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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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得一录二十四

卷七之六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01–103 段

卷七之五阳羡玉涵子曰康熙九年。吴越大水。吾宜为甚。吾乡名东村者为尤甚。予有田顷余在焉。去冬偶过之。行其巷。寂无人声。非锁门而他出。则阖户而就寝。余深讶焉。或告予曰。凡锁门者。殆举家行乞他所。阖户者。殆绝粒而僵卧不起耳。予大惊曰。然则不久已死乎。曰。但未至是也。凡吾村之困守家居。而不远行丐乞者。类皆以网罟作本。以虾鱼为资每得虾鱼一斤可卖米半升辄得一日活数日来。雪大冰坚。无可施网。又今年巨浸芦苇。亦淹没无遗虽欲采薪以沸水亦不可得耳春二月。复过之。忽有言曰。昨有某者。三岁儿饿死矣。余骇甚而问其状曰。吾地迩来。惟割野菜马兰杂煮而食虽得周澹木曰真极惨极流民图绘不及此些少米不敢以为糜也惟粉之而入于草汤中可以得腻藉以稍通饥肠耳是家无撮糊入爨数日矣儿幼不能草餐母绝粒许久。岂复有乳。是以遄死耳。予泪澘然下不能收、思上年之水。凡丽吾地者。真极难矣。计予业田二百余亩。得租不过十七石有奇。因漕白紧急。尽数输仓。所存欠数谓当卖产借贷以偿矣忽遇天恩、准以水灾捐折反领米四石九斗有奇以归岂不可譬之未尝捐折乎此村立就危亡吾家尚日三餐又三日粥辄欲一餐饭见此光景而私此四石九斗有奇者以独丰义不忍时二月廿四□也中夜以思余持此米将何为而可乎欲施以煮粥也则余见煮粥之弊矣、煮粥者、环一二十里而设一场。饱暖者未必不近。饥寒者未必不远也。饱暖者不宜食。其无耻者未必不食也。闻粥一熟。羣相閧然吾见有大桶小盌而携归以饲其工人者矣。又取多积剩。而臭腐以及夫犬豕者矣。远方饥民在十数里外扶老抱幼冲风冐雨颠蹶而至则锅已罄空惨极相向一恸枵腹而归耳夫少壮者。得以自达矣。衰穉妇女。何以自达乎。晴天暖日。不难早候矣。雪霜泥泞。岂能早候乎。况今春作方殷农务正急若舍一日之田功而往返十数里之遥以就二三碗之薄粥将来秋收宁复有望性命旦夕苟延活计愈加断绝矣故愚谓不如计口分赈领归白煮之便也出米以赈者。诚莫大之功然人皆吝财谁肯竟舍。有出无入事实难行虽以官府临之。急之而严戒切责。劝之而礼貌温文。终莫肯应也。即有十分好义者。吾知其出之亦有限矣今使有人于此。与之米一升。明日即无以继。有人借之米五升。至冬要还一斗。二者不可得兼其人必宁借五升矣葢与而层层剁出□切祥□无继究必饿死借重利之债而可以得生将来秋收一熟奚难此一斗乎故愚谓劝赈不如劝借之便也然今日之借不患利息重而惟患不肯放放债者富人之所乐为而在今偏不肯为巨万家赀。锱铢以积连廒积囤。羣视躭躭。一人肯借。十人岂得辞乎。一升可借。十升宁便已乎。岁荒民歉。借去尚肯还乎拥粟积钱如可恰负重债嚣嚣羣口竟同敌雠幸天下太平。众皆明妬暗嫉摩掌疾视鴈如行相持而莫敢轻动也一旦有变。彼堆千累万者。负之将安往乎然以忽转捷甚今之势苟不力为斡旋亦未必保能无变也富人剌肥贫无半粟富家厌罗绮贫者衣百结寻常亦诿于命而安之矣同是人耳竟甘心独稿饿以死哉且不借者将谓其必赖乎。灶冷烟空朝不谋夕。藉此救命奚忍负恩。计口而给不过升斗。秋收一熟等之锱铢。崔子曰惠不在大济人之急可也济人只在急时。凡衣食不缺之家。不过暂值荒歉耳。若肯竭力节省。岂无一石五斗赢余省得言言血泪矣一石出即可救百人三日之饥省得五斗出亦救百人日半之饥矣吾米尚不满五石。欲以出放济贫。岂不令人齿冷然只要与吾辈篇□子作一榜样做一前驱耳计熟矣恨不即曙黎明即起书片纸曰。史八房有米五石出放。其米作价至冬偿还。其息加二。凡本村极贫之家论丁分借此知。时余仆庄四在傍。余语之故。且备告以作价加息便宜事而庄四曰仆幸邀主庇积省得米一石不须自食亦可撘放以济人乎余喜吾术之得行而此法之果可以行之人人也急颔之曰是极善。遂续书其下曰下人庄四一石亦放时值清明余以执事祠祭无暇过彼。而已有先余而告之者矣。相与踊跃称快。晡后余至则益相与叹息致感余愈愧赧不自胜因挟前片纸不敢出忽一人大声言曰审若是我等穷人今兹或者尚有命乎我等平日借贷于人惯矣虽加六加七而未尝一负也乃今者过之而俱谢无有也无已以倍称许之而益谢无有也翳其无者咸以为今岁非放债之时也今秋宁再大水乎若其有收奚至负此担石活命之债也若其无收吾将视其拥此仍仍者而独食矣无非怕有富名耳官人宁富者哉余曰众等皆在是此纸可以无贴矣众日岂官人是为要欲令通邑式也请即列之通衢因请余出放之期余曰。

译卷七之五 阳羡玉涵子说:康熙九年,吴越发生大水,我所在的宜兴受灾最重;我乡名叫东村的地方又尤其严重。我在那里有一顷多田,去年冬天偶然经过那里,走在村巷中,听不到一点人的声音。不是锁着门外出,就是关着门躺卧。对此我深感惊讶。有人告诉我说:凡是锁门的人,大概是全家外出乞讨了;关门的人,大概是已经断粮,僵卧不起。我大惊说:那么不是很快就要死了吗?回答说:只是还没有到那一步罢了。凡是我们村里困守家中、不愿远行乞讨的人,大多把网具作为生计,以虾鱼作为生活资粮。每捕得一斤虾鱼,可以卖得半升米,往往能够维持一天的生活。近来几天大雪、冰层坚硬,无法撒网;而且今年洪水很大,芦苇也全被淹没了,即使想砍柴烧水,也没有办法得到柴薪。春天二月,我又经过那里,忽然有人说:昨天有某家的三岁孩子饿死了。我非常惊骇,询问具体情形。回答说:我们这里近来只能割野菜马兰混在一起煮来吃;即使得到一点米,也不敢煮成稀粥,只能磨成粉,放进草菜汤里,借此增加一点黏稠,稍微让饥饿的肠胃得到安慰。这家已经好几天没有一撮米下锅了,孩子年幼不能吃草菜,母亲也已经断粮很久了。哪里还会有乳汁呢?所以很快就死了。我不禁泪流满面,无法止住;想到上一年的水灾,凡是受我这片土地牵连的人,实在太艰难了。我计算自己的田产有二百多亩,收租不过十七石多一点。因为漕粮、白粮催征紧急,全部交进粮仓,所剩欠缺的数目,本来还想卖掉产业、借贷来偿还。忽然遇到天恩,准许以水灾折抵捐粮,反而领取四石九斗多米回来,这难道不是像没有经过捐折一样吗?这个村子很快就要陷入危亡,而我家还能够每天吃三餐,只是每隔三天就想吃一顿饭。看到这样的情景,我私自保留这四石九斗多米来独享,义理上实在不忍。时在二月廿四□日。半夜思量,我拿着这些米究竟应当怎样做才好?想拿来施舍煮粥,可是我已经看见煮粥的弊端了:煮粥的地方,往往方圆一二十里才设一处;吃得饱、穿得暖的人未必不靠近,真正饥寒的人未必能赶到。吃得饱、穿得暖的人本来不应当来吃,但其中无耻的也未必不来吃。听说粥一煮熟,众人便一齐喧闹争抢;我曾看见有人带着大桶小碗,把粥提回去喂给自家的工人。又有人取走许多,积存到剩余发臭腐烂,甚至拿去喂狗喂猪。远方的饥民在十几里外,扶老携幼,迎着风、冒着雨,跌跌撞撞赶来时,锅已经空了,只能惨然相对,痛哭一场,空着肚子回去。至于年轻力壮的人,还能够自己赶到,衰老者、幼童和妇女又凭什么赶到呢?晴天暖日,尚且不难早早等候;雪霜泥泞之时,哪里能够早早赶到?况且现在春耕正忙,农事紧急;如果放弃一天的田间劳作,往返十几里去吃二三碗薄粥,将来秋收哪里还会有希望?性命只能勉强延续,生计反而更加断绝了。因此我认为,不如按人口分发赈米,让人领回家自行煮食更方便。拿出米来赈济,确实是莫大的功德;然而人人都吝惜财物,谁肯彻底舍弃呢?只有付出没有收入,实际上很难实行。即使官府出面,紧迫催办并严加告诫责备,劝导时又礼貌温和,最终也没有人肯响应。即使有十分崇尚义行的人,我知道他拿出的米也有限。现在假如有一个人,给他一升米,明天就没有办法继续;有人借给他五升米,到冬天要还一斗,这两件事不能同时得到,那个人一定宁愿借五升米。因为接受施舍,一层层耗尽,终究没有后继,必定饿死;借高利债却可以因此活下去,将来秋收一次,偿还这一斗米又有什么困难呢?因此我认为,劝人赈济不如劝人借贷方便。然而今天借贷不怕利息重,只怕没有人愿意放债。放债本来是富人乐意做的事,如今却偏偏不肯做。拥有巨万家财的人,却把一厘一毫都积攒起来,连仓房和粮囤都堆满了,大家贪看不舍。一个人肯借,难道十个人还能推辞吗?一升可以借出,难道十升就不能借了吗?荒年百姓歉收,借去的米还肯归还吗?如果拥粮积钱的人只顾保全财货、背负沉重债务的百姓却怨声载道,众人的口舌最终会像对待仇敌一样;幸而天下太平,众人只是明里妒忌、暗中嫉恨,摩拳擦掌、怒目而视,像雁群列行一样彼此牵制,却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发生变故,那些堆积千、万石粮食的人,背着这些粮食又能逃到哪里去呢?然而如今形势变化很快,如果不尽力加以斡旋,也未必能保证不会发生变故。富人富得肥硕,穷人连半粒米也没有;富家厌弃粗布,穿着罗绮,贫者却衣服补丁重重。平常人也把这种差别归之于命运而安于其中。同样都是人,难道竟甘心让一部分人独自饿死吗?况且不肯借贷的人,难道以为穷人一定会依赖他们吗?灶台冰冷、炊烟全无,早晨尚且不能谋划晚上的生活,借此救命,哪里忍心不报恩?按人口发给,不过是一升、两升,等到秋收一次,拿同等数量归还,只有很少一点。崔子说:恩惠不在于大,能够救人的急难就可以了;救人只在急迫的时候。凡是衣食不缺的人家,不过是暂时遭遇荒歉罢了;如果肯尽力节省,难道不能省出一石五斗吗?省出一石米,就可以救一百人三天的饥饿;省出五斗米,也可以救一百人一天半的饥饿。我家的米还不到五石,却想拿出来借放以救济贫民,难道不让人齿冷吗?不过只要给我们这类人作一个榜样,充当前导就行了。事情已经筹划成熟,只恨天还没有亮。黎明即起,我写了一张纸说:史八房有米五石,拿出来放借;这些米作价,到冬天偿还,利息加二。凡本村最贫困的人家,按丁口分借。此时我的仆人庄四在旁边,我把缘故告诉他,也详细说明作价、加息以及这样做的便利。庄四说:我幸而蒙主人庇护,积省下米一石;即使自己不吃,也可以拿出来放借救济别人吗?我很高兴自己的办法能够实行,而且这个方法确实人人都可以实行,立即点头说:这非常好。于是又在纸下续写:下人庄四也放借一石。当时正值清明,我因为要担任祠祭执事,没有空到那里去,但已经有人先于我把消息告诉了他们。众人一起欢跃称快。下午以后我到达那里,众人更加相互叹息感激,我越发羞惭,不能自胜,于是把先前那张纸夹在身边,不敢拿出来。忽然有一个人大声说:如果确实如此,我们这些穷人今年或许还能够活命吗?我们平日向人借贷已经习惯,即使利息加六、加七,也从来没有一次不偿还;可是现在到处去借,却都被谢绝,没有人肯借。实在没有办法时,即使答应加一倍利息,也仍然没有人肯借。大概那些有钱人都认为今年不是放债的时候:今年秋天难道还会再发一次大水吗?如果有收成,怎么会还不起这担石米的活命债呢?如果没有收成,我将眼看着那些囤积粮食的人独自享用,而不分给我们。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害怕留下富有的名声罢了。难道做官的人反而不如富人吗?我说:既然大家都在这里,这张纸可以不用张贴了。众人说:怎么能因为官人您是在这里,就不张贴呢?我们正是想让全县都以此为准则,请立即把它列在通衢大道上。于是他们请我说出放米的日期。我说:

今米尚在城中。廿九即月尽其次月初一乎。众散去独有一人尾予后私请曰官人能余米在此闲乎余曰前者因筑圩埂给发饭米尚存数斗又板渎圩佃。该我结数斗。今还当问我家人周百福耳。其人曰官人放米。前后等耳余家七口三日无粒米下锅矣。遵官人论丁分借法当得二斗有零。今可以一斗先惠予乎余曰吾应汝然勿令他人知余先归俄而此人至。余视剩米约有三斗即以三斗与之。其人向天连叩首曰官人积德如此皇天皇天你必速报余急扶之起谓曰。我放米与汝。又作价要利钱非舍汝也何至作如此状乎其人曰。如余等人。今者孰肯借余一勺乎虽加十加廿、亦万感也。余有一媳十九岁矣。有娠。因合门将饿死。欲出脱真苦一人兼可得众人活媳请曰。当此荒年。身居贫贱廉耻之事固不足言。独恨妇有苦□重身已五月矣。将持此谁适乎。只待相向同死耳。今得官人米又再挨过去矣。俄而又有一人至曰见彼尾官人后似有所私者吾□得妙家极惨之事且不及言。尚有余剩即惠余乎余罄量且及一斗、急与之、比余入城则前此四石九斗有奇者。己为内人买薪□可知矣市盐杂费用去二石矣急省饭米一石补入而尚少一石也。且下乡再图之。初一日众等将来领米余先令人告曰。不须皆来。只二三人领去足矣俄而五人棹一破舟至。内二人即前日之先支二斗一斗者外又同一人乃余旧佃、余识之遥问曰、汝非此村人也何以至是其人前致辞曰某实不住此村顷来饥肠欲绝闻官人放米特来相央耳。余谓曰、吾前许五石今不自意缺一石而无从措也宁尚有余能及汝乎其人力恳添彼一丁以与此村人均分、五人者辞曰吾村已论户照丁派定。虽勺合曾不相假也。吾等虽欲便汝。真无由。若官人此处能多出必与汝矣其人泪悬悬欲下叹息苦极以视余命先将一路琐琐屑屑极没要紧处形容出来恰是要紧事四石量讫唤周百福取前所收板渎圩米来至则带阴元米六斗。命倾之盘中。则热气蒸蒸欲烂矣。葢余止□时却闲叙收租必用官斛故每得佳米。而彼旁见侧出无非苦境人见今岁米贵虽稍收亦属贫艰。故不觉搀水太重耳。余曰今无奈、只得凑汝去、但不须利有二人者喜□米反□得有便宜可□可涕曰是竟与我吾视之亦甚甘而可以免息也。余少四斗则前已发过三斗矣。止缺一斗。余入内细检得一上年藏米旧囤粜后尚有少剩也余悉取出见中有空蛀及草屑余命筛之。又簸之并归盘中在傍□景逼真者咸笑曰是殆一斗有余暗察前佃面忽苦极欣欣有喜色余命量清一斗。再量得八升。前佃急急甚戆甚苦甚前请曰是宁得不借我乎。余曰是汝而前领过二斗者。忽愀然曰吾此行人家真正□泣所分不过数升矣。今地下有狼籍及蛀屑空头可以施余乎。余急命尽扫以去。彼四人者出一纸上细开三十二家。共一百七十六□止分所借□□□□□凄凉米六石耳。悲哉。夫余之此法既详且稳矣作价□□苦以偿防秋妙用至此此齐缴出熟而米或贱也加二起息以周年计之即加三也。既可获利又救人性命天下无此两便事也。吾辈要大修行积德舍去此等时再无此好机会也。而继余者尚鲜何也。意皆实处于不足耳。夫下人庄四宁有余之家乎。亦放一石。毋论一石。即一斗二斗。皆可济人。苟其出之。必有受其惠者。苦自已偶乏而□多少便门转借以放尤见至心吾辈遇此岁年。钱粮赔累。食指繁多。自难尚有余剩惟是平昔行谊说人不用□苟足信人但一开口告贷代人生息人之与余不待卑辞而苦口也。借来放何等直捷去仍讨来偿还不过一担。当转换闲耳无损于已。而大有济于人。何惜此点点面情几许筋力。任人展转垂危而不一援手耶。因义仓社仓之不能旦夕复而欲使出者不伤财。受者立有济愚谓此放贷赈法之切实可行可以人人行之为甚便也【高玉立曰毋论社仓难复似此随地为社时有社仓不用收贮又无侵盗真前此未有之议后此必传之法】 其法以十家为甲甲有长。通地为村。村有长。一图为坊。坊有正。其人必择地之。公平有信行者为之。一人不能独任。再择一二人分任之。甲内饥民。甲长村长结报。邻甲邻村查核。达之坊正。坊正勘实入册。男子全给。妇女及七岁以下半给其三岁以下。及无行之士。与从来丐乞者不与。计丁分借。具米色。必论高低。会同牙行。三面作价。至冬还亦如之。其斗斛。出入同用流啚。其息加二。放米之家。借户书与借劵、甲长村长作中。坊长照数入册。本坊之米。即放本坊、其本坊米少而借之邻坊者借户书借劵外。坊长村长。另立收领。认与追清。务期有放必还有米乐放。或曰其利不可以已乎。曰此又子贡赎人不受金、子路救溺而受牛之说矣凡善行法者立法要使久久当随时制宜而可行其刻待借者所以广劝放者而加惠贫民实所以一篇主□安富民也

○恤寒会事宜

译如今米还在城中,二十九日就是本月月底,还是下个月初一呢?众人散去,只有一人跟在我后面,私下请求说:官人,能不能把您的米留在这里?我说:先前因为修筑圩埂发给饭米,还剩几斗;另外板渎圩的佃户应当交给我几斗,今天还要回去问我家人周百福。那人说:官人放米,前后都是一样的。我家七口人,三天没有一粒米下锅了。按照官人说的按人口分借的方法,应当得到二斗多;现在能不能先拿一斗救济我?我说:我答应你,但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先回去,不久这个人就到了。我看剩下的米大约还有三斗,便把三斗全给了他。那人朝天连连叩头说:官人积德如此,皇天啊皇天,你一定会很快得到报偿。我赶忙扶他起来,说:我把米放借给你,又作价并要收利息,并不是白白施舍给你,何至于作出这样的样子?那人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如今谁肯借给我们一勺米?即使加十成、加二十成利息,也万分感激。我有一个十九岁的儿媳,已经怀孕,因为全家都将要饿死,想把她送出去脱离困境,确实苦不堪言。一个人或许还可以换得众人活命。儿媳请求说:正值荒年,身处贫贱,廉耻之事本来不足以顾虑;只是遗憾妇人有苦□,怀孕已经五个月了。如今要把我送出去,又能送给谁呢?只等着彼此相对而死罢了。如今得到官人给的米,又可以再挨过去了。不久又有一人来,说道:“看见那位尾随官人身后、似乎另有私事的人,我还知道一件极其惨痛的事,只是来不及说。”若还有剩余,能否再施舍给我一点?我已经把存粮吃空,所剩不过一斗左右,请赶快给我吧。”等我进城时,先前那四石九斗多的米,已经被家里人买柴花掉了;市上买盐等杂费又用去二石。只好赶紧节省饭米,拿出一石补进去,却还少一石。只得下乡再想办法。初一这天,众人要来领米,我先派人告知说:“不必全都来,来两三个人领取就够了。”不久有五个人划着一只破船来到。其中两人就是前几天先领取二斗、一斗米的人,另外还有一人是我过去的佃户,我认出了他,远远问道:“你不是这个村的人,为什么到这里来?”那人上前答道:“我实在不住在这个村,刚才饿得肚肠都要断了,听说官人放米,特意来求助。”我对他说:“我原先答应给你们五石米,没想到如今少了一石,已经无从筹措,难道还能有余米给你吗?”那人极力恳求,想再添上他这一丁,与这个村的人平均分配。五个人推辞说:“我们村已经按户、按丁议定分派,即使一勺一合也从不相借。我们虽然想方便你,实在没有办法。若官人在这里能够多拿出一些米来,当然可以给你。”那人泪水欲落,叹息悲苦到了极点。我看着他,吩咐先把一路上那些琐碎、细小、看似全不重要的事情说出来,恰恰都是要紧的事。四石米量完后,我叫周百福把先前收取的板渎圩米拿来;拿来时,带有阴元米六斗。我命人把米倒进盘中,只见热气腾腾,米已经快要腐烂了。这是因为我先前只在收租时闲谈说必须使用官斛,所以每次收到的都是好米;而他们从旁边零星收来的,无不是处在困苦境地的人所交的米。见今年米价昂贵,稍微收得一点也十分艰难,所以不知不觉掺水太多了。我说:“如今也没有办法,只好凑给你,不过不必计息。”有两个人高兴得……米,反而觉得占了便宜,几乎要哭着说:“这竟然全给我吗?”我看这样也很心甘情愿,而且还可以免去利息。我还少四斗米,因为此前已经发过三斗,只差一斗。我进内屋仔细检查,找到一囤上年藏米,卖完后还剩下一点。我全都取出,只见里面有空蛀米和草屑,便命人筛过,又簸去杂物,一起倒回盘中。在旁边看得真切的人都笑说:“这大概有一斗多。”我暗中观察那名旧佃户的脸色,忽然苦到了极点,却又露出欣喜的神色。我命人量足一斗,再量只得八升。那名旧佃户急切而又愚拙、苦楚地上前请求说:“这难道不能借给我吗?”我说:“这是你的米,而且你先前已经领过二斗了。”他忽然神色忧愁地说:“我这次来,挨家挨户实在是……所分到的不过几升米罢了。如今地上还有散乱的米粒、蛀屑和空壳,可以施舍给我吗?”我急忙命人把它们全部扫起来给他。那四个人拿出一张纸,详细列出三十二家,共一百七十六……,只分得所借的……凄凉米六石罢了。可悲啊!我的这种办法既周详又稳妥,把米作价……,用来偿付防秋的妙用到此为止。等到齐数缴出,米已经成熟,米价或许会便宜;加二计息,按一年计算就是加三。既可以获利,又可以救人性命,天下没有比这更两全其美的事了。我们若要大力修行、积累功德,除了这种时候,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然而后来接续我的人还很少,这是为什么呢?想来都是确实处于不足之中罢了。那些下等人的庄户,难道会有富余之家吗?即使只能放出一石,也不要说一石,就是一斗、二斗,也都可以救济别人。只要肯拿出来,就一定有人能得到它的恩惠。即使自己偶然缺乏,不论多少,也设法转借来放贷,更能显出真心。我们这些人遇到这样的年景,钱粮赔累,家中人口又多,本来很难有余剩;但只要平日做人有信用、说话有人相信,一开口请求借贷,代替别人承担利息,别人对我也不必等我低声下气、苦苦哀求。借来放贷,是多么直接便利;以后再讨回来偿还,不过是一担米,片刻之间即可周转。自己并没有损失,却大大救济了别人,何必吝惜这一点面子和些许力气,任由别人辗转濒危,却不伸手援助呢?因为义仓、社仓不能在短期内恢复,所以想让放贷者不损失钱财、借贷者立即得到救济,我认为这种放贷赈济的办法切实可行,人人都可以实行,实在非常方便。【高玉立说:姑且不论社仓难以恢复,像这样随地设社,时时都有社仓,不必收贮,也没有侵盗,真是从前没有过的议论,今后必定流传的办法。】这种办法以十家为一甲,甲有甲长。各地合并为村,村有村长;一图为一坊,坊有坊正。任职之人必须选择当地公正、守信、能办事的人担任。一人不能独自承担,还要另选一两人分担。甲内的饥民,由甲长、村长具结申报;邻甲、邻村负责查核,报送坊正;坊正查实后登记入册。男子全额发给,妇女以及七岁以下儿童发给一半;三岁以下儿童、没有劳动能力的人以及一向乞讨的人不予发给。按丁数分借,并注明米的等级,必须议定高低,和牙行共同参与,从三方议价。到冬天偿还时也照此办理。斗斛出入都使用流啚。利息加二。放米之家,由借户书写借券,甲长、村长作保;坊长按数登记入册。本坊的米,就发放给本坊的人;本坊米少而向邻坊借米的,除由借户书写借券外,坊长、村长另立收领文书,负责认领并追缴清楚。务必做到有放必还,也使有米的人乐于放贷。有人问:“这种利息难道不能免除吗?”回答说:“这又是子贡赎人不接受金钱、子路救落水者却接受牛的说法了。凡是制定善行办法的人,立法的要旨在于使它长久;应当随时制宜,使办法能够实行。它刻意向借贷者收取利息,是为了广泛劝导有米者放贷;同时加惠贫民,实际上也是为了使富民安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恤寒会事宜

卷七之六

  生人之苦。莫如饥寒。而寒更甚于饥。当雪夜冰天。死者必倍蓰于平日。可见受冻而死。更迫于受饿而死。饿犹可稍缓须臾。冻则难延顷刻。御寒之备。所关正非细故也。士大夫消寒有会。亦知门以外。有无量孤寒。呼号待命者乎。拟恤寒会事宜。

一施棉衣

  一施风帽

  一施絮被

  一施柴炭

  一设粥

  一设庇寒所

  一施草韀

  一施炒米姜汤

  送粥担

  一查造衣册

  一换湿衣

  一施草鞋

  一施帽领

  一更夫栅夫

△一施棉衣

一施棉衣。 无衣无褐。何以卒岁。得棉衣裤一身。即可度过残冬。故冬月施衣。得则生。不得则死。最是实惠。○冬月施衣。向例必待仲冬严寒之候。以为太早。则恐变卖也。然寒信不测。往往初冬即见冰雪。薄寒中人。最易成病。其无衣无褐之人。一遇寒风。即难忍受。设身处地。吾辈授衣之日。当为此辈一想。况变卖之人。皆系无耻乞儿。非可因噎废食。鄙意施给棉衣。宜于十月初旬。即应查给。若虑乞丐变卖。则衣之前后。可用花样大印为记。或竟施秧韀背心。或稻草韀背心。或先施粗麻布袋。或蒲包席片。聊以遮寒。总在乎有心者之尽心曲体耳。○待衣者众。或力不能多办。或多制秧韀背心。以施贫者。即草衣亦可御寒。前裕鲁山中丞。在武昌任时。曾制以给散者。又难民得絮两块。护前后心背。便可不冻死。必无可办。即用絮两方亦可。

△一施风帽

一施风帽。 肩挑贸易之人。往往五更早起。冲冐风霜。最属可悯。能多备风帽施给大为方便。

△一施絮被

一施絮被。 老年幼穉。床无絮被。最难度活。须另备絮被。凡老年无告。及寡妇抚孤。贫户生产。实在无被者。查给之。

△一施柴炭

一施柴炭。 凡遇大雪连朝。贫户不能出门寻活。饿而兼冻。必致僵仆枕籍。此时最宜赶紧查访。除送担粥外。尤宜施送稻草。炭火。俾可御寒。功德比寻常、更加十倍。○极寒天气。穷民衣少。恐不足恃。惟有多积炭火围烘。或用柴火彻夜烘之。可免冻僵而死。 难民局遇风雪之夜。冻死者不可数计此皆司其事者。不知料理安排。误人性命。此中罪孽。推诿何人。愿此后当其事者。慎之戒之。

△一设粥

一设粥。 穷民寒饿。得热粥一碗。便可支持。故严冬设粥。为济贫妙法。或竟施给。或半价发卖。均可随时斟酌。若遇风雪之期。贫人出门不易。必须担施方为尽善

△一设庇寒所

一设庇寒所。 或每乡祠庙撤空屋数间。中铺稻草。以便穷民借住。免其露宿。责成一二人专司。收管料理缓急如无空屋。或搭草厂一所亦妙。

△一施草韀

一施草韀。 难民卧地。往往受湿。其卧处必多铺稻草。或作草韀。能以板架起更妙。每十日一换。扫净污秽。以免触冐。其卧处必备尿桶。毌许就地便溺。更须时焚苍朮。以辟秽气。

△一施炒米姜汤

一施炒米姜汤。 穷民小本营生。往往侵晨入市。枵腹冲寒。情实可悯。宜给予炒米姜汤一碗。聊以御寒。 苏城阊门外。渡僧桥下。冬月清晨施炒米姜汤最为方便。

△送粥担

一送粥担。 凡遇冰雪风雨之期。须早煮热粥。或不能行。不能起者。须担粥送至其地。俾令就近取食。倘有冻僵垂死之人。用姜汤灌之。或尚可救。老人给与热土墼一方更妙。

△一查造衣册

一查造衣册。 施衣最易滋弊。一人冐领。即有一人受冻。动□性命。经手者。功罪判然。岂可忽略从事。故须预先按户清查必得实在无衣贫户。方准给票。其稍有寒备者。不得狥情滥给。方为功归实在。

△一换湿衣

一换湿衣。 乞丐冐雨湿衣。或倾跌烂泥。无可更换。和衣卧地。其寒入骨病发难支。凡遇此辈。须另备棉衣。为之更换。

△一施草鞋

一施草鞋。 乞丐雨天行乞。破鞋为烂泥湿透。寒入足胫。易成湿毒。宜各施以蒲鞋木屐一双。其赤足者。即施蒲鞋一双。亦妙。

△一施帽领

一施帽领。 穷民科头赤颈。无以蔽寒。宜多买旧破毡帽。或小帽给之。其领则以布缝棉。所费亦属无几。穷民之受惠多矣。

△一更夫栅夫

一更夫栅夫。彻夜守候。冐犯风雪。其棉衣裤尤宜及早给发。以示体恤。并须每人给棉风帽一个。更妙。

●得一录卷八

葬亲社约

  永安会条程

  保墓良规(附义塜条约)

  收埋路毙浮尸章程

  尸场经费章程

  施棺代赊条约

○葬亲社约【本陈榕门相国训俗遗规】

卷八之一

  宏谋按停丧不葬之非礼。亭林先生已极论之。今世士大夫亦不能不以为非。顾停棺浅厝。所在皆是。暴露经年恬不为怪。推求其故。则曰为择地也。为无力也。夫忍亲棺之暴露。以求子孙之福荫。择地之非。已杂见于他编。惟无力则诚难以为悦。唐子以葬亲为社约。醵金相助众擎易举。虽极贫寒。得此亦可以举棺。而又有不葬之罚。相规相劝。无不以葬亲为事。使不葬者无以自容。其经营之善。用意之厚。不诚可以劝孝而励俗耶。杨园增补之条。尤为精密。行吕氏乡约者亟当增入此约以为救时之切务

译卷七之六 活着的人所受的苦,没有比饥饿和寒冷更严重的了,而寒冷比饥饿更加厉害。到了下雪的夜晚、冰冻的天气,冻死的人一定比平日多出几倍。由此可见,受冻而死比饿死更加紧迫。饥饿还可以稍稍延缓片刻,寒冻却难以多支撑一会儿。御寒的准备,所关系的实在不是小事。士大夫们有消寒会,难道也知道门外还有无数孤苦贫寒、呼号等待命运的人吗?现拟定恤寒会事宜如下。一是施舍棉衣。一是施舍风帽。一是施舍棉被。一是施舍柴火和木炭。一是设立粥棚。一是设立避寒所。一是施舍草毡。一是施舍炒米和姜汤。送粥担。一是查明并编造衣物发放册。一是为人更换湿衣。一是施舍草鞋。一是施舍帽子和衣领。一是照顾更夫和栅夫。△一是施舍棉衣。一是施舍棉衣。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一年?得到一身棉衣棉裤,就可以度过残冬。因此冬月施舍衣服,得到就能活,得不到就会死,这是最实际的救济。○冬月施舍衣服。按照以往的惯例,一定要等到仲冬严寒时节,认为发放太早恐怕会被拿去变卖。然而寒冷何时到来无法预料,往往初冬就出现冰雪;轻微的寒气侵入人体,也最容易成病。那些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的人,一遇寒风就难以忍受。设身处地想一想,我们发衣服的日子,应当替这些人考虑。何况拿去变卖衣服的,都是些没有羞耻心的乞儿,不能因为担心有人变卖,就停止一切施舍。我的意见是,发给棉衣应当在十月初旬就开始查明并发放。若担心乞丐变卖,可以在衣服前后用花样大印作记号;或者干脆施给秧韀背心、稻草韀背心;或者先发粗麻布袋、蒲包、席片,姑且用来遮寒。总之,关键在于有心的人尽心尽力、设身处地体察罢了。○等待衣服救济的人很多。有时财力不能多办棉衣,就多制作秧韀背心,施给贫民;即使是草衣也可以御寒。前任裕鲁山中丞在武昌任职时,曾经制作这种衣物发放。又有难民得到两块棉絮,护住前胸和后背,便可以不被冻死。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置办,使用两块棉絮也可以。△一是施舍风帽。一是施舍风帽。肩挑货物做买卖的人,往往五更天就早早起身,冒着风霜赶路,最值得怜悯。能够多准备一些风帽施舍给他们,会大为便利。△一是施舍棉被。一是施舍棉被。老年人和幼儿,床上没有棉被,最难活命。应当另行准备棉被,凡是无人照料的老人、寡妇抚养孤儿的家庭、贫困人家的产妇,以及确实没有被子的,都查明后发给。△一是施舍柴火和木炭。一是施舍柴火和木炭。凡遇大雪连续多日,贫困人家不能出门谋生,既挨饿又受冻,一定会僵倒在地、互相枕藉。这时最应赶紧查访。除送粥担外,更应施送稻草和炭火,使他们可以御寒;功德比平常增加十倍。○极寒天气。穷人的衣服少,恐怕不足以依靠,只有多积存炭火围着烘烤,或者用柴火彻夜烘暖,才可以免于冻僵而死。难民局在风雪之夜,冻死的人数不胜数;这都是主管此事的人不知道料理安排,耽误了人的性命。这其中的罪孽,能推诿给谁?希望今后负责此事的人,务必慎重、警戒。△一是设立粥棚。一是设立粥棚。穷人又冷又饿,得到一碗热粥,就可以支撑下去。因此严冬设粥,是救济贫民的好办法。可以直接施给,也可以半价出售,都可根据情况斟酌办理。若遇风雪天气,贫民出门不容易,必须挑着粥上门施给,才算周全。△一是设立避寒所。一是设立避寒所。可以在每个乡的祠庙中腾出几间空屋,里面铺上稻草,方便穷人借住,免得他们露宿。责成一两个人专门负责,随时收管料理。若没有空屋,搭一座草棚也很好。△一是施舍草毡。一是施舍草毡。难民睡在地上,往往会受潮,睡卧处必须多铺稻草,或者编制草毡;如果能用木板架起来,就更好了。每十天更换一次,扫净污秽,以免接触污染。睡卧处必须准备尿桶,不许在地上大小便;还要经常焚烧苍术,以驱除秽气。△一是施舍炒米和姜汤。一是施舍炒米和姜汤。穷人靠小本生意谋生,往往天刚亮就进城入市,空着肚子冒寒赶路,实在令人怜悯。应当给他们一碗炒米和姜汤,姑且用来御寒。苏城阊门外、渡僧桥下,冬月清晨施舍炒米姜汤最为方便。△送粥担。一是送粥担。凡遇冰雪风雨天气,必须早早煮好热粥;对于不能行走、不能起身的人,要挑着粥送到他们所在的地方,使他们就近取食。倘有冻僵、濒临死亡的人,给他灌姜汤,或许还可以救活。给老人一块热土墼,就更好了。△一是查造衣册。一是查造衣册。施舍衣服最容易滋生弊端。一个人冒领,就会有另一个人受冻,动辄关系性命。经手办理的人,功劳和罪过十分分明,岂可草率从事?所以必须预先按户清查,确实查出没有衣服的贫困户,才准许发给凭票;稍微有些御寒衣物的,不得徇情滥发,这样功德才会真正归于有需要的人。△一是更换湿衣。一是更换湿衣。乞丐冒雨行乞,衣服被雨淋湿,或者跌倒在烂泥里,没有衣服可换,只能穿着湿衣睡在地上,寒气侵入骨髓,发病后难以支撑。凡遇到这类人,必须另行准备棉衣,替他们更换。△一是施舍草鞋。一是施舍草鞋。乞丐在雨天行乞,破鞋被烂泥浸透,寒气侵入脚和小腿,容易形成湿毒。应当分别施给蒲鞋、木屐各一双;赤脚的人,直接施给一双蒲鞋,也很好。△一是施舍帽子和衣领。一是施舍帽子和衣领。穷人光着头、露着脖子,没有东西遮挡寒气。应当多买些旧的破毡帽或小帽发给他们。衣领则用布缝制棉花,所费也不多,穷人得到的恩惠却很多。△一是照顾更夫和栅夫。一是照顾更夫和栅夫。他们整夜守候,冒着风雪,尤其应当及早发给棉衣棉裤,以表示体恤;如果每人再发一顶棉风帽,就更好了。●《得一录》卷八 《葬亲社约》《永安会条程》《保墓良规》(附《义塜条约》) 《收埋路毙浮尸章程》尸场经费章程 施棺代赊条约 ○葬亲社约【这是陈榕门相国《训俗遗规》中的内容】卷八之一 宏谋按语:停放丧棺而不下葬,是不合礼制的行为,亭林先生已经对此作了极其透彻的论述。如今世上的士大夫也不能不认为这是错误的。但停棺浅葬的情况,到处都是;棺木暴露多年,人们却安然视之,不以为怪。推究其中的原因,人们就说是为了选择墓地,或是因为没有财力。忍心让亲人的棺木暴露在外,只为了求取子孙的福荫,选择墓地本身的错误,已经在其他编册中多有论述。至于没有财力,确实很难让人感到满意。唐先生把安葬亲人规定为社约,大家集资互相帮助,众人合力,事情就容易办成。即使极其贫寒的人,得到这些资助,也可以把棺木下葬;同时又规定不下葬者要受惩罚,彼此规劝,使所有人都把安葬亲人当作要务,让不下葬的人无处容身。他筹划得周全,用意又深厚,难道不是可以劝人尽孝、敦励风俗吗?杨园增补的条款尤其精密。实行吕氏乡约的人,应当赶紧把这个约章增补进去,作为挽救时弊的紧要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