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之一

译一、设司总一人总理堂务。司年负责管理一年银钱的收支，司月负责管理一月的收给，司堂常住堂内，照料一切事务。每月底，司月和司堂把当月收入、支出以及婴孩经费逐项开列清楚；除把堂内存簿移交给下月接任者办理外，另造清册三本：一本在神前焚化，以表示心迹；一本送县存案；一本交司年查核。又抄录清单，实际张贴在堂内，并分别送给各位司事的家人和仆役，使众人都知道。司年任期届满时，把一年中婴孩经费的收支汇总结算，刊刻征信录，分送给捐资的各位善士；仍将一本在神前焚化，一本送县附卷备查。凡初二、十六日，司事到堂查验；当天的茶饭以及验婴奖赏等费用，由值月四人捐办。至于各位司事往来的船只，都由本人自备，概不报销。一、设司察二人或四人，必须住在堂内，专门负责这项事务。但此职关系婴儿性命，尤其应当勤勉谨慎、小心办事。检查堂外的乳妪时，不定日期，出其不意，亲自到她们家中探视；或者先到附近暗中察看。如果乳妪不能尽心抚育，就追究签押并调换发遣。还要查访抱领婴孩作为子女的人家，看是否像对待亲生子女一样。倘若有不合理的虐待、以良民为奴婢等情事，立即通知司总报官追究。倘若婴儿生病到堂，立即请医生一同前往诊视，并随即发给药物和柴炭，急令乳妇格外用心服侍；同时各自另立手折，记明某医生诊治某婴患何病。即使尽心尽力，仍恐怕照料不周；如果任意拖延，到了临急之时必然束手无策。因此负责此事的人，应当发出恻隐之心，切实力行，千万不要虚应故事，以免耽误婴儿性命。婴儿事务繁多，束修等项也应酌情增加。一、设值堂灶四人，公议工钱，每人每月足钱七百文。凡是做饭、洒扫、延请医生、发放婴儿等事务，全都交给他们专门负责。应当勤勉谨慎地供职，听候差遣。倘若逃避、贪懒、互相推诿，或有违法情事，司堂立即斥退，另行雇用。一、稽查乳妪，是内司堂专门负责的事务。这件事最为紧要。乳汁多少、抚养勤惰以及火烛等一切事项，都必须秉公考察，随时教导，不得稍有徇私隐瞒。凡董事家中年老的女眷，只要诚心好善，都可以随时到堂查验，以补助内司堂的不足。一、司堂收取田产、房产租息和捐项时，会同司月开具三联票，盖用堂中的图记。一联交善士或租户收执，一联由司年存查，一联留在堂中核对。收到银钱后交司年存贮。每月望日、晦日，司月到堂，将内外司堂的薪俸、乳妪等人的工钱以及柴米等日常费用，也开具联票，注明用途，向司年处支取，并把收支登记清楚，汇入征信清单。每年除去支销以外的余款，等积累到一定数额后，共同存入典铺生息。一、婴孩到堂后，先记明男女，随即检查衣服中有没有出生年月日时；如果没有，就以到堂的年月日时作为八字。仔细查看五官、四肢、头颅是否端正、头顶的旋螺、十指的螺箕，以及全身有没有疤痕、黑痣，逐项登记在堂簿上。随即交给乳妪收养哺乳。收养哺乳后，把顶发剃成锭胜的形状。内堂、外堂的婴儿一律照此办理。一、雇用乳妪以二年为期。乳妪如有不吃奶的子女，准许带一人；吃奶的子女一律不准带。乳妪每哺育一名婴儿，每月给工钱一千二百文；带有子女的，每月给工钱六百文，另兼哺一名婴儿，每天加钱十文。每日三餐，由堂夫送到内门，击梆分发。初二、二十六日吃大荤，每期每人折钱一百文；初八、二十三日吃小荤，每期每人折钱五十文。每名乳妪各给床、帐、被、席；冬天发棉袄一件、棉裤一条、铜脚炉一个。婴孩的衣帽随时置办发给。乳妪的衣服等物，在出堂时点明收回，不准带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一、堂外乳妪在领取婴孩时，缮写木牌，按照簿册所载内容交给本人保存查验。每名每月给工钱七百文。到了初二、二十六日，本人持牌抱婴到堂查验，听候发给奖赏钱文，不准届期不到，也不准托人代抱婴儿前来查验。倘若乳妪生病，允许她报明堂内，堂方前往探视核实，等病愈后补行查验。一、乳妪进入堂内以后，不准擅自走出堂门。如果她的丈夫或亲族前来探望，无论男女，都必须告知司堂；在内门交界处叫出本人，交谈片刻，不得把人送出堂门。倘若乳妪在堂内不遵守规制，就算清工钱，令其出堂，不准再来充任。一、堂门设置接婴乳妇一名，每月给米三斗、钱四百文。如果夜间接收一名婴儿，给接婴乳妇赏钱二十文，给她丈夫赏钱三十文，以示奖励。倘遇天气寒冷而有婴儿到堂，必须立即起身接进来，格外注意保暖和哺乳，不使婴儿受冻挨饿。如果竟敢贪懒不接，以致婴儿夭折，必定把乳妇的丈夫送官究治，以惩罚怠慢荒疏。一、每名乳妇只发给一名婴儿；如果乳妇自己的孩子夭折，可以发给两名婴儿，但也应看她体格是否强壮、乳汁是否浓厚，认为合适才可，不得任意发给。一、每年神诞，即三月二十日、七月初七日、九月十七日等日子，凡在外发出的婴儿以及旁房的堂中婴儿，都要一律接回堂内。除赏给乳妇面食外，另赏钱一百文。一、乳妇自愿领养婴儿的，经领投报到堂内乳妪处试验乳汁；看她确实乳色浓厚、年力精壮后，司籍登记清楚她的住址和姓氏，以等待发给婴儿。一、发出婴儿供乳妇领养时，居所应以近为妥，最远不得超过十里，以便随时稽查。最需要防备的是乳汁不足的妇人，托附近有乳的妇人到堂代为领取；司事稍有疏忽，必定会落入她们的诡计。还有一种自己遗弃、自己领取的做法：这类人贪图乳粮，把自己的婴儿托人遗弃在堂中，或过一夜，或早晨送来晚上再来，谎称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愿意领养一个婴儿来哺乳，实际上却把自己的孩子领走，也能蒙混领取乳粮。各种弊端数不胜数。发放婴儿时，堂中有几个婴儿，就准备几根签；签上写明各婴儿的字号，供在神前。把签筒交给领婴妇人，让她抽签；抽到什么字号，就发给哪一个婴儿。这样，自己遗弃后又冒领的弊端就可以杜绝。

译一、本堂发放婴儿时，每名婴儿发给一块木牌。一面填明年月、号数、本婴儿的男女和八字，以及乳夫妇的住址、姓氏和保领人的姓名；另一面填明每月发给的乳粮。每月初二、二十六日，令乳妇或乳夫携牌到堂，核对乳粮册后发给乳粮。此牌不许遗失，也不许拿去抵押借钱。若没有牌而冒领，一律不准发给。一、堂中每名婴儿，三月发给布衫、单裤；四月发给肚兜；八月发给布袄、棉裹裙、帽子、袜子。以上各物都要加盖钤记，乳妇不得私自拿去典当。每年到了相应月份更换。若婴儿被过继或夭亡，就命人交还；倘若有人故意留难，立即派人叫同地保一同前往取回，以便再次使用。一、乳妪和婴孩遇有患病，立即通知内司堂，再转告外司堂，请医生诊治、服药。堂中预先约定儿科、女科、外科医生专门诊视，另备治疗惊风的药丸、药散以供使用。对于各位乐善任劳的医生，酬金和轿金酌量拟定发给。倘若乳妪一时难以痊愈，令中保暂时领回；病痊并恢复乳汁后，仍可重新任用。外堂婴儿遇有轻症，命乳妪抱到堂中，请医生诊视。内堂婴孩患痧痘，报明司堂，请医生到堂诊治。一、婴儿突然被报告病故，而此前没有报知医生诊治的，司察立即前往验明；仔细查明确实是猝发疾病后，令乳妪到堂缴还木牌、注销簿册，随后发给匣子收殓埋葬。如果查出另有情形，核实确切后，立即将乳夫送官究治，并追回乳食和婴儿衣物等物。一、堂中婴儿出继后，男孩可以作为螟蛉嗣续，原本没有其他忧虑；女孩则要保证没有被卖作妓妾的弊端。司事如果原先不了解领养人，首先应查访其品行、行止和生计，确认确实不是娼妓、优伶、下贱人或外地客籍之人，才准发给过继票。这样可以避免日后因禀报追查、提回堂中而惩治奸恶。还要告诫堂内役人，不许索取钱文。女孩到了及笄以后，无论是留作儿媳，还是许配给别姓，都应报明堂中，务必查实，使她不至于失所。【一索取小费便阻断出路，所以按旧例有领费四五百文，应当就从本堂赏给乳媪。】一、本堂收养各种婴儿，是怜悯这些呱呱啼哭的赤子。亲生父母既不能哺乳抚养，在决定遗弃时，父母的恩情就已经断绝。本堂收养以后再过继给别人，抚养其长大；倘若有人冒称婴儿父母，凭借强力索要领回，就按凶恶光棍论处。准许过继婴儿的人家持过继票报知堂中，由堂方送官，依法严惩。又有口称是自己的孩子，因母亲生病或死亡而寄托在堂中请求哺乳的，以及三岁以外、已经能够吃饭和行走的，一律不收养，仍请□县发布告示禁止。一、本堂送出过继的婴孩，除设立过继簿一本外，已经禀报县衙，请求颁发过继执照，并预先请领空白执照存放在堂中。以后遇到过继者，立即登记填写注册，把这张执照发给过继之人收执，执照根册留在堂中，以便与过继簿一同送县备案。这样可以确定过继关系，杜绝族人的争执，并使这个婴儿的生计得到安定。一、婴孩断乳后，没有人过继的，另行雇用干妪照管，每人分管四名婴儿，仍按前面的规定发给供养物品。男孩到了六岁以上，司年、司月酌情送入义学读书；到了十二岁以上，如果天性愚钝不能读书，就酌情送去学习手艺。女孩到了十三岁以上，司年、司月留心为她择配。如果有聋、瞎、瘫痪、残疾等病症，到了十六岁，由司年、司月共同斟酌，妥善安置。一、婴孩确实没有夭折损伤，乳夫报告堂中后，司察亲自到其家中，验明病死属实。一岁以内的，用柿漆皮纸、草纸、蒲包收殓，发给纸锭七提；一岁以上的，由司堂发票，让其领取木匣，用柿漆皮纸包裹，由值堂者糊封内缝，再用石灰、草纸填实，以防渗漏，随即发给纸锭七提。入殓后，发给婴儿安葬地掩埋。每逢中元节，请僧道诵经一整天，施放法食一坛，以超度夭折的婴儿。一、堂中的伙食，不分上下，每日一律按六十文计算。凡在堂内的人，如遇米粮价格昂贵，确实不够使用，司年、司月共同商议，暂时酌情增加。除在堂司事的开销外，亲友到堂往来时，只供给烟和茶，不得徇私留宿。各位司事自愿出资留客吃饭的，听其自便。倘若因公事到堂，众人各自贴饭钱三十文，不准由堂中开销。一、司年每月朔日、望日以及发放乳粮的日期，都应到堂，众司事全部集合。必须衣冠整肃，仪态恭敬；有事就商议，无事就散去。每年收入和使用的清账数目，刊载于征信录中，其中一本在神前焚化。一、一本留存堂内查考。每年除夕，司年捐出资财，谨备酒醴，祭祀圣母、诸神以及土地神祠，以报答神明的庇佑。一、育婴堂开办后收养婴儿，来者自然络绎不绝。但乳食费用日增月长，只能依靠远近仁人君子乐意捐助：有的捐出资金生息，有的捐出产业收取租金，使经费逐渐充足，堂基永远稳固。所积阴德，所获福报无量。一、婴儿最需要清洁。乳母吃菜时，不得购买韭菜、大蒜、辣椒等物。烧酒尤其容易使婴儿产生火毒，更不许私自买来带进堂内。一、婴儿和乳母片刻也不能分离。堂中雇定的乳妪既已入堂，各衙门以及捐户、司事家中都不得借用她们帮助哺乳，以免引起物议。一、堂中接收婴儿以及发到堂外的各乳妇，倘若偏爱自己的子女，把本堂四时发给婴儿的衣物等私下给自己的孩子，却不顾堂中婴儿；或者给自己的孩子哺乳，只拿粉饵喂养堂中婴儿等弊端，全靠司察随时稽查。若已经禁止仍不改，甚至使婴儿面色可怜，就立即把这个婴儿提回堂中，另行发给其他乳妇领养。收养女婴时，如有人愿意领作养媳并亲自哺乳，准许每月补贴钱五百文；每月朔日还要到堂查验一次，以十个月为止。一、婴儿剃发，除严寒、大风以及生病时不剃外，春、夏、秋三季每月剃两次，冬月剃一次。男孩在左边、女孩在右边，各留一撮头发，以表示区别。一、堂中婴儿出天花最容易传染，所以必须请医生接种痘苗。每年以冬月十二日和正月为接种期限。平时还应预先准备稀痘丹，先给婴儿擦拭。根据病症轻重和乳妇劳逸情况，视痘情轻重酌情发给赏钱。一、凡过继婴孩，前条所列给乳妇的奖赏钱文，都由本堂发给，领婴之家不花一文。倘若乳妇、下人私自索要，或外人借领费的名义从中讹诈，准许领婴之人报知本堂，送官究治。

译一、育婴堂经费不足，不能把所有婴儿都留在内堂抚养，所以新收的、刚出生而体弱的婴儿，酌情留在堂内抚养，约满一月，等其气力旺盛后，抽签发到堂外领养；以穿耳、留发作为识别标记，以杜绝用自己的婴儿冒充堂中婴儿、再把堂中婴儿遗弃的弊端。一、内育乳妇每人准许带自己的婴儿一名。每月乳粮共计足钱一千文；不带自己的婴儿，每月乳粮一千四百文。若抚育勤劳，婴儿面色红润，另行酌情奖赏。保金按照门户例加一。如果乳汁不旺或不善抚育，就退出，另行雇用。一、凡在堂中访募乳妇、接收婴儿、请医生、准备内外伙食以及开关门户等事务，雇用诚实乡人三名。每人每月给工钱七百文，荤食折算标准与乳妇相同。一、内堂乳妇四季发给布衣、裙、裤等物。任期届满出堂时，赏给她们带回；被褥、蚊帐不准私自挪用，留给后来的乳妇使用。每人每月给零用钱五十文；每人夏天给草席一条、凉扇一把，冬天给箕夕一个，每日给炭基一枚。一、堂中雇首妪一名，每月给工钱六百文，作为众乳妇的统领，专门负责稽查堂中乳妇有没有争吵是非，乳汁是否充足，婴儿是否吃饱、保暖，乳妇是否贪睡而压盖婴儿等情形。都凭首妪负责查察。首妪必须选择存心公正、精明老练、曾生育过子女的人，才准充任。至于各房什物以及火烛等事务，应命她照分派负责管理。倘若贻误堂务，或者接受乳妇贿赂请托，隐瞒作弊，造成对婴孩不利，必定革退。一、雇用乳妇。如果任由她携带自己的子女，同时又哺乳堂中的婴儿，必然会因厚此薄彼而分心，难以兼顾。如果这名乳妇的丈夫已经去世、无所依靠，或者丈夫虽然没有去世但残废重病、无力养活家庭，那么这个孩子已经等同于无父的孤儿，不能不收养。但必须让她与自己的孩子交换哺乳；酌情减少这名乳妇的工钱，以示区别。如果父母都健在、自己有能力哺乳的，不予收养。倘若有人先抛弃亲生孩子在堂中，暗中前来应聘，被查出后送交县衙审问治罪。【按：这一条如果规定乳妇绝不许携带子女，实在是最难办的事。恐怕乳妇一旦想出来受雇哺乳，就会把自己所生的子女溺弃，反而开启酿成罪案的端头，必须通融斟酌办理。】一、查考保婴会的规条，斟酌得已经很周全。如果有人情愿自己抚养婴儿，凭保证书来报告，仍照原规办理。只是自行抚养的婴儿，必须随时抱来验看；这种办法只能顾及附近，不能顾及远处。必须仿照湖南辰州府婴堂的条规：凡自行抚养者，各地分段编号；每段各有负责人管理账簿，各有店铺存放款项。婴儿出生三日以内，须到堂报告清楚，等查婴人员查实，并通知该段管簿负责人复查无误后，才可凭本段图记和单据到堂领取票据，再到该段存钱的店铺领取钱款。年终时，各段负责人和各段存钱的店铺都到堂中，当面核对账簿、结算账目，汇总呈报。这样办理，才能遍及全境。不过，如果经费不十分充足，势必难以实行。现在特意先把这项良法记下来，以等待后人推广。△内育规条 一、女司事共同议定，请司事的内眷亲自到堂监督，以显示慎重。每月轮流管理。准许带一名老年女佣供使唤，不许雇用妇女代替值班；如有违反规约的，另行聘请。一、内育的规制应当严肃。女司事首先要慎守堂门，约束众妇，不许喧哗；三尺高的儿童也不许擅自进入。一、堂门专门使用一名老年女佣看守管理，严格禁止人员出入。闲人不得喧扰，里面有呼唤、外面有询问时，一概以敲梆、鸣点的方式随时答复。内堂所需的一切物品，由传话通知司育送入；守门妇女不许擅自离开职守。一、内育的关防应当严密。每天申时，由司总加封并检查锁好，钥匙交内堂收管。确实必须开关门时，须传梆请取钥匙；内堂由女司事查明后传知，外面由管门老妇问明，双方都确认后才准办理，不得滥行请取钥匙。每日三餐转桶递送，此外执事人员等也不准窥探，以划清内外界限。如有违反，议定处罚。一、婴儿服药是最难办的事。恐怕乳妇厌烦婴儿哭闹，不肯耐心灌服，必须由堂中司事与首妪共同亲眼看着婴儿服完，才足以显示慎重。一、给婴儿贴喂糕粉，每人每天定钱十文，必须按照规定的时间贴喂，才能让婴儿集中在一处，亲自看着进食，免得乳妇不喂，胡乱掺入别的东西。一、乳妇家中确实有婚丧等要事的，告知司总，由司总询问核实，才准传知内司事，准假一天；辰时离开，申时回来。如果在外住宿而耽误哺乳，不准再进入堂内，并追回乳粮中的钱。△育婴良法

译凡是胎婴进入堂中，有的是从乡间用襁褓背着奔走而来，有的是在城市道路旁捡拾而来，所受风寒暑湿已经很深。一进入堂中，首先应当祛除外感：用葱白三寸、豆豉七粒、生姜一片煎服。【有的婴儿来时脐带还没有脱落，就用少许掩脐药和酒放在脐中，四周撒上飞过的明矾末，上面覆盖棉花和油纸，再用长布裹住腹部，包扎牢固。等脐带脱落后，不再使用明矾药，只用棉花、油纸和裹腹布。倘若脐带未落的十天以内，不许乳妇任意揭看或洗浴。到了脐带将要脱落的时候，婴儿啼哭，可让乳妇在床上遮挡风，稍微揭开一点查看；如果只脱落了一半，赶快用少许棉花垫平，等脐带完全脱落后，仍须包扎好，切勿让风吹入，以免损伤婴儿性命。】清除胎火。【用人中黄、川连各一分，蒸后服用。】清洁胎垢。【每天早晚用一盆热水代替婴儿洗头面和下身；夏天尤其应当洗浴。倘若因遗尿、污秽不洁而导致皮肤破损、癣□等事，只追究乳妇的责任。】这样才可以保得平安。倘若有疾病、疮疡、痧、痳、痘、疹等，应由首妪负责，不分昼夜，立即报告清楚，由董事请医生调治。【如果遇到痧、痳、痘、疹，必须另设场所，以防传染。】凡是乳妇与婴儿同睡，切忌让鼻中之风、口中之气吹到婴儿的囟门，恐怕会形成风疾，并且经常流鼻涕。凡是初生小儿，在没有剃去胎发以前，不要给他戴帽子；这样从幼年到长大，便难以伤风，永远不会有鼻塞、拖鼻涕的毛病。凡是婴儿在出生一百天以内，切不可竖着抱。竖抱容易招惹惊悸，而且头部必然倾斜、颈项柔软，有天柱倒向一侧的危险。半岁以前不可让他独自坐着；独坐会使风邪侵入背部，损伤背脊骨，恐怕会患伛偻、龟背之类的疾病。务必谨慎。凡是小儿遇到寒热不调、肌肤腠理柔弱时，最容易感受外邪而发热。用药反而恐怕误事，只需在他发热睡着时，夏天盖单被，冬天盖棉被，把头部蒙住但松松覆盖，不要堵住鼻子，只要暖和到适度，使鼻息能够出入并得到这股暖气。不一会儿便会微微出汗，务必让上下稍稍透气，这样表里通达，热就会自行退去。或者让乳妇同睡，轻轻搂住婴儿贴身而把他的脸覆盖住，这样没有不出汗的。这是最妙的方法，百用百效；即使寒邪很重，出汗两三次也没有不痊愈的。此法在寅、卯时施行，汗更容易出来，见效也更快。凡是婴儿，无论春夏，都切不可抱到迎风的地方。坐卧时受到风邪，尤其忌讳在屋檐下、正对门口的地方，也切忌穿堂风和破窗风，切忌，切忌。每逢天气晴朗暖和、到了午时风停的时候，必须抱到院中经常接触阳光。如果总在屋内，偶尔才抱到院中，眼睛就会怕阳光、不能睁开看，也尤其容易受到风邪。凡是小儿腹泻、吐乳，是常有的症状，不可看作平常小事。这两种症状如果几天不好，就必须想办法及早治疗；拖延便会变成慢惊。吐乳如果只是流到嘴边，就是哺乳过多，过量后因胃满而溢出，不是疾病，只须节制乳量。如果吐乳是直冲出来、毫不停留，就应当及早治疗。凡是婴儿的衣食不可过分饱暖。陈氏书说：小儿应当耐受三分寒，吃到七分饱；要经常揉肚子，少洗澡；背部要暖，腹部要暖，头部要凉，心胸要凉。这些都是至理名言。凡是满月以内的小儿，不可一听见哭就抱起来，一哭就喂乳。每天早、中、晚，都应让小儿啼哭两三次，这样可以减少许多疾病。不过仍须斟酌时间，不可让他哭得太厉害。凡是给婴儿哺乳，都必须讲究方法。刚喝过乳，不可马上给他吃东西；刚吃过东西，也不可马上给他吃奶。【这里所说的哺，是饭食和糕粉。】乳和食物接连着吃，难以消化；严重的会形成癖积、疳病，轻的会泄泻、痢疾、腹痛。到了啼哭的时候和刚醒来的时候，也不可立即喂乳；等一会儿再喂，就可以避免生病。凡是小儿在半岁以前，只可吃奶；满六个月以后才可以给稀粥。周岁以前不可吃荤食，也不可吃生冷之物。俗话说：吃热的，不吃冷的；吃软的，不吃硬的；吃少的，不吃多的，自然不会有大病。凡是堂中每逢春夏交替之际，多焚烧苍术、大黄；水缸中也放置贯众，以避开湿气和瘟疫传染。△《恤婴刍言》（上海育婴堂董经芳洲作）

译一、育婴堂的设立，完全在于负责此事的人秉持清正公允的志向，不分你我，把那些孩子看作自己的孩子，不敢对婴儿有丝毫懈怠。而且那些孩子没有父母，我的孩子却有父母；把那些孩子看得胜过自己的孩子，就更加不敢对婴儿有丝毫懈怠。凡是身为办事人员却不怜恤他们的，那么领养乳妇也会把这种态度当作对待路人的态度，他们必定会死。唉，他们死了，这是谁的过错？神明应当默默谴责这种人。我也有子孙，难道能不害怕吗？难道能不害怕吗？一、婴儿来到堂中，有的已经超过一个月，甚至超过一周岁，必定多是病情危险，或者隐藏着内在疾病、内伤；否则，他们的父母怎么忍心割舍自己的孩子？这与初生婴儿不同，初生婴儿还没有嬉笑、动作和情感。因此遇到这类婴儿，维持、调养、护理尤其应当周到。这就是内育绝对难以同时领养两名婴儿的原因。然而，如果没有□惩的办法，就不足以激励乳妇的心。因为勤劳的乳妇日夜劳累于照料病婴，婴儿一旦痊愈便发给外育；而外育中有病的婴儿，又送回堂中由乳妇养育，辛苦最重。如果没有区别，她们心里怎么会甘心？何况勤劳者必定具有慈爱之心，即使是肮脏不堪的婴儿，也盼望他保全性命而不忍嫌弃。至于懒惰者，谁能保证她们没有别的心思？她们希望换领干净的婴儿，存心各不相同，功劳和过错相差悬殊。既然有赏赐的规例，即使懒惰者有时因利益而知道勤勉，也或许可以使婴儿保全性命的比例达到十分、百分。一、婴儿到来的时间没有固定。如果是白天，耳目众多，必然会随时接进，料想不会有暑热蒸闷、严寒冻冷的忧患。只是夜间势必难以周全照顾，全靠接婴儿的人实心实意地照料。但接婴儿的人并非专门负责此事，而是让工人兼任；这样白天要做工，夜间势必要睡觉，何况严寒酷暑时更容易厌倦从事此事，应当设法加以鼓励。所谓人如果没有利益，谁肯早起呢？所以夜间接婴儿，应当制定犒赏的规例。只是暑天尚且容易，严寒时节较难，因此犒赏的标准也应当权衡轻重；春秋天气温和，虽不必特别议论，但为了慎重婴儿的性命，不妨把规例放宽一些。拟定从三月初一开始，到十月底为止，凡二更以后随时接进一名婴儿，赏钱二十八文；从十一月初一开始，到二月底为止，凡二更以后随时接进一名婴儿，赏钱五十六文。这个规例虽然有赏而没有罚，但也有区别：应当以婴儿的冷暖状况作为赏钱多少的依据，或许不至于日久产生懈怠，也可以看出□勤惰。婴儿一到，随到随接，立即抱在怀中，先敲梆，使内堂的妇女听见；一面立刻抱到司事的床前。检查婴儿手脚的冷暖，等帮妇来到栅门口，才可以安放在转桶中送入。内堂妇女也立即把婴儿抱着交给值夜的乳妇。这样办理，或许可以使到来的婴儿不受寒冷侵袭，不至于留下胎病根。至于犒赏接婴儿的工人，应当预先说明：身体和婴儿都暖和的，按数额全给；否则减半。只是司事人员千万不要推辞这项辛苦。做善事必须出于真心，常常把天地生生不息的仁心作为自己的心意，曲意周全地保全婴儿性命，自然会结下福报，也应当乐于此事而不感到疲倦。一、应当准备一条丝棉裹被，大小如方桌，两面都用粗棉绸制作。因为婴儿来到时要放在堂门口，等抱到内育处，必须经过几重房屋以及天井，所以严寒时节这条被子是必需的。有人说，已经有棉衣可以遮盖，似乎可以不需要它。却不知道，抱持婴儿的人即使把自己的衣襟盖在婴儿身上，底下仍是空的，难道没有冷风从缝隙中吹入吗？即使是真心爱护婴儿的人，另用棉衣包裹着抱，也终究不如丝棉裹被柔软、厚实、贴合，而且风绝无缝隙可以侵入。一、凡是把婴儿放入枻中，以敲梆为信号；又恐怕声音不足以惊醒睡梦中的人，应当用羊肠线系在抽枻的内口，从门上穿进去，拉到司事起居的地方，并在线尾系上几只铃，使它发出声响。还必须在抽枻边沿横放一根竹竿，让线从竹竿下面勒过；这样外面一抽动，铃就会响，像影子跟随身体一样，机关不会稍有迟滞。如果不这样做，即使枻全部抽出，线也不会灵动，铃必定不会响。如果只依靠梆声，恐怕会有收接婴儿迟误的忧患。这是屡次试验、亲自验证过的办法，不敢不特别说明。一、凡是婴儿使用尿布，寒天更换时，接触到手便容易引发怨言；即使是亲生孩子也免不了这种情况，何况抚养堂中婴儿的人，常常偷懒不肯勤换？而且尿布少，也不能及时更换；阴雨天拿火烘干，婴儿常常因此受伤生病。应当多准备尿布，命令勤加更换，希望免除疮疡，这也是保全婴儿的一种办法。一、贴乳妇如果有仁爱之心，抚养堂中婴儿便会和对待自己的孩子没有区别；否则就会把婴儿看作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假如婴儿有夭折或疾病，每逢查验时，她便用自己的孩子代替堂中婴儿接受检查。查验的人还奖赏她的辛劳，说某位贴乳妇可靠，却不知道所看见的孩子已经不是堂中婴儿了。因为有些人托辞过继，请人先来介绍，说自己抚养几年，愿意把孩子作为螟蛉之子；司事只知道有人来过继，无不低头答应，却不知道早已被乳妇欺骗。应当仿照南翔婴堂的办法，男孩留在左边、女孩留在右边，各留一绺头发，形状像小桃子，永远不剃掉，用来表示区别并防止轻视。○恤嫠会条规 卷三之二 年轻妇女丧夫，是最惨的事情。妇女把丈夫看作上天，所依靠的上天既然坠落了，还能依靠谁？她泣血椎心，悲痛几乎难以形容。即使家境本来富足，尚且难以排遣，更何况家中没有多余财物、生计困窘；或者有衰老的公婆，彼此相依为命；或者有孤弱的子女，长大成人十分艰难。她饮苦咽辛，备受各种酸楚，如果没有人周济她，却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守节至死不改，也是困难的。现叙述恤嫠会的规条。京口敬节堂仿行彭氏恤嫠会 △京口敬节堂仿行彭氏恤嫠会 序 京口敬节堂仿行彭氏恤嫠会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