没有边际。至于应当根据各地情况制定办法，制度很难完全统一，这又在于协助办理此事的人善于斟酌。这篇文字就是引言。考察贫困人家生育时，求告借贷无门，困苦难以言说，不得已才仓促下毒手。等孩子洗过澡，慈爱之心顿然产生；到了襁褓中的第三天，恩爱和辛勤抚育更加深厚。一千文钱的救助，胜过建造七级浮屠。如果能够在各地倡导实行，所造福德确实无量。△《梁敬叔劝戒近录》记浦城蜜浸之事

译道光丙戌年，参加会试的公车落榜后，我南返经过浙江，同船有个浦城人，忘了他的姓氏。谈话间问到他家中的眷属，他说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于是叹息说：“我们浦城很少有生两个女儿的人家，像我这样有三个女儿的，在同县人眼中总被惊叹为奇事。这是因为浦城的风俗，嫁女儿一定要用蜜浸果品，数量越多越贵重，最少也要几百瓶。这种东西没有地方可以买，必须各家自己配制，而且极其费事。婚期前几个月就必须开始准备，日夜用尽心力，做到极精极巧；天时和人工只要有一样配合不好，颜色和味道就会变差。女婿家往往根据蜜浸果品制作得精粗，来占卜新妇是否吉祥。贫寒人家担心嫁女困难，生下女儿而不敢多留，半数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的妻子排行第二，出生时也将被溺死，恰好她的舅舅来到，三番五次劝阻劝解，才勉强把她留下。因此我感动而发誓，以后即使生女儿再多也不遗弃。”我告诉他说：“您已经考中乡试，品行和义行本应成为一乡的表率。如今既然养育女儿而不遗弃，足以劝导慈爱；将来嫁女儿时，务必首先捐弃制作蜜浸果品的陋习，以堵塞祸害的根源，给一乡作出示范，那么功德一定不小。”那人听了很以为然。现在不知道这种风气是否还依旧。我说：浦城溺死女婴的风气稍有减弱，但制作蜜浸果品的习惯还没有革除。然而我的长辈姻亲祝东岩太守，原本就有不用蜜浸果品的主张。我伯姊是他家的长媳，近来嫁女儿到孟家，独自排除众议，不用蜜浸果品，省去了许多纠缠。近来听说有嫁女儿的人家，家长也立意不用，但妇女们仍在背地里偷偷送去，可见这种陋习根深蒂固到了如此程度。如今浦城无论大小宴会，以及新年宴请宾客、新女婿登门，无不需要这种东西，而家父只是捧杯作一拱手礼，从来不沾嘴。大概也是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贪食的滋味。总的说来，溺死女婴的风气起于吝惜钱财，其弊端又由于嫁妆丰厚；蜜浸果品只是其中一件事，却把无益之物置于有益之事之上，全国人都争相追逐，实在令人难以理解。近来还听说有一位新妇在家中因为竭力制作蜜浸果品，竟劳累成痨病，这种事难道还不应该停止吗？考察这件事，也不过是厚重嫁妆的一端。仅仅因为一件无关轻重的小物品，竟导致亲手残害骨肉、犯法蔑视人伦，本来就十分惊骇可怪；可是习俗改变人，连贤者也不能避免。祝太守能够独自排除众议，不用蜜浸果品，确实称得上是乡里的中流砥柱。士大夫居住乡里，能够成为全县的表率，主持风俗教化，竭力挽回衰颓的风气，确实是在造无量的福。○这件事应当由当道官员严行发布告示禁止。有心的绅士和地方主持者可以设立乡约局，一面教化引导，一面会同全县的绅士、主持者、父老以及各乡的乡董，制定规章，永远禁止革除这种风气。这样或许可以大声疾呼，使群体突然醒悟。如果实在不能完全废除，就议定不得超过四色；至于妆奁和衣服，也要规定一个限额。违反的人议定处罚。这样或许人人都知道有所警戒，坏风俗也可以逐渐革除。△救命俗说

译我访察得知，近来乡间有一种极大的造孽风气，听到后不禁伤心。你们说，这是什么事？你们可知道，近来有一等人家，生了几个女儿，便害怕拖累，害怕花费嫁妆，就把她们像一盆清水一样泼掉，实在可悲可惨。本县忝为你们百姓的父母官，只愿你们百姓家家户户都做好人、都做好事。从前所犯的罪孽，要赶快改正；以后遇到善事，要赶快去做，自然可以免灾免难，发福发财，共享平安的福分。世间最大的罪孽，没有比害死人命更严重的了，所以说人命关天，杀人就要偿命。难道刚出生的女孩就不算人命吗？本县到任以来，察访得知此地各乡村竟有淹溺女孩的风俗。当地士民有的是不知道，有的是知道却不救，于是习以为常而不加察觉，也不觉得奇怪。你们试想：人的身体是上天所生，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同样的性命，都是同样的骨肉。你的母亲也是女人，你的妻子也是女人；如果只有男孩没有女孩，你的母亲从哪里来，你的妻子又到哪里去娶呢？父母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本来是希望你将来养育男孩和女孩；你却偏偏害怕吃苦、害怕拖累，就不肯养女儿。女儿刚生下来，活生生地便要害她的性命；她投生到世上，你就送她去死，这难道不是违逆天道的大罪吗？你们试想，虫鸟蝼蚁尚且贪生怕死；存有善心的人尚且会买来放生，何况是人呢？但我也知道其中的缘故未必全是父母的意思。亲生骨肉，终究有一份怨恨和一份痛苦，未必真的会下这样的毒手。最可恨的是旁人的煽动唆使。人家生了女孩，自然难免招来气恼；旁人在口头上只应当劝阻，哪里有煽动唆使的道理呢？然而有一种不顾造孽的乡邻亲戚，或者是有冤仇的仇家，听说生了女儿，便有的说尖酸刻薄、阴冷挖苦的话，有的在背后暗自讥笑，以致产妇心火上冲，气恼到了极点而把女儿溺死。还有一种人是假装殷勤、故意讨好，装模作样地叹息可惜，使产妇烦闷上加烦闷，以致把女儿溺死。还有一种公婆、长辈、小姑和妯娌，在背后厌恶女儿，惹怒产妇，叫骂她，使产妇情绪极端、气恼不堪，不得不把女儿溺死。种种都是旁人的逼迫，实在可恨。你们可知道，冤冤相报是天道，阴司的律例毫无差错：害死一个，就要抵偿一命；淹死一个女儿，就要罚他死一个男儿；淹死两个女儿，就要罚他死两个男儿。报应来得迟或早，一定会到。若是旁人逼迫，便会祸及旁人的儿子、孙子；若是公婆、大人逼迫，那冤魂告到阴司，也要同他们算账，使他们折损福分、减少寿命。你们可曾听说近来的报应极多？有的生下怪胎、蛇胎，有的在肚子里说话，有的临死时看见小儿来索命，有的横生倒养，有的暗中被减寿，有的淹死后再来投胎纠缠不清。无论是旁人还是自己，种种报应说起来都可怕。若说家中贫苦，要知道上天不会生下没有福禄的人；越淹死女儿，家里越贫穷，这是一定的道理。况且多吃一分苦，就能多享一分福；孩子养大后嫁给好女婿，年老时也有依靠。若说多养女儿会妨碍男胎，要知道伤害女儿的性命，就会危害男孩的性命；越淹死女儿，越不能生儿子。若说家里无法生活，就应当想办法做乳娘。完全可以把孩子养到四五个月，再送到育婴堂去，保留她一条性命，不至于造下极大的罪孽。总而言之，人的身体和性命极其不容易得到。把她淹死，她的阴魂一定不会罢休，必定到阴司告状；等告准了，冤冤相报，后悔也已经晚了。况且本朝王法对于溺死女儿的罪处罚很严，按照故意杀死子孙的条例，判徒刑二年；乡邻知道却不说，也要赔偿并受罚。本县因为你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风气，不便一概依法严办，又不忍心在没有教导的情况下直接杀戮惩处，所以写下这一篇通俗的话，交给各乡父老士民，互相劝化。拜托各位父老士民共同体察这番心意，辗转相互劝告。识字的人把它念给大众听，若能劝得各个乡村都存有恻隐之心，不再犯以前的过错，那么千百万婴孩都能享有仁慈和长寿，共同保全性命。眼前的报应在自身，长远的报应在子孙，所造的福哪里能限量呢？希望你们努力，也盼望你们这样做。△附录：《保婴会说》保婴善会是为了拯救被溺死的女婴而设。各地可根据本地情况，以五里或千里为范围，召集所有善男信女，每人共同捐出一文钱作为善愿；每年缴纳三百六十文算一个善愿，有力量的人可以认捐十愿、百愿，数目不限。凡是贫困人家生了女儿却无力留下抚养的，由会中帮助支付半年的养育费用，每月发给米一斗、钱二百文。孩子初生时，向局中报明；查明后立即发放，并发给一张凭票，以后按月支付，补贴到半年为止。如果实在无力抚养，就代为送到育婴堂，保全她的性命。古人说，救人一命，胜过建造七级浮屠；又说，救一个将被溺死的女儿，可以增加十年寿命。希望有心人赶快仿照施行。另有通俗话奉劝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六十钱〕 △《桐乡严比部善后局举行保婴会序》

译同治甲子年，我回乡祭扫祖墓，因为乡人挽留而办理赈济事务。从夏天到秋天，才得以办完。可是我县自恢复以来，各项事务还没有办法妥善处理后续。乙丑年春天，我将要回京任职，特意拟定善后章程十六条，向大府请示，并推举同乡萧琳村丈、沈茂庭、表阮两人负责办理。大府再三劝我留下，似乎很赞成这些办法，想看看实行后的效果，坚决嘱咐我等办出头绪后再交接。我既感激大府的知遇，也愿意为乡人引导开路，于是暂缓北上，在二月底开办桐邑青镇两处善后局。所有事务都按照章程依次举行。茂庭、表阮独自拿着章程来请示说：善后以救济百姓为第一要义，而我乡溺死女儿的风气一向很盛，这也是百姓应当被救助的事情。只是县城原有育婴堂，青镇原有留婴堂，如今都已经废弃；现在突然谋求恢复，哪里有这么多资金？现有《保婴会规条》一册，这个会起源于江苏无锡、湖州长兴；族人八年前曾想在炉镇实行，却没有成功。何不先斟酌施行？这本来就是容易举办公益、功德无量的事情。我于是接过来阅读。我为此再三称赞它好。我私下认为，天地生育万物的道理是：有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所以乾坤所生的六个子女，三男三女，阴阳相互配合。天地不能只有阳而没有阴，人也不能只有男而没有女。即使像《周礼·职方氏》所说，扬州的百姓二男五女，冀州的百姓五男三女，纵然是地气的孕育偶尔有所偏差，天意生养万物终究不会有所亏缺。然而末世习俗趋于残忍，几乎把女子当作可以抛弃的东西，以至于亲手杀害自己所生的孩子也不顾惜。于是有仁人君子出现，创办育婴堂来保全她们，这固然足以弥补天地的遗憾，也能救济人事的困窘。如今战乱刚刚平定，民气凋敝，各州县户口的数目比从前减少的，多的有十分之七八，少的也有十分之三四，而百姓生活的困苦又比从前更加严重。不仅溺死女婴的现象依旧，溺死男婴的也常常有。育婴堂既然已经毁坏，保婴会难道可以不兴办吗？育婴堂在太平时期，不过是使孩童免于死亡；保婴会在大乱之后，还要替国家增加人口，使其得以生存。它的关系尤其重大，因而兴办也尤其紧迫。何况保婴会的办法，虽然也是以建立育婴堂为基础，但它的方法优良、用意美善，远胜于育婴堂。育婴堂收婴的惯例，是在墙洞里设置匣子，任由送婴儿来的人放下孩子离去，不问他是谁，也不详细登记姓氏。婴儿长大后，终身成为没有父母的人；这是保全了他的生命，却断绝了他的伦常。堂中的办事人员未必都是贤能之人，懒惰、刻薄等情况都不能保证不会发生；乳母又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仗着无人察觉，往往不能及时照料孩子的寒暖、饥饱，婴儿多因此夭折。这是暂时使他活下来，最后却又使他死亡。长大以后，虽然按规定指配给良家，领回去作为养媳，但由于是无家可归的□，□又没有顾忌，有的转卖为婢女，有的掠卖为娼，这些事情都不能避免。这是名义上使她活着，实际上却伤害了她。如今实行保婴会的办法，就都不用担忧这些问题了。狼虎尚且不吃自己的孩子，而人却忍心做这种事，固然是被饥寒所逼，也因为孩子刚出生，离开母亲怀抱后全无知觉，便得以逞一时的狠心。所以只听说有人溺死刚出生的婴儿，却没听说有人溺死已经长大的婴儿。沈启中所说的“要让孩子在成长中有所依靠；那一声呱呱的呼吸幸而保存下来，等到孩子会啼哭、会欢笑而令人怜爱，便自然彼此温暖、相依为命”等话，已经抓住了要领。而且，育婴必须等到建成堂舍。保婴会则不论寺院、祠宇，还是人家的空屋，都可以借来举办。育婴堂必须建在城市里，乡村中有些人害怕路远而不愿送去，可能就无法周全救助；保婴会即使只在一个乡、一个村，只要有善士倡导，都可以举办。而且它的方法可大可小，可以施行，也可以停止，善举的巧妙，没有超过它的。天下的事情，本来有前人创办却仍留下漏洞，后人继承发展后才达到完备的，这大概就是保婴会的办法吧？我于是把它的规条取来，详细加以订正，为它作序并刊刻，先在我县试行，然后上报大府，请求把这个办法下达给其他郡，以资劝导并扩大生育。仍把沈氏原来的启文刻在后面，不敢掠夺他的美名。这就是序。同治四年，岁次乙丑，暮春之月，赐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现任刑部主事桐乡严辰谨慎撰写。△《百制府通饬稿》

译谕旨：出示严禁卖妻、溺女，以革除浇薄风气、端正伦理纲常。嘉庆二十年十二月初一日，收到军机大臣附报的寄字。嘉庆二十年十一月十八日，内阁奉上谕：都察院奏报，安徽婺源县民人吴新庆因为遵照条例请求禁止卖妻、溺女的恶习，写下诉状呈报，等等。阴阳化育生长，是人道的开始。若民间生了女儿都抛弃而不抚养，那么人口从何处繁衍？至于夫妇列在五伦之中，不是真正犯了七出之条，怎么可以轻易休弃？据民人吴新庆称，该地生女之家因贫困而起意，往往将女儿溺死；夫妇之间又常常因为小事便离异，实在属于恶习。着令将该民人原呈发给百龄查办，先出示严行禁止，并设法妥善劝导，以革除浇薄风气、端正伦理纲常。各省有类似情形的，也都一体出示禁止。民人吴新庆，着都察院饬令其自行回籍。钦此。钦遵办理。随文附寄前来。本爵督部堂准此。除饬令藩司、臬司二司通行饬令所属各地钦遵、严禁办理外，查民人无故抛弃妻子以及溺女不育，条例中都有治罪条文。向来捐资办理育婴堂，原本就是为了民间生了女儿而不愿留下抚养，或无力抚养，所以收进堂中养育，保全婴孩性命而设。既然生下孩子后不能抚养，自然应当送到堂中收养，为什么竟忍心残害她的性命？正如圣谕所说，若生下女儿便抛弃不养，人口从何处繁衍？况且夫妇列在五伦之中，丈夫和顺、妻子柔顺，自然能够长久和顺；即使偶尔因为小事反目，哪里可以立即卖掉或离异？近来各属百姓卖妻、溺女已经相沿成风，实在令人痛恨。现应赶紧出示晓谕，严令禁止。为此出示，通知军民人等知悉：今后各人都应敦厚重视伦理纲常。夫妻之间即使偶有小小嫌隙，也切不可产生离异的念头。贫家生女而无力抚养的，立即送到育婴堂收养，切不可抛弃、溺死，伤害生命。自本告示发布后，要革除恶俗，努力改正以前的过错。如再有无故休妻、任意溺女的人，准许其族人、邻里、地保等呈报首告到官府，立即拘捕治罪，决不宽贷。如果族人、邻里、地保徇私包庇而不首告，一经查访属实，也要一并从重处罚。如果该县过去还没有建设育婴堂，准许立即呈请，劝谕捐资办理，筹集费用，订立规章，以期长久施行。这是钦奉谕旨严禁的事情，各人都应敬畏遵守。不得把它看成一纸空文，以致造成不便。特此出示。嘉庆二十一年六月初一日出示。乾隆三十七年九月十五日，内阁抄出江西按察使欧阳永奇的条奏，其中说：江右一带素来有溺死女儿的恶习，有的因为家计贫乏、抚养困难；即使家计稍微富裕，也担心将来嫁女增加负担；有的急于希望生男孩，害怕哺乳女儿会耽误再次怀孕，往往刚刚生下女儿就立即溺死。应请从今以后，凡有生女后将其溺死的，按照故意杀死子孙的罪，杖六十、徒一年；族人、邻里、保甲知情却不加以救助阻止的，按照知情而谋害、没有立即阻止的法律治罪，等等。查考故意杀死子孙的法律，本来是针对子孙并未违犯教令，而祖父母、父母却有意故意杀害的情形，所以用徒刑和杖刑来惩罚其不慈之罪。刚刚出生的幼女毫无知识，哪里有违犯教令的事情？然而这种恶习相沿，人们甘心把她溺死，其残忍不慈确实与故意杀害没有区别。如果事情败露、告到官府并审查属实，自应立即按照故意杀死子孙的法律办理，不必另立专门条文。只是这种恶习发生在内室之中，外人无法察觉，所以历来没有告发的案件。应当命令地方官不时恳切地劝谕，不断触动人们的天良，并晓谕国家法律；有犯者就按法律惩治，这样也许可以逐渐革除坏风俗，不至于故意残害生命。至于“知人谋害，他人不立即阻止”的法律，是专指知道同伴要谋害别人，却不立即阻止的人而言。若各家只是在室内自行溺死女儿，并没有明白告诉别人，族人、邻里等实际上很难责令其救助和阻止。因此，对于该按察使所请求的、把族人邻里不加阻止按“知人谋害而不立即阻止”的法律治罪一事，不予议行。乾隆三十七年十月二十七日题奏，二十九日奉旨依议。△《江苏藩宪王通饬札》为通行饬令查禁溺女恶习一事：查得民间溺女的恶习，嘉庆年间曾奉谕旨饬令禁止，条例中也有治罪条文。贤明的地方官也多次出示禁止革除，但这种风气始终不能断绝。近来经过兵乱之后，更比以前盛行，相沿成风，习以为常，不以为怪。不仅生女儿要淹死，甚至生男儿也淹死；不仅贫困人家淹死，甚至不太贫困的人家也淹死。总是因为育婴、接婴等堂舍不能处处都有，而乡村居处偏远，跋涉艰难；愚昧百姓没有知识，往往忍心做出这种事。过去各乡之间，有设立保婴、恤产等会的，随时查报，先发给生产费用，以后按月发放钱米，酌定年限；期满后如果仍无力留下抚养，再代为送到育婴堂，使父母因为得到帮助而愿意留下孩子，因为留下而产生爱意，因为有爱而得以保全。这种做法充分体察人情，方法好、用意美，不能不依靠地方官把劝导和惩罚结合起来，以实现生育的机会。现应赶紧通行饬令。札文到达该县后，立即遵照办理，先行邀请城内及各乡董事等人，恳切劝谕；分别在各乡切实教化引导。同时重新整顿育婴、接婴等堂舍，并分别在各地集会，救济生产、保全婴儿，务必革除恶俗，保全生命。仍由县里申明条例禁令，多写告示，普遍张贴并严加晓谕禁止，务必使穷乡僻壤都能知道。今后凡是无力抚养的，或者送到育婴堂，或者到会中申请领取资助。如果再忍心违背天理，仍然淹死孩子，准许绅士、董事等以及族人、邻里、地保呈报首告到官府，立即拘捕治罪。如果族人、邻里、地保徇私包庇而不首告，也要从重处罚。该县务必留心访查，严惩一两个，以警戒其他人。还要把遵照办理的缘由以及设立堂会的地点，分别详细禀报回复。现在正是大难刚刚平定、休养生息的时候，这种衰败的风气应当赶紧竭力挽回，千万不要把它当作一纸空文，因循怠慢，以致有负于父母官、人民官的职责。努力吧，盼望你们做到。同治五年　月　日 △《苏城遵办保婴会启》

译想到天地爱惜生灵的德意，有始有终；只有父母爱护子女的心，抚养我、养育我，才合乎人伦。虽然人的天性本来都一样，但家道艰难时，往往生男孩也会增加负担。乡间愚民缺乏见识，几乎形成溺女的风气，于是刚刚养育出来的遗留下来的婴儿，竟让人感叹我们的生辰安在何处。加上兵乱之后，连一日三餐都无法供应，四壁萧条，又不幸生下孩子，内心辗转忧苦，哪里忍心说起舐犊之情？只是形势所迫，实在令人怜悯。于是召集志同道合的人，举办保婴会。救济先从孕妇开始，事情贵在预先安排；查访首先涉及极端贫困的人家，本着救济急难的原则，孩子未出生时便送去尺长衣料、寸许布匹，姑且帮助准备襁褓所需；孩子出生后，每日赠送、每月资助，略备汤水乳浆的费用。事情还要取其容易举办，力量尤其依靠众人共同扶持。只希望仁人君子怜悯贫苦，多多生发慈悲之心：或者酌取廉泉之水，汇流成渠；或者分出悬杖之钱，慷慨捐助百文、千文。总之，资助越多越好，还应当逐步推广，以广泛培育这一线生机，使幼小的生命一簇簇留下来；这样就能看见千家万户都哺育孩子，最终形成瓜瓞绵绵的繁衍局面。拜受诸位的恩赐，将永无止境。谨将章程记列如下。一、凡城内外无力抚养、即将生产的孕妇，先由亲族或邻里、地保向本局报告。查实后先发给凭照；临产时持凭照到局里领取：毛衫一件、抱裙一条、棉袄一件、大小尿布各一块。自五月初一开始，到七月底为止，改发夹裙、夹袄。不准孩子的父亲本人申报。一、生产后三天，由办事人员查看。不论男孩还是女孩，每月补助抚养钱六百文，以一年为期限。一、按月发放补贴的钱，规定在报告生产之日发给第一个月的份额；以后每月由办事人员送去，验明孩子与凭照相符后，按数发放，不必固定在同一天，可以提前或推后，但最迟以三天为限。比如正月初一向局里报告，已经发过第一个月的补贴，最迟到二月初三必须发给第二个月的补贴。一、凡遇到遗腹子，每月加发钱六百文，以两年为期限。一、襁褓中的孩子难以辨认。凡是在局中领取钱款的孩子，都由办事人员查看左右两手十指的箕斗，并发给凭照票据，逐一验明、填写，以便每月查核。一、凡是产妇偶然死亡，或因重病断乳，孩子无处寄养的，向局中报告后，办事人员立即前往查看，设法寄养，或者代为报送育婴堂；临时由办事人员同孩子的父亲、亲属酌情办理。一、本会限定名额五十名，等到多募得一名，就增加一个名额，总之要广泛劝募，越多越好。一、名额不多，规定以距离城五里为标准；再远的地方不予查办。一、每月底把已经发给某处某姓某人的情况，以及幼孩手指箕斗、头顶头发等识别标记，抄写三份，分别送给各位董事；再随时酌情派亲友抽查，以补办事人员耳目所不能涉及之处。以上是苏城现行办理保婴会的章程，是奉上宪饬令办理的。兵火之后，烟户流散，人口损耗，亟须休养生息，以延续人种。但同心办理的不过数人，捐款数目也不充足，只能以五十名为限。原本希望各处善士仿照这一章程，就近附设于善堂试办，如此或许能够越办越广，救助更多婴儿的性命。省垣是首善之区，应以此事作为先导，必定会有听到风声而兴办的人。婴儿刚出生便呱呱啼哭，哀哀求生，愿与同人共同努力。犀钱方种福 救命浮图（见图） 以上是救命浮屠募缘册，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意思。办法是：每座塔合计钱四千二百文，每一层计钱四百二十文。由一人持一册负责募捐；可以由一人独捐数塔，也可以由数人合捐一塔。随即把捐助人的姓名写入塔中，以便汇集后登记入总捐簿。年终结算后，在神前焚化。以此昭示征信。票式（见图） ●《得一录》卷三 育婴堂章程 恤嫠会条规 清节堂章程（苏郡旧章） 儒寡会章程 恤颐堂章程（即老人堂本金陵旧章） ○育婴堂章程 卷三之一 《周官》说，大司徒用保息六事来养育万民，其中第一项是慈爱幼儿。古代圣人体现天地好生的心意，扩大了“推爱幼小者”的志向，做到爱护自己的孩子，并推广到爱护别人的孩子。他们用来广泛生育、培植元气的方法，无所不至。这是贤明的官员和绅士应当赶紧取法效仿的。现叙述育婴堂章程。育婴堂规条 内部育婴规条 育婴的良法 《恤婴刍言》（上海育婴堂董经芳洲作） △育婴堂规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