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之六
子弟读书。务要读得极熟。于生书、则限定课程。于温书、则严于背诵。一字不许差落。切勿贪行数之多。
子弟八九岁稍有知觉。即宜开讲小学。虽每日自有讲书正课。然宜检出一二条。与他讲究。或感应篇、阴骘文、觉世经、日记故事、果报等书亦好。然须覆讲。
子弟极幼者。每晚、亦讲家训格言。随其质之高下。即一二行。或两三句亦好。总以还讲为要。
凡书史中淫秽之事。切勿向后辈谈及。诗词中香艳之句。亦勿选与生徒读。
精选古今名人劝孝诗。多则五六十首。少则二三十首。初讲字面。继讲意义。使之朝吟夕诵。或亦可触发其天良。近刻有续千家诗可读。
早起必洗手。然后开卷。学徒出恭后。亦必命洗手。然后开卷。
家塾中、须常悬圣像。俾学徒朝夕拈香致拜。或悬天地君亲师五大字早晚作揖。亦可。
为人师者。切忌误人子弟。无功食禄。天谴所必加。且训徒以德行为先。文艺次之。有文而无行。虽得功名仍于处世保身治家之道。一无可取。是亦误人子弟也。试思之。
沈潜高明子弟之质不同也。而总宜先教以敬父母。敬伯叔。敬兄长。能遵此者。其在家塾中、自彬彬有礼。不至或慢其师。
教徒更宜加意者。寡妇之子。单传之子。及乃父本不识字、而勉力读书之子。
子弟读书。有初则艰于上口。后则渐有会心者。切勿因读质稍钝。弃之而不留心。
教徒须如教子一般。每日自问教子能尽心。教徒亦能尽心否。庶乎不欺。
每年须将到馆日期。逐日记账。总之多坐几日。方是体贴人情。
处馆者、固宜不涉世务矣。然自身亦须保养。不可使之多病。益多病。则或作或辍。到馆之日必少。即欲尽职。亦焉能尽职。
塾师偶然解馆。属在东翁。有将子弟之书。抽出几处。命他背诵。而子弟竟不能背诵者。原其故。由每日专贪行数之多。而其实出于强记也。强记之书。三四日犹可。数日后即背不出。一二月后。竟差落异常矣。故与其于未读者。务使之多。孰若于已读者。务使之熟。
寄膳生徒。为师者更宜经心。葢子弟在家。内有父母。外有兄长。俱得加意管束。而至于附出。则种种托之先生。一出一入。学徒之成败系焉。岂可不刻刻防闲。
教徒又宜相体裁衣。在其家为功名计者。固宜多读经书。或有三年五年。即要经管家务。及学习店业者。则宜每日多限字课。临帖钞书之外。或教之信札。或教之帖式。或教之算法。及杂字簿。惟谨守家规。与娴习礼貌。则士农工商无二理也。
尔汝之称岂可施诸尊长。而粗心者往往失检。学徒初识字时。即以此为戒。
△续神童诗（梁溪寄云山人编）
译子弟读书，务必要读得非常熟。对于生书，要限定每天的课程；对于温习的书，要严格要求背诵，一个字也不许错漏。切不可贪多，追求每天读的行数多。子弟八九岁、稍微有了知觉，就应当开始讲授《小学》。虽然每天本来有讲读经书的正式课程，但也应当选出一两条给他们讲解研究；或者讲《感应篇》《阴骘文》《觉世经》《日记故事》《果报》等书也可以，但必须让他们复述讲解。年纪极小的子弟，每晚也要讲授家训和格言。根据他们资质的高低，即使只讲一两行，或者两三句话，也可以；总之以让他们复述为要。凡是书史中淫秽的事情，切不可向后辈谈起；诗词中香艳的句子，也不要选来给学生读。精选古今名人劝人孝亲的诗，多则五六十首，少则二三十首。先讲字面意思，再讲其中意义，使他们早晨吟诵、晚上背诵；这样或许也能触发他们的天良。近来刻印的《续千家诗》可以阅读。早晨起床一定要洗手，然后打开书本。学生解手后，也一定要命令他们洗手，然后再打开书本。家塾中必须经常悬挂圣像，使学生早晚拈香行拜礼；或者悬挂“天地君亲师”五个大字，早晚作揖，也可以。做教师的人，切忌耽误别人的子弟。没有功劳却白白享受俸禄，是上天必然降下谴责的。并且教导学生应当把德行放在首位，文章技艺放在其次。有才学而没有品行，即使取得功名，在为人处世、保全自身和治理家庭的道理上也一无可取；这同样是耽误别人的子弟。请仔细想一想。孩子的资质有的沉潜，有的高明，彼此并不相同；但总要先教他们尊敬父母、伯叔和兄长。能够遵守这些的人，在家塾中自然彬彬有礼，不至于有时怠慢老师。教导学生时，更应当特别用心的是：寡妇的儿子、独生传嗣的儿子，以及父亲本来不识字而努力读书的儿子。子弟读书，开始时往往难以读上口，后来才渐渐有所领会。切不可因为他读书资质稍差，就放弃他而不加留心。教导学生必须像教自己的儿子一样。每天都要自问：教自己的儿子能否尽心，教学生也能否尽心？这样才差不多不会欺骗学生。每年都必须把到塾的日期逐日记账。总之，多在塾中坐几天，才算体察人情。在塾中任教的人，本来应当不参与世俗事务，但自身也必须保养身体，不可使自己多病。病多了，就会时作时停，到塾的日子必然减少；即使想尽到职责，又怎么能够尽到呢？塾师偶然离馆时，东翁如果抽出学生所读的书中的几处，命令他背诵，而学生竟然不能背诵，考察其中原因，是因为平日只贪求读的行数多，实际上采用的是强行记忆。靠强记的书，三四天内还可以背出，过几天就背不出来，一两个月后，错漏竟会非常多。所以，与其对尚未读过的书，务求让他们读得多，哪里比得上对已经读过的书，务求让他们读得熟？寄宿在外、由膳食供养的学生，做老师的更应当用心。因为子弟在家时，家里有父母，外面有兄长，都能特别加以管束；到了寄宿求学的时候，一切事情都托付给先生。学生的成败就系于此，怎么可以不时时防范约束呢？教导学生还应当根据情况量体裁衣。对那些家里打算让他求取功名的，当然应当多读经书；对那些三年五年后就要料理家务，或者学习店铺事务的，则应当每天多规定一些识字功课。临摹字帖、抄书之外，或者教他们写信，或者教他们应用文格式，或者教他们算术以及杂字账簿。只是谨守家规、熟习礼貌，无论士、农、工、商，都是同一个道理。“尔”“汝”这样的称呼，怎么可以用于尊长？可是粗心的人往往失于检点。学生刚开始识字时，就要把这一点作为戒律。《续神童诗》（梁溪寄云山人编）
梁溪寄云山人编天子重英豪 诗书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 为善最为高第一当知孝 原为百善先 谁人无父母 各自想当年十月怀胎苦 三年乳哺勤 待儿身长大 费尽万般心想到亲恩大 终身报不完 欲知生我德 试把养儿看精血为儿尽 亲年不再还 满头飘白发 红日已西山乌有反哺义 羊伸跪乳情 人如忘父母 不及畜生身奉养无多日 钱财勿较量 双亲同活佛 何必远烧香打骂低头顺 糟糠背面吞 但求亲适意 吃苦也甘心莫说万千差 爷娘总不差 你身谁养你 禽兽不如么父母同天地 人人各问心 倘将亲忤逆 头上听雷声兄弟休推托 专心服事勤 譬如单养我 推托又何人随父皆为母 何分晚与亲 皇天终有眼 不负孝心人孝子人人敬 天心最喜欢 一生灾晦免 到处得平安人子原当孝 还须新妇同 一门都孝顺 家道自兴隆媳妇孝公婆 神明卫护多 丈夫宜教训 最好一家和兄弟最相亲 原同一本生 兄应爱其弟 弟必敬其兄骨肉见天真 钱财勿计论 同胞看亲面 切戒勿伤情式好亲兄弟 休将两耳偏 至亲能有几 少听枕边言同气连枝重 休将姊妹轻 倘令情义薄 何以对双亲伯叔须当敬 同堂谊最亲 居家尊长上 相待贵殷勤祖宗虽然远 逢时祭必诚 求安须入土 坟墓早留心夫妇期偕老 平居贵在和 一家相忍耐 得福自然多家有贤妻子 夫男少祸殃 水真能克火 自有好名扬宗族宜和睦 乡邻要让推 丝毫□刻薄 怨气一齐来婚嫁宜从俭 休将物力伤 明人暗中笑 何必大排场娶妇求贤惠 何须论嫁装 且留余地步 日后过时光酒肉非朋友 宜防入下流 时亲方正士 好样自家求若到为官日 须知报国恩 倘令贪与酷 枉读圣贤文一入公门里 当权正好修 好开方便路 阴德子孙留男女阴阳判 宜求廉耻全 男须名是重 女以节为先戒尔休贪色 贪来病莫支 自家有妻女 还报悔嫌迟淫乱奸邪事 原非人所为 守身如白玉 一点勿轻亏暗地勿亏心 须防鉴察神 念头方动处 天已早知闻积德终昌盛 欺心越困穷 还金兼郄色 第一大阴功戒尔勿贪财 贪财便有灾 此中原有数 何必苦求来财物眼前花 来时且慢夸 细将天理想 勿使念头差酒醉最伤人 胡涂误正经 况多成痼病 贻患到双亲闲气莫相争 徒然害自身 善人天保佑 何必闹纷纷鬬气真愚拙 甘将性命轻 忘身忘父母 不孝罪无伦口角细微事 何妨让几分 从来大灾难 多为小纷争官法苦难熬 相争手勿交 倘然伤性命 谁肯代监牢小怨狂争斗 旁人切勿帮 须知人命重 惹出大灾殃莫说他人短 人人爱己名 枉将阴骘损 况有是非生田产休争夺 空将情义伤 区区身外物 谁保百年长争讼宜和息 官私切勿成 有钱行好事 乐得享太平结讼最为愚 家财荡尽无 可怜忙碌碌 赢得也全输唆讼心肠坏 明明是小人 暗中还取利 壁上看输赢天道最公平 便宜勿占人 天宽并地阔 何弗让三分谎话说连篇 难瞒头上天 倘令人看破 不值半文钱度量须宽大 将心好比心 量宽终有福 何必学凶人君子总虚心 轻狂是小人 回头不认错 甘与小人邻财势难长靠 欺人勿太狂 请看为恶者 那个好收场一字千金值 存心莫放刁 有才须善用 勿使笔如刀谁保常无事 平居勿笑人 自家还照顾 看尔后来形花鼓摊簧戏 人生切莫看 忘廉并丧耻 受害万千般淫戏休宜点 何人不动情 害人防自害 妻女败名声莫入赌钱场 甘投陷马坑 终身从此误 家业必消亡火化烧棺事 儿孙太毒心 请君细心想 天理可该应溺女最堪伤 心肠似虎狼 结冤终有报 灾难一身当一样皆人命 何分女与男 母妻多是女 何以两般看善事诸般好 无如救命先 救人千百命 功德大无边万物总贪生 须存恻隐心 放生堪积德 禄寿好培根滋味勿多贪 生灵害百般 乍过三寸舌 谁更辨咸酸禽鸟莫轻伤 轻伤痛断肠 杀生多减寿 利害细思量牛犬与田蛙 功劳百倍加 一门能戒食 瘟疫免全家惜字一千千 应增寿一年 功名终有分 更得子孙贤俭朴最为良 奢华不久长 粗衣与淡饭 也好过时光靡费真无益 十分体面装 省来行善事 保尔子孙昌急难人人有 伤心可奈何 此时为解救 阴德积多多欲望后人贤 无如积善先 临终空手去 难带一文钱生意经营客 钱财总在天 留心能积德 明去暗中添技艺随人学 营生到处寻 一生勤与俭 免得去求人步担肩挑子 全家性命存 得钱能有几 何忍与他争更劝上头人 休将婢仆轻 一般皮与肉 也是父娘生强取人财物 良心坏十分 银钱虽到手 面目不留存何苦学凶人 谋财是黑心 青天来霹雳 财去命难存负义忘恩者 原来不是人 试从清夜里 细细想前情搬是搬非者 冤家结最深 终须招恶报 拔去舌头根凡事随天断 何须太认真 不妨安我分 做个吃亏人少小须勤学 安心进学堂 书声宜响亮 字画必端方言语须和气 衣冠贵肃齐 好将人品立 方可步云梯年少书生辈 淫书不可看 暗中多斲丧 白璧恐难完过失须当改 人生几十秋 死生原大事 急速早回头字纸弃灰堆 灾殃即刻来 好将勤拾洗 免难更消灾五谷休抛弃 须知活命根 时时能检点 功德自非轻天地须知敬 清晨一炷香 亏心多少事 每日细思量同享太平福 人须学善良 倘为邪
译梁溪寄云山人编 天子看重英豪，特用诗书来教导你们；各种行业都被看作下等，行善才是最高尚的。首先应当知道孝顺，孝原本是百种善行之首。谁人没有父母？各自想想自己当年。母亲怀胎十月多么辛苦，三年哺乳又多么勤劳；等到孩子长大成人，父母为此费尽了各种心思。想到父母的恩情深重，一生也报答不完；想知道他们生养我的恩德，就试着看看自己养育孩子的情形。父母为孩子耗尽精血，亲人的年华却不再回来；如今满头飘着白发，红日已经落到西山。乌鸦尚且有反哺的义，羊也有跪着吃奶的情；人如果忘记父母，连畜生都不如。奉养父母的日子没有多少了，钱财不必斤斤计较；双亲就像活佛，何必还要到远处烧香？即使被打骂，也低头顺从；即使吃糟糠，也背过脸去吞下。只求让父母称心如意，即使自己吃苦也甘心。不要说父母有千般万般的不对，父母总不会错；你的身体是谁养大的？难道还不如禽兽吗？父母如同天地，人人都应扪心自问；如果竟然忤逆父母，就听任头顶响起雷声吧。兄弟不要互相推托，应当专心勤勉地服事父母。假如父母只养了我一个人，又能推托给谁呢？跟随父亲的孩子，也都应当把母亲视为母亲，哪里能分什么先后亲疏？皇天终究有眼，不会辜负孝顺的人。孝子人人敬重，上天的心最为欢喜；一生可以免除灾祸，到哪里都能得到平安。做子女的本来就应当孝顺，还须和新妇一同孝顺；全家人都孝顺，家道自然兴旺。媳妇孝顺公婆，神明会更多地护佑；做丈夫的应当加以教导，最好使全家和睦。兄弟之间最应当亲爱，本来就是同一根本所生；兄长应当爱护弟弟，弟弟一定要敬重兄长。骨肉之间应当显露天真亲情，钱财不要斤斤计较；同胞兄弟要看在亲情的面子上，切戒伤害彼此的感情。兄弟之间应当亲爱和睦，不要偏听一方的话；至亲之人能有几个？少听枕边人的言语。同胞之间情同手足，关系十分重要，不要轻视姊妹；如果让亲情和义气变得淡薄，将用什么面对父母？伯父叔父都应当尊敬，同堂亲属之间的情谊最亲；居家应当尊重长辈，相互对待贵在殷勤。祖宗虽然离我们已经很远，逢年过节祭祀也一定要诚敬；要想求得安宁，就必须入土为安，坟墓之事要早作留心。夫妻应当相约白头偕老，平日相处贵在和睦；一家人彼此忍让，得到的福气自然多。家中有贤惠的妻子，丈夫少有祸殃；水确实能够克制火，自然会有好名声传播。宗族之间应当和睦，乡亲邻里要互相谦让推己及人；如果有丝毫□刻薄，怨气就会一齐到来。婚嫁应当从俭，不要损耗财物；明白事理的人会在暗中讥笑，何必摆出大场面？娶妻要选择贤惠的人，何必计较嫁妆？应当给日后的生活留有余地。酒肉之交不算真正的朋友，应当防止自己堕入下流；要常常亲近方正之士，为自己寻求好榜样。如果有一天做了官，必须知道报答国家的恩德；倘若贪婪残酷，便是白读了圣贤的书。一旦进入公门，掌握权力，正好用来行善；多开方便之门，阴德便能留给子孙。男女各有阴阳之别，应当追求廉洁知耻、保全名节。男子必须重视名声，女子则以守节为先。告诫你不要贪恋女色，贪色招来的疾病会使人难以支撑。自己也有妻子儿女，若因此遭到报应，后悔和嫌恨就太迟了。淫乱奸邪之事，本来就不是人所应做的。应当像守护白玉一样守住自身，一点也不要轻易亏损操守。暗中也不要做亏心事，必须提防监察的神明。念头刚刚生起的时候，上天早已知道了。积累德行最终会昌盛，欺骗良心只会越来越困窘。归还金钱并拒绝女色，是第一等的大阴德。告诫你不要贪财，贪财就会招灾。这其中原本自有定数，何必苦苦强求？钱财在眼前如花一般，刚来时也不要急着夸耀。应当仔细思量天理，不要让念头走偏。醉酒最伤害人，糊里糊涂会耽误正事，何况还常常酿成积久难治的疾病，把祸患遗留给父母双亲。不要为无谓的怒气彼此争斗，这样只会白白伤害自己。善人有上天保佑，何必闹得纷纷扰扰？为意气争斗实在愚蠢笨拙，竟甘愿轻视自己的性命；既忘了自身，也忘了父母，这种不孝的罪过没有比它更大的。口角中的细小事情，何妨各自让几分？历来大的灾难，多半是由小小的纷争引起的。官府的法律苦痛难熬，彼此争斗时千万不要动手。倘若伤了性命，谁肯替你坐牢？因为小小的怨恨而疯狂争斗，旁人千万不要帮忙。须知人命贵重，一旦惹出事来便会造成大灾祸。不要谈论别人的短处，人人都爱惜自己的名声。白白损害自己的阴德，何况还会因此招来是非。不要争夺田产，白白伤害彼此的情义。这些微不足道的身外之物，谁能保证它们陪伴人一百年？发生争讼应当和解平息，切不要让官司和私下争斗形成。若有钱，应当用来行善，乐于享受太平日子。结成官司最为愚蠢，家里的财产会荡然无存。可怜忙忙碌碌，到头来即使赢了也等于全输。挑唆别人打官司的人，心肠恶毒，明明就是小人；他还暗中从中取利，像隔着墙一样旁观输赢。天道最为公平，不要占别人的便宜。天地如此宽广，为什么不能让人三分？谎话一篇接着一篇，也难以瞒过头顶的上天。倘若被人看穿，便一文钱也不值。度量必须宽大，要设身处地替别人想。心胸宽广最终会有福，何必去学凶恶之人？君子总是谦虚自持，轻浮狂妄的是小人。若回头仍不肯认错，就甘愿与小人为伍了。钱财和权势难以长久依靠，欺负别人不要太过狂妄。请看看那些作恶的人，有谁得到了好下场？一个字也价值千金，存心不可刁钻使坏。有才华必须善于运用，不要让笔锋像刀一样伤人。谁能保证自己永远平安无事？平日不要讥笑别人，还是先照看好自己，看看你日后会是什么样子。花鼓、摊簧一类的戏，人生在世千万不要观看；否则会忘掉廉耻，遭受各种各样的祸害。淫秽的戏不要去观看，什么人能保证自己不动情？害人也要防止害了自己，还会败坏妻女的名声。不要进入赌钱的场所，那等于甘愿投进陷马坑；一生从此被耽误，家业也必定败亡。把棺材烧掉、实行火化，是儿孙心肠狠毒的表现。请你仔细想想，这合乎天理吗？溺杀女婴最令人悲伤，心肠简直像虎狼一样。结下这种冤仇终究会有报应，灾难将由自己承受。同样都是人的性命，为什么要区别女子和男子？母亲和妻子大多也是女性，怎么能用两种标准看待？各种善事都很好，但没有比先救人性命更重要的。救下千百人的性命，功德大得没有边际。万物都贪恋生存，必须存有怜悯之心。放生可以积德，也能好好培植福禄和长寿的根基。不要过分贪图滋味，因为会以各种方式伤害生灵。食物刚经过三寸舌头，谁还能分辨咸味和酸味？不要轻易伤害禽鸟，轻微的伤害也会使其痛苦断肠。杀生过多会减损寿命，利害关系应当仔细思量。牛、狗和田蛙，功劳都增加百倍。一家人都能戒除食用它们，便可使全家免受瘟疫。爱惜一千千张字纸，应当可以增加一年寿命；功名终究各有定分，还能使子孙贤良。俭朴最为美好，奢华不会长久。穿粗衣、吃淡饭，也一样能够安稳度日。铺张浪费实在没有益处，只是为了装出十足的体面。把省下来的钱用来行善，便能保佑你的子孙昌盛。人人都有遭遇急难的时候，那种悲伤又能怎么办？此时若能出手解救，便能积下很多阴德。若想让后代贤良，没有什么比先积善更好。人临终时两手空空离去，难以带走一文钱。做生意经营买卖、接待客人，钱财总有上天安排。用心留意积德，明面上虽然失去，暗中却会增加。跟着别人学习一门技艺，到各处寻找谋生之道。一生勤劳节俭，就不必去求助别人。那些靠步行挑担、肩挑谋生的人，全家性命都维系于此；他们能赚到多少钱？怎么忍心还要同他们争夺？再劝告那些居于上位的人，不要轻视婢女和仆役。他们同样有皮有肉，也都是父母所生。强行夺取别人的财物，会使良心彻底败坏。银钱虽然到了手，人的脸面和名声却不复存在。何苦去学凶恶之人？用阴险手段谋取钱财，就是黑心。若遭青天霹雳，钱财会失去，性命也难保全。忘恩负义的人，原本就不像个人。请在清静的夜里，仔细想想从前所受的恩情。搬弄是非的人，结下的仇怨最深，最终必然招来恶报，连舌根都会被拔掉。凡事听凭上天裁断，何必过于认真计较？不妨安于自己的本分，做一个甘愿吃亏的人。年少时必须勤奋学习，安心进入学堂。读书声应当响亮，字的笔画必须端正。说话必须和气，衣帽穿戴贵在整肃齐整。要先树立良好的人品，才可以登上仕进的云梯。年轻的读书人，淫秽书籍不可阅读。暗中会损伤身心，纯洁的品德恐怕难以保全。有了过失必须改正。人生不过几十年，生死本来就是大事，应当赶快及早回头。把写有文字的纸丢进灰堆，灾祸马上就会到来。应当勤于捡拾、清洗和妥善处理，以免遭难并消除灾祸。五谷不要抛弃，须知它们是维持生命的根本。时时能够检点珍惜，功德自然不可轻视。对天地必须懂得敬畏，清晨焚上一炷香。自己亏心做过多少事，每天都要仔细思量。共同享受太平的福气，人必须学习善良。倘若被邪教引
教误 何以对君王王法宜知畏 奸刁勿逞凶 欺人心地坏 头上有天公共把皇恩报 银漕须早完 倘然久拖欠 四季不平安
译入歧途，将来凭什么面对君王？应当懂得畏惧王法，不要逞强作恶、奸诈刁滑。欺负别人会使心地败坏，头顶上还有上天在监察。总要共同报答皇恩，银两和漕粮必须早早缴清；如果长久拖欠，四季都不得安宁。
作恶行凶者 便宜总占先 一朝灾难到 床上悔从前第一伤人物 无如鸦片烟 此中关刼数 明者避为先诗句神童续 良言值万金 善人终究好 天理弗亏人右诗句句明白显浅初学读之可以培养性情开豁心地较之坊本旧刻神童诗似为有益愿贤明父师共鉴之
●得一录卷十一
收毁淫书局章程
翼化堂章程
○收毁淫书局章程
卷十一之一
孟子之言正人心也。以息邪说放淫辞为要。当孟子时。邪说淫辞尚未有如今日之甚也。而孟子生平全力之所致。己端在于是。则今日淫辞邪说有百倍于战国时者。宜若何整顿也。述收毁淫书局章程
钱竹汀先生禁毁淫小说议
张缵孙先生戒作淫词说
收藏小说四害
焚毁淫书十法
苏郡设局收毁淫书公启
宪示
各书坊公禁淫书议单条约
劝收毁小本淫词唱片启
删改淫书小说议
△钱竹汀先生禁毁淫小说议
古有儒释道三教自明以来。又多一教曰小说。小说演义之书未尝自以为教也。而士大夫农工商贾无不习闻之。以至儿童妇女不识字者。亦皆闻而如见之是其教较之儒释道而更广也。释道犹劝人以善小说事导人以恶。奸邪淫盗之事。儒释道书所不忍斥言者。彼必尽相穷形。津津乐道。以杀人为好汉。以渔色为风流丧心病狂。无所忌惮子弟之逸居无教者多矣。又有此等书以诱之。曷怪其近于禽兽耶世人习而不察辄怪刑狱之日繁。盗贼之日炽。岂知小说之中于人心风俗者已非一朝一夕之故也。有觉世牖民之责者。亟宜焚而弃之。勿使流播。内自京邑。外达州郡查察坊市有刷印鬻售者科以违制之罪。行之数十年。必有弭盗省刑之效。或訾吾言为迂远阔事情。是目睫之见也。
△张缵孙先生戒作淫词说
今世文家之祸。百怪俱兴。往往倡淫秽之词。撰就小说。以为风流佳话。使观者魂摇色荡毁性易心。其意不过网取蝇头耳。在有识者固知为海市蜃楼。寓言幻影。其如天下高明特达者少。随俗波靡者多。彼见当时文人才士。已俨然笔之为书。昭布天下。则闺房丑行。未尝不为文人才士之所许平日天良一线。或犹畏鬼畏人。至此则公然心雄胆泼矣若夫幼儿童女。血气未定。见此等词说。必至凿破混沌。抛舍性命。小则灭身。大则灭家。桑间濮上之约钻穴踰墙之行。往往因此而成。开少年之情窦败正士之清规。以至贞女丧贞。节妇失节。所关不小至于女子识字。粗通字义所晓者惟此而己。若有年大而未嫁者。初婚而远离者。寡居而无奈者。阅之必受其害。由雅而俗。由浅而深。构觅频仍。循环赁阅。初则乱其心志。继则荡其神魂。而淫事成矣。虽世家大族。而受此害者亦不少。呜呼。谁实使然耶我辈既已含齿戴发。更复身列士林。不思遏之禁之。何忍驱迫齐民。尽入禽兽一路哉。祸天下而害人心。莫此为甚已。倘谓四壁相如不妨长门卖赋。则何不取古今来忠孝节义之事。编为稗官野史未尝不可逞才未尝不可射利。何苦必欲为此。况矢口定是佳人才子。密约偷期绝不新奇。颇为活套。而况绮语为殃。虚言折福。不特误人。兼亦自误我甚为作者危之惜之。故不惮与天下其戒为淫词并好观淫书喜谈淫事者
△收藏小说四害
一玷品行
二败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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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玷品行
一玷品行 览此等书。必非正人佳士。南海一县令。好观肉蒲团。手钞小本日玩之。不意乱入详册。上司怒其无行。参革而死。【好报应然此特其出丑者耳士子爱看此等书者必非正士自爱者当勿慕才子之名自外名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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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败闺门 凡好藏淫书好唱弹词诸家妇女率多丑声。其秉性幽贞者。或以瘵疾死。下此不忍言矣可胜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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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害子弟 藏此书者。子弟必然偷看。其佳者以此早知早觉早破身。或以疾死。即转而自悔。而元气一散。断不能成大器。世间尽有佳子弟。秀出一时。迄无成就由浑金璞玉。早年玷缺。皆乃父巾箱中密藏物所害也。若中下者。必好此破家矣。金陵一名家子。过目成诵年十三。博通经史一日偷看西厢曲本忘食废寝。七日夜而元阳一走。医家云心肾绝矣乃死。
四多恶疾
四多恶疾 好此种书。必多妖必多忌疾。杭州朱司马。人极丰伟年甫五十。即乞归谓家人曰我幼时喜小说。风痰入肾。不久矣。未几死。看淫书之害如此。呜呼。真可为痛哭者也再详十法普告同人。【说本桂宫梯】
△焚毁淫书十法
译作恶行凶的人，总是先占便宜；一旦灾难降临，躺在床上才后悔从前。首先最伤害人的，没有比鸦片烟更严重的了；其中的关窍和劫数，明白的人应当先行避开。这是《神童诗》的续篇。良言价值万金，善人终究会有好结果，天理不会亏待人。以上诗句句句明白浅显，初学者读了可以陶冶性情、开阔心胸，比坊间旧刻的《神童诗》似乎更有益处。希望贤明的父亲和老师共同鉴察。●《得一录》卷十一 收缴焚毁淫书局章程 翼化堂章程 ○收缴焚毁淫书局章程 卷十一之一 孟子的话，是为了端正人心，把止息邪说、排斥淫辞作为要务。孟子那个时代，邪说淫辞还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而孟子一生所用的全部力量，已经专门放在这件事上了。那么，今天的淫辞邪说比战国时代多出百倍，应当怎样整顿呢？现叙述《收毁淫书局章程》。钱竹汀先生《禁毁淫小说议》张缵孙先生《戒作淫词说》收藏小说的四种害处 焚毁淫书的十种办法 苏郡设局收缴焚毁淫书公启 宪示 各书坊共同禁止淫书的议单和条约 劝人收缴焚毁小本淫词唱本启 删改淫书小说议 △钱竹汀先生《禁毁淫小说议》古代有儒、释、道三教；自明代以来，又多了一教，叫作小说。小说、演义之类的书，虽然从来没有自称为一种教，但士大夫、农民、工匠、商人没有不熟悉它的，以至于儿童、妇女和不识字的人，也都听说过，仿佛亲眼见到一样。它的教化范围，比儒、释、道三教还要广。释、道两教还劝人行善，小说却引导人作恶。奸邪、淫乱、盗窃之事，是儒、释、道的书不忍明说的，它却一定要把一切细节都描绘出来，津津有味地谈论；把杀人说成好汉，把贪恋女色说成风流，令人丧失理智、发狂，毫无顾忌。子弟安逸居家而没有教养的已经很多了，又有这类书来诱导他们，怎么能不接近禽兽呢？世人沉迷其中却不察觉，动不动就奇怪刑事案件日益增多、盗贼日益猖獗，哪里知道小说侵害人心、败坏风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负有启迪世人、教化百姓责任的人，应当赶快把它们焚毁并抛弃，不让它们流传。内从京城，外到州郡，都要查察坊市；凡有印刷、贩卖的，按违制之罪论处。这样实行几十年，必定会有平息盗患、减少刑狱的效果。有人或许讥笑我的话迂腐空泛、脱离实际，那只是目光短浅。△张缵孙先生《戒作淫词说》如今文坛的祸患，各种怪事都兴起了，常常有人倡作淫秽词句，编写小说，把它当作风流佳话，使观看的人神魂摇荡、色心迷乱，败坏本性、改变心志。他们的用意不过是骗取蝇头小利。有见识的人当然知道这不过是海市蜃楼、寓言幻影；可是天下明达卓异的人少，随波逐流的人多。他们见当时的文人才士已经郑重地把这些事写成书，公然传播天下，便以为闺房中的丑行也得到文人才士的认可。平日仅存的一点良知，或许还使人畏惧鬼神、畏惧他人；到了这种书中，便公然胆大妄为。至于幼小的儿童和女子，血气尚未定型，看见这类词说，必定会凿破混沌、抛弃性命：小则毁掉自身，大则毁掉家庭。桑间濮上的私约、钻穴越墙的行为，往往因此而发生。它开启少年的情窦，败坏正士的清规，以至于贞女失去贞节，节妇丧失操守，关系实在不小。至于女子识字，粗略懂得字义，所能看懂的往往只有这些。若有年长而未嫁的女子、刚结婚便长期分离的女子、寡居而无可奈何的女子，读了这些书必定会受到伤害。由雅到俗，由浅入深，反复搜求、循环租阅；起初扰乱心志，接着荡乱神魂。这样淫乱之事就形成了。即使世家大族，受到这种害处的也不少。唉，究竟是谁造成了这种情形呢？我们既然已经长了牙齿、戴着冠帽，又身在士林之中，却不想办法遏制、禁止它，怎么忍心把平民百姓驱赶到禽兽的道路上去呢？祸害天下、伤害人心，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假如说司马相如贫困而居四壁，也不妨效法他到长门宫卖赋，那么为什么不选取古今以来忠孝节义的事迹，编成稗官野史呢？这样既可以施展才华，也未尝不能谋利，何苦一定要写这种东西？何况动不动就写才子佳人、私下约会、偷情幽会，毫无新奇，不过是陈旧俗套。况且艳丽淫靡的言语会招来祸患，虚妄的言论会折损福分；它不只是误害别人，也会误害自己。我深深替作者担忧、惋惜。因此不怕向天下人告诫：不要写淫词，也不要喜爱观看淫书、喜欢谈论淫事。△收藏小说的四种害处 一是玷污品行 二是败坏闺门 三是害了子弟 四是容易染上恶疾 一是玷污品行 一是玷污品行。阅读这类书的人，一定不是正人君子。南海有一位县令，喜欢看《肉蒲团》，亲手抄成小本，天天玩赏。不料这本书混入了案卷，上司恼怒他品行不端，便参劾罢官，最后死去。【这是恶有恶报。但这只是他当众出丑而已。读书人喜欢看这类书，必定不是正士。爱惜自身的人，应当不要羡慕才子之名，不要置身于名教之外。】二是败坏闺门 二是败坏闺门。凡是喜欢收藏淫书、喜欢唱弹词的人家，妇女大多会传出丑声。那些性情幽静贞洁的人，有的会因痨病而死；比这更差的后果，就不忍心说了，真是令人痛心。三是害了子弟 三是害了子弟。收藏这种书的人，子弟必然会偷看。其中资质好的，会因此过早懂得性事、过早觉醒、过早破身，有的还会因病而死；即使后来转而悔悟，元气已经耗散，也绝不可能成就大器。世间尽有一些优秀子弟，曾经一时出众，却始终没有成就，原本是浑金璞玉，却因早年受到玷污而有所缺损，都是被父亲箱笼中秘密收藏的东西害了。至于中等以下资质的，必定会因喜好此物而败家。金陵有一位名门子弟，十三岁时已经过目成诵、博通经史；一天偷看《西厢》曲本，废寝忘食，七天七夜之后元阳泄尽。医生说他的心肾已经衰竭，于是死去。四是容易染上恶疾 四是容易染上恶疾。喜爱这类书的人，必定多招妖邪，也多患忌讳所说的疾病。杭州朱司马，身材极其高大魁伟，刚满五十岁就请求退休还乡，对家人说：我小时候喜欢看小说，风痰已经侵入肾脏，活不久了。不久便死去。看淫书的害处竟然如此。唉，真值得痛哭！现再详细列出十种办法，广泛告诫同道。【此说出自《桂宫梯》。】△焚毁淫书的十种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