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之三
卷十五之三高子宪约。今已世远年湮。只将当格言看。然而字字箴规言言药石可云立言不朽。体此言而行诸事。即立德立功之不朽。吾知民命既立。帝心白简指日荣升跻身显爵。血食享以千秋。簪缨绵于数代矣。尚祈实心仿行。当作座右铭可也。一课农桑。须中心诚恳。欲开民衣食之源。赏勤警惰。使民兴起毌得徒事虚文。差人下乡。反滋民害。一兴教化。教化自身而出。非以虚文。故曰民不从其令而从其好。为人上者。敬以持身。廉以励操。肃以御下。民自观而化之。更须彰善瘅恶。树之风声。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必表扬之。乡绅耆德必尊礼之。邑中经明行修。令誉着闻者。必稽考其实。闻之巡抚御史。疏荐于朝以补乡举里选之废典而不孝不悌及一切关人伦伤风俗者则必置之法。如是久之。而教化自兴。一育人才。朔望临学宫必以圣贤明训为诸生谆切教诲俊秀之士必令读四书五经小学近思录性理纲目。以端其心术。正其识见。为 国家有用之才。一乡约为教化内一要事。但县官不以诚心行之。徒成虚文。而约正约副等。反为民害。果有力行者。必敦请邑中德行乡绅。或孝廉贡士。为民钦服者主其事。而约正副等以供奔走。乡约行则一乡之善恶无所逃盗息民安。风移俗易。皆得之于此。有记善簿记恶簿。又须有改过簿。许令自新。一乡饮巨典。不得滥及匪人。一义学务选读书端人。一学宫敝坏。即申详修理。境内凡有古先圣贤。及祀典所载山川祠宇敝坏者实时修理。完好者仍要扫除洁净。关锁祠门。不得容人堆积杂物。坐卧作践。一积贮民之大命丰无所储。荒无所赈。尚可称民父母乎。必须随宜设法。使一县积谷。足备一县赈济。岂独活民。即以弭乱州县之功在苍赤。庆流子孙。端系于此。【原注罚锾原为积谷】一社仓是救民良法。各乡劝缙绅及各家自造仓廒。自放自收。不可以官府与之。其法量人户种田多少人口多少以二分息。于青黄不接时借贷。又必二三十户连名保借。欠者即同保内人户摊赔。小荒减利。中荒捐利大荒连本米下熟征催。官府给与印信文簿。为究治奸顽使之可久。一境内有荒芜田土。宜竭力开垦。流移人民。宜竭力招抚。一境内有陂池宜浚者。及时开浚。圩岸宜筑者及时修筑。城垣颓塌桥梁毁坏者。及时整理。高原污下。所宜树木。及时种植。一仓谷主守。须择殷富谨厚者。量以礼待。每年交盘更换。勿令偏累倾家但令接管者照数交收。勿令吏书参与。以滋需索。及时敛散。出陈易新。皆县官躬亲。一养济院近来竟成弊薮茕独不沾实惠。皆由吏胥添捏诡名。混冒。须是州县官据其陈告者。审实给以面貌本牌。仍不时查核。分别革留。凡男妇犯重罪。或游荡倾家。及有子孙子侄可养者不得混收以妨无告。一州县极贫待毙之民。大约可计每岁动支预备仓谷城中四门择寺观宽绰者煮粥。每人米五合。即可苟延残喘自十月十五日起。正月十五日止。孤老有粮不许混冒。约费百余石耳。设诚行之。利济不少。当委任得人稽查出纳。无成虚文。一佐贰不得令擅受民词。擅出牌票。衙役尤宜箝朿。佐贰之害民。即令之害民也。一勾摄止差里长非真正强盗人命巨恶不得滥差皂快下乡以滋诈扰。是造福小民第一义。【原注原被各差一证似便妥】一吏书门皂嫟之纵之皆县令也众胥役分其利一县令受其名愚者不知往往迷而不悟何也。所当猛省。一善人者一方元气民间有孝子悌弟其上也。次则仗义好施者次则终身自守。不作非为者必须访实各书所长匾额表其门免其杂泛差役以为民劝。一恶人者良民蟊贼蟊贼去而良民始安凡天罡地煞打行把棍之类访其首恶重治。仍籍之于官。使禁其党类。一有党类诈害良民者。并其首治之。一讼师教唆起灭。破民家。坏民俗。一段机械变诈。无识者竞以为能。浸淫入于其术而不觉。不复顾天理人心为何物矣。所当访实悉榜其名于申明亭。审出刁诬词状之人。并拏重治。【原注状上写代书人某自不敢欺】一刑杖竹篦。不得重一斤。务要削平棱节。不许打在一处。不许打腿湾桚指不得过两时。非强盗人命。不轻用夹棍。夹不得过两时。一堂上须要肃清。不得容吏书皂快门役拥立左右。致奸弊出于意外。一每日所行事。须立一簿。逐件登记。完者勾之。一月内事必于三月内了。使吏书不得延挨索诈。上司事亦不至沉阁取咎。一私衙要关防严密多有清谨官为妻子僮仆亲戚所坏。交通衙役私出官票。暗骗民财。时宜觉察。一保甲所以弭盗安民。今本县开报保长时。既餍饱吏胥一番。而棍徒充当保长。又诈害良民无已。竟使善法皆成厉政团练乡兵亦然徒滋扰害而已。既不可惩噎而废食。岂可不循名而责实。要在贤者着实举行。周密防备。
译卷十五之三 《高子宪约》如今距离成书已经年代久远，只能把它当作古代格言来看。然而其中字字都是规诫，句句都像治病的良药，可以说是以著述立言而达到不朽。按照这些话去实践于各种事情，就是以立德、立功而达到不朽。我知道，只要百姓的命运得以确立，帝心白简指日便会荣升，跻身显赫爵位；享受血食祭祀，延续千秋；簪缨也会绵延数代。还希望你们真心仿效实行，把它作为座右铭就可以了。第一，要督课农桑，必须内心诚恳，确实想要开启百姓衣食的来源；奖赏勤劳的人，警戒懒惰的人，使百姓振作兴起，不得只做表面文章。派差役下乡，反而会增加百姓的祸害。第二，要兴起教化。教化要从自身做起，不能依靠表面文章，所以说，百姓不服从他的命令，却会服从他的爱好。处在人上者，要以恭敬谨慎来约束自身，以廉洁来砥砺操守，以严肃来统御下属，百姓自然会观察他并受到感化。还必须表彰善行、憎恶恶行，树立良好的声誉和风气。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一定要加以表彰；乡绅和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定要尊敬礼遇。县邑之中经学明达、品行修养良好、声誉显著的人，一定要考察核实其实际情况，把他们报告给巡抚、御史，上疏向朝廷推荐，以补救乡举里选这一废弃的制度。至于不孝、不悌，以及一切违反人伦、败坏风俗的人，就一定要依法处置。这样长久下去，教化自然就会兴盛。一、培养人才。朔日、望日到学宫时，必须以圣贤的明确教诲，恳切地教导诸生；对于才智优秀的人，必须让他们阅读《四书》《五经》《小学》《近思录》《性理纲目》，以端正他们的心术，纠正他们的见识，使他们成为国家有用的人才。一、乡约是教化中的一件要事。但县官若不以诚心实行，便徒然成为空文；而约正、约副等人反而会成为百姓的祸害。如果确有能够尽力实行的人，必须恭敬地请本乡有德行的乡绅，或孝廉、贡士中受百姓敬服的人主持此事，约正、约副等人只负责供其差遣。乡约实行之后，一个乡里的善恶便无处逃遁，盗贼停止，百姓安宁，风气转变，习俗革新，都能由此实现。应当设有记善簿、记恶簿，又必须有改过簿，允许犯过者改过自新。一、乡饮是重大的典礼，不得滥行于不合适的人。一、义学务必选择品行端正、读书明理的人。一、学宫破败，应立即申报并详议修理。境内凡是古代先圣先贤以及祀典所载山川的祠宇破败，也应立即修理；完好的仍要打扫干净，锁好祠门，不得容许人们堆放杂物、坐卧其中或加以践踏。一、储粮关系百姓的性命。丰年没有储粮，荒年没有粮食赈济，还能称为百姓的父母官吗？必须因地制宜设法，使一县的积谷足以准备一县的赈济。这不只是使百姓活命，也就是以此消弭州县祸乱；州县为百姓所做的功绩，福泽还会流传给子孙，关键完全在此。【原注：罚锾原本用于积谷】一、社仓是救济百姓的良法。各乡应劝导缙绅以及各家自行建造仓廒，自行发放、自行收回，不可以由官府代为办理。其办法是按照人户所种田地的多少和人口多少，收取二分利息，在青黄不接时借贷；又必须由二三十户联名担保借粮，欠粮者就由同保内的人户分摊赔偿。小荒减免利息，中荒免除利息，大荒则连同本金米粮一起下发，待收成后催征。官府发给印信和文簿，用来究治奸猾顽民，使这项制度能够长久实行。一、境内有荒芜的田土，应当竭尽力量开垦；有流离迁徙的人民，应当竭尽力量招抚。一、境内有应当疏浚的陂池，要及时开浚；有应当修筑的圩岸，要及时修筑；城墙倒塌、桥梁毁坏的，要及时整修；高原和低洼之处适宜种植树木的，要及时栽种。一、仓谷的主管和看守，必须选择富裕、谨慎、厚道的人。应当适当以礼相待，每年交接更换，不要使某一人偏受拖累以至倾家荡产；但要让接管者按数目交接收受。不要让吏书参与，以免滋生索取需索。粮谷要及时收取和发放，出陈粮换新粮，都由县官亲自办理。一、养济院近来竟成了弊端丛生之处，孤苦无依的人得不到实际利益，都是由于吏胥增添捏造假名，混杂冒领。必须由州县官根据他们的陈告，审查属实后发给写有相貌的本牌，并且不时查核，分别决定革除或留用。凡是男女犯有重罪的，或者游荡而败尽家产的，以及有子孙、子侄可以供养的，不得混杂收进，以免妨碍那些无所依告的人。一、州县中极其贫困、等待死亡的百姓，大约可以计算每年动用预备仓的粮谷，在城中四门选择宽敞的寺观煮粥。每人给米五合，便可以暂且延续残存的生命。从十月十五日起，到正月十五日止。孤老若有粮食，不许混杂冒领。大约只需费用百余石罢了。若确实实行，救济的利益不少。应当委任适当的人负责稽查出纳，不要使它成为空文。一、佐贰官不得擅自接受百姓的诉词，不得擅自发出牌票；衙役尤其应当严加约束。佐贰官害民，就是官令害民。一、拘捕传讯只应差遣里长；若不是真正的强盗、命案和重大恶行，不得滥派皂快下乡，以滋生欺诈扰害。这是造福小民的第一要义。【原注：原告、被告各差一名证人，似乎较为妥当】一、吏书、门皂等人的奸弊，放纵他们的也是县令；众多胥役分取其中的利益，而县令只承受这个名声。愚昧的人不知道这一点，往往迷惑而不醒悟，这是为什么呢？实在应当猛然省察。一、善人是一个地方的元气。民间有孝子、悌弟，这是上等；其次是仗义好施的人；再次是终身自守、不做坏事的人。必须查访属实，分别写明他们的长处，悬挂匾额表彰其家门，免除其杂泛差役，用来劝勉百姓。一、恶人是良民的害虫。除掉害虫，良民才开始安宁。凡是天罡、地煞、打行、把棍之类的人，应当查访其首恶，严加惩治，并登记在官府名册中，使其党徒受到禁制。一旦有党徒欺诈、伤害良民，就连同其首恶一并治罪。一、讼师教唆人起诉、撤诉，能够破坏百姓家庭，败坏百姓风俗。他们惯于运用一套机械而诡诈的手段，无知的人反而争相把这当作本领，逐渐陷入他们的术数而不自知，竟不再顾及天理人心是什么了。应当查访属实，把他们的姓名全部张榜于申明亭；审查出刁钻诬告、捏造词状的人，也一并捉拿，严加治罪。【原注：状纸上写明代书人某某，自然就不敢欺骗】一、刑杖、竹篦不得超过一斤，务必削平棱角和竹节。不许集中打在一处，不许打腿弯和桚指[原文如此]，每项不得超过两时。不是强盗、命案，不得轻易使用夹棍；夹棍不得超过两时。一、大堂之上必须肃静清整，不得容许吏书、皂快、门役拥立在左右，以免奸弊出于意料之外。一、每天所办理的事情，必须设立一簿逐件登记，办完的就打勾。一月之内的事情必须在三月之内办结，使吏书不得拖延、敷衍、索取诈骗；上司交办的事情也不至于搁置而获罪。一、私衙的关防必须严密。许多清廉谨慎的官员，往往被妻子、儿女、僮仆、亲戚败坏，他们与衙役勾交通同，私自发出官票，暗中骗取百姓钱财，应当时时察觉防范。一、保甲制度是用来消弭盗贼、安定百姓的。如今本县开报保长时，既要先满足吏胥的一番贪欲，而地痞棍徒又充任保长，继续无休止地欺诈、伤害良民，竟使好的法令都变成了残害百姓的苛政。团练、乡兵也是如此，只会徒然增加扰害。但不能因为怕噎着就废止吃饭，怎么能不按照名义追究实际呢？关键在于由贤能的人切实实行，周密防备。
一武备不但地方保卫。亦官府自身保卫。昔人作县。猝遇大盗诈作承差突入县庭。拔刃劫库。县官给以库银大锭。不堪发用。为批票取之大户。所佥大户。皆民壮之骁勇者。诸人知令有急。皆襁砖石而入。遂擒羣盗。使非抡选平时。安能应变仓卒。故据各州县民壮弓兵。汰其老弱。实其虚冒。尽足以募壮士练精兵。备不虞也。一盗贼地方大害。必有窝家必与捕快交通。平日当密访窝家。及通盗捕快。置之于法。一有生发即行严捕。必擒获而后已乃不肖有司。护盗如子。既欲邀盗息民安之誉。又避上司地方多盗之责。往往深怒失主呈告。反责捕快诈诬。所当痛戒。一强窃盗到官。县官即刻自审。勿轻用刑。只严急起赃。赃真然后具招。勿轻信扳诬而容捕快先拷。勿先发佐贰审问。一赌博为盗贼之源。必须严禁民间开场赌博者。责令两邻首。告不肯者同罪。一白莲天主等教。自古倡乱之首务要密察访。严驱逐。无致遗害地方。一花鼓淫戏诲淫实甚。尤为民俗大害。务须密访查拿。立予严惩庶风俗可端。人心可正。一州县官表率一方。宜先简俭以挽侈靡之俗。即宴会名刺不可以为小事。漫从流俗。当照宪规。刊刻小约。与本地缙绅彼此遵行。节财用于易忽。移风俗于不觉矣。
○训俗条约（裕鲁山中丞刻木）
卷十五之四
裕中丞示谕
△裕中丞示谕
译一、武备不只是保卫地方，也是保卫官府自身。从前有人任县令时，突然遇到大盗，他们假装承差闯入县衙，拔刀劫掠库房。县官给他们库银大锭，无法立即使用，便批票让他们到大户家取用。所签派的大户，都是民壮中勇猛的人。众人知道县令有急难，都背着砖石进入县衙，于是擒获了群盗。若不是平时选拔训练，怎么能够在仓促之间应变？所以，各州县的民壮、弓兵，应淘汰老弱，查实充数冒名的情况，完全可以用来招募壮士、训练精兵，防备意外。一、盗贼是地方的大祸害，必然有窝藏盗贼的人家，也必然与捕快相互勾通。平日应当秘密查访窝家以及与盗贼勾通的捕快，依法处置。一旦有盗贼活动发生，就立即严加捕捉，务必擒获后才停止。可是有些不肖有司，像保护儿子一样保护盗贼，既想邀取盗贼平息、百姓安宁的声誉，又想逃避上司关于地方盗贼众多的责罚，往往对失主前来呈告十分恼怒，反而责怪捕快欺诈诬告，这是应当痛切戒除的。一、强盗、窃盗到官府后，县官应立即亲自审问，不要轻易用刑，只严厉催促追取赃物；确认赃物真实后，才制作供词。不要轻信攀诬之词，容许捕快先行拷打，也不要先交给佐贰官审问。一、赌博是盗贼产生的根源。必须严禁民间开场赌博；应责令相邻的两户出面首告，不肯告发的，与赌博者同罪。一、白莲、天主等教派，自古以来就是倡乱的首要源头，务必秘密察访，严加驱逐，不要使其遗害地方。一、花鼓、淫戏实际上非常教唆淫乱，尤其是民俗的一大祸害。务必秘密查访并捉拿，立即严加惩处，这样风俗才可以端正，人心才可以归正。一、州县官是一个地方的表率，应当先行简朴节俭，以挽救奢侈靡费的风俗。即使宴会、名刺，也不可以认为是小事而随意顺从流俗，应当按照宪规，刊刻简约条文，与本地缙绅彼此遵行。节省钱财的作用容易被忽视，却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风俗。○《训俗条约》（裕鲁山中丞刻木） 卷十五之四 裕中丞示谕 △裕中丞示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