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之四
买卖贸易皆是各人生活之计。在门店之家。因有赀本。坐而乐利。不必言矣。惟是本少贫人。设措微赀肩挑步担。遍厯街坊忍饿奔驰求活家口。最为苦楚。予昔日会撰现在功德一篇。备悉苦情刊印遍贴。谅世人已知之矣今议约列后。
一凡挑担行卖之物。如日用薪米菜蔬瓜果布帛零星食用诸物但向担上买用。不可又向店铺中买。在我一样出钱而贫人自沾我之余惠矣。
一凡岁暮。或时节前以及初寒酷。久旱赤雨尤须存济贫之念凡可久存之物此时不妨多买昔人于荒年多兴工作。小则起造房屋。大则开河筑堤。修桥补路。皆随寓济贫之义。
一凡向小本人买货物。必须纹银高戥。暗中要令贫人少有沾润若存心刻削。则大失本意矣。
一午后或带仆人或着子侄。在于离家稍远之处。忽东忽西莫有定向。见有余剩薪蔬等物与价略高。买堆存用。若在自家门前买惯倘人探知予意。未免羣聚呌喊。争论混闹反致气恼。
一买物若见衰老幼穉以及残病者尤厚待
一买存用物之外如瓜蔬菠苋菁芹等菜倘天热不能久贮兼之家中日用多剩。岂不可惜。坏烂即送寺庵。以供僧众。或与养济以散穷丐又加施惠矣。
一挑脚汉。车夫轿夫。因无赀本。只靠扁担气力挣养家口。肩上尝挑重担。若遇夏天暑热。流汗成浆。比于卖菜物人。尤为苦楚。其脚价戥色。不可不厚。与令众欢感。凡有呼唤争来挑运。岂不快哉。
△岁岁济瞽议
瞽目之人。终日如在黑暗地狱中作活。天日不见。行止不便。父母妻子只闻声而不见其面。乃世间最苦楚可怜者。若再加饥寒贫病。更加难堪。予欲于每年腊月。每瞽人各赠银二钱以度岁暮。聊济万一。奈予一介寒士。家无余资。今倡首捐出银十两。因约同志好友二十余人。各随意喜助银几两。共有百余金。成此善举。但此不过予一己寒士微念若各州县富厚善信。俱仿此意。由瞽而至瘫残贫病。功德不可胜纪矣。【特录事条如左】
一设局城内寺院。每年定于十二月二十日。预于十日前。请杂职官示晓。遍粘各门。并乡井。至期早晨齐集。己时给散。后来及非□瞽者不与。
一各善信出银。不拘几两几钱。竟自各包。每封二钱。统交为首者汇存。不必又加另封至期公同给散。
一凡有瞽而兼老病者。尤须先散。其瞽而少壮者。不妨迟后一刻
一本日为首三四人。各多带银两许。恐一时瞽多。即可补给。若瞽少银多则封存交诚实人以积异时之用。
△设瞽相所
古者。瞽必有相。俾免失所也。凡瞽而有艺。能自食其力者。固可自觅其相。即零丁孤苦。亦有恤孤局收。而教其资生之业。惟幼小及衰老无家可归。无人可依。无能自谋之人。少则多由父母不育而弃于道路。老则总由饔飧难给。而流于乞丐。揆诸无告。惟此为尤。其无告之人。有目犹可。向人乞食。此则乞援无路。行止皆艰。纵有衣食。苦不得见天日。有衣不能自澣。有食不能自煮。至无衣无食。零丁孤苦。衰病纠缠。复何以为生哉。夫虫蚁至微。莫不贪生。彼亦人类。能不矜全。此瞽相之由劝设也。彼老而入养济院者。自毌庸议。即少而有父母力能养育。及随亲属之乞讨者。亦不必收。惟但遇实系无依无倚之人。无论老少。设一大院落。或租赁一大庙。收入其中。每五人老少共住一房。五房共雇倩一有目之人照料。饮食起居。量力定限。额满停收。遇缺补入。其饮食每日两粥。粥听其饱。十日一饭。饭两顿。与粥同。其少者。约逾十岁。延请能算命之人。教以自谋之资。一能自谋。则提归另院。虽照料如常。而不复给粥。或遇雨雪不能出营。间一给之。倘其中有不安本分者。无论老少。及另住者。立即驱出。至少女中有已同有目婚配者。即有所归。亦不收。其无归者。应同老妇一视同仁。而别其居曰瞽妇院。另倩有目之老媪照料之。此项费用。大约以百名而计。每年需数百千文。五十名半则之。如不能常行。而行于残冬。以一二月为率。则虽一二百名之多。亦不过花费钱一二百串。有人能为之倡。每人但出钱三五千文。约三四十人。合力举行。则事可济。而无目者一冬可免呼号。且人数之多寡不定。而施惠之大小不拘。此即担粥之变法。能更推于众丐。其惠尤广。好义之士。谅有同心。愿亟起行之
△资送留养难民事宜
译买卖贸易都是各人谋生的办法。对于有店铺的人家，因为有资本，可以坐着享受利润，这就不用说了。只是那些资本很少的穷人，想办法凑出一点微薄本钱，挑担步行，走遍街坊，忍着饥饿奔波，只为养活一家人，最为苦楚。我过去曾经会同他人编写《现行功德》一篇，把他们的苦情全都写明，刊印后到处张贴，想来世人已经知道了。现在拟定约条列在下面。一、凡是挑担沿街贩卖的东西，如日常使用的柴、米、菜蔬、瓜果、布帛以及零星食用之物，只要从担子上购买即可，不要又到店铺中购买。同样是由我出钱，却可以让贫人得到我额外的恩惠。一、每逢年终，或节日前后以及初寒严冬、久旱无雨之时，更应存有救济贫人的念头。凡是可以久存的物品，此时不妨多买一些。古人在荒年常常兴办工程，小则修建房屋，大则开河筑堤、修桥补路，都是随地实行救济贫人的善意。一、凡向小本经营者买货物，必须用纹银和足量的戥秤；暗中要让贫人得到一些利益。若存心刻薄削减，便大大违背了本意。一、午后可以带着仆人，或带着子侄，到离家稍远的地方，忽东忽西，不固定方向；见到有剩余的柴、蔬菜等物，就以略高的价格买下，堆存起来备用。若总是在自家门前购买，一旦人们探知我的意图，难免聚集呼喊，争论喧闹，反而使人恼怒。一、买东西时如果见到衰老者、幼童以及残疾病弱者，尤其要优厚对待。一、买下储存备用的物品以外，像瓜、蔬菜、菠菜、苋菜、菁菜、芹菜等，如果天气炎热不能久存，加上家中日常使用后还有许多剩余，岂不可惜？将要腐坏时就送到寺庵，供僧众食用；或者送给养济机构，用来分发给穷乞丐，这样又增加了一层施惠。一、挑脚汉、车夫、轿夫，因为没有资本，只靠扁担和力气挣钱养活家人，肩上常挑重担。若遇夏天暑热，汗流如浆，比起卖菜的人更加苦楚。他们的脚价和戥秤成色，不可不给得优厚，使众人都欢喜感激。以后凡有呼唤，大家争着来挑运，岂不是快事！△《岁岁济瞽议》盲人终日如同在黑暗地狱中生活，见不到天日，行动起居都不方便；父母妻子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面容，实在是世间最苦、最值得怜悯的人。若再加上饥寒、贫困和疾病，就更加难以忍受。我想每年腊月给每个盲人赠银二钱，让他们度过年终，姑且救济他们万分之一的困难。无奈我只是一个贫寒士人，家中没有余财。现在带头捐出银十两，于是约请二十多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各自随意乐助几两银子，共有一百多金，成就了这件善举。但这不过是我一个贫寒士人的微薄心意；如果各州县富裕而信奉善道的人，都仿照这个意思去做，从盲人扩大到瘫痪、残疾、贫困、患病的人，功德就数不尽了。【特将具体条目记录如下】一、在城内寺院设立办事处。每年定在十二月二十日，提前十天请杂职官员发布通知，遍贴于各城门以及乡里。到期当天早晨一齐集合，巳时发放。后来到达的，以及不是盲人者，不予发给。一、各位善信捐银，不拘几两几钱，都各自包好；每封二钱，统一交给为首的人汇总保存，不必再另加封，到期共同发放。一、凡是盲人而兼有年老、患病者，尤其必须先发给；盲人中年轻力壮的，不妨稍后片刻。一、当天为首的三四人，各自多带一两银子左右，恐怕一时盲人太多，可以补充发放；如果盲人少而银子有余，就封存起来，交给诚实的人，以积存作日后使用。△《设瞽相所》古代盲人必定有相助的人，使他们不至于失去依靠。凡是盲人而有技艺、能够凭自己的力量谋生的，本来可以自己寻找相助者；即使孤苦无依，也有恤孤局收留，并教给他们谋生的技艺。只有幼小以及衰老、无家可归、无人依靠、不能自行谋生的人，年幼的多半是父母无力抚养而被弃在道路上，年老的总是因为连饭食也难以供给而沦为乞丐。论到无所告助的人，没有比他们更严重的了。这些无所告助的人，有眼睛尚且还可以向人乞食；他们却连求援的道路也没有，行动起居都很艰难，即使有衣食，也苦于见不到天日；有衣服不能自己洗，有食物不能自己煮。到了没有衣服、没有食物，孤苦伶仃，衰老疾病纠缠，又靠什么生活呢？虫蚁虽然极其微小，没有不贪生的；他们也是人类，难道不能怜悯保全吗？这就是劝设瞽相所的缘由。那些年老而进入养济院的人，自然不必再议；年少而有父母、父母有能力抚养的，以及跟随亲属乞讨的，也不必收留。只有遇到确实无依无靠的人，无论老少，都应设一处大院落，或者租下一座大寺庙，把他们收容进去。每五名老人、幼童合住一间房，每五间房共同雇请一名有眼睛的人照料。饮食起居都要量力规定限额，额数满了就停止收留，遇到缺额再补入。饮食方面，每天供应两次粥，粥任其吃饱；十天吃一次饭，每次两顿，饭和粥相同。对于年少者，大约超过十岁的，延请会算命的人，教给他们能够谋生的本领；一旦能够自谋生计，就提送到另一院居住。虽然照常照料，却不再供应粥；如果遇到雨雪不能出营，间隔供给一次。倘若其中有不安分守己的人，无论老少，连同住在别处的人，立即驱逐出去。至于少女中已经同人订婚、已有归宿的，既然有所归属，也不再收留；无所归宿的，应当和老妇同等对待，但另设居所，称为“瞽妇院”，另请有眼力的老年妇女照料。这项费用，大约按一百人计算，每年需要数百千文；五十人则减半。如果不能常年实行，而只在残冬实行，以一两个月为期限，那么即使多到一二百人，也不过花费一二百串钱。有人能够倡导此事，每人只出三五千文，约三四十人合力举办，事情就可以办成，使无目者一个冬天免于呼号求助。而且人数多少不必固定，施惠大小也不必拘泥，这就是改变担粥办法的方案。还能够进一步推广到众多乞丐，所施的恩惠就更加广泛了。好义之士，想来会有同样的心愿，愿意赶快把它实行起来。资送、留养难民的事宜
资送留养。诚为救荒要法。资送者。系散其强壮。以免聚集滋事。留养者。系留其老弱残疾。无家可归之人。资送本移民就粟之意。按站给钱递送。随到随行。令其回籍复业。至留养必择城外厂寺院。与之栖止。按日发给口粮。不准进城滋扰。其有男女同行。询明实系一家。准其同住。余悉别居。不许混杂。水退时。仍令回籍领赈。此江南奏定章程。行之有效者。但资送虽与留养并行。究竟留养多于资送。且资送即在留养之中。当其分派大小县。留养之时先须资送至留养处。迨留养后。又须资送其归。惟遇实在年力强壮者。本籍无可栖止。或别处有亲故可依。及愿往各处佣趁者。专行辗转资送。而不停留耳。其事虽属官理。其费多系集捐。并有认名留养。按日留养者是此法民闲好义者亦可行。最苦莫如疾病老弱。若能专设收恤所。给以医药。饲以糜粥。则于周济之道。尤为周匝矣。○赈钱固便。但仓卒被水之人。锅灶俱无。或值冬时。及零丁者。又莫如粥便。惟厂须多设。并宜兼行担粥。厂多则人易分领。担粥则尤便于人。如设一厂。令其就近饥民。分男女列坐于道。而以担粥送其坐处。按人给食。食毕听散。庶免拥挤之患。而同时开厂亦无重领之弊。且疾病老弱之有家者。亦可就饲。法有六急。病者急。饘粥是也。如虑米石不敷兼可用面。亦系江南奏定章程。但须临时权量其价耳。常州有粥店法。减价出售。荒年先查户口。丰年不查户口。专售贫者。每以冬为期。亦可仿行。
△置义田说
义举而能积赀。自应权其子母。或以置产为永计。调置产莫如置屋。以屋利既厚。且可每月收租就用。不似田租必待收成。且有水早之忧。累粮之虑。迫和之难。众口一词。此但就目前而论。似也。但田之高下水旱诚不能免。其利微。佃亦多抗。是以人皆苦之。语云。十年高低一般收。然良莠固有不齐。而政令要自可制。如学田囚田有官法治之。则抗者亦不敢终抗。今置义田。自须经公。经公则同学田囚田。无佃抗之虑。至于钱粮。大灾自有蠲缓。其偶尔歉薄。亦不过租利微薄。以丰歉并计。总有几厘之利。即数百年。亦不过如此。若置屋。其利虽倍。平时有拾扫之费。有关空之虞。亦未必竟无欠租者。年代愈久。修理愈费。其所获厚利。巳要折算。设遇坍倒另造。又须大费。若费不足。仅存白地。其租何出。是欲保其数百年如一。日恐不能也。即幸而保至数百年。其屋亦朽腐不堪矣。何如田之纵经水旱。尚有可挽之法。仍可受耕。且平日既不须修理。既逾数百年。亦未必便改沧桑。是田永于屋。而其利牵算如一。未可但就目前。谓置田不如置屋。要知屋租。不若田租之久也。国家正供在田。而杂税在屋。税无定。而供无或缺。非重计系于田乎。惟救急需。或先计屋租亦可。故余旧有论田屋兼置。而以屋为先。并多置屋。而少置田。盖为目前权宜起见。非久计也。总而言之。田惟虑其失利。屋且防其失木。古人义田祭田。皆是田。而非屋。其深思远虑。当可想见。抑余更有感焉。义举无论田屋。惟在人之义长。义如不长。虽有田屋。或不能管理。或支销不当。流弊丛生。转滋咎戾。亦如富家子弟。转受有财之累。是又不独慎于置产之先。更当思善其后也。是为说。
△债项不宜捐为堂费说
凡邑里设堂。兴诸善举。固必待众力以擎。力有厚薄。量力乐助。胥宜出于至诚。方有裨于善行。至于债项。尽可自行讨取。何必捐堂。盖或因欠户消乏。无力偿还或因事远年淹。索之不偿。虑鸣官而不究。遂以助善为名。冀假义行为泄忿地。善堂司事不察。往往堕其术中。转致善堂受扰累之名。常郡绅土有鉴于此。遇以债项作捐项者。槩郄不受。并请示严禁。经前抚林文忠公札饬。凡有善堂捐欵。总须现钱交堂。不得以远年烂债混捐取巧等语有案可稽。窃思善须根心。行可量力。善念一动。即便勇为稍一迟回。即惜财矣。倘以难索之债。而居市义之名。是作伪也。根心行善者。当不出此。古有焚券市义者。倘效法行之。即大善也。是为说。
△各乡送诊施药说
译资送、留养确实是救荒的重要办法。所谓资送，是遣散其中强壮的人，以免聚集起来滋生事端；所谓留养，是收留其中年老、年幼、残疾以及无家可归的人。资送本来就是让灾民迁移到有粮食的地方的意思，按驿站发钱递送，随到随走，命令他们回原籍恢复生业。至于留养，必须选择城外的厂房、寺院，让他们在那里居住，按日发给口粮，不准进城滋扰。若有男女同行，查问明确确实是一家人，准许同住；其余一律分开居住，不许混杂。水退之后，仍命令他们回原籍领取赈济。这是江南奏定的章程，实行起来有效。不过，资送虽然和留养同时进行，究竟留养的人多于资送的人；而且资送本来就在留养之中。把他们分派到大、小县时，留养之前先要资送到留养处；留养以后，又要资送他们回籍。只有遇到确实年富力强、本籍没有可供栖身之处，或别处有亲友可以投靠，以及愿意到各处受雇谋生的人，才专门为他们辗转资送而不停留。此事虽属于官府办理，但费用多半靠募捐，也有认领姓名、按日留养的。这种办法，民间好义之人也可以实行。最困苦的莫过于疾病、年老、年幼和残疾者；如果能专门设置收容救恤所，给他们医药，供给他们糜粥，那么在周济方面，就更加周全了。赈济钱财固然方便。但仓促遭受水灾的人，锅灶全都没有；或者正值冬季，以及孤苦无依的人，又没有什么比粥更方便的了。只是赈济厂必须多设，并且应当兼行担粥。赈济厂多了，人们容易分开领取；担粥则对人尤其方便。如果设一个厂，就让附近的饥民前来，男女分开列坐在道路两旁，再把担来的粥送到他们坐的地方，按人数给食，吃完便任其离开，这样可以避免拥挤，同时开设多个厂也没有重复领取的弊端。而且有家可归的疾病、年老、年幼者，也可以前来领取食物。救济方法有六种急需，救治病人是急务之一，供应稀粥就是办法。如果担心米粮不够，也可以兼用面粉；这也是江南奏定的章程，只是必须临时权衡价格。常州有粥店的办法：减价出售，荒年先查户口，丰年不查户口，专门卖给贫民，每年以冬季为期限，也可以仿照实行。论设置义田 举行义举而能够积蓄资财，自然应当权衡其本金和利息；或者用来置办产业，作为长久的安排。论到置办产业，没有比置屋更好的了，因为房屋的收益既厚，而且每月都可以收租使用，不像田租必须等到收成，还存在水旱灾害、积欠粮税以及租佃调和困难等忧虑，众人都这样说。这只是就眼前而言，似乎确实如此。但田地的高低和水旱灾害固然无法避免，收益微薄，佃户也多有抗租，所以人们都以此为苦。俗话说：“十年之中，高田低田的收成总有相同的时候。”然而良田和劣田本来就有差别，政令总还是可以加以约束的。比如学田、囚田有官府法令治理，佃户即使抗租，也不敢始终抗拒。如今置办义田，本来就必须经过公议和公办；既然公办，就和学田、囚田相同，没有佃户抗租的忧虑。至于钱粮，大灾时自有蠲免和缓征；偶尔歉收，也不过是租利微薄。把丰收和歉收一并计算，总还有几厘的利息，即使经过数百年，也不过如此。若置办房屋，收益虽然加倍，但平时有清扫费用，有空置的忧虑，也未必最终没有欠租的人。年代越久，修理费用越多，所得的厚利已经要折算；假如遇到倒塌而另行建造，又必须花费很多钱。若费用不足，只剩下一块空地，租从哪里来？因此，想要保持几百年如一日，恐怕是不能做到的。即使幸而保存到数百年，房屋也已经朽坏腐烂，不能使用了。哪里比得上田地，即使经历水旱灾害，仍有可以挽救的办法，还可以继续耕种；而且平日不需要修理，经过数百年也未必就会发生沧桑巨变。由此看来，田地比房屋长久，而其收益从长远计算也相差不大，不能只看眼前，就说置田不如置屋。要知道，屋租不如田租持久。国家的正供在田地上，而杂税在房屋上；税额没有定数，而正供没有缺少的时候，这难道不是把重要的利益系在田地上吗？只是为了救急，或者先计算屋租也可以。所以我过去曾主张田、屋兼置，以屋为先，并且多置屋、少置田，这是出于眼前权宜的考虑，并不是长久的计划。总而言之，田地只需担心失去收益，房屋还要防止损失木材。古人的义田、祭田，都是田而不是屋；他们深思远虑的用意，由此应当可以想见。或者我还有一点感触：义举无论置田还是置屋，关键只在人的义心能否长久。义心如果不能长久，即使有田有屋，也可能管理不好，或者支出使用不当，弊端丛生，反而增加过错和罪责；这也像富家子弟，反而受到拥有财产的拖累。因此，不只是置办产业之前要谨慎，更应当考虑以后怎样把它经营好。以上就是这篇说法。论不宜把债项捐作善堂经费 凡是乡邑设立善堂、兴办各种善举，固然一定要依靠众人的力量来支撑。各人的力量有厚有薄，都应量力而乐意捐助，而且必须出于至诚，才有益于善行。至于债项，完全可以自行追讨，何必捐给善堂呢？有的因为欠债的人贫困衰败，无力偿还；有的因为事情拖延多年，追索也收不回来，担心告到官府又不能究办，于是便以帮助善举为名，企图借义行来发泄怨愤。善堂办事人员没有察觉，往往落入这种人的计谋，反而使善堂蒙受被债务牵累的名声。常州郡的士绅对此有所鉴察，遇到把债项当作捐项的，一概拒绝接受，并请示严禁。前任巡抚林文忠公曾发札令申饬，规定凡是善堂捐款，总须以现钱交给善堂，不得把多年无法收取的坏账混在捐款中来取巧，这些话都有案可查。我私下想，行善必须出于内心，行动可以量力而行；善念一产生，就应当立即勇于实行，稍微迟疑，就会开始吝惜钱财。倘若拿难以收取的债务来占据行善的名义，这是弄虚作假。真正发自内心行善的人，不应当这样做。古代有焚券买义的事，如果仿效实行，就是大善。这就是我的说法。论各乡送医诊治、施给药物
世之最苦者。莫如贫病。而贫病又莫如乡村之苦为甚。缘乡人艰于财。而俭于用。即有病亦未肯遽就医。且知医者鲜。即有稍涉医道者。亦在集场。其离集场较远之家。欲就医惮于行。欲请医更乏费是以穷乡非病至沉重。不作延医之想。迨医至而病已无可救药若欲易医。尤为难得。而且集场药店药多不全。非桃僵李代。即霉烂不堪。方既不对其症。药又不能地道精制。纵延医较早。亦无济于事。况以沉疴而欲冀其一剂。即奏奇功。岂可得乎。虽人命在天。而补救究在人事。似此岂可谓人事已尽乎。苟思及此。能无恻然宜于天灾流行之时。请倩医士。随带咀片。沿乡送诊送药并约畧携带引药之物。不必设厂。厂费既繁。且与集场之开药店。挂医牌。无甚区别。纵医药俱全。而不取利。究不能恤其路远。及零丁病卧之人。可仿古药箱之法。遇病即诊。诊后即照方给药。医一家。再至一家。行一村。更至一村。临去时告以所住之处。俾可寻访。设遇重病。暂留一二日。或转至其地。病人多处。添医办理。且可互相斟酌。其方期于尽善。惟心虽期于普济。而总以救得一人。是一人功德。医无回生之术。而宜存割股之心。以仁心行仁政。乃不负送诊送药之本意。医士及随人盘缠。自应酌带。或遇次贫之家。一宿一餐。固不为扰。但总不可贪哺啜。而尤不可分文受谢。致滋弊端。此事在天灾疫疠之时。最宜行之。即平时每月赴乡查探一二次。亦方便事。城中虽不乏贫病。但只艰于乞药。尚不艰于求医。故敢以乡村为劝。凡为医为业者。能于贫户不计谢金。且早到无误。或以经验便方刊布。亦阴德也。
△每冬栖恤老病无依说
乞丐之强悍者可恶。而衰老庸懦者亦可矜。在各铺户固有零给。而究难以区别。缘其中衰老残废及患病之人。有尚能行乞者。亦有未能行乞者。大抵不惯求乞。或外来初到。并乏止宿之处。而丐头之所喝止者。多属不惯求乞。及外来之辈。如积愤乞丐之人。则仍听之。且分其余。似此同一乞丐。岂不有能乞不能乞之别乎。乞且不能。何以聊生。是不得不设法矜恤也。其法何如。拟每冬于城外空旷处。撘盖席屋数间。厚置草荐。倩一二人。或地保甲头。令其掌管。专宿无依老病之丐。不许强者搀人。如一家中。有壮丁者。即令其自为之所。不容冐滥。而留者仍别其男女焉。但止声称安其居。而不给食。一俟风雪之时。查看情形。酌量人数。或钱或米。或担粥。不拘多寡。不定时日。不露姓名。间一度之。惟须说明。逾年即止。年终令掌管人撤还。留为下届之用。或借空庙为之。更属简易。此亦恤其老病之一端。如有关系流落之人。或酌助回里。亦方便事。若谓事涉张扬。恐多滋扰。要知不给食。止给住处。虽张扬何虑。况聚集莫非老弱。亦不致于滋事。纵人多而施与无定。且以年终为限。即使久占。亦不过一席屋空庙。无姓氏可寻。有何遗累哉。又或疑此初行固善。若年年踵行。恐不免流弊。窃谓施与无定。稽察必周。则虽年年行之。何害。但须各铺户分润。乃能于事有济耳。谨录于此。以俟采择云。
△以公项行义说
善堂多矣。义举繁矣。倡为者。即出已资。而不能不忧其匮。况力有不济。事期经久。势不能不劝捐以助。所劝虽不拘何人。而出资莫先于乡党。但以一户之捐。而为数堂之用。捐力既分。用犹不足纵其中有大愿力。亦不能兼行各堂之善。欲其众善奉行又安得有点金之术。而源源不绝乎。惟念善堂办公之事也。以公济公。莫如取诸公项。公项云何。买卖田屋之中用是也。每社每年。总有田屋交易。交易总有中用。向来有提为公用者。亦有各业户公分者。若以此项中用。或分其半。或分十之三四。均交各堂。以为义举之助。以公办公。惠而不费。何人不愿耶。或曰。向来提作公用有为修街等事者。有为各业分受者。相沿已久。孰肯捐堂。是固然也。但非全改其例。只劝酌量分捐。其中岂无好义而愿独捐之人乎。况修街事。即可交堂办理。此次用中不敷。堂亦可凑。而下次收归亦属甚便。至各业分用。其钱无多。且有业者。方有捐堂之费。又岂惜此戋戋而不肯助作功德来。第须各社公议一老成人领之一社行。而各社从风。总在乎倡首者之善为说法耳。
△积财济贫说
译世上最苦的人，莫过于贫穷而又患病的人；贫病之苦，又没有比乡村更严重的。因为乡里人财力困难，用钱又节省，即使生病，也不肯马上去看医生。而且懂医的人很少，即使有略懂医术的人，也都在集镇上。离集镇较远的人家，想去看医，害怕路远；想请医生，又更加缺钱。因此，偏远乡村如果不是病情到了极重的地步，根本不会想到请医生。等医生到了，病已经无药可救；如果想换一位医生，更是难以找到。况且集镇药店里的药往往不全，不是拿桃仁代李仁之类的药物冒充，就是霉烂得不能使用；药方不对症，药材又不能做到地道精制。即使较早请到医生，也未必能有帮助，何况患有重病，却希望只凭一剂药就取得奇效，哪里能够做到？虽然人的性命有天命的一面，但补救终究在人事。像这样，难道能说人事已经尽到吗？想到这里，怎能不感到悲悯？应当在天灾和疫病流行的时候，请医士携带切制好的药片，沿乡为人诊病、送药，并大略带上引药之物。不必设立药厂，因为药厂费用既多，而且和集镇开药店、悬挂医牌没有什么区别。即使医药都齐全而不牟取利益，终究也不能救济路远的人和孤苦卧病的人。可以仿照古代药箱的办法，遇到病人就诊察，诊察之后立即照药方给药。看完一家，再到另一家；走完一个村，再到另一个村。临走时告诉病人自己住在哪里，使他们可以前来寻找。遇到重病，暂时留下住一两天，或者转到病人较多的地方；那里病人多，就增加医生办理，而且还可以相互斟酌，使药方尽量完善。心里虽然希望普遍救济，但总要把救活一个人看作一个人的功德。医生没有起死回生的医术，却应当存有割股救亲那样的仁心；用仁爱之心实行仁政，才不辜负送医送药的本意。医士和随行人员的盘缠，自然应当酌量携带。若遇到较为贫困的人家，住一晚、吃一餐，固然不会造成什么扰累，但总不能贪图饮食，更不能收取一文钱的谢礼，以免滋生弊端。这件事在天灾、疫病流行时最适合实行；即使平时每月到乡间巡查探访一两次，也很方便。城中虽然不缺贫病之人，但他们只是难以求取药物，并不难以求医，所以我特意以乡村为劝。凡是以行医为业的人，能够对贫困人家不计较谢金，并且及早到达、不耽误病情，或者把凭经验所得的简便药方刊印传播，也都是暗中积德。论每年冬季收容救济年老患病而无依靠的人 乞丐中强悍的人固然可恶，但衰老、平庸懦弱的人也值得怜悯。各家店铺本来都有零星施舍，但终究难以区别对待。因为其中有衰老、残废和患病的人，有的还能够行乞，也有的已经不能行乞。大多是不习惯乞讨的人，或者是外地初来的人，又缺少住宿的地方；而丐头喝止、驱逐的，多是不习惯行乞的人和外来者。至于那些积聚怨愤、惯于行乞的人，则仍听任他们行乞，而且还分给他们剩余的食物。像这样，同样是乞丐，难道不也有能乞讨和不能乞讨的区别吗？连乞讨都不能，又靠什么勉强维持生活？因此不得不设法怜悯救济他们。办法怎样呢？拟定每年冬天在城外空旷的地方，搭盖几间席棚，厚厚铺设草荐，请一两个人，或者地保、甲头，命他们负责管理，专门供无依靠的老病乞丐住宿，不许强壮者夹杂其中。如果一家人中有壮丁，就让他们自己另设住处，不容冒领滥住；留下的人仍然要分开男女。这里只是声称安置他们居住，而不供应食物。等到风雪来临时，再查看情况，酌量人数，或给钱，或给米，或送粥，多少不拘，时间也不固定，不公开姓名，间隔一段时间施行一次。只是必须说明，这项安排过了当年就停止。年终让管理人员拆除席棚，把材料收回，留待下一届使用；或者借用空寺庙来办，就更加简易。这也是救济老病者的一种办法。如果有与此事有关而流落在外的人，也可以酌量资助他们回乡，同样是方便的做法。若说此事会引人注目，恐怕容易滋生扰乱，要知道这里不给食物，只给住处，即使声势张扬，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况且聚集的无非是老弱者，也不会因此滋生事端。即使人数很多，而施舍没有固定标准，又以年终为期限，即使有人长期占住，也不过是一座席棚或空寺庙，连姓名都无从查找，能留下什么后患呢？又有人担心，这件事开始实行固然好，若年年接着实行，恐怕难免产生弊端。我私下认为，只要施舍没有固定标准，查考监督周密，那么即使年年实行，又有什么妨害？只是必须由各家店铺分担费用，才能把事情办成。谨慎地把这些记录在这里，等待采纳选择罢了。论利用公项实行义举 善堂很多，义举也很繁多。倡议创办的人，即使拿出自己的资财，也不能不担心资财耗尽；何况力量有所不足，事情又要求长久办理，势必不能不劝募捐款来帮助。劝捐对象虽然不限定什么人，但出资总要以乡亲为先。然而，一户人家的捐款要供几个善堂使用，捐款力量既然分散，使用时仍然不足；即使其中有人有很大的愿力，也不能同时实行各个善堂的善举。想要众多善事都实行，又哪里能有点石成金的办法，使资金源源不断呢？只是想到善堂办理的是公共事务，以公款救济公共事务，没有比取用公项更好的了。什么叫公项？就是买卖田地、房屋时的中用钱。每个社每年总有田屋交易，交易总有中用钱。过去有的提取作为公用，也有的由各业户共同分得。如果把这项中用钱抽出一半，或者抽出十分之三、四，统一交给各个善堂，作为义举的资助，用公款办理公共事务，施惠于人而不增加负担，谁会不愿意呢？有人说，过去提取中用钱作为公用，有的用于修街等事，有的由各业分得，这种做法沿袭已久，谁肯捐给善堂？这话固然有道理。但并不是要完全改变旧例，只是劝导酌量分出一些来捐助；其中难道没有好义而愿意独自捐出的人吗？何况修街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善堂办理。这一次中用钱不够，善堂也可以凑补；下次收回款项也很方便。至于各业分得的部分，钱并不多；而且只有拥有产业的人才有捐给善堂的费用，又怎么会吝惜这一点小钱，不肯帮助来成就功德呢？只是必须由各社共同议定，由一位年长而有德望的人负责一社先实行，各社再跟随风气实行；总之，全在于倡导者善于说明道理。论积蓄钱财救济贫民
语云。积财、莫如积德。是已。然亦有以财行其德者。是财亦不可不积。惟积之匪易。既积又恐因他事移用。则积与不积同耳。盖遇欲行之善。而囊无余资。恐将错过善缘。且恐一转念。即惜其财。则善终不得行。因循延搁。竟成虚愿。人情大抵皆同。事后悔生。岂不可惜。因想一法。甚属简便。人皆可行。无论贫富之家。每日总有常用之钱。但设一筒。无论多寡。每口于常用中省出若干。积于筒中。总有急需。不许开用。遇有善事。倾筒而出。即可大行方便。又不觉其难。用毕再积。积而复用。源源不绝。久而行所无事。竟似惠而不费。行之既久。善念日熟。善行岂有涯哉。僧家盏饭盆米之法。皆属功德。何况积钱。至于富贵之家。但仿其法。或积银钱。或积米粮。或专舍一屋一田皆是积财济贫之妙用。有心人愿留意焉。
△遇寿诞放生说
放生莫如戒杀。此诚至论。但杀生难以全戒。而放生亦需财用。必欲废人事而全以庖厨之费为放生之用。未免不近人情。且因养亲而戒杀。亦功过格之所不取即无故不杀亦未必人皆中礼只有劝人勿贪口腹。而恣杀时为放生以存仁。庶乎易行。今拟行之之道。凡人家每于诞日。不无宴饮之费。如是日不拘一鸡一鱼。或数文以至数百文。先行买放。乃复供膳。虽杀者自杀。放者自放。即所放不敌所杀之多。究可稍减口腹以全生命。行之既久。其不忍之心油然勃然。行所无事。由爱物以及人。岂不于身心世道两有裨益乎。但总以力行为要。不可徒托空言。力行自能有恒。有恒方征实德且为人子者无不愿父母之寿考。而为父母者亦无不愿子孙之繁滋。即亲属之称祝者何事。而友朋之颂祷者又何事。寿为百福之首。人皆愿欲。以此愿欲之情推及禽鱼。寿物即以寿已。理固然也近闻江浙有缙绅家逢诞日不杀生灵以素面素席待客预辞亲友之馈礼。嘱备可放之生物以送之。各视其谊之亲疏。力之厚薄为断。收而放之。否则不受。盖本 莲池大师生日不宜杀生之意。洵可风也。愿世人共效之。
△妇女积功德说
妇女之心多慈。但处于阃内。每格不得行。特陈其法以劝。向来江南育婴堂。小鞋袜。小衣服。多由人家内眷所赠。恤嫠堂孤寡堪怜。能于女红暇日。舍其针线余资。或制小儿鞋袜。或给贞妇布疋。不拘新旧多寡。皆属功德。即无力之家。总有破旧衣裳。如补绽而给乞丐亦为惠而不费。凡施济之力出于艰难。最为盛德。今以绣线之余。为恤贫之事。其功岂不胜人千百乎。尝见有绣佛像送庙者。盖敬佛而望佛保我佑我耳。殊不知佛之慈惠众生。不独于我。我如体佛之意。行佛之慈。即不绣佛像。佛亦必大欢喜。而保我佑我。不待我之祈祷也。语云。远处烧香。不如近处作福。人能如此。便是自求多福矣。再妇女每用书木夹针线。及剪字为花样。此皆造孽。凡夹针线。宜用无字空白簿。或画花于上。至于剪花样不可用字。如送礼物。即用吉庆花样以代字可也。
△敬节会纪畧
常州敬节会。始仿于长洲彭氏恤嫠会。其畧曰。念我同侪。每当春秋暇日。岁时伏腊妻孥聚首。酌酒言欢下至夏畦负贩之徒。莫不昂首伸眉。嬉然自得。独此茕茕者。吊影空闺。衔悲卒岁。将呼天而莫闻。欲诉人而不可。吾侪不代为之告。其谁为之告耶。夫力之出于一人者有限。而出于人人者无穷。所望同志诸君子。辗转劝募。集成一会。量入为出。随所见闻。曲加周恤焉。长洲始行时。按月分募每年出银十二两为一会。常州每月出钱四百文为一会。由一会以至十会。量力书簿分捐总办出入之账。疏告文武帝君。而先查实登记。将收条存于节妇处。按月敬送。取回收条为验。按此与他处恤嫠堂外堂章程畧同。而于岁终酌量加给。并制寒衣。及节妇身故。趸给三月之钱以助丧费。极贫力不能殓者。格外酌给。节妇病故注销后。其所遗之孤。苦无亲族照应。仍照旧支赠至十六岁开除。无力婚嫁者。并助完配。节妇翁姑年已衰迈。或有疾无他子女养赡者。推节妇孝心。随时酌赠等事。较为周备。且无须建堂不拘多寡。随地量力可以施行。爰纪之以为法云。
△育婴社说
译俗话说：“积累钱财，不如积累德行。”这话是对的。然而也有用钱财来实行德行的人，所以钱财也不能不积累。只是积累并不容易，积累以后又担心因其他事情挪作他用，那么积累和不积累就没有区别了。因为遇到想要实行的善事时，袋中没有多余的钱，恐怕会错过行善的机会；而且还担心念头一转，就开始吝惜钱财，于是善事始终不能实行，因循拖延，最终成为空想。人情大抵都如此，事后才生悔意，难道不可惜吗？因此想到一个办法，非常简便，人人都可以实行，无论贫家还是富家，每天总有日常使用的钱。只要设置一个筒子，无论多少，每天从日常用钱中节省出一些，积存在筒中；无论遇到什么急需，都不许打开使用。遇到善事，就把筒中的钱全部倒出使用，这样就能大大提供便利，又不觉得困难。用完以后再积累，积累了再使用，源源不断；久而久之，行善就像毫不费力一样，仿佛施惠于人却没有耗费。实行久了，善念一天比一天纯熟，善行哪里会有尽头呢？僧家用盏积饭、用盆积米的办法，都是积累功德；何况积累钱财呢？至于富贵人家，只要仿照这个办法，或者积累银钱，或者积累米粮，或者专门舍出一所房屋、一块田地，都属于积累钱财救济贫民的妙用。有心之人愿意留意此事。论遇到寿诞时放生 放生不如戒杀，这确实是正确的道理。但杀生很难完全戒除，放生也需要钱财。若一定要废弃人事上的正常安排，把厨房的费用全都用来放生，未免不合人情。而且因为奉养父母而戒杀，也是《功过格》所不取的；即使无缘无故不杀生，也未必人人都合乎礼法。只有劝人不要贪图口腹，在恣意杀生的时候偶尔放生来保存仁爱之心，才或许容易实行。现在拟定实行的方法是：凡是人家每逢诞日，总免不了宴饮的费用；在这一天，不拘是一只鸡、一条鱼，或者几文钱直到数百文钱，先买来放生，然后再供办膳食。虽然杀生的由人自己杀，放生的由人自己放，即使所放的生命比不上所杀的多，终究也可以稍微减少口腹之欲，使生命得以保全。实行久了，不忍杀生的心就会自然旺盛起来，做起来也会习以为常；由爱护动物推及爱护人类，难道不是对个人身心和社会风气都有益处吗？但总要以尽力实行作为要点，不可只是寄托于空话。尽力实行才能有恒心，有恒心才可以证明是真实的德行。而且作为子女的，没有不希望父母长寿的；作为父母的，也没有不希望子孙繁盛的。亲属前来祝寿，究竟是为了什么？朋友前来颂祝祈祷，又是为了什么？长寿是各种福分之首，人人都希望得到。把这种希望长寿的感情推及禽鸟鱼类，让动物享有长寿，也就是让自己享有长寿，道理本来就是如此。近来听说江浙有缙绅人家遇到诞日，不杀生灵，改用素面素席招待宾客，并预先辞谢亲友馈赠的礼物，嘱咐他们准备可以放生的动物送来；再根据彼此情谊的亲疏和力量的厚薄决定，收下后放生，否则就不接受。这大概本于莲池大师所说生日不宜杀生的意思，确实值得作为风尚。愿世人共同仿效。论妇女积累功德 妇女的心大多慈善，只是身处内宅，处处受到限制，不能行动。所以特别陈述这些方法来劝勉。过去江南的育婴堂，所用的小鞋袜、小衣服，多是由各家女眷捐赠的。恤嫠堂中那些孤儿寡妇十分可怜，妇女们能够在做女红的闲暇日子里，拿出针线活所得的余资，或者制作小孩的鞋袜，或者赠给贞妇布匹，不论新旧多少，都属于功德。即使是没有力量的人家，总还有破旧衣服；把它们缝补好后送给乞丐，也是施惠而不费钱。凡是施济之力出自艰难，最为盛大的德行。如今把刺绣余下的线，用来做救济贫困的事，这功德难道不是胜过别人千百倍吗？我曾见有人绣佛像送到寺庙，大概是敬奉佛祖，希望佛祖保佑自己。却不知道佛慈惠众生，并不只惠及我一人。如果我能体会佛的心意，实行佛的慈悲，即使不绣佛像，佛也一定会非常欢喜，保佑我，不必等我祈祷。俗话说：“远处烧香，不如近处作福。”人能这样做，就是自己为自己求得更多福分。再说，妇女常常用写有文字的木夹来夹针线，甚至剪字作为花样，这些都是造孽。凡是夹针线，应当使用没有文字的空白簿册，或者在上面画花；至于剪花样，不可以使用文字。如果是送礼物，就用吉庆花样来代替文字，也是可以的。敬节会纪略 常州敬节会，最初仿照长洲彭氏恤嫠会。其大意是：想到我们同辈的人，每逢春秋闲暇之日，以及岁时伏腊，妻子儿女团聚在一起，饮酒谈笑；即使是夏天在田间劳动、挑担贩卖的普通人，也都昂首舒眉，欢快自得。唯独这些孤苦无依的妇女，独自在空闺中面对自己的身影，含着悲苦度过一年；她们想呼天诉说却无人听见，想向人申诉又无从申诉。我们同辈的人如果不替她们申告，还有谁替她们申告呢？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而众人的力量无穷。所希望的是同道诸君辗转劝募，集资成立一个会，量入为出，随着所见所闻，对她们多方周济。长洲开始实行时，按月分头募捐，每年捐银十二两作为一会；常州每月捐钱四百文作为一会。由一会至十会，量力在簿册上分别登记捐款，并总办收支账目，向文武帝君疏告；先查明实情登记，将收条存放在节妇处，每月恭敬送达，取回收条作为凭证。按照这一办法，与其他地方恤嫠堂的内外堂章程大致相同；不过在年终酌情增加发给的钱，并且制作寒衣。节妇去世时，一次发给三个月的钱，帮助办理丧事费用；极端贫困、无力收殓的，另外酌情给予。节妇病故注销以后，她遗留下的孤儿如果苦于没有亲族照料，仍按原来的办法发给赠款，直到十六岁时停止。没有力量办理婚嫁的，还帮助他们完成婚配。节妇的公婆年老衰迈，或者患病且没有其他子女供养的，就推想节妇的孝心，随时酌情给予赠助等。这些办法比较周全，而且不需要修建会堂，不论捐款多少，各地都可以量力施行。因此记载下来，作为法式。育婴社说
扬州蔡君琏创育婴社。募众协举以四人共养一婴。月出银一钱五分。遇路遗子女收至社所。招贫妇领乳。月给工食银六钱。逢□朔验儿给银。考其肥瘠。以定赏罚。三年之内。听人领养此法不独恤孤。又可济贫。免一时溺婴之惨。兴四方好善之心世间功德。莫此为最凡郡邑村镇善士皆可仿行。为官司绅衿者。循此化导各方利济之功更大。此与接婴保婴等会用意畧同。凡有心修善者。可转邀三四人。或五六人。月出之赀无几。其事易集。惟须畧仿婴堂章程。勤视婴之肥瘠。兼为治其疾病。妥为料理。不必拘定三年。虽除工食外不无尚有所费。而以数人之力救济一婴。总属易事。且就近办理。其非因贫而失育者。亦可真知灼见。惟遇道路抛弃者总宜推广收之。处处可行。人人可为。仿而行之。功德莫大。
△梁敬叔劝戒近录记浦城蜜浸
道光丙戌。公交车报罢。南旋至浙。同舟中有浦人。忘其姓氏。谈次间询其家中眷口。云有一子三女。因叹息曰。吾浦罕有二女之家。若余之三女。同邑每诧为异事。盖浦俗嫁女必用蜜浸菓品。以多为贵。至少亦须数百瓶。此物无买处。必须家自配制。又极费事。嫁期数月以前。即须备办。殚日夜之勤。穷工极巧。天时人工一不相凑。色味便差。壻家往往以蜜浸之精粗。卜来妇之吉祥与否。贫寒之家。虑遣嫁之难。而举女不敢多留者。半由于此。子妇行居次。生时亦将溺之。适其母舅至。再三劝解。乃勉留之。因是感誓生女虽多不弃去。予告之曰。君举于乡。行谊即当为一乡之表率。今既育女不弃。足以劝慈。将来嫁女。务先捐此蜜浸之陋习以塞祸胎。为一乡示效。则功德必非浅鲜也。其人闻之。颇以为然。今不知此风尚仍旧否。余曰。浦城溺女之风稍差。而蜜浸之习未革。然余长姻祝东岩太守。本有不用蜜浸之议。余伯姊即其家冡妇。近日嫁女于孟家。独排众议不用蜜浸。省却许多葛藤。近闻有嫁女之家。其家长亦立意不用。而妇女辈仍于背地偷送者。陋习之固结如此。今浦城大小燕集。以及新正款客。新宾登门。无不需此。而家大人但捧杯一拱。从未沾唇。盖亦本无滋味之可躭也。大抵溺女之风。起于吝财之弊。由于厚嫁。蜜浸特其一事。而作无益害有益。举国趋之若骛。实不可解。且近闻有一新妇。在家因竭力配制蜜浸致成痨疾者。是诚不可以已乎。
按此亦记厚嫁之一端。因区区无关轻重之一物。辄致自戕骨肉。犯法蔑伦。本属可惊可讶。乃习俗移人。贤者不免。祝太守能独排众议不用蜜浸。询属中流砥柱。士大夫居乡为合邑表率。主张风教。力挽颓波。真能造福无量。○此事须当道严行示禁。有心绅董设立乡约局。一面化导。一面会同合邑绅董父老各乡董。立规定议。永远禁革。庶几大声疾呼。群蒙惊醒如必不能废。议定不得过四色。至装奁衣服亦立一限制。违者议罚。庶人人知所儆戒。而敝俗可以渐革矣。
△苏郡洗心局章程
一此举专为兵燹后名门旧族子弟失教废学误入下流而设年岁以二十左右为度如非旧家子弟及行年过大劣迹过多者概不收留
一保送子弟入局须预先登号由局派友访明底细然后收留现在号舍四十间号满即行停收俟经费充足再议增号续收
一凡子弟入局须保送之父兄或亲戚出结如有疾病意外等事各安天命与局无涉
一在局子弟各居一号以免羣聚生事每日一粥两饭饭菜与局中司友无异其衣被等物均系自带极贫不能备者由局酌给
一局中除司友各有责成外另请教习一人专司劝导凡子弟入局时保送人须将本人平日性情行止及从前曾否读书习业现在所犯何过详开节略一纸交局以便相机规戒
一在局子弟防范严密不令出外惟每逢朔望日齐赴厅事恭听教习宣讲圣谕讲毕即行归号
一在局子弟遇有重病准保送人领出调治病愈仍听入局如并非重病率行领出者去后不准再来
一局中号舍畧分大小以示区别人局子弟先住小号如能恪守局规数月无过失者迁入大号如果能改过自新拔为号长由局董教习察看资质才具分别读书习业其出号之日仍须原保送人赴局具领领回
一在局子弟如有不遵约束不知悛改肆横任性者由教习严责不服者交原保送人领回
一局中收支款项每届月底会集同志核算钞黏局门年终汇造清册并在局人数姓名及悛改遣出人数姓名细册申报各宪并于 神前焚化一册以昭公慎
△保送条约
译扬州蔡君琏创办育婴社，募集众人共同办理，由四个人合养一个婴儿，每月各出银一钱五分。遇到在路上被遗弃的子女，就收送到社中，招募贫妇来哺乳，每月给工食银六钱。每逢□朔检验婴儿，发给银钱，并考察其肥瘦，以此决定奖罚。三年之内，听任他人领养。这一办法不只是救济孤儿，也可以救济贫困，避免一时溺婴的惨祸，激发四方好善之心。世间的功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凡是郡、邑、村、镇的善士，都可以仿照实行。担任官司、绅衿的人，依照这一办法教化引导各方，利人济世的功德就更大了。这与接婴会、保婴会等的用意大致相同。凡是有心修善的人，可以转而邀请三四个人，或者五六个人，每月出的资财并不多，事情很容易凑成。只是必须大致仿照婴堂的章程，勤于察看婴儿的肥瘦，同时替他们治疗疾病，妥善料理，不必拘定三年。虽然除工食以外不免还要有其他费用，但以几个人的力量救济一个婴儿，总是容易办到的，而且可以就近办理。那些不是因为贫困而失去抚育的婴儿，也可以真正查明。凡遇到被抛弃在道路上的婴儿，总应广泛收养。处处都可以实行，人人都可以做到。仿照实行，功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梁敬叔《劝戒近录》记浦城蜜浸 道光丙戌年，会试报罢后，我向南返回，到了浙江。同船中有一个浦城人，忘了他的姓氏。谈话间问到他家中的妻子儿女，他说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于是他叹息说：“我们浦城很少有生两个女儿的人家。像我这样有三个女儿的，同县人常常惊诧，认为是奇事。因为浦城的风俗，嫁女儿一定要用蜜浸果品，数量越多越显得贵重，至少也要几百瓶。这种东西没有地方可以买，必须各家自己配制，而且极其费事。婚期前几个月就要开始准备，日夜耗费精力，做到极工极巧；天时和人工只要有一样配合不好，颜色和味道就会变差。男方家往往根据蜜浸果品做得精细还是粗劣，来占卜新妇将来的吉祥与否。贫寒人家担心嫁女困难，生了女儿而不敢多留，原因有一半就在这里。我排行第二的儿媳妇，出生时也将要被溺死，恰好她的舅舅来了，再三劝解，才勉强把她留下。因此我感动而发誓：以后生女儿，即使多也不抛弃。”我告诉他说：“您在乡里被举荐，品行义行本来就应当成为一乡的表率。如今既然养育女儿而不抛弃，足以劝导人们慈爱；将来嫁女儿时，务必先捐弃这种蜜浸的陋习，以堵塞祸患的根源，给一乡做出示范，这功德一定不小。”那人听了，很以为然。现在不知道这种风气是否还和从前一样。我说：浦城溺杀女婴的风气稍有减弱，但制作蜜浸果品的习惯还没有革除。不过我长期姻亲祝东岩太守，本来就有不用蜜浸果品的主张。我伯姊是他家的长媳，近来把女儿嫁到孟家，独自排除众议，不用蜜浸果品，省去了许多纠缠。近来听说有嫁女儿的人家，家长也立意不用，但妇女们仍在背地里偷偷送去。陋习根深蒂固到了这种地步。如今浦城大小宴集，以及新年款待宾客、新女婿登门，没有不需要这种东西的；而我父亲只是捧杯作一拱手礼，从来不沾嘴，想来也是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贪恋的滋味。大体说来，溺杀女婴的风气，起因是吝惜钱财的弊病，而吝财又是由于厚嫁。蜜浸果品只是其中一件事，却把无益的事置于有益的事之上，全国都像逐鹿一样争相追逐，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况且近来听说有一个新妇，在家里竭力制作蜜浸果品，以致得了痨病。这难道真是可以不停止的吗？” 按语：这也只是记述厚嫁的一端。因为区区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竟导致亲手伤害自己的骨肉，触犯法律、蔑视伦理，本来就令人惊骇诧异；但习俗改变人的观念，连贤者也不能避免。祝太守能够独自排除众议，不用蜜浸果品，实在可称为乡里的中流砥柱。士大夫居住乡里时，能够成为全县的表率，主持风俗教化，竭力挽回衰败的风气，真正能够造福无量。这件事应当由当道官员严行发布禁令。有心的绅士和董理，应当设立乡约局，一方面教化引导，一方面会同全县绅士、董理、父老以及各乡的乡董，制定规约，永远禁止革除这种习俗。这样或许可以大声疾呼，使群体受到启发而醒悟。如果实在不能废除，就议定不得超过四色；连同嫁妆中的衣服，也要制定一个限额。违犯者议处罚款。这样或许人人都知道警戒，这种坏风俗就可以逐渐革除了。苏郡洗心局章程 一、此举专门为兵燹之后，名门旧族子弟失去教养、荒废学业、误入下流而设。年龄以二十岁左右为限；不是旧家子弟，或者年纪过大、劣迹过多的，一概不收留。一、保送子弟入局，必须预先登记编号，由局中派人访问，查明底细，然后收留。现有号舍四十间，住满后立即停止收留，等经费充足后再议增加号舍、继续收留。一、凡子弟入局，须由保送他的父兄或亲戚出具保证书；如有疾病、意外等事，各自安听天命，与本局无关。一、在局子弟各住一间号舍，以免聚集生事。每天供应一粥两饭，饭菜与局中司事、仆役相同。衣被等物都由本人自带；极其贫困、无力准备的，由本局酌情发给。一、局中除司事各有职责外，另请教习一人专门负责劝导。凡子弟入局时，保送人须将本人平日的性情、行为，以及从前是否读书、学习技艺、现在犯有什么过错，详细开列成一纸简要说明交给本局，以便相机规劝告诫。一、在局子弟严加防范，不准外出。只有每逢朔日、望日，才一同到厅事恭敬听教习宣讲圣谕，讲完立即回到各自号舍。一、在局子弟遇有重病，准许保送人领出调治，病愈后仍可入局；如果并非重病却擅自领出，离局后不准再来。一、局中号舍略分大小，以表示区别。入局子弟先住小号；如果能够恪守局规，数月没有过失，就迁入大号。如果能够改过自新，经局董、教习察看其资质才干后，提拔为号长，分别让他读书或学习技艺。离开号舍之日，仍须由原保送人到局具领，领回本人。一、在局子弟如果不遵守约束、不知悔改、放纵蛮横、任性妄为，由教习严加责罚；不服从的，交给原保送人领回。一、局中的收支款项，每到月底集合同志核算，将账目抄写粘贴在局门上；年终汇总编造清册，并把在局人员的姓名以及悔改后遣出人员的姓名，另册申报各位宪台；同时在神前焚化一册，以表示公开谨慎。保送条约
一凡子弟入局须保送人照局中结式出具保送结一纸存局如有不愿出结者不收领同时一体出具领结
一凡保送子弟入局者自宜遵依局规不准暗觅传递私送饭菜杂食等项致令子弟别生妄想衣服洗净替换亦有局使送号不准亲族到号亲送以避嫌疑而杜弊窦
一子弟入局后倘任意肆横自当从严约束亲族人等慎勿稍存姑息凂托说情致紊局规
一子弟入局后倘有野性难驯私自逃归者准由亲族仍行送入但须从严朴责以儆其后
一子弟疾病由局延医诊治设有不侧亲族人等自当各安天命
一子弟在局为时短长局中自有权衡亲族人等不得谓烟已戒凈率行领回
一本局不过代人管束倘子弟入局既久业己悔过自新亲族人等自应领回分别读书习业不得置之度外致后来者无地可容
一同人议设此局系蒙 藩宪拨款充费此外并无恒产劝募尤属不易凡保送子弟者各宜体谅酌量按月捐助经费以期永久
一局中除饭食之外凡子弟剃头及笔墨纸张一切零用均由局备给不取分文子弟在局毫无费用家中人毋庸送给钱文
一局使厨役人等局中自有工食各子弟毋庸另给其入局出号时亦无酬劳等名目
△局规
一局中司事六人内管号四人每人各管十号理帐及照料杂务一人收捐书捐票及置备对象一人如将来□费充裕号舍加多再议增请
一司事外另请教习一人专司劝导号中及弟及升降大小号等事
一司事辛俸逢初二日支送不得预支暂借以清款目其办事勤慎者年终酌送节敬
一局中饭菜每月四日当荤余日祇备素菜内外一式如司友有自行添菜者听
一司事各有专司即各有责成务宜一体勤慎其惰窳不职者即行辞去
一局门辰启酉闭非有要事不得擅开钥匙归入账房门房立簿
一是局为教化子弟而设在局司事各应知所表率凡斗牌及一切游戏等事概宜戒绝
一本凡局中上下人等出外回局概行随时登记以便稽查
一局使承值号内子弟不准代送烟炮杂食及传递消息等事违者撤退并予惩究
一局中防范严密号舍门户尤为紧要随时锁闭检点毌得疏漏
一号内粥饭小菜自当一律不得私为增减
△号规
一子弟入局时所带铺陈衣包俱由司事检阅如有不应携带之物即行检出交还保送人
一子弟入局时如己吸烟成瘾由局照 林文忠公戒烟方配合丸药分别轻重给服务令断瘾而止
一子弟入局后听局董教习约束劝导务各息心静气不准高谈阔论及私相讲话
一子弟清晨即起洗面吃粥后习书算午饭后就性所近各习一技薄暮晚饭后即各安静休息概不用油火灯烛以期早眠早起
一局中立功过簿一册由教习将各子弟每日功课勤惰及一切语言行动分别功过填注以便随时考核
一子弟一粥两饭外概不准私吃杂食水旱烟亦不准吸
一子弟入局已久不知改悔者每逢宣讲之期罚令跪听
一子弟初入局时先住小号如果恪守局规即升入大号倘益加奋勉痛自改悔当再拔为号长自此尽除旧习即可由局告知亲族领回分别读书习业
一凡子弟既充号长未经领回尚住局中者当为各号表率格外谨慎并帮同教习管号现身说法随时劝导
一子弟力勤所得不论多寡由管号司事暂行收管逐一登记俟领回时照数给还以资正用其平日剃头及笔墨纸张等零费概由局备并不开销本人分文
●跋
得一录者予友梁溪余君莲村所辑各种善举章程以便有心人观感取法者也余君平日集刊善书甚伙俱已风行又虑托诸空言不如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也乃于随地劝办善举之外复成是集剞劂过半旋罹刼灰同治丁卯君来游申江候予于松风巷寓斋煮茗剧谈沧桑同慨询及得一录则知君处尚存旧稿一册半遭蠹蚀为之怦然窃思此书择精语详法良意羙倘得推行海内辗转观摩其利益于斯人甚大余君欲再谋付梓而苦无力因为亟商于香山友蔡君桂培蔡君一见称善即力任刻资之半遂促余君重加厘定即付手民予更为设法集资以速其成洵乎针芥相投因缘会合有志者事竟成也功将竣会余君抱恙甚重得义仆陆庆断指煎汤以进病遂霍然益信善愿所结天人感应予既为余君幸更为是书幸也故于其刻之成也附数言以识缘起云
同治八年仲夏之吉 端溪吴宗瑛紫石甫谨跋
●跋后
译一、凡子弟入局，保送人须按照局中保证书的格式出具一纸保送保证书，存放在局中；有不愿出具保证书的，不予收留。同时，保送人还要一并出具领回保证书。一、凡保送子弟入局的人，自然应当遵守局规，不准暗中寻找门路传递，私自送饭菜、杂食等物，致使子弟另生妄想。衣服洗净后需要替换，也由局中派人送到号舍，不准亲族到号舍亲自递送，以避嫌疑并杜绝弊端。一、子弟入局以后，如果任意蛮横胡闹，自应从严约束；亲族等人千万不要稍存姑息，托人说情，以致扰乱局规。一、子弟入局以后，如果野性难驯，私自逃回家，准许亲族仍然把他送回，但必须从严责打，以警戒今后。一、子弟患病，由本局请医生诊治；如果发生不测，亲族等人自应各安天命。一、子弟在局中住的时间长短，由局中自有权衡；亲族等人不得因为认为烟瘾已经戒除，就擅自把他领回。一、本局不过是代替别人管束子弟。如果子弟入局已久，确已悔过自新，亲族等人就应当把他领回，分别让他读书或学习技艺，不得置之不理，以致后来的人没有地方可以容纳。一、同人商议设立此局，是承蒙藩宪拨款充作经费；除此以外并无固定产业，劝募也十分困难。凡保送子弟的人，都应当体谅情形，酌量每月捐助经费，以期长久维持。一、局中除饭食之外，凡子弟剃头以及笔墨纸张等一切零用，均由本局供应，不收一文钱。子弟在局中毫无费用，家里人不必再送给钱文。一、局中的差役、厨役等人，本局自有工食供给，各子弟不必另行给钱；他们入局、出号时，也没有酬劳等名目。局规 一、局中司事六人，其中四人负责管理号舍，每人管理十号；一人负责理账并照料杂务；一人负责收取捐款、捐票以及购置物件。如果将来□费充裕、号舍增加，再议增加聘请人员。一、司事之外，另请教习一人，专门负责劝导号中子弟，以及子弟升降大小号等事。一、司事的薪俸在每月初二日支发，不得预支或暂借，以便账目清楚；办事勤勉谨慎的，年终酌情赠送节敬。一、局中的饭菜，每月四天供应荤食，其余日子只准备素菜，局内外一律相同；如果司事、仆役想自行添菜，听其自便。一、司事各有专职，也各有应负的责任，务必一体勤勉谨慎；懒惰无能、不能胜任职务的，立即辞退。一、局门辰时开启、酉时关闭；不是有要事，不得擅自开门。钥匙归账房、门房保管，并立簿登记。一、本局是为教化子弟而设，在局司事都应当知道以身作则。凡斗牌以及一切游戏等事，都应一概戒绝。一、凡局中上下人员出外、回局，都一律随时登记，以便查考。一、局中的差役在值守号舍时，不准替号中子弟送烟、炮、杂食，也不准传递消息等事；违犯者撤退，并予以惩处查究。一、局中防范严密，号舍门户尤其重要，必须随时锁闭、检查，不得疏忽遗漏。一、各号舍中的粥饭、小菜应当一律相同，不得私自增加或减少。号规 一、子弟入局时，所带的铺盖、衣包都由司事检查；如有不应携带的物品，立即查出，交还保送人。一、子弟入局时如果已经吸烟成瘾，由本局按照林文忠公的戒烟方配制丸药，分别轻重给服，使其戒除烟瘾为止。一、子弟入局以后，听从局董、教习的约束劝导，务必各自平心静气，不准高谈阔论，也不准私下交谈。一、子弟清晨就起床，洗脸、吃粥后学习读书和算术；午饭后，根据各人所接近和适合的方向，各自学习一门技艺；傍晚吃过晚饭后，都安静休息。一概不用油火灯烛，以求早睡早起。一、局中设立功过簿一册，由教习把各子弟每天功课的勤惰以及一切言语行动，分别按功劳和过错登记，以便随时考核。一、子弟除一粥两饭之外，一概不准私自吃杂食；水烟、旱烟也不准吸。一、子弟入局已久而不知道改悔的，每逢宣讲圣谕时，罚令跪着听讲。一、子弟刚入局时，先住小号；如果恪守局规，就升入大号。倘若更加努力，痛切地自我悔改，就再提拔为号长。从此彻底革除旧习后，即可由本局通知亲族领回，分别让他读书或学习技艺。一、凡子弟已经充任号长、尚未被领回而仍住在局中的，应当成为各号的表率，格外谨慎，并协助教习管理号舍，以自身经历作示范，随时劝导他人。一、子弟勤劳所挣得的钱，不论多少，都由管理号舍的司事暂时代为收管，逐一登记；等到被领回时，按数交还给他，以资助其正当使用。平时剃头以及笔墨纸张等零星费用，均由本局供应，不从本人处支取一文。跋 《得一录》是我的朋友梁溪余君莲村辑录的各种善举章程，供有心观感、取法的人使用。余君平日汇集刊印善书很多，都已经广为流传；又担心把善事寄托在空泛言语上，不如落实到实际行动中那样深切明显，于是在各地劝办善举之外，又编成此集。书版刻印过半，忽然遭遇劫火。同治丁卯年，余君来游申江，在松风巷我的寓斋中等候我，我们煮茶畅谈，对世事变迁共同感慨。问到《得一录》，才知道他那里还保存着一册旧稿，但已经有一半遭虫蛀蚀坏，我为此怦然心动。私下思量，这部书选材精当、语言详备，方法良善、用意美好；如果能够在全国推行，让人们辗转观摩，它对众人的利益一定很大。余君想再次谋划付梓，却苦于没有力量，于是我立即同香山朋友蔡君桂培商议。蔡君一见便称善，立即承担一半刻资，于是催促余君重新加以整理校定，交给刻工付印。我又设法筹集资金来加快它的完成。确实是针与芥相投，因缘恰好聚合，有志者事竟能成。书将要完工时，恰逢余君病得很重，幸有义仆陆庆割断手指，煎汤给他服下，病很快就痊愈了，更使我相信善愿所结能够感通天人。我既替余君庆幸，又替这部书庆幸。因此在它刻印完成时，附写几句话，来记述事情的缘起。同治八年仲夏的吉日，端溪吴宗瑛紫石谨慎作跋。●跋后
予于道光己酉曾采取古今各种善举章程足资仿办者汇成一书名曰得一录盖取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之意将以资观感利推行也剞劂过半旋罹刼火前功尽弃负疚良多去年薄游沪上晤粤东旧好吴紫石明府即予初集是书时所竭力赞成者也至是知是书板片垂成被毁深为惋惜嘱予重为补辑以成前志并为代商于香山蔡桂培司马蔡君素好善书即慨任刻资之半吴君又偕唐景星司马暨令侄南皋部郎相与协力捐助促付手民因得次第告成分作一十六卷凡亲亲仁民爱物以及养生送死兴利除弊移风易俗诸善举各已觕备均系古今良法美意可师可法久着成效者昔夫子有云我欲载诸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是编所集事事可以仿行溥为实惠固非空言无补所可同日语者人之欲善谁不如我况经大刼善念易滋特人情无所触则激发无由得是编而广布之知必有观感兴起推行尽利者则诸君赞助之功何可不有以记之也刻既竣爰为书其缘起如右云
同治己巳小春之吉 梁溪晦斋居士余治谨志
得一录
附录：
余治（1809～1874）
近代戏曲作家。字翼廷，号莲村、晦斋、寄云山人，晚署木锋先生，门人私溢孝惠。江苏无锡人。早肄业于江阴县暨阳书院。五应乡试不中。咸丰八年（185）由附生保举训导，同治五年（1866）充广方言馆监督。好戏曲创作，作品甚多。内容多为劝人行善，宣扬忠孝节义。曾组织童伶戏班。主要作品有《后劝农》、《活佛阁》、《同胞案》、《义民记》、《海烈妇记》、《岳侯训子》、《英雄谱》等。另着有《草小学斋集》、《得一录》。生平事迹见吴师澄《余孝惠先生年谱》及俞础所撰墓志铭、彭慰高所撰墓表。
戏曲作家。字翼廷，号莲村、晦斋、寄云山人。江苏无锡人。曾多次应试不中。清咸丰年间，以附生名义被保举作训导。太平军进军江南时，他曾协助地方当局镇压当地起义农民。余治一向积极维护封建秩序、宣扬封建伦理道德，曾多次向当局呼吁禁毁“诲淫诲盗”的小说、戏曲，建议审定戏曲演出剧目和编写新戏。晚年，他亲自编写新戏，并自组童伶戏班演出。余治剧作共28种，在他死后，被人辑为《庶几堂今乐》刊刻印行。其中有教忠教孝的《岳侯训子》、《前出劫图》，诬蔑农民革命的《阴阳狱》、《劫海图》，鼓吹支援清军镇压农民革命的《义民记》，宣扬维护封建统治秩序的《英雄谱》，提倡封建教化的《风流鉴》，宣传迷信思想的《文星现》、《烧香案》，等等。余治为使他的宣教意图深入民间，采用了当时新兴的皮簧、梆子腔剧种的戏曲文学体裁和通俗、浅近的语言；但由于这些剧作的说教意味过浓，戏剧性不强，很难吸引观众。自组的戏班，终至解散。同治、光绪年间，上海的官府曾强令各戏班演出这些戏，有的戏还增添了灯彩歌舞，但仍因不受观众欢迎而陆续被淘汰。仅其中《砂痣》一剧，由于情节比较曲折，有些唱段适于演员发挥唱功特长，曾在汉剧、徽剧、京剧、河北梆子等剧种中流传。
译我在道光己酉年，曾搜集古今各种值得资取仿办的善举章程，汇编成一书，名为《得一录》。“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就是取这个意思，打算借此供人观摩感受，以利于推广实行。书版刻印过半，不久却遭遇劫火，先前的功夫全部毁弃，给我留下了很多愧疚。去年我短暂游历沪上，见到了粤东旧友吴紫石明府，他就是我当初编纂此书时竭力赞成的人。到这时，他得知此书的版片即将完成时被毁，深感惋惜，嘱托我重新补辑，以完成原来的志愿；又替我向香山蔡桂培司马商议。蔡君一向喜好行善，当即慨然承担一半刻印费用。吴君又和唐景星司马以及他的侄子南皋部郎共同出力捐助，催促交付刻工，于是得以按次序完成，分成十六卷。其中关于亲爱亲属、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以及养生送死、兴利除弊、移风易俗等各种善举，都已大致具备；所收的全是古今贤良的办法和美意，值得师法，并且早已显现成效。过去孔夫子说过：“我想把这些写在空泛的言语中，不如在实际行动中看见它，这样才深切而显明。”本书所汇集的事情件件都可以仿照实行，能够广泛带来实际利益，当然不是空话和无补于事之论所能同日而语的。人想要行善，谁不和我一样？何况经历大劫之后，善念更容易滋长；只是如果没有事情触动人情，善念便没有由此激发的途径。得到这部书并广泛传播，我知道一定会有人受到感化而奋起实行，从中获得全部好处。那么各位先生赞助的功劳，怎么能不加以记载呢？刻印既已完成，于是把事情的缘起写在这里。同治己巳年小春的吉日，梁溪晦斋居士余治谨慎记述。《得一录》附录：余治（1809—1874） 近代戏曲作家。字翼廷，号莲村、晦斋、寄云山人，晚年署名木锋先生，门人私谥孝惠。江苏无锡人。早年在江阴县暨阳书院肄业。五次参加乡试都没有考中。咸丰八年（185）由附生保举为训导，同治五年（1866）充任广方言馆监督。他喜爱戏曲创作，作品很多，内容多是劝人行善，宣扬忠孝节义。曾组织童伶戏班。主要作品有《后劝农》《活佛阁》《同胞案》《义民记》《海烈妇记》《岳侯训子》《英雄谱》等。另著有《草小学斋集》《得一录》。生平事迹见吴师澄《余孝惠先生年谱》，以及俞础所撰墓志铭、彭慰高所撰墓表。戏曲作家。字翼廷，号莲村、晦斋、寄云山人。江苏无锡人。曾多次应试不中。清咸丰年间，以附生的身份被保举为训导。太平军进军江南时，他曾协助地方当局镇压当地起义农民。余治一向积极维护封建秩序，宣扬封建伦理道德，曾多次向当局呼吁查禁诲淫诲盗的小说、戏曲，建议审定戏曲演出剧目并编写新戏。晚年，他亲自编写新戏，并自行组织童伶戏班演出。余治的剧作共二十八种，死后被人辑为《庶几堂今乐》，刊刻印行。其中有教人忠孝的《岳侯训子》《前出劫图》，诬蔑农民革命的《阴阳狱》《劫海图》，鼓吹支援清军镇压农民革命的《义民记》，宣扬维护封建统治秩序的《英雄谱》，提倡封建教化的《风流鉴》，宣传迷信思想的《文星现》《烧香案》等。余治为了使他的宣教意图深入民间，采用了当时新兴的皮簧、梆子腔剧种的戏曲文学体裁，以及通俗浅近的语言；但由于这些剧作说教意味过浓，戏剧性不强，很难吸引观众。他自行组织的戏班最终解散。同治、光绪年间，上海官府曾强令各戏班演出这些戏，有的戏还增添了灯彩歌舞，但仍因不受观众欢迎而陆续被淘汰。只有其中的《砂痣》一剧，由于情节比较曲折，有些唱段适合发挥演员的唱功特长，曾在汉剧、徽剧、京剧、河北梆子等剧种中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