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之一
卷四之一
周礼大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日慈幼大学传曰。上恤孤而民不倍。葢以髫龀之年。顿失怙恃。茕茕孤露。伥伥何之。况值隆冬饥寒交迫。风霜雨雪。最易摧残不有以抚之。恐弱质孱躯。转眼即填沟壑可悯孰甚焉。述冬月收养遗孩规约。
江苏藩宪裕通饬札
收养幼孩厂规
△江苏藩宪裕通饬札
为通饬劝捐。设局冬月收养遗孩。以养天相而全人类事。照得天地以好生为心。王政以赈穷为首。鳏寡孤独皆天下之穷民。而孤儿尤甚。春夏秋冬。皆孤儿之苦境。而冬月尤难。故十岁以下。六七岁以上之幼孩。饥不能自为食。寒不能自为衣。既失父母提携。又鲜亲族倚托。当夫风雪天寒之候。昼则呻吟道路。夜则露宿街衢。被体者裋褐不完。入口者水浆亦缺。不死于冻。即死于馁。非特目之所不忍见。抑亦耳之所不忍闻。言念及此实堪悯恻。省城及外州县。设有养济院育婴堂等处。于养老恤幼之举。已属周备独此遗孤既非育婴堂之所能收。亦非养济院之所可托。各守令为亲民之官谅无不以民瘼为念。而此蚩蚩之氓。茕茕在疚徒使饥寒交迫。日啼号于为民父母之前。谁非人子。谁无父母。恻隐有心。能不为之动念耶。本司前守武昌曾于省城设立恤孤局。收养无依童稚给与口粮。衣履之外。计其教习技艺之方。每岁筹拨银三千两。永以为例。议立章程。通饬各州县一一照办。全活良多。兹采访得锡金两邑绅士所刊冬月收养遗孩录披阅之下。嘉其布置得宜规画尽善。夫集腋成裘。其事甚易。存孤养幼。其德靡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凡斯善举。各宜仿照而行。除饬苏州府长元吴三县先行查议详办外。合将本司前办章程各稿。汇刷一册。同该绅士等征信录。一并札发。札到该府即饬遵照。并饬将发来章程各项。悉心查核。分发各绅耆广为劝捐选举公正董事。设局收养或捐银生息输产收租。目前即为经久之计或聚少成多。集小致巨。逐年渐成增广之规。既不拘于旧章亦不限以定额。行一邑则一邑蒙庥救一人则一人被泽。各从愿力。妥议规条事在必成法期无弊。一俟捐有成数。即行通详察核。该府如能倡首捐廉更见尽心抚字。该府为各郡领袖。省城又为他邑观善之区。务须拣择宽厂适中之地先行建设。或于养济院等处。查有空间房屋暂时设立。俟捐项集齐。再行兴办。仍即督同三首县。迅速妥议详夺。保赤即以保民。有教必先有养。为善最乐积厚流光本司有厚望焉。将遵办缘由。先行报查。瞬届严冬慎弗泛视刻延。切切此札。
△收养幼孩厂规
译卷四之一 《周礼》说，大司徒用六种保息之法养育万民，第一项是慈幼。《大学》的传文说：在上位的人救恤孤儿，百姓就不会背离。因为儿童在幼小之年突然失去父母，孤苦无依、无所依靠，不知将往何处。何况正值隆冬，饥寒交迫，风霜雨雪最容易摧残他们；如果不加以抚恤，恐怕这些体质虚弱的孩子转眼就会葬身沟壑，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怜的呢？因此撰述冬月收养遗弃儿童的规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江苏藩宪裕通饬札 收养幼孩厂规 △江苏藩宪裕通饬札 为通令劝募捐款，冬月设局收养遗弃儿童，以养育上天所生之人、保全人类一事：查得天地以爱护生灵为本心，王政以赈济穷困为首务。鳏寡孤独都是天下的穷民，而孤儿尤其困苦。春夏秋冬，对孤儿来说都是苦境，冬月尤其艰难。因此，十岁以下、六七岁以上的幼孩，饿了不能自己找到食物，冷了不能自己获得衣服；既失去父母的抚养，又很少有亲族可以依靠。每逢风雪严寒的时节，白天在道路上呻吟，夜里在街头露宿；身上穿的短衣破旧不全，口中连水浆也难以得到，不冻死也会饿死。不仅眼睛不忍看见，耳朵也不忍听到。想到这些，实在令人怜悯。省城和外州县设有养济院、育婴堂等处，对于养老恤幼的举措已经很完备；唯独这些遗孤，既不是育婴堂所能收养，也不是养济院所能托付。各位守令是亲近百姓的官员，想来没有不把百姓疾苦放在心上的；可是这些无知的百姓，孤苦而处于困境，只能任由他们饥寒交迫，每天在父母官面前啼哭号叫。谁不是父母的子女，谁没有父母？既然心中有恻隐之情，难道能不因此动念吗？本司过去任武昌守时，曾在省城设立恤孤局，收养无所依靠的儿童，供给口粮，衣服鞋履之外，还根据情况筹划教他们学习技艺的方法，每年筹拨白银三千两，永远照此办理，并议定章程，通令各州县一一照办，救活的人很多。今访得锡金两邑绅士刊行的《冬月收养遗孩录》，阅览之下，赞赏其安排得当、规划周全。积少可以成多，事情很容易办成；保存孤儿、养育幼童，功德没有边际。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凡是这样的善举，各地都应仿照施行。除通令苏州府长元吴三县先行查议详细办理外，现将本司过去办理时的各项章程稿汇编印成一册，与该绅士等人的征信录一并发出。札文到达该府后，立即饬令遵照办理；并命其将发去的章程各项认真查核，分发给各绅士耆老，广泛劝募捐款，选举公正的董事，设局收养，或者捐银生息、交纳产业收租。眼前先作为长久之计，或者聚少成多、积小成大，逐年形成增加扩充的办法。既不拘泥于旧章，也不限制固定数额；实行于一县，就使一县蒙受恩惠；救活一个人，就使一个人受到恩泽。各自依照愿力，妥善议定规条，务必办成，法令也务求没有弊端。一旦捐款有了数目，立即通报并详加查核。该府如果能够带头捐出廉俸，更能显示其尽心抚养百姓。该府是各郡的领袖，省城又是其他各邑观摩善行的地方，务必选择宽敞而适中的地点先行建设；或者在养济院等处查找空闲房屋，暂时设立，等捐款筹齐后再兴办。仍应督促三首县一同迅速妥善议定，详细裁决。保护儿童就是保护百姓，有教化必须先有养育；行善最令人快乐，积累厚德便能流传久远。本司对此寄予厚望。现将遵办的缘由先行报请查核。转眼严冬将至，务必不要轻率对待、刻意拖延。切切，此札。△收养幼孩厂规
一厂例止收养六七岁至十岁左右之孩其十四岁以外自能谋食俱不准收或系废疾。方准逾格暂容。但以十六岁为止
一近有一等贫户辄将四五岁之出屎婴孩。送置厂首。自则躲于左近觇伺。收则弃置而回。不收则仍抱去等类。殊开觊觎之端。察出概不准收厂。
一凡上年曾经养过。今已长成一岁。须将旧册查明核实年纪。如现年在十四岁以外者。概不准收。
一凡上年出厂。系有主收领倘有仍流为丐。又来投厂者。必须查明因何背主离异。如情有可原者。方准复收倘有负义在逃或犯拐盗不法等情。即使年纪合例亦不准收留
一凡例不应收之顽皮恶丐。来厂恃强硬捱者。即令丐头驱逐。毌得畏缠滥收。有坏厂规。
一凡合例幼孩既准收厂。即问明姓名年纪。住所。父名母氏。现存已故。有无眷属。向依何处。如何度日。因何抛弃等情据实注册备停养时分别发放。
一既准入册收养之孩。即给棉衣棉裤毡帽束带蒲鞋。令其穿戴。先与白粥充饥。用木牌书其姓名。编号常系腰间。以便认牌呼名。稽查管朿。
一于东首号房装折两排十间。前五间编仁义理智信后五间编忠良孝友贤等号。着地厚垫砻糠上覆芦席。用麻布鞔面草韀。尽房铺满。上葢横泾秧韀。每房卧孩十六名。标名铺次。注明册档。各认原处自卧。不许更移地步。
一于西首号房装折另号一间。以备病孩移卧。勿令他孩传染病气。再装折臭号一间。或有遗尿幼孩经同伴报明。即行提归是号。令与一类遗尿者共宿。以便撤韀晒晾。
一初收幼孩。必然久饥伤胃。如若骤使过饱。恐致内伤生病。先须每日调匀。饲以白粥三餐。养其肠胃。五六日后。量其脾胃平复方可给以饮食。
一厂孩定例每日三餐。上下两餐厚粥。中顿吃饭。小菜饭菜。酌乎其便。于普济堂正厅。行列架板长台。两边搁板为櫈诸孩对面参差坐齐。各派菜碗一分。每桌工人一名承值盛给粥饭。问饱方止。待俱食毕。纔许起立散开。务使一例整齐
一号房总门。定例辰初启扃。放孩凈面。辰正朝餐。午正吃饭。申正晚餐。蒙影时齐归号房安置。不准点灯总以日出而起。日入而息为则。
厂孩定例。五日一洗浴两旬一剃头。然须察看天时寒暖。寒则暂缓暖则如期。
一投厂诸孩。乞儿居其大半。野性难驯。未免互相吵闹。于工人中选取威严驯气一人。专司内厂各门启闭。兼任弹压众孩。止许在厂散行。不许出门惹事。倘有顽童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及不遵厂规但敢肆行胡闹等情。立即责治示惩。务使规模整肃。
一厂孩设有患病。经司事察知。随时移卧另房。以杜缠染仍聘高明内外两科医治。另拨工人一名。专司汤药饮食。及兼各号房晒韀等事。倘或病孩折殇。即行取棺盛殓。插标埋葬义塜。注册备查。
一凡给厂孩袄裤。仍用旧料所制。以其昼夜穿着。上与秧韀交擦。下与麻褥相摩。未免间有破碎。须得常雇纫工。为之补缀见有破碎。另以完整代换。如见袄棉单薄。即为加厚贴棉。务使一体温暖。
一每年以十一月中旬开局收养。至明年二月中旬散放。每人给钱三百文。令其小本营生。或有愿收养作义子或供使令者。听其自择。例不给钱。
一局中请蒙师一位教诸孩识字。随读续神童诗并发蒙必读。时与讲说。其有姿性可造者另与培植。逢五十。则董事及蒙师相与谈说孝子悌弟因果报应等事。使各孩环坐静听。俾知为人之道。
一局中诸孩不能读书者。或教之纺纱。或教做草鞋或教作纸绽。散放时或使投师习手艺。随其质地。俱可从事。务使谋生有路。不使人于匪类。则成全多矣。
一此局办于严冬时候。尤为人命所关。极大善政。每县一局。在乡者可嘱报名入局。保全者多以百计。经裕中丞通饬之后。各处照办。如有未经立局之处。尚祈仁人君子急图之。
○冬月恤丐条约
卷四之二
人至流而为丐苦矣。而冬月之丐为尤苦。霜天雪夜。僵仆冻毙于茅檐墙脚之下者皆丐者也。彼惟不能为盗而为丐。日乞数十文以苟延残喘。一旦遇冰雪交加。欲乞热汤一盂而不可得。寒饿不支。祇拚一死。可悯孰甚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欲发愿救命。则莫多于寒冬乞丐。拟冬月恤丐条约。
冬月恤丐说
附寒冬劝设幼丐草厂说与冬月收养孤儿参用
△冬月恤丐说
译厂中按例只收养六七岁至十岁左右的孩子；十四岁以上、已经能够自己谋食的，一律不准收养。若是残疾，才准破格暂时容留，但以十六岁为限。近来有一类贫户，常把四五岁、还会随地排便的婴孩送到厂门口，自己躲在附近窥伺；如果收下，就把孩子丢下返回，如果不收，仍把孩子抱走。这类行为实在会开启非分觊觎的端口；一经查出，一律不准收进厂中。凡是上一年曾经收养、如今已经长大一岁的孩子，必须查核旧册，核实年龄。如果现年在十四岁以上，一律不准收养。凡是上一年出厂、已有主人领养的孩子，如果后来仍沦为乞丐，又来投奔本厂，必须查明他因为什么原因背弃主人、离开主人。情有可原的，才准再次收养；如果是忘恩负义、逃跑，或有拐骗、盗窃及其他违法情形，即使年龄符合规定，也不准收留。凡是不应按规定收养的顽皮恶劣乞丐，来到厂中逞强耍赖的，就叫丐头驱逐出去，不得因为害怕其纠缠而滥行收养，以免破坏厂规。凡是符合规定、准许收进厂中的幼孩，立即问明姓名、年龄、住址、父亲姓名、母亲姓氏、父母现存还是已故、有没有亲属、过去依靠什么地方、怎样度日、因为什么被抛弃等情况，如实登记备案，并根据停留收养时期分别发放物品。已经准许入册收养的孩子，立即发给棉衣、棉裤、毡帽、束带和蒲鞋，叫他们穿戴。先给白粥充饥；用木牌写上姓名并编号，常系在腰间，以便按牌认人、呼叫姓名和稽查管束。在东首的号房中搭设两排、共十间房，前五间编为仁、义、理、智、信号，后五间编为忠、良、孝、友、贤等号。地面铺厚垫，垫上铺砻糠，再覆盖芦席，外面用麻布包面，并铺草韀，铺满整个房间；上面覆盖横泾秧韀。每间住十六名孩子，标明姓名和铺位，注明在册档案，各人认定原处睡卧，不许随意移动位置。在西首号房另搭设一间病房，以备病孩移睡，不让其他孩子传染病气；再搭设一间臭号。有幼孩遗尿，经同伴报告后，立即提送到该号，令其与同样遗尿的孩子同住，以便撤换、晾晒草韀。刚收进来的幼孩必定长期饥饿、胃部受损，如果突然让他们吃得过饱，恐怕导致内伤生病。开始时必须每天调节适量，分三餐喂白粥，以调养肠胃；五六天后，估量其脾胃已经恢复平稳，才可以给他们吃其他饮食。厂中孩子按规定每天三餐，早晚两餐吃稠粥，中间一餐吃饭，小菜和饭菜斟酌方便供应。在普济堂正厅排列架板长台，两边放板凳，使孩子们面对面、错落整齐地坐好；每人分给菜碗一份。每桌由一名工人负责，盛给粥饭，问到吃饱才停止；等大家都吃完，才准起身散开，务必使全体保持整齐一致。各号房总门按规定在辰初开启，放孩子们出来洗脸；辰正吃早饭，午正吃饭，申正吃晚饭，蒙影时一齐回到号房安置。不准点灯，总以日出而起、日落而息为准。厂中孩子按规定五日洗浴一次，二十日剃头一次；但必须察看天气寒暖，天气寒冷就暂缓，温暖时照期进行。投进厂中的孩子，大半是乞儿，野性难以驯服，免不了彼此吵闹。应在工人中选一名威严而能驯服众人的人，专门负责厂内各门的开关，并兼任约束管治孩子。只准他们在厂内活动，不许出门惹事。如果有顽童以大欺小、以强凌弱，或不遵守厂规、任意胡闹等情形，立即责打惩罚，以务使厂中秩序严整。厂中孩子如有人生病，经司事察觉，随时移到另一房间睡卧，以杜绝传染；仍聘请高明的内科、外科医生医治。另拨工人一名，专门负责汤药、饮食以及各号房草韀的晾晒等事。如果病孩不幸夭折，立即取棺装殓，插标后埋葬在义塜中，并登记备案。凡发给厂中孩子的棉袄、棉裤，仍用旧料制作，因为他们昼夜穿着，上面与秧韀摩擦，下面与麻褥摩擦，难免有时破碎。必须经常雇用缝纫工为他们缝补，发现破碎就另以完整的衣物替换；如果发现棉袄、棉衣单薄，就替他们加厚絮棉，务必使所有人都穿得温暖。每年十一月中旬开局收养，到第二年二月中旬遣散。每人发钱三百文，让他们从事小本经营；如果有人愿意收养他们作义子或供使唤，也听其自行选择，但按例不发钱。局中请蒙师一人，教所有孩子识字，依次教读《续神童诗》和《发蒙必读》，并时时为他们讲解。其中资质性情可以造就的，另行培养。逢五十时，董事和蒙师共同讲说孝子、悌弟以及因果报应等事，让孩子们环坐静听，使他们懂得做人的道理。局中不能读书的孩子，有的教他们纺纱，有的教他们做草鞋，有的教他们制作纸锭；遣散时，有的让他们投师学习手艺。根据各人的资质，都可以安排事情做，务必使他们有谋生的道路，不让他们混入坏人之中，这样就能成全许多人。这个局设在严冬时节，尤其关系人的性命，是极大的善政。每县设一局，在乡里的孩子可以嘱咐其报名入局；能够保全的孩子，多的可以按百人计算。裕中丞通令之后，各处都应照办；如果还有没有设局的地方，还希望仁人君子赶快筹办。○冬月救济乞丐条约 卷四之二 人一旦流落到做乞丐，就已经很苦了；而冬月的乞丐尤其苦。霜天雪夜，冻僵倒毙在茅檐墙脚下的，全都是乞丐。他们只是不能做盗贼而去做乞丐，每天乞讨几十文钱，勉强延续残喘；一旦遇到冰雪交加，想讨一碗热汤也得不到，寒冷饥饿难以支撑，只能拼死一搏。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怜呢？救人一命，胜过建造七级浮屠。人若想发愿救命，那么寒冬中的乞丐最值得救助。因此拟定冬月救济乞丐条约。冬月救济乞丐说 附录《寒冬劝设幼丐草厂说》，与《冬月收养孤儿》参照采用 △冬月救济乞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