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之二
△吕新吾先生社学要畧
吕新吾先生社学要畧曰。学者立身行检为重。一戒说谎。二戒口馋。三戒村语媱言。四戒爱人财物。五戒讲人长短。六戒看人妇女。七戒交结邪人。八戒衣服华美。九戒捏写是非。十戒生暴气高。犯者必惩。
△胡文敬公续白鹿洞学规【明余千胡居仁敬斋着】
正趋向以立其志
主诚敬以存其心
博穷事理以尽致知之方
审察几微以为应事之要
克治力行以尽成己之道
推己及物以广成物之功
正趋向以立其志
周子曰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伊尹颜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挞于市。颜渊不迁怒不贰过志伊尹之所志学颜渊之所学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于令名。
程子曰。天下第一等事。不可让与别人做。 言学便以道为志。言人便以圣人为志。 程子自十五六。遂厌科举之学慨然有求道之志。
朱子曰为学须思所以超凡人圣。如昨日为乡人。今日便要为圣人须竦拔后方始有进今日克念即可为圣。明日罔念即为狂矣。
张子曰学者当以立志为先不为异端惑。不为文采眩。不为功利泊。庶可以言读书。
愚谓今之学者。才气高者。则驰骛于空无□渺之域明敏者类以该博为尚。利名为心。又其下者。不过务于诗句浮词。以媚世取容而己。未尝知有圣贤之学也。夫圣贤之学。得之于己。可以成善治。美风俗。兴教化。三代可复也。或者以为圣人之道高远难至非后学之所敢及。殊不知有生之类其性本同。但圣人不为物欲所昏耳今学者诚能存养省察使本心常明物欲不行则天性自全圣人可学而至矣。圣人岂隐其易者。反使人由于艰难阻绝之域哉。
主诚敬以存其心
程子曰。今人心诚不定视心如寇雠而不可制不是事累心乃是心累事 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此是彻上彻下语圣人元无二语 孔子言仁。只说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观其气象。便须心广体胖动容周旋自然中礼惟慎独便是守之之法。 吕与叔患思虑之多。不能驱除。程子曰此正如破屋御寇东面人来未逐得西面一入又至矣。左右前后驱逐不暇。四面空疏。盗故易入。无缘作得主葢中有主则外患自不能入矣朱子曰。持其志。则气自清明学者当提醒此心使如日之方升则羣邪自息心纔主一便觉意思卓然精明 人一时间外面整肃。便一时醒。一时放宽了便昏怠也。 妄诞欺诈为不诚。怠惰放肆为不敬
愚谓今之学者但尽己之心毋使有一毫虚妄斋庄严肃毌使有一毫惰弛则所谓真实无妄主一无适者自可至矣由是以穷理修身齐家治国亦何所不可哉。程子谓聪明睿知。皆由此出。信不欺我矣。
博穷事理以尽致知之方
程子曰自一身之中。以至万事万物之理理会得多自豁然有觉处。
朱子曰、盈天地间皆物也。以其至切而近者言之。则心之为物。实主于身。其体则有仁义礼智之性。其用则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情浑然在中随感而应各有攸主而不可乱也次而及于身之所具。则有口鼻耳目四肢之用。又次而及于身之所接。则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常是皆必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己所谓理也外而至于人。则人之理不异于巳也。极其大则天地之运。古今之变。不能外也。尽于小则一尘之微。一息之顷。不能遗也。其致知之方。或考之事为之着。或察之念虑之微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讲论之际。使于身心性情之德。人伦日用之常。以至于天地鬼神之变。禽兽草木之宜。自其一物之中莫不见其所当然而不容己与其所以然而不可易必其表里精粗无不尽其类以通之至于一旦豁然而贯通焉。则于天下之物。皆有以究其义理精微之所极。而吾聪明睿知。亦皆有以究其心之本体无不尽矣。
审察几微以为应事之要
周子曰、诚无为几善恶
朱子曰、欲动未动之间便有善恶学者用心理会。则几微之间。善者便是天理。恶者便是人欲。纔觉如此便存其善去其恶可也
愚谓人生日用之间。起居动息。以至设施措置。不能不与物接。故不能无事然所以为事之理固己具于性分之内也若厌其烦扰。欲绝而去之。则陷于佛老之空寂。若不察其理之所当然。以机变为足以应事。则流于仪秦商鞅智谋之末。为小人之归矣故必于事物初接本心萌动之际谨察精辨孰为天理孰为人欲使善恶是非公私义利判然于前然后从其善而去其恶如此既久。则义理益精。自无过不及之差矣。
克治力行以尽成己之道
伊川问谢显道相别半年。做得甚工夫。谢曰、只去个矜字
朱子曰、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此间讲说时少。践履时多事事都要人自去理会
愚闻人之有生。便有所以为人之理。是皆天之所赋。非人力之所为。孟子所谓践形是也今所以不能如圣人之从容中道者是气质有偏物欲有蔽故必克治其气质之偏物欲之蔽然后可以尽此身之理以成乎己也苟或知而不行则前所穷之理无所安顿徒费讲学之功。无以为己有。岂不重可惜哉。
推己及物以广成物之功
译吕新吾先生《社学要略》吕新吾先生《社学要略》说:求学的人,应当把立身和行为操守放在首位。一戒说谎;二戒贪吃;三戒说粗俗淫秽的话;四戒贪爱别人的财物;五戒议论别人的长短;六戒窥看别人的妇女;七戒结交邪恶之人;八戒衣服华美;九戒捏造、书写是非;十戒产生暴躁、傲慢的脾气。违犯的人一定惩罚。胡文敬公《续白鹿洞学规》【明代余千胡居仁,号敬斋,著】端正志向,以此立定自己的志向。以诚实恭敬为主,以此存养自己的心。广泛穷究事理,以充分掌握求得知识的方法。仔细察看细微的征兆,把它作为处理事务的关键。努力克制自己并切实行事,以充分实现成就自我的道理。推己及物,以扩大成就万物的功效。端正志向,以此立定自己的志向。周子说:圣人以天为希望和目标,贤人以圣人为希望和目标,士人以贤人为希望和目标。伊尹、颜渊都是大贤人。伊尹以自己的君主不能成为尧、舜那样的人为耻,以至于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应有的位置,就像自己在集市上受鞭打一样。颜渊不把怒气迁移给别人,也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他以伊尹的志向为自己的志向,学习颜渊所学习的道理。超过了就成为圣人,达到标准就成为贤人,即使达不到,也不会失去美好的名声。程子说:天下第一等的事情,不能让给别人去做。说到求学,就应当以道为志向;说到做人,就应当以圣人为志向。程子从十五六岁起,便厌弃科举之学,慨然产生了求道的志向。朱子说:求学必须思考怎样超越凡人而成为圣人。昨天还是乡里普通人,今天就应当立志成为圣人;必须振作奋发起来,之后才会有所进步。今天能够克制妄念,就可以成为圣人;明天如果放纵妄念,就会成为狂人。张子说:求学的人应当先立志,不被异端迷惑,不被文采炫惑,不被功名利禄牵累,这样才可以谈得上读书。我认为,如今的求学者,才气高的,就奔驰于空虚渺茫的领域;聪明敏捷的,大多把广博知识当作崇尚,以利禄名位为心;再差一些的,不过致力于诗句和浮词,用来讨好世俗、取得容悦罢了。他们从未知道有圣贤之学。圣贤之学,得之于自身,可以成就善治,美化风俗,兴起教化,使三代之治得以复兴。有人认为圣人之道高远难以达到,不是后学者所敢企及的。殊不知有生命的万物,其本性本来相同,只是圣人不被物欲昏乱罢了。如今求学者如果确实能够存养、反省察验,使本心常明而物欲不行,那么天性自然完整,圣人也是可以学习达到的。圣人难道会隐藏那些容易做到的道理,反而使人走向艰难阻绝的境地吗?以诚敬为主来存养自己的心。程子说:如今人的心确实不能安定,把心看成仇敌而不能控制;这不是事情牵累心,而是心牵累事情。“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这是从上到下都适用的话,圣人原本没有两套说法。孔子谈仁,只说出门如同去接见贵宾,使唤百姓如同承当大祭。观察这种气象,就应当心胸宽广、身体舒泰,举止周旋自然合乎礼。只有谨慎独处,才是守持仁德的方法。吕与叔忧虑思绪太多,不能排除。程子说:这正像破屋子抵御盗寇,东面的人还没有赶走,西面又进来一个;左右前后不停驱逐还来不及,四面空疏,所以盗寇容易进入。没有办法成为主宰,是因为内心没有主宰;心中有主宰,外来的忧患自然不能进入。朱子说:持守自己的志向,气就会自然清明。求学者应当时时提醒这颗心,使它像太阳刚刚升起一样,那么群邪自然消散。心一旦专一,就会觉得意念卓然、精明。人有时把外表整肃起来,便有时清醒;有时放松下来,便昏昧懈怠。虚妄荒诞和欺诈是不诚,懒惰放纵是不敬。我认为,如今的求学者,只要竭尽自己的心,不让它有一丝虚妄;斋戒庄严肃穆,不让自己有一丝懒惰松弛,那么所谓真实无妄、专一而不旁骛,自然就可以达到。由此来穷究事理、修养自身、整齐家庭、治理国家,又有什么做不到呢?程子说,聪明睿智都由此产生,确实没有欺骗我。广泛穷究事物的道理,以尽到致知的方法。程子说:从自身之中一直到万事万物的道理,所理解的越多,自然会有豁然贯通、获得觉悟的地方。朱子说:充满天地之间的都是事物。就其中最切近的来说,心这种东西,实际上主宰着人的身体;它的本体具有仁、义、礼、智的本性,它的作用则有怜悯、羞耻、恭敬、是非等情感,浑然存在于心中,随着感应而发生,各自有所主宰而不能混乱。其次说到身体所具备的,就有口、鼻、耳、目和四肢的作用;再其次说到身体所接触的,就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间的常道。这些都必定有应当如此的准则,自然不能停止,这就是所谓的理。向外推及人,人之理与自己的理没有不同。推到广大之处,天地的运行、古今的变化,都不能超出它;推到细小之处,一粒尘土的微小、一呼一吸的短暂,也没有遗漏。致知的方法,有时考察具体事务的显著方面,有时观察思虑的细微之处,有时从文字之中探求,有时在讲论之际寻索,使对于身心性情的德性、人伦日用的常道,直到天地鬼神的变化、禽兽草木的适宜,都能在每一件事物中看见它应当如此而不能不如此之处,以及它所以如此而不可改变的根据;一定要把表里、精粗各个方面都穷尽,并贯通同类事物,直到有一天豁然贯通。这样,对于天下万物,都能够究明其义理精微的极致。这样,我的聪明睿智也都能够用来穷究心的本体,没有什么不能穷尽的了。审慎察看细微的征兆,以此作为应对事务的关键。周子说:诚是无所作为的状态,是善恶产生的先兆。朱子说:在欲念将要发动而尚未发动之间,便已经有善恶了。求学者用心体察,那么在细微征兆之间,善就是天理,恶就是人欲。刚刚觉察到这一点,就应当保存善、去除恶。我认为,人在日常生活之间,从起居动息直到施行安排,不可能不与外物接触,因此不可能没有事务。然而,处理事务的道理本来已经具备于人的本性之中。如果厌恶事务的烦扰,想要断绝并离开它,就会陷入佛、老所说的空寂;如果不察看其中理所当然的道理,却把机变权谋当作足以应对事务的方法,就会流于仪秦、商鞅一类智谋的末流,成为小人的归宿。所以一定要在刚开始接触事物、本心刚刚萌动的时候,谨慎观察、精细辨别什么是天理、什么是人欲,使善恶、是非、公私、义利清楚地呈现在面前,然后遵从善而去除恶。这样做久了,义理会越来越精纯,自然不会有过分或不及的偏差。克制并治理自身,努力实行,以尽到成就自己的道理。伊川问谢显道:分别半年,你做了什么功夫?谢显道说:只是除去了一个“矜”字。朱子说:穷究事理以达到自己的知识,反躬自省以实践其实际内容。这里讲说的时候少,践履的时候多,每件事都要人自己去体会。我听说,人一出生,就有作为人的道理,这些都是上天赋予的,不是人力造作的。孟子所说的“践形”,就是这个意思。如今之所以不能像圣人那样从容地合乎中道,是因为气质有所偏颇、物欲有所遮蔽,所以必须克服并治理气质的偏颇、物欲的遮蔽,然后才能尽到此身所具有的道理,以成就自己。如果只是知道却不实行,那么先前所穷究的道理就无处安顿,白白耗费了讲学的功夫,无法成为自己的所得,难道不是非常可惜吗?推及自身而及于万物,以扩大成就万物的功效。
余闻朱子曰、天之明命。有生之所同得。非我之得私也。是以君子之心。廓然大公。其视天下无一物非吾心所当爱。无一事非吾职所当为虽势在匹夫之贱。所以尧舜其君尧舜其民者。未尝不在吾之分内也。窃谓学者须要有如此心胷。则规模广大。私吝之心自消。推而行之。岂有一民不被其泽。一物不得其所哉。儒者之学。必至于参天地。赞化育。然后为功用之全也。
胡文敬公续白鹿洞学规。简括详明。举圣学如示诸掌。士子遵而守之如走官道举步平坦一切歧趋邪径不得以混之真学者行程厯也广布庠塾庶士子皆知有正路云。
闻之倪畬香先生曰公绝意仕进其学以敬为本以主忠信为要簟瓢陋巷。处之泰然。着有居业录。然则有志于学者。其亦可以知所从事矣。
○义学章程【钱塘陈文述原本】
卷十之三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学之于人所系大矣。而贫家子弟无力从师。欲求读一日之书而不可得。致令目不识丁。终身梦梦。大义不明。或致作奸犯科而不悟。非司风教者之耻耶。述义学章程。
设义学说
州县捐设义学议
塾中条例
附朱子论定程董二先生学则
江阴恤孤义塾宪示(道光二年)
恤孤义塾对联(江右陈延恩撰)
△设义学说
今之论治者。动言人心不古。士习不端。似天地之生人。有古今之异。而不知皆失教之所致。虽教而教法不善之所致也。拙议主专教贫贱之子弟。先读所刊初学读本七种再读圣谕广训。七种皆醇正之善书善书所言。皆儒书之理。儒书散而善书聚。儒书深而善书浅中人以下。正取其浅近明显。易于领会。即塾师教幼童。亦易于讲解也。一幼童明白书理可以化一家之父兄。并可以化同居之邻里。今通都大邑。动以剏建书院为美谭。愚谓书院教己成之俊秀。不如义学教未成之童蒙。此日之童蒙。不必为将来之俊秀。亦必为将来之丁壮。聚什伯千万不知书理之人。与聚什伯千万能知书理之人。其风俗之良楛。必有辨矣。士习不端。亦由于此种书理未经涉猎留意也。惟民生厚具有天良。身列胶庠必知廉耻。向之不端染于习耳。非其本性之不善也。触目警心。向风慕义。未有不翻然改悔者。故为治必当设义学义学所读之书。宜如章程之所议。庶推暨广而收效速也。
△州县捐设义学议
礼言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言尽人之宜学也。而易言蒙以养正为圣功所基诚以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各具五常之性。童蒙习染未深。诚能导其好善恶恶之端。而充其事亲从兄之量。庶异日之希贤希圣不难则幼学之宜亟也。世家大族。类知设塾延师。教其子弟中人之产。力难延师者亦莫不勉力以附于有力之家。则凡为子弟。宜无不被诗书之泽矣。然而贫富不齐。力能延师者。十不及一。能附学者亦十不过二三。此外则悠悠忽忽。以生以长或习艺以资生。或佣工以餬口。有终身未读书不识一字者。彼岂独无知识哉。限于境耳夫终身未读书。不识一字。已可悯矣。因不读书不识字而遂不识书中之理合什伯千万不识理之人。而羣萃州处。此亦大可虑也。则义学之设。乌可缓也。
国朝雍正癸丑尹文端公总督云贵陈文恭公为方伯。四年中剏建兴复及劝捐设立之义学。至六百五十余处。纂义学汇记一书。两公各为之序。尹序所谓内以养其聪明于未雕未琢之天。外以固其根本于相友相助之地。陈序所谓天下少不学之人。无不学之地。此所以化行俗美而人才日出也。某昔在江苏。所至举行。闲居以后。犹与二三同志。设于吴门。今阅三十余年。筮仕重来皖中。循省初志。窃以天下者。一乡一邑之积也。令长之力。仅能行之一乡一邑。则且就一乡一邑中。倡捐一二塾。以为好义士民之倡酌拟条目。请于上官鉴核行之。方今各省大宪贤者在位。咸以化导人心培养元气为事。监司郡守及州县诸君。亦咸有化民成俗之盛心。于鄙人所议。或当采刍荛而不遗葑菲也。教化行而后人心正。人心正而后风俗醇。氓之蚩蚩。自幼习闻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之训。其长也。或不至即非僻而捍文网也庶不虚生
尧舜之世也。至于事举业而取科第。亦当以幼学为始基章程中所读之书。校之俗师相沿旧章。似较有益。世德之家。明哲之士。体味斯意。培根浚源。异日成就必更醇备家之肥。国之福也。是则尤某之所厚望也。钱唐陈文述谨志
△塾中条例
译我听朱子说:上天的光明本性,是一切有生命者共同获得的,并不是我私自拥有的。因此君子的心胸广大而公正,看天下没有一件事物不是我心中应当爱护的,没有一件事情不是我的职责所在。即使身处匹夫的卑微地位,却想使自己的君主成为尧舜、使自己的百姓成为尧舜,始终也在我的职分之内。我私下认为,求学者必须具有这样的胸襟,那么格局就会广大,私心吝惜自然消除。把它推行开来,哪里会有一个百姓不蒙受恩泽、一个事物不得其所呢?儒者的学问,必须达到与天地并立、辅助化育的境界,然后才算功用完备。胡文敬公续订《白鹿洞学规》,简要概括而又详细明白,把圣贤之学说得如同展示在手掌中。士子遵循并恪守它,就像走官道一样,举步平坦,所有歧路和邪径都不能混入其中。这才是真正学者的行程轨迹。广泛颁行于学校,使各地士子都知道有正路。听倪畬香先生说:先生断绝了出仕求进的念头,治学以敬为根本,以主张忠信为要旨。身处简陋的居所,只有箪食瓢饮,也能安然处之。著有《居业录》。既然如此,有志于求学的人,也就可以知道应当从事什么了。○义学章程【钱塘陈文述原本】卷十之三 玉石不雕琢就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就不知道义理。学习对于人所关系重大。然而贫寒人家的子弟没有能力拜师,想求得一天读书的机会都办不到,以致连一个字也不认识,终身昏昧,对大义不明白,有的甚至因此作奸犯科却还不自知。这难道不是主管风俗教化者的耻辱吗?现叙述义学章程。设立义学说 州县捐资设立义学议 私塾中的条例 附载朱子论定程、董二先生的学规 江阴恤孤义塾宪示(道光二年) 恤孤义塾对联(江右陈延恩撰) △设立义学说 如今谈论治理的人,动不动就说人心不如古代、士人的习气不端正,仿佛天地生人有古今之别,却不知道这都是失去教化造成的,即使受过教化,也是教法不善造成的。我的建议是专门教育贫贱人家的子弟,先读所刊行的七种初学读本,再读《圣谕广训》。这七种书都是醇正的善书,所说的都是儒家书籍中的道理。儒家经典散见各处,而善书把它们汇集起来;儒家经典深奥,而善书浅显。中等资质以下的人,正可以取其浅近明白,容易领会;即使私塾老师教幼童,也容易讲解。一个幼童明白书中的道理,就可以教化一家中的父兄,也可以教化共同居住的邻里。如今各地通都大邑,动辄把创建书院当作美谈。我认为,书院教育已经成材的俊秀,不如义学教育尚未成材的童蒙。今天的童蒙,即使不一定成为将来的俊秀,也一定会成为将来的成年男子。聚集十人百人乃至千万人不懂书中道理的人,和聚集十人百人乃至千万人懂书中道理的人相比,他们风俗的善恶优劣,必定会有分别。士人的习气不端正,也是由于没有接触、留心这类书中道理。只是百姓天性淳厚,本来都具有良知;身为生员,必定知道廉耻,过去的不端正只是受到习气沾染罢了,并不是本性不善。只要触目而警醒内心,仰慕良好风气、向往道义,没有不彻底改变并悔悟的。所以治理国家一定应当设立义学。义学所读的书,应当按照章程所议定的办理,这样或许能够推行扩大,迅速收到成效。△州县捐资设立义学议 《礼》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这是说人人都应当学习。《易》说:“以蒙昧之时培养正道”,是成就圣人的功业所凭借的根基。实在因为人承受天地之中正之气而生,各自具备五常之性;儿童蒙昧,习染还不深,如果确实能引导他们爱好善、厌恶恶的萌芽,并扩充他们侍奉父母、顺从兄长的本心,那么将来希望成为贤人、圣人就不难了,因此幼年学习的事情应当立即办理。世家大族大都知道设立私塾、聘请老师教育子弟;中等家产的人家,力量不足以聘请老师,也无不努力依附于有力量的人家,那么凡是做子弟的,似乎都不应没有受到诗书的恩泽。然而贫富不均,有能力聘请老师的,十家中不到一家;能够依附入学的,十家中也不过两三家。除此之外的人,悠忽度日,生长成人,有的学习技艺来维持生活,有的做雇工来糊口,有的人终身没有读过书、一个字也不认识。他们难道只是没有知识吗?只是受环境限制罢了。终身没有读书、一个字也不认识,已经很可怜了;又因为不读书、不识字,进而不懂书中的道理;把十人百人乃至千万人不懂道理的人聚集在州县乡里,这也实在令人忧虑。因此,义学的设立怎么可以拖延呢?本朝雍正癸丑年,尹文端公任总督,陈文恭公任方伯,四年之中,创建、恢复以及劝捐设立的义学,达到六百五十余处。他们编纂《义学汇记》一书,两位公都分别为此书作序。尹序所说的,是对内在尚未雕琢的天性中培养聪明,对外在彼此友爱互助的环境中巩固根本;陈序所说的,是使天下少有不学习的人,也少有没有学校的地方。这就是教化推行、风俗变美、人才日益出现的原因。我过去在江苏,所到之处都推行这件事;闲居以后,仍与两三位志同道合者在吴门设立义学。如今过了三十多年,我再次出仕来到皖中,回顾省察当初的志愿,私下认为天下是由一个乡、一个县逐步积累而成的。县令、长官的力量,只能在一个乡、一个县实行,那么不如先在一乡一邑之中倡议捐资设立一两所私塾,作为好义士民的倡导;斟酌拟定条目,请上官鉴察核准后施行。如今各省大宪中贤能者都在位,都把教化引导人心、培养元气作为职责;监司、郡守以及州县诸位官员,也都有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的厚重志愿。对于我的这项建议,或许会采纳我的浅陋意见而不遗弃微薄之见。教化推行以后人心才会端正,人心端正以后风俗才会淳厚;百姓如果愚昧无知,从幼年起就习闻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的教训,长大以后或许就不至于走上邪僻之路、触犯法网,也就不至于白白来到世上。这就是尧舜时代的情形。至于从事科举业、求取科第,也应当以幼年学习作为基础。章程中所读的书,与世俗老师沿袭的旧规相比,似乎更为有益。世代有德之家和明智之士,体会这一番意思,培植根本、疏浚源流,将来的成就一定会更加醇厚完备;这是家庭的丰厚,也是国家的福气。这正是我尤其深切的期望。钱唐陈文述谨慎记述。△私塾中的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