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之二
胡振安曰。阴功有万而救人为第一。倘值水旱奇荒。三空四尽百万生灵。嗷嗷垂毙。仁人君子当此苟可自全性命即当倾财救济而一人之力有限。须得实有善心者。广为劝募。设法赈给。庶几转沟壑为衽席此在大家殷户。首当倡率者也。鲁恭云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爱其子故爱民者必有天报今上天见其地人民。稍有罪愆。不得不罚以灾既罚之灾又矜其饥寒困苦不胜哀悯忽有人焉怜而赈之以钱财衣食使不致填于沟壑上天又不胜其慰然欢欣将必报其人以世世子孙富贵寿考。此一定之理。无可疑者也。司马温公曰。士君子尽心利济使海内少他不得则天亦自然少他不得即此便是立命又云积金以遗子孙。子孙未必能守积书以贻子孙子孙未必能读不如积阴德于冥冥之中为子孙久长之计又云。人受命于天。生来之福有限。积来之福无穷善心既发切莫中止温公位至宰相。子孙十八世为显宦。世上惟大智慧人眼光看得远善观天道善体天心为其能广种福田以散为聚也张清恪公伯行曰。地方虽有富户。未必人人好善乐施必得上人奖励劝勉则有所慕而为善益力宜谕富户各量力捐施。捐极多者为一等尚义之民。院司给□旌奖。次者为二等尚义之民知府给匾旌奖。再次为三等尚义之民州县给匾旌奖。若有破格多捐。为人所不能为者。申详抚院。具题旌奖【切问斋文钞】杨景仁曰。太平之世。遇□岁而民不饥。葢不独捐上以益下也抑民间有自相补助之道焉厯代助赈皆有优奖之典诚以施期于当厄多一人捐即多数人食多劝一人捐即多活数人命也圣朝屡遇灾荒赈贷蠲缓百方筹划。不惜千万亿 帑金之费又何藉涓埃之浥注然乡党好施者例加奖励。此劝善之良谟。实救荒之仁术也大抵劝输之事不一端。助赈而外凡设粥、平粜、辑流民、收幼孩、施衣、施药、施棺等项皆是也、当饥荒之岁安富必早安贫。斯有力皆须努力。是在良有司之善劝矣。积至诚以感之而不临以贵势。分清俸以倡之。而非谕以空言牖之以□□之良。人虽愚而易晓。动之以厚德之报。民虽啬而易从。怵以饥民劫□之可虞。则分财以拯荒。为保家之至计歆以令典褒旌之可慕则树德以受赏。为荣身之善图。分多寡以量其力。未尝强以所难戢刁悍以定其心。俾勿牵于所虑。鼓之舞之。亦克用劝。何庸抑勒哉。窃见相赒相救。兴仁让而勑懋和。圣世良民。由多良吏也。猗欤隆矣。王圻赈贷羣议第七条议倡义记曰。富则仁义附焉。好义之心。人孰无之。在上之人阳激而阴率之。则倜傥之士慕焉。虽啬夫亦捐千金如敝屣矣以百姓之财。救百姓之死倡导鼓舞之机惟豪杰默运之耳第十条议权宜云饥民命在旦夕非权宜从事曷克有济昔汲黯矫诏开赈。范仲淹纵民竞渡。范尧夫发常平封椿粟麦。不待报。韩文预支官车俸粮。不待命。皆能便宜从事有地方之责者仿其意而行之。苍生幸甚。袁黄曰。凡系世家未有不由祖德深厚而科第延绵者予旧馆于当湖陆氏。见其堂中挂一轴字乃其先世两代出粟赈饥而人赠之者。文中厯叙古时济饥之人。子孙皆膺高位。谓陆氏他日必有显者。今自东滨公而下。三代皆为九卿。其言果如左券。则今之闭籴射利剥众自肥者。可反观矣。【臣鉴录】宋抚州守黄震约云。天之生人。惟有爱人人众不能尽皆契天天定则时加汰治字□□汰治凡其饥厄之岁皆其升沉之机。富室之在丰年贤否未知也及至荒年。或恻怛而济惠。或顽忍而不恤富室之贤否分矣小民之在丰年善恶未白也及至荒年。或坚忍而守分。或无赖而妄作小民之善恶见矣贤否既分。善恶既见天之升降是人。于斯乎决。此非因果之说也。天道自然。固应尔尔。所以饥馑之后。富者或自此而贵显或自此而祸贫贱□戚毛汝于成□曰自此温厚而□□□□中人说法耳败贫者或自此而温厚或自此而刑戮皆有明征思之思之自当猛省。于忠肃公劝平粜榜曰。富厚之家。有三千金家计。可捐贷百金。万金家计。可捐贷三百金亦不过三十分中一分耳。捐一分之资。而活数千人之命。上纾朝廷隐忧。下为子孙积福。吾劝汝等为此好事尔等未必慨然及一闻僧尼说法化缘遂能舍大赀财以邀来世福泽岂非妄谬乎孰若捐数十百金。以济嗷嗷饥苦之民生前万人感戴没后百世流芳之为愈也多有富豪之家。平昔悭吝不肯捐赈。嗟乎渺渺一身在世食此亦头面易见者何富贵人全不理会用有限死又将之不去且终日营营千谋百计作马牛而不肯少输一二为此美事乎我亦知尔等富家巨室皆辛苦经营成家必不强致之亦安敢强出之但恐尔等不行此便宜好事为可惜耳
译胡振安说:阴德有万种,而救人是第一等的。倘若遇到水灾、旱灾等特别严重的荒年,百姓空无所有,千百万生灵嗷嗷待毙,仁人君子在这种时候,如果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就应当倾尽财产救济。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必须找到确实有善心的人,广泛劝募,设法赈济,或许可以把倒毙沟壑的人转移到安稳的席上。这是众多富裕人家首先应当倡导和率先实行的事。鲁恭说:万民是上天所生的,上天爱护自己所生的子民,就像父母爱护自己的孩子。因此,爱护百姓的人一定会得到上天的报答。如今上天看见某地的人民稍有罪过,不得不以灾害惩罚他们;既然已经降下灾害,又怜悯他们的饥寒困苦而感到十分悲哀。忽然有人怜悯他们,用钱财、衣服和食物赈济,使他们不至于填尸沟壑,上天又会感到十分欣慰欢喜,必定报答这个人,使他的世世代代子孙都富贵长寿。这是确定无疑的道理。司马温公说:士人君子尽心尽力去帮助天下,使天下少一些灾害和困苦,做到别人不能做到的事,那么上天也自然会使灾害和困苦减少;这就是确立自己的命运。他又说:积聚金钱留给子孙,子孙未必守得住;积聚书籍留给子孙,子孙未必读得进。不如在冥冥之中积累阴德,为子孙作长久的打算。他又说:人从上天那里接受命运,生来所带的福分是有限的,后来积累的福分却无穷。善心一旦发起,千万不要中途停止。温公的官位做到宰相,子孙十八代都做了显贵官员。世上只有具有大智慧的人,眼光才能看得长远;他们善于观察天道,善于体察天心,因为他们能够广泛种植福田,又把福分散给众人,以分散来形成聚集。张清恪公伯行说:地方上虽然有富户,却未必人人都喜欢行善、乐于施舍;必须得到上级官员的奖励和劝勉,他们有所仰慕,行善才会更加积极。应当晓谕富户各自量力捐施。捐得最多的列为一等尚义之民,由院司发给匾额旌奖;其次列为二等尚义之民,由知府发给匾额旌奖;再次列为三等尚义之民,由州县发给匾额旌奖。如果有人破格捐献很多,做了别人不能做的事,应当申报详明于抚院,具题请求旌奖。【《切问斋文钞》】杨景仁说:太平时代遇到荒年,百姓却不挨饿,大概不只是上面捐助来使下面受益,民间也有彼此互相补助的办法。历代对于助赈都有优待和奖励的制度,实在是因为施舍应当针对危急处境:多一个人捐助,就多一些人有饭吃;多劝一个人捐助,就多救活几个人的性命。本朝屡次遇到灾荒,赈济、借贷、免除和缓征赋税等方面千方百计筹划,从不吝惜千万亿帑金的费用,又何必依赖涓滴般的微小补助呢?然而乡里乐于施舍的人,按例加以奖励。这是劝善的好谋略,实在也是救荒的仁慈办法。大体说来,劝人输财的事情不止一种:除助赈以外,凡是设粥棚、平价卖粮、收容流民、收养幼儿、施舍衣服、施舍药物、施舍棺材等,都属于此类。在饥荒之年,安置富裕者一定要早于安置贫困者;这样,有力量的人都必须努力,关键在于贤能的主管官吏善于劝导。要用至诚去感动他们,而不要凭借权势压迫;拿出清廉的俸禄来带头,而不是用空话晓谕;用□□的良……来启发他们,百姓虽然愚昧,却容易明白;用厚德会得到报答来打动他们,百姓虽然吝啬,却容易服从;以饥民劫掠□□的可怕后果来警戒他们,他们就会分出财物救济荒灾,把这看作保全家业的最好办法;以法令规定的褒奖旌表值得仰慕来诱导他们,他们就会树立德行以接受奖赏,把这看作荣耀自身的良好谋划。按照捐款多少来衡量各人的力量,从不强迫他们做能力所不及的事;压制强悍者以安定其心,使他们不被顾虑牵累;鼓励、激发他们,也就能够起到劝导作用,哪里用得着压抑勒索呢?我私下看到彼此周济、彼此救助,能够兴起仁爱谦让并勉励和睦,这都是圣明时代的良民,是由于有许多良吏才形成的。美好啊,盛大啊!王圻《赈贷群议》第七条《议倡义记》说:富裕就会有仁义相随。喜爱义举的心情,谁会没有呢?在上位的人从明面上激励、暗中带头,那么豪爽洒脱的人就会仰慕;即使吝啬的人,也会捐出千金而视之如同丢弃破鞋。用百姓的钱财救百姓的死亡,倡导、引领、鼓舞的关键,只在于豪杰暗中运筹。第十条《议权宜》说:饥民的性命危在旦夕,如果不采取权宜办法办事,怎么能够获得救济?从前汲黯假传诏令开仓赈济,范仲淹放任百姓竞相渡河,范尧夫打开常平仓封存的粮食和麦子,不等候上报批准;韩文预先支取官车和俸粮,不等待命令。他们都能便宜行事。有地方职责的人,应当仿照他们的意思去做,百姓就大为幸运。袁黄说:凡是世代为官的人家,没有不是由于祖先德行深厚,才使科举功名延续下去的。我过去在当湖陆氏家任馆师,看见他们堂中挂着一轴字,内容是他们先世两代出粮赈济饥民,别人赠送给他们的。文中详细叙述古代救济饥民的人,他们的子孙都享有高位,并说陆氏以后必定有显贵之人。如今从东滨公以下,三代都做了九卿,这话果然像契券一样应验。那么现在那些闭仓惜售、牟利剥削众人来肥自己的人,就可以回头看看了。【《臣鉴录》】宋代抚州太守黄震约略说:上天生养人,只是因为爱护人;人口众多,不能人人都符合天意,于是上天确定下来,就会适时淘汰治理。所谓淘汰治理,凡是遇到饥饿困厄的年份,都是人升降进退的关头。富室在丰年时,贤与不肖还没有显现;到了荒年,有的怜悯救济,有的顽固残忍而不加抚恤,富室的贤与不肖于是分明了。小民在丰年时,善恶也没有显露;到了荒年,有的坚忍守分,有的无赖妄为,小民的善恶于是显现了。贤与不肖已经分明,善恶已经显现,上天决定使这些人升迁还是降黜,也就在此时确定了。这不是因果报应之说,而是天道自然,本来就应当如此。所以饥荒之后,富人有的从此显贵,有的从此遭祸而贫贱□□。毛汝于《成□》说:从此变得温厚而□□□□,这不过是中等人的说法罢了。败落贫困的人,有的从此变得温厚,有的从此受到刑罚杀戮,都有明显的征验。想一想,想一想,自然应当猛然醒悟。于忠肃公劝平粜的告示说:富裕厚实的人家,有三千金的家产,可以捐借一百金;有万金的家产,可以捐借三百金,也不过是三十分中取一分罢了。捐出一分资产,却可以救活几千人的性命,对上可以解除朝廷暗中的忧虑,对下可以为子孙积累福德。我劝你们做这件好事,你们未必会慷慨答应;可是只要一听僧尼说法募缘,就能舍弃大量钱财来求取来世的福泽,难道不是荒谬吗?哪里比得上捐出几十、几百金来救济嗷嗷待哺、饥苦不堪的百姓,使他们生前万人感戴,死后百世流芳,岂不是更好?有很多富豪人家,平日吝啬,不肯捐款赈济。唉,渺小的一身处在世间,享用这些东西,也不过是很容易看见的脸面和外表;为什么富贵人家完全不明白这一点?有限的生命终究会死,死后又带不走这些东西,却整天忙忙碌碌、千方百计,像牛马一样劳作,却不肯稍微拿出一两分来做这件美事吗?我也知道你们富家大户都是辛苦经营才建立家业的,我一定不会强行夺取,又哪里敢强迫你们拿出来?只是担心你们不做这件便宜而又美好的事,实在可惜罢了。
顾咸正赈荒问答有云。人之情。将损人之财以予我贪者必受也。将损人之财而并损其人之性命以至并损其人之父母妻子性命以予我虽甚贪者决不受也夫饥民一日得米三合□便可以不死计一岁中每一石米可救一人不死荒年珠粒仅有此数不在语语痛切读此而不动心者非人也饥民腹中则在宦家富室仓庾中今闭一石不发必有一人死者矣闭十石不发必有十人死者矣闭百石千石不发必有百人千人死者矣然则宦家富室除正供日用外其余仓庾中陈陈堆积者皆堆积死人皮骨血肉脑髓也。夫省一筵宴之费可活几人省一交际之费可活几人省一呼卢之费可活几人省一土水之费可活几人省一簪珥衣被之费可活几人省一摩挲古玩之费可活几人省一供给游狎客之费可活几人省一布施庸俗僧道之费可活几人夫以种种活人之物而糜费之无用之处以为豪人□至□未有以□人为娱乐者岂知罗□□中古玩案头无举娱乐则是合数十百千死人皮骨血肉脑髓罗列目前以为豪非□□膏血耶□实□事非□□尽义之论也举娱乐也清夜寻思理上说得过否心上打得过否。纵然他说。理上硬得过心上瞒得过否。自有天帝鬼神。与他算帐。不知究竟硬得过瞒得过否记得万厯某年某乡有某上舍。积余米三千石。值岁荒。价一两二钱。时上舍在外。其管仓仆寄信云。米价贵。可粜矣。上舍批云。待贵至二两方许粜。不数日火发焚仓三千米悉烬。其它古今报应事。更不胜悉数。呜呼可畏哉。某言到此。直是肝肠寸断涕泪千行。铁石人闻之。当必有踊跃奋起者。而况读书明理之士哉。
△救灾前鉴
译顾咸正《赈荒问答》中说:按照人的常情,如果要损害别人的财物来满足自己,贪婪的人一定会接受;但如果要损害别人的财物,同时还要损害那个人的性命,甚至损害那个人父母妻子的性命,用来满足自己,即使再贪婪的人也绝不会接受。饥民一天得到三合米,就可以不死;按一年计算,每一石米可以救一个人不死。荒年中粮食如同珍珠般难得,只有这么一点。读到这些话还不动心的,就不是人了。饥民腹中的粮食,正存放在官宦富室的仓库中。如今关闭一石粮不发,就必定有一个人死亡;关闭十石不发,就必定有十个人死亡;关闭百石、千石不发,就必定有百人、千人死亡。那么,官宦富室除了正供和日常用度以外,仓库中其余陈陈相积的粮食,都是死人皮骨、血肉和脑髓堆积而成的。节省一席宴会的费用,可以救活几个人?节省一次交际的费用,可以救活几个人?节省一次赌博的费用,可以救活几个人?节省一次土木水利的费用,可以救活几个人?节省一件簪珥衣被的费用,可以救活几个人?节省一次抚玩古董的费用,可以救活几个人?节省供给游荡狎客的费用,可以救活几个人?节省施舍给庸俗僧道的费用,可以救活几个人?把种种可以救活人的东西浪费在无用的地方,以此作为豪奢之举,甚至□□,从来没有把□□人当作娱乐的;哪里知道罗□□中的古玩、案头的摆设,没有一件真正能够带来娱乐,却把几十、几百、几千个死人的皮骨、血肉、脑髓陈列在眼前作为豪奢,难道不是□□人的膏血吗?□实□事,并不是□□尽义的说法。把这些当作娱乐,清静的夜晚想一想,在道理上说得过去吗?在良心上经得起吗?即使他说,在道理上能够强辩过去,在良心上能够欺骗过去吗?自有天帝鬼神,会同他清算账目;不知道最终究竟能不能强辩过去、欺骗过去。记得万历某年,某乡有一位某上舍,积存余米三千石。正值荒年,米价一两二钱。当时上舍在外,他的管仓仆人寄信说:米价很贵,可以出售了。上舍批示说:等价格涨到二两,才允许出售。没过几天,失火烧毁粮仓,三千石米全部烧光。其他古今报应之事,更是数不胜数。唉,真可怕啊!我说到这里,实在肝肠寸断、涕泪纵横。即使铁石心肠的人听到,也一定会有人踊跃奋起,何况是读书明理的人呢?救灾前鉴
赵阅道知越州。岁大歉。公召州之富民。劝诱以赈济之义。即自解腰间金带置庭下于是施者云集全活十万人。【厚德录】
赵汝愚。道见病者必收恤之。躬为煮药。岁饥。旦夕率其家人辍食之半以食饿者【宋史】
哲宗元佑三年冬频雪。冻死者无算。吕公着为相曰与同列议所以救御之术。乃发官米官炭。遣官分场贱卖。以惠贫民。贫病之人。日给医药饘粥。又不时委官看问。以故多得全活。【康济录】
张纶除江淮制置发运副使。见漕卒冻馁死者众。叹曰此有司之过非所以体上仁也。推俸钱市布絮襦千数。衣其不能自存者。【宋史】
赵抃知越州。值大饥。多方救济。及春。人多病疫。乃作坊以处疾病之人。募诚实僧人分散各坊早晚视其医药饮食。无令失时。以故人多得活【康济录】
元张养浩为陕西行台中丞。时关中大旱。饥民相食。公拜命之日即散其家之所有与邻里贫乏者道遇饥者。即赈之。死者则葬之到官六月。未尝家居。止宿公署。夜则祷于天。昼则出赈饥民。终日无少怠。【元史】
王克敬除江浙行省都事。鄱阳大饥。总管王都中出廪粟赈之。行省欲罪其擅发。克敬曰鄱阳距此千里比待命民且死彼为仁而吾属顾为不仁乎都中因得免。【元史】
刘彛知虔州。会江西饥歉。民多弃子于道上。彛揭榜通衢。召人收养日给广惠仓米二升。每月一次。抱至官中看视。又推行于县镇。细民利二升之给皆为字养。一境生子无夭阏者。【明善集】
严世期。山阴人。同里张迈三人妻各产子。时岁饥俭。虑不相存。世期闻之。驰往拯救。分食解衣以赡其乏。三子并得长成。【宋史】
嘉靖十年。奏准陕西。灾伤太重遗弃子女。州县官设法收养。如民家有能自收养至二十口以上者。给与冠带。【康济录】
文宗太和六年。诏曰。天下有家长者皆死。所余孩穉十二至襁褓者。不能自活。必至夭伤。长吏令其近亲收养。仍官中给两月粮。亦具都数开奏。【康济录】
黄震提举常平仓初常平有慈幼局。为贫而弃子者设。久而名存实亡震谓收哺于既弃之后不若先其未弃保全之乃损益旧法。凡当娩而贫者。许里胥请于官赡之。弃者许人收养官出粟给。所收家成活者众。【宋史】
宋史食货志振恤条。载孤贫小儿可教者。令入小学听读。其衣襕于常平头子钱内给造。遗弃小儿听人乳养。仍听宫观寺院。养为童行、宋于幼幼之道。规制周悉黄文洁更为酌定。益详密矣。
隋辛公义。为岷州剌史。岷俗畏疫。一人病。合家避之。病者多死公义命皆舁置厅事医药之既愈乃召其亲戚谕之。皆感谢而去。其后病者多就使君。其后固留养之。始相爱。风俗遂变。【纲目】
倪文正公一命浮图疏引云窃为米价高腾天灾未已。麦青有待。近忧三四之交。榆赤无条。远危六七之际。顷者分坊设赈。亦既普郡归仁。然固有穷谷荒邨。他乡别井。卧儒游旅。废丐瘦囚。居远仁者之邻。名逸饥民之籍鸠鹄在望。殍殣渐繁。谁不有怀。所患无术。今则曲求巧便。别启因缘不假多施但占一命计自春暮以及秋中为期百有四旬。量米日纔五合。不过七斗。以阅三时今以万钱广施万众万腹仍枵苟只一桥专渡一蚁一缗即足为此功德胜于浮图各务尽心共回厄运以万宝登廪之日。为七级合尖之期。一愿倡募者领册一本认救一命更于亲友间辗转劝募即自已无力者。但能劝募多人。功德自应无量也一注认之后须访查确核必得真实无告。朿手待毙而后可以当之。无或忽畧受欺。虚此善愿一每十日给米五升钱一百文自六月初旬起。至九月尽止。如米不足。以麦代之亦可一遇有异乡流落枵腹露居旦夕就毙者更当设处空屋半间俾得容身栖息倘家无余屋者。或于大寺观公所。觅一无碍隙地。使暂栖止。并宜由县出示。如有寺观僧道神庙司祝不肯招留饥民者察出定应究逐不贷一此举费少功大愿相与踊跃从事。约计米六斗钱一千二百文便可全活一命一倡募某人领册倡募共募救饥命若干人认察举饥民者。开记某人察举。及所举饥民姓名。列于后幅。上书赈主姓名。中书认一命。下书饥户姓名及启赈日月。某人察举饥户几人。按此系崇祯时浙省荒旱。会稽倪文正公设一命浮图册。以劝于乡遇有真实无告朿手待毙者。仁人君子触目警心各任一命日给钱米以待秋成。务使全活而后已。虽所及有限。而实能生人救人百人发心即活百命千人发心即活千命各人一片恻隐至诚。真可以格天心回厄运。岂小补哉。【臣鉴录】
△苏州府陈公鹏年救荒二十策【康熙四十七年水旱相仍陈公以此策请详江浙督抚颁行。初时米价二十文一升不及两月。每升止籴八九文。民歌再造洵不愧经济宏才。】
译赵阅道任越州知州时,遇到大歉收。赵公召集州里的富民,用赈济救助的道理劝导他们,当即解下腰间的金带放在庭院中。于是捐助者云集,救活了十万人。【《厚德录》】赵汝愚在路上看见病人,必定收容抚恤,亲自为他们煎药。遇到饥荒时,早晚都带领家人节省一半食物,拿来供给饥饿的人。【《宋史》】哲宗元祐三年冬天,频繁降雪,冻死的人数不清。吕公着任宰相时,与同僚商议救济防御的办法,于是发放官米、官炭,派官员分处低价出售,以惠及贫民。贫困患病的人,每天供应医药和粥食,又不时派官员去察看问候,因此很多人得以保全性命。【《康济录》】张纶被任命为江淮制置发运副使,看见漕运士卒因寒冷饥饿而死的人很多,叹息说:这是有关官员的过错,不是体察皇上仁德的做法。于是拿出俸钱买布匹、棉絮和短袄,共有数千件,给那些不能自行存活的人穿用。【《宋史》】赵抃任越州知州时,正遇大饥荒,采取多种办法救济。到了春天,很多人感染疫病,于是设立病坊安置患病的人,招募诚实的僧人分管各坊,早晚查看他们的医药和饮食,不让供应失时,因此许多人得以活下来。【《康济录》】元代张养浩任陕西行台中丞时,关中正遭遇大旱,饥民相互食人。张公接受任命的当天,就把家中所有财物分给邻里贫困的人;在路上遇到饥民,立即赈济;遇到死者,就把他们安葬。到任六个月,从未回家居住,只住在官署中;夜里向上天祈祷,白天出去赈济饥民,整日没有丝毫懈怠。【《元史》】王克敬被任命为江浙行省都事时,鄱阳发生大饥荒。总管王都中拿出官仓粮食赈济,行省想治他擅自发粮的罪。王克敬说:鄱阳距离这里一千里,等候命令的工夫百姓就要死了;他在那里施行仁政,我们这些人反而要成为不仁之人吗?王都中因此得以免罪。【《元史》】刘彝任虔州知州时,正逢江西歉收,百姓大多把孩子遗弃在道路上。刘彝在大路上张贴告示,召人收养,每天发给广惠仓米二升,每月一次;把孩子抱到官府察看,又推广到各县镇。贫民都因有二升米的供给而愿意收养,整个地区出生的孩子没有夭折或被阻遏不能成长的。【《明善集》】严世期是山阴人。同乡张迈的三个妻子各自生了孩子,当时年成歉收,担心彼此不能养活。严世期听说后,立即赶去救助,分出食物、解下衣服来供养他们的不足,三个孩子都得以长大成人。【《宋史》】嘉靖十年,奏准陕西:灾害伤损太重而遗弃的子女,由州县官设法收养。如果民家有能够自行收养二十口以上的,给予冠带。文宗太和六年,下诏说:天下有家长的人家都已经死亡,所剩下的孩子,从十二岁到襁褓中的婴儿,不能自己活下去,必定会夭折受伤。长吏命令他们的近亲收养,仍由官府发给两个月的粮食,并把总数详细列明上奏。【《康济录》】黄震任提举常平仓时,起初常平仓设有慈幼局,是为贫困而遗弃孩子的人家设置的。时间久了,只剩下名称而没有实际作用。黄震认为,等孩子已经被遗弃以后再收养哺育,不如在他们尚未被遗弃以前先行保全,于是对旧法加以损益:凡是临产而贫困的人,允许里胥向官府申请供养;已经被遗弃的孩子,允许别人收养,由官府发粮供给。收养的家庭因此救活了许多孩子。【《宋史》】《宋史·食货志》的振恤条记载:孤贫而可以教育的小儿,命令他们进入小学听读;他们的衣襕从常平仓头子钱中拨款制作。被遗弃的小儿,允许别人哺养,也允许宫观、寺院收养他们作为童行。宋代对于幼儿的养育之道,规制周详完备,黄文洁又斟酌加以确定,更加详细严密了。隋代辛公义任岷州刺史时,岷地风俗害怕疫病,一个人患病,全家都躲避,病人大多因此死亡。辛公义命令把病人全部抬到厅堂,给予医药;病愈以后,才召来他们的亲戚告诫晓谕。亲戚们都感激道谢而离去。后来患病的人大多主动到使君那里,辛公义又把他们留下来供养,众人才开始彼此爱护,风俗于是改变。【《纲目》】倪文正公《一命浮图疏》引文说:私下考虑到米价高涨,天灾还没有停止;麦子尚青,还要等待成熟,眼前的忧患在三四月之间;榆树叶红而没有可采的枝条,远处的危险在六七月之间。近来分坊设立赈济,已经使全郡普遍归于仁爱;然而本来还有穷山深谷、荒僻村落、异乡别井中的人,有卧病的儒生和游旅之人,有废弃的乞丐和瘦弱的囚徒,居住在远离仁人施济的地方,姓名又脱漏在饥民名册之外。鸠鸟和鹄鸟般的饥民已经在眼前,饿死的尸体渐渐增多,谁能不忧虑呢?所担心的只是没有办法。现在曲意寻求巧便,另开一个救济因缘,不必施舍很多,只要认领救一条人命。从春末到秋中为期,共一百四旬;每天按量给米五合,总共不过七斗,用来度过三季。如今用一万钱广泛施舍给一万人,使一万人的肚子不再空虚;即使只专门架一座桥让一只蚂蚁渡过,捐一缗钱也足以成就这样的功德,胜过建造浮图。大家都应尽心,共同扭转厄运;等到万石粮食登收入仓的日子,就作为七级浮图合尖的日期。第一,希望倡导募捐的人领取一本名册,认领救活一条人命,再在亲友之间辗转劝募;即使自己没有力量,只要能够劝募许多人,功德自然应当无量。第二,认领登记以后,必须访查核实,确实找到真实而无告、束手等待死亡的人,才可以作为救助对象,不得忽略而受骗,使这一善愿落空。第三,每十天发米五升、钱一百文,从六月初旬开始。到九月底为止。如果米不够,用麦子代替也可以。一旦遇到从外乡流落而来、空腹露宿、朝夕之间就将死亡的人,更应安排空房半间,让他们能够容身休息。若家中没有多余房屋,就在大寺观或公共场所寻找一块不妨碍他人的空地,让他们暂时栖身。还应由县里发布告示:如果寺观僧道、神庙司祝不肯收留饥民,一经查出,必定追究并驱逐,不予宽贷。这项举措花费少而功效大,希望大家共同踊跃办理。大约米六斗、钱一千二百文,便可以救活一个人。由一人倡议募捐并负责登记册,倡议募捐共救活若干饥民。凡认领并察举饥民的人,登记为‘某人察举’,并在后幅写明所察举的饥民姓名。上面写赈济者姓名,中间写认领一条人命,下面写饥户姓名及开始赈济的年月,并写某人察举饥户几人。这是崇祯年间浙江省遭遇荒旱时,会稽倪文正公设立‘一命浮图册’来劝导乡里的做法:遇到确实无依无靠、束手待毙的人,仁人君子见到后触动警醒,各自认领一条人命,每日供给钱米,一直维持到秋收,务必使其活下来才停止。虽然所能救助的人有限,但确实能够救人;一百人发心,就能救活一百条命;一千人发心,就能救活一千条命。每个人只要怀有一片恻隐之心并真诚实行,确实可以感动上天、挽回厄运,难道这不是很大的补益吗?【臣鉴录】△苏州府陈公鹏年救荒二十策【康熙四十七年水旱灾害接连发生,陈公以此策请江浙督抚详细核议后颁行。起初米价每升二十文,不到两个月,每升买价便降到八九文。百姓歌颂他如同使人获得重生,确实不愧为具有宏大经世才干的人。】
禁占米作酒○禁小麦烧酒○禁黄豆打油○禁糙粞白粞作糖○禁麸皮作面筋【今即粜卖贫民作饼度荒五项严禁。中县一日省米数百石不止、所以当时米价日减。】 ○禁屠沽熟食【惜福省财只许卖粉食面食及素食】 ○劝巨室富商捐米赈饥【是年平湖县董公天眷。亲至富室劝捐至诚感人。刚柔递用。有愿捐十石者。有捐数百金者。有捐累千金者给米给钱外。到处造厂施粥。又施药赈济数月至食新血止捐数有余、仍还富室合县无一饿殍。】 ○兴工作以济乏【如筑城开河修桥路等。使工匠得食】 ○宽山泽之禁【如听民卖盐捕鱼不禁采樵等类使有餬口不至流为盗贼】 ○犯罪情有可疑者听其以粟赎罪取以赈饥○不论官吏军民妇女僧道杂色等人。能捐米助赈者。少则给匾领赏。多则详宪候旨○延请名医开药室以救病民○近山之民教采松柏疗饥【博物志云荒岁不得食可细捣松柏叶以水送下。不饥为度清粥汤送下。尤佳每用松叶五合柏叶三合。研服或专用松叶亦可但须禁一切食物自能疗饥却病】 ○缓刑【凶岁犯法者多故宽之】 省礼【冠婚丧祭减其礼文】 ○贷民种食【恐荒地利也】 ○谨防盗贼【恐为民害也】 ○官吏绅衿耆民每逢初一十五。斋戒沐浴执香步行各庙。拜祷以祈民休【荒岁灾祸易起故搜索鬼神而祭之亦周礼荒政之一。】 ○每州县中择有才德者主持荒政【如料理给米施粥之类使小民得沾实惠事成之□。与捐银捐米者一体 上闻】 ○花米豆麦等船。放关一月。并遣人夫牵挽护送【外郡花米日至则价日减。是转歉为丰一大关也。○其年平湖知县董天眷得陈公鹏年指教。先造为富不仁匾额二十、堆在县堂。始从乡村劝捐。遇顽富三家。钉匾门首。并准告发。凡田土断加断赎家业几去半。从此由乡到城乐输众多。所以赈赀有余也昔朱子与寮属曰劝分以救民之急不得不小 有所忍若为富民计较太深则恐终无可行。威克厥爱。于事乃济。陈公深得朱子救荒之道矣。】
△节录先贤救荒四策
先先策者未然也如复屯田理盐务近水防漂乏水防旱惩游手训节俭劝农桑兴水利有事以粟为赏罚广种代谷食常平仓委任得人。率建社仓。或借裕邻封则薄商征。借灵海道。则清海寇。又如丛说所云。督抚将各项下赃罚银。令府县尽籴谷。徒流以下。许其谷赎。一县有灾邻县通融借贷。减价平粜。 先策者将然也。如水旱谷种既没当预先广籴他邦。查灾伤无可生理者贷之随地利可栽种者教之贫富皆令约食近处粮米先事奏请截留。当蠲当赈。急踏勘。先事奏请 正策者。已然也。一开仓平粜除紧急兵饷外其余出陈易新。二截留上供平粜与民将钱输部。国课无亏三借帑籴粜帑金可借。则差官循环籴粜米可利民银仍补库。四劝富赈饥多有面谕。罚赏兼施五劝典用米。令赍批往产米处远籴听民以物质米照时价值大兴工作。如兴水利葺桥路等并劝民婚葬营缮 权策者。佐正策之穷也。招徕商贩令远商闻风竞来。则米价自减并驰檄邻封速令开禁。暂免关钞经过地方严巡护送或重罪有可出之机令人入粟以赎
△河南抚军毕沅奏请灾年出卖田产仍准赎回疏略(乾隆五十一年例案)
豫省连岁歉收凡有恒产之家渐多变卖餬口近更有于青黄不接之时将转瞬成熟麦地贱价准折别省富户闻风赴豫举放利债籍此准折地亩核其价值均不及平时十分之三该富户剥削荒民甚属可恶现饬各属晓谕凡民间四十九年以后卖出田产如价值过贱者许其备价呈明地方官取赎买主不得以巳经卖绝故意勒掯倘买主另行转卖亦止准照依原价不得多行取值以听原户赎回仍以三年为限以杜年久纷争之渐至近日连麦准折之地限半月内令买者卖者自行呈首听原主收回割刈除归还原价外仍照豫省典铺取息之例按月算给倘买者巳将麦禾收割核计所收麦价除去原买产本及应加利息如有多余令其同地退还如稍有不足仍令卖主找清将地赎回倘买主图利占踞不行放赎即照重利盘剥之例从重治罪如原卖之人或有逃亡事故亦令呈明官为办理将所遗地亩另召无业农民耕种收息充公等因(道光二十七年河南又灾援案办理)
△荒政丛言
明佥事林希元疏云。救荒有二难。曰得人难审户难有三便。曰极贫民便赈米。次贫民便赈钱。稍贫民便赈贷。有六急。曰垂死贫民急饘粥疾病贫民急医药病起贫民急汤米。既死贫民急募瘗。遗弃小儿急收养。轻重系囚急宽恤有三权。曰借官钱以粜籴。兴工作以助赈。贷牛种以通变。有六禁。曰禁侵渔。禁攘盗。禁遏籴。禁抑价禁宰牛。禁度僧。有三戒。曰戒迟缓。戒拘文。戒遣使。
△牧令当行二十二条
译禁止占用米粮酿酒。○禁止用小麦烧酒。○禁止用黄豆榨油。○禁止用糙粞、白粞制糖。○禁止用麸皮制作面筋。【如今应立即卖给贫民做饼,以便度过荒年;以上五项严格禁止。一个县一天节省的米就有数百石以上,所以当时米价每天都在下降。】○禁止屠宰和出售熟食。【为了惜福节省财物,只准出售粉食、面食和素食。】○劝导大户和富商捐米赈济饥民。【这一年平湖县董公天眷 亲自到富户家劝捐,诚意感动了人。他刚柔手段交替使用:有人愿捐十石,有人捐数百金,有人捐数千金。除发放米和钱外,又到处建厂施粥,还施药赈济数月,直到新粮上市才停止。捐出的数目还有剩余,仍然归还富户,全县没有一个饿死的人。】○兴办劳作项目来救济贫困。【例如筑城、开河、修桥修路等,使工匠能够获得食物。】○放宽对山林水泽的禁令。【例如允许百姓卖盐、捕鱼,不禁止采樵等,使他们有维持生计的办法,不至于流亡而成为盗贼。】对犯罪而情节有可疑之处的人,允许其用粮食赎罪,把所得粮食用来赈济饥民。○不论官吏、军人、百姓、妇女、僧道以及其他各类人等,只要能够捐米帮助赈济,捐得少的就发给匾额并给予奖赏,捐得多的就详细上报宪司,等待皇帝旨意。○聘请名医,设立药室来救治患病百姓。○教导近山百姓采集松柏来疗饥。【《博物志》说,荒年没有食物,可以把松柏叶细细捣碎,用水送服。为了不感到饥饿,可用清粥汤送服,尤其好。每次用松叶五合、柏叶三合,研碎服下;或者只用松叶也可以,但必须禁食一切食物,自然能够疗饥治病。】○减缓刑罚。【凶年犯法的人很多,所以应宽大处理。】节省礼仪。【冠礼、婚礼、丧礼、祭礼都减少礼仪程序。】○借给百姓种粮。【恐怕荒地会失去耕种收益。】○谨慎防备盗贼。【恐怕他们危害百姓。】○官吏、绅衿和有声望的老人,每逢初一、十五,斋戒沐浴,手持香步行到各座庙宇,跪拜祈祷,希望百姓获得安宁。【荒年灾祸容易发生,所以搜求鬼神并加以祭祀,也是《周礼》所说荒政的一项。】○每个州县中选择有才能和德行的人主持荒政。【例如办理发米、施粥之类的事务,使小民真正得到实惠;事情办成后之□。与捐银捐米的人一同上报皇帝。】○装载花米、豆、麦等粮食的船,放行关卡一个月,并派人夫牵引护送。【外郡的花米每天运到,米价便每天下降,这是把歉收转为丰收的一大关键。】○这一年平湖知县董天眷得到陈鹏年的指教,先制作‘为富不仁’匾额二十块,堆放在县衙大堂,然后开始从乡村劝捐。遇到三家顽固的富户,就把匾额钉在他们门首,并允许百姓告发;凡田土判决后又加判、赎回家产的,家业往往损失将近一半。从此由乡村到县城,愿意捐输的人很多,所以赈济钱粮有余。过去朱子曾对属官说:劝富户分财以救百姓的急难,不得不稍微有所忍让;如果替富民打算得过于深远,恐怕最终就无法实行。用威势压服他们,胜过只施加爱护,事情才能办成。陈公深深领会了朱子救荒的方法。】△节录先贤救荒四策。所谓先先策,是在灾害尚未发生以前采取的措施:如恢复屯田,整顿盐务,临水之地防备水灾,缺水之地防备旱灾,惩治游手,教导节俭,劝导农桑,兴修水利,有功时以粮食作为赏罚,广泛种植可以代替粮食的作物,充实常平仓,任用得当的人,普遍建立社仓;或者借助富裕邻近地区来救济,就减轻商业税收;借助海道,就清除海盗。又如《丛说》所说,督抚把各项没收的赃罚银,命府县全部买进粮食;徒刑、流刑以下的罪犯,允许用粮食赎罪。一个县发生灾害,邻县就互相融通借贷,减价平粜。所谓先策,是灾害将要发生时的措施:如水旱灾害使谷种已经损失,就应预先从其他地区大量买入;查明遭灾而没有生计的人,借粮给他们;根据各地的地利,能够种植什么就教他们种什么;无论贫富都令其约束粮食用量;附近的粮食应在灾害发生前奏请截留;应当蠲免的就奏请蠲免,应当赈济的就奏请赈济;迅速踏勘。所谓正策,是灾害已经发生时的措施:一是打开仓库平价出售粮食,除紧急军饷外,其余陈粮都拿出来换成新粮;二是截留上供粮食平价卖给百姓,再把钱输送到户部,国家赋税不会亏缺;三是借用帑金买粮出售,帑金可以借出,就派官员往来买卖粮食,米价可使百姓获利,银钱仍补回库中;四是劝富户赈济饥民,多采用当面晓谕,赏罚并用;五是劝导典当业以米粮经营,命人持批文到产米地区远途购粮,允许百姓以物品抵换粮食,按照当时价格办理;大兴劳作,如兴修水利、修缮桥梁道路等,并劝导百姓办理婚丧和营造修缮。所谓权策,是用来辅助正策、弥补正策不足的办法:招徕商贩,使远方商人听到消息后争相前来,米价自然下降;同时向邻近地区发布公文,迅速命令其解除禁令,暂时免除关税和过路税;经过的地方严格巡查护送;或者对罪行较重而有可赎机会的人,命人纳粮赎罪。△河南抚军毕沅奏请灾年出卖田产仍准赎回疏略(乾隆五十一年例案)。河南省接连多年歉收,凡是有固定产业的人家,逐渐多靠变卖产业来糊口。近来更有一些人在青黄不接之时,把眼看就要成熟的麦田以低价折卖给外省富户。外省富户听到风声后到河南放利债,借此折算田亩;核算其价值,竟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三。这些富户剥削灾民,实在十分可恶。现命令各属晓谕:凡民间在四十九年以后卖出的田产,如果价格过低,允许原主准备价款,向地方官说明并取赎;买主不得借口已经卖绝而故意刁难。如果买主又转卖给别人,也只准按照原价收取,不得加价,以便让原户赎回;仍以三年为限,以杜绝日久后发生争执的隐患。至于近日以麦子折卖的田地,限半个月内,命买卖双方自行呈报,听凭原主收回并收割麦子;除归还原价外,仍按照河南省典铺取息的例子按月计算利息。如果买主已经把麦禾收割,就核算所收麦子的价值,扣除原先购买田产的本金和应加的利息;如有多余,就连同土地退还;如稍有不足,仍命卖主补足,再赎回土地。如果买主图谋获利、占据土地而不允许赎回,就按照重利盘剥的条例从重治罪。如果原来卖地的人有逃亡或其他事故,也命其呈报,由官府办理;将其遗留下的田亩另行招募无业农民耕种,所得收益充公等。〔道光二十七年河南再次发生灾害,援引此案办理。〕 △《荒政丛言》。明代佥事林希元的奏疏说:救荒有两件难事:一是得到合适的人才难,二是审查户口难。有三项便利措施:极贫的百姓适合赈给米,次贫的百姓适合赈给钱,稍贫的百姓适合借贷。有六项急务:濒临死亡的贫民急需稀粥,患病的贫民急需医药,刚发病的贫民急需汤米,已经死亡的贫民急需招募人员掩埋,遗弃的小儿急需收养,轻重罪囚急需宽缓抚恤。有三项权宜办法:借官钱买卖粮食,兴办劳作以辅助赈济,借给耕牛和种子以通融救急。有六项禁令:禁止侵吞渔利,禁止抢夺盗窃,禁止阻止买粮,禁止压低粮价,禁止宰杀耕牛,禁止擅自剃度僧人。有三项戒条:戒除迟缓,戒除拘泥文书,戒除随意遣使。△牧令当行二十二条。
一曰方旱则诚心祈祷。二曰已旱则一面申州。三曰告县不可邀阻。四曰检旱不可后时。五曰申上司乞常平以赈粜。六曰申上司发义仓以赈济。七曰劝富室之发廪。八日诱富民之兴贩九曰防渗漏之奸。十曰戢虚文之弊。十一曰听客人之粜籴十二曰。任米价之低昂。十三曰请提督。十四曰择监视。十五曰参考是非十六曰激劝功劳。十七曰旌赏孝弟以励俗。【饥者骨肉不能相保有能孝养公姑竭力供祖父母者当即行旌奖】 十八曰散施药饵以救民。十九曰宽征榷。二十曰除盗贼二十一曰察冤狱【孝妇含冤三年不雨】 二十二曰掩枯骨。
△审户
宋苏次参澧州赈济患抄札不公。给印册一本。用纸半幅。令各自书某家口数若干大人若干小儿若干。合请米若干。实贴于各人门首壁上。如有虚伪。许人告首甘伏断罪。以便委官查点又患请米者冗。分定几人为一队。逐队俱用旗引如卯时一刻引第一队。领米二刻引第二队。以至辰巳时皆用此法则自无冗杂。且老幼妇女悉得均籴矣。○又任澧阳司户日。权安乡县。正值大涝始至。令典押将县图逐乡抹出全涝者用。绿半涝者用青无水之乡用黄不以示人。又令乡司抺来参合。方请乡耆逐乡为图。复以青绿黄色别其村分。出图参验。故不检涝而可知分数。催科赈济亦视此为先后。其法甚简要也。○明陈龙正曰。赈饥之法。往往吏缘为奸。皆由户之不能审也。贫者未必报。报者未必给。其报而给者又未必贫。请就里中推一二大姓。任以赈事。有司不时单车临视。稍立赏罚科条以劝戒之。葢大姓给散。其利有九。习知贫户多寡。不至漏冒一也。给散近在里中。得免奔走与留滞之苦。二也披籍而得姓名。谷米之数。即便查勘。三也。以邻里之谊不至伪杂损耗四也。贫户素服大姓。即有缺漏。易于自鸣。五也。食糜各于其乡。不至羣聚喧杂秽恶熏蒸而成疫疠六也大姓熟识近邻不至撄夺。七也分县官之劳。八也。吏不能为奸。九也。
△剔弊
一乡保里地。于查报饥口给票散赈时多有指称使费。需索灾民。不遂其欲。则多方刁蹬。恣意诪张。印委各官。务须严加禁约。加意密察。一有见闻。立拏究革。枷示追赃。如有故纵。该管道府州察实严参。○一劣衿刁民见乡地混报。吏胥侵蚀。即从中挟制。或于本户之下多开数户。或于领赈之时。顶名冒领。乡地吏胥。明知而莫可如何。不可不察。○一各衙门书吏视办灾为利薮。给票则有票钱。造册则有册费。灾民无力出钱。即删减口数。州县如此。府司院胥吏明知其弊。因而需索。稍不遂意。将册籍苛驳。更有上下勾通。将空白印册交给。任其朦开捏造。俱于赈粮内取盈。非上下衙门之本官互相觉察。尤难破此弊也。○一州县官长厚者任其朦蔽而不能觉察。柔懦者受其牵制而无以自展。又或因仓谷库项霉变亏缺。借此开销或希冀盈余入已。遂徇私而不察其弊。□上开一孔。下开百窦。则大利归于下。而重罪归于官矣。
△急赈恤
环庆大饥。帅守坐不职罢去。范约仁代之。始至庆州。饿殍载路。官无谷以赈。纯仁欲发常平封贮粟麦赈之州郡官皆不欲曰常平擅支罪不。纯仁曰。环庆一路生灵付某。岂可坐视其死而不救。众皆曰。须奏请得旨。纯仁曰。人七日不食则死岂能待乎。诸公但勿预。吾独坐罪可耳。即发粟赈之。一路饥民悉得全活。
△抚恤事宜
一抚恤一项。原为被灾之初。查赈未定。极次未分。灾民之中。如系猝被水冲。家资飘散房舍。冲坍露宿篷栖现在乏食。势难缓待者。自应不论极次。随查随赈。给以抚恤一月口粮。或钱或米各随灾户现栖之地。当面按名给发。印簿委记官登。汇册报销。仍即讯明各灾户原住庄村注册。俟水退归庄后。查明灾分极次。仍按原庄给赈。其卫军贫生兵属有似此者。亦应一体查办。如有灶户在内。□法衙门管理。倘场员查办不及。应令地方官照依民例。先行抚恤。造册详请盐政衙门。拨还归欵。○一猝被水灾。房屋坍倒。一时举爨无资者。或暂行煮粥赈济其有趋避高处。四围皆水。不通旱路穷民无处觅食者。该地方官亟应买备饼面。觅船委员散给。以全生命。此系猝被之灾。事非常有。向无另项开销。如遇此等办理。应按其救济灾民口数。归于抚恤项下报销。
△贷米粟
后魏李元忠为光州剌史。时州境灾俭。人皆菜色。元忠表求赈贷至秋征收。被报听用万石。元忠以为万石给人。计一家不过升斗耳。徒有虚名。不救其敝。遂出十五万石赈之。事讫表陈。胡延嘉之。【 陆曾禹曰杯水不可救车薪之大古云。二千石与国同休戚救民之灾苟不力任。王仁恭见杀于刘武周。郭子和诛王才于榆林卫皆以不赈而起人拂逆之心。可小视哉。今剌史不事虚名。增其赈米。不独救民。且可弭盗。】
△贷牛种
译第一,刚发生旱灾时要诚心祈祷。第二,已经发生旱灾时,要一面向州里申报。第三,向县里报告时不可被阻拦。第四,勘查旱情不可错过时机。第五,向上司申报,请求动用常平仓赈济和平价出售。第六,向上司申报,开义仓赈济。第七,劝富户开仓放粮。第八,诱导富民兴办贩运。第九,防止从中渗漏作弊。第十,制止只做表面文章的弊病。第十一,允许客商买卖粮食。第十二,任凭米价涨落。第十三,请求提督。第十四,选择监视人员。第十五,参考核验是非。第十六,激励并奖赏有功劳者。第十七,表彰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人,以此敦励风俗。【饥荒时饥民连亲属都不能相互保全,若有人能够孝养公婆、竭力供养祖父母,应立即予以表彰奖励。】第十八,发放药物来救治百姓。第十九,放宽征税和专卖税。第二十,铲除盗贼。第二十一,查察冤狱。【孝妇含冤三年,天不下雨。】第二十二,掩埋枯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审查户口。宋代苏次参任澧州时,办理赈济,担心抄写登记不公,便发给每户一本印册,使用半幅纸,命各户自行写明某家人口若干、大人若干、小儿若干、合计应领米若干,并把实际情况贴在各人门首的墙上。如有虚假,允许他人告发,甘愿接受判罪,以便委派官员查点。又担心领米的人太多杂乱,便规定若干人为一队,每队都用旗子引导;例如卯时一刻引导第一队领米,二刻引导第二队,直到辰时、巳时都采用这种办法,这样自然不会拥挤杂乱,而且老幼妇女都能均等买到粮食。○他又任澧阳司户时,代理安乡县事务,正赶上大水灾。刚到任,便命典押拿县图,逐乡标出:全被水淹的用绿色,半被水淹的用青色,没有水灾的乡用黄色,但不把图示给别人看。又命乡司把各自标出的情况拿来互相参照,然后请乡中老人逐乡绘图,再用青、绿、黄三色区分各村,拿出各图互相验证。因此不必实地勘查水灾,就可以知道受灾的分数;催收赋税和赈济,也以此作为先后次序。这种办法非常简便扼要。○明代陈龙正说:赈济饥民的办法,往往被吏员借机作奸,都是因为不能审查户口。贫困的人未必申报,申报的人未必得到赈济,而申报并得到赈济的人又未必贫困。请在乡里推选一两个大姓,让他们负责赈济事务;主管官员不时乘一辆轻车到场察看,并制定一些赏罚条款,予以劝勉和戒约。大姓负责发放赈粮,有九项好处:熟悉贫困户的多少,不会遗漏或冒领,这是第一;发放地点就在乡里,可以免除奔波和滞留的痛苦,这是第二;打开名册便能得到姓名和粮米数目,随即可以查验,这是第三;有邻里情谊,不至于出现伪报、混杂和损耗,这是第四;贫户平素敬服大姓,即使有遗漏,也容易自行申诉,这是第五;各乡分别领取粥食,不会聚集在一起造成喧闹、杂乱和污秽熏蒸而形成疫病,这是第六;大姓熟悉附近邻里,不至于发生争夺,这是第七;可以分担县官的劳苦,这是第八;吏员不能从中作奸,这是第九。△清除弊端。第一,乡保、里长、地保在查报饥民、发票和分发赈济时,往往借口索取费用,勒索灾民。灾民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就多方刁难,任意诬蔑夸张。负责印发委任的各官,务必严加禁止,并用心秘密察访;一旦听到或看到这种情况,立即逮捕,追究责任并革职,戴枷示众,追缴赃物。如有故意纵容的,所属道、府、州查实后严厉参奏。○第一,劣绅和刁民看到乡地混报,吏胥侵吞赈济,就从中挟制,有的在本户名下多开几户,有的在领取赈济时冒用姓名顶替领取。乡地和吏胥明知这些情况,却无可奈何,不可不加以察查。○第一,各衙门的书吏把办理灾情看作谋利的好机会,发票就收取票钱,造册就收取册费。灾民没有钱交,他们就删减人口数。州县如此,府、司、院的胥吏明知其中弊端,也趁机勒索;稍不满足他们的意愿,就苛刻驳回册籍。更有上下勾结,把空白印册交给他人,任其蒙混填写、捏造事实,统统从赈粮中取利。若不是上下衙门的本官相互察觉,这个弊端尤其难以破除。○第一,州县长官宽厚,任凭他们蒙蔽而不能察觉;软弱怯懦的人受他们牵制,无法施展自己的才干。又有人因为仓粮、库项霉变亏缺,借此开销,或者希望把余款收入自己囊中,于是徇私而不察究这些弊端。□上面开一个口子,下面就会开出百个孔洞;这样大利归于下面,重罪却归于官员。△紧急赈济抚恤。环庆发生大饥荒,帅守因失职被罢免。范纯仁代替他,刚到庆州时,饿死者遍布道路,官府没有粮食可以赈济。纯仁想打开常平仓封存的粮食和麦子来赈济,州郡官员都不愿意,说:‘擅自支用常平仓粮食,难道不是有罪吗?’纯仁说:‘环庆一路的百姓都交给我了,难道能坐视他们死亡而不救吗?’众人都说:‘必须奏请,得到旨意才行。’纯仁说:‘人七天不吃饭就会死亡,哪里还能等待呢?诸位只要不要参与,独自承担罪责就可以了。’于是立即发放粮食赈济,环庆一路的饥民全都得以保全生命。△抚恤事宜。第一,抚恤这一项,本来是为灾害初起、赈济对象尚未确定、贫困等级尚未划分时设置的。灾民中如果有人突然遭水冲击,家产漂散,房屋冲塌,只能露宿、栖身篷下,如今又缺乏食物,情势难以缓等,就应当不论贫困等级,边查边赈,发给一个月的口粮作为抚恤。或者发钱,或者发米,根据各灾户当前栖身的地方,当面按姓名发放,并由印发簿册的委任官员登记,汇总造册报销。同时立即询问并登记各灾户原来居住的庄村,等水退后返回原庄,再查明受灾程度和贫困等级,仍按原庄分别赈济。卫军、贫生、兵属中有类似情况的,也应一体查办。如果其中有灶户,由□法衙门管理;倘若场员来不及查办,应命地方官按照百姓的例子先行抚恤,造册详细申报盐政衙门,由其拨款归还。○突然遭遇水灾。房屋倒塌,一时没有做饭资粮的人,有的暂且煮粥赈济;对于那些逃到高处、四周都是水、无法通行旱路,穷困百姓无处寻找食物的人,该地方官应立即购买储备饼和面,寻找船只,派员分发,以保全性命。这属于突然发生的灾害,事情并不常有,过去没有另列开销项目。遇到这类情况,应按照获救灾民的人数,归入抚恤项目报销。△借贷米粟 后魏李元忠任光州刺史。当时州境遭灾歉收,百姓都面带饥色。李元忠上表请求赈济借贷,等到秋天再征收归还,获准使用万石粮食。李元忠认为,万石粮食分给百姓,平均每家不过一升一斗,只是徒有虚名,不能救济他们的困苦,于是拿出十五万石粮食赈济。事情办完后上表陈报,胡延嘉奖了他。【陆曾禹说:一杯水不能扑灭车载柴薪那么大的火。古人说,二千石官员应当与国家同休戚;救济百姓的灾难,如果不尽力承担,王仁恭被刘武周杀死,郭子和在榆林卫诛杀王才,都是因为不赈济而激起了百姓违抗之心。这能轻视吗?如今这位刺史不追求虚名,增加赈济的米粮,不但可以救民,而且还可以消弭盗乱。】△借贷耕牛和种子
明佥事林希元疏云。幸而残冬得度。东作方兴。若不预为之所。将来岁计复何所望。故牛种一事。犹当处置臣召父老计之。自立一法逐都逐图差人查勘除有牛无种有种无牛听自为计外无牛人户。令有牛一头者带耕二家。用牛则与之供食失牛则与之均赔。无种人户。令富人户一人借与十人或二十人每人所借杂种三斗或二斗。耕种之时令债主监其下种不许因而食用。收成之时。许债主就田扣取。不许因而拖负。亦加其息。官为主契。付债主收。此法一立有牛种者皆乐于借。而不患其无偿。缺牛种者皆利于借而不患其乏用。有灾伤处。如臣之法似可行也。
△广籴粜
明周文襄忱抚苏时云。次贫之民宜赈粜。其法有二。有坊郭之粜。宜多择诸城门相近寺院。及宽厂民居。储谷于其中。不限时日零细粜之粜米计升多不过一斗粜谷不过二斗。如奸牙市虎有借倩妆扮之弊。出首者重赏。其弊自革。有乡村之粜。宜行保甲之法。间月而粜之。每先一月出示。将有灾之乡保限次月某日某保排定日期。每隔一日一粜。以防雨雪壅滞之患。每甲大约许粜三石。多则五石。若通水去处。当移舟就水次粜之。粜价俱比时价减少愈少愈善富人强夺贫人之籴。用张咏连坐之法。一家犯罪。十家连不许籴。其籴本借官银。或借官粮或劝富家。事完各归其本。如系民家则加奖可也。
△通商贩
宋熙宁中。赵抃知越州。两浙旱蝗米价踊贵。诸州皆榜道路禁人增米价。人多饿死抃张榜通衢。令有米者任昂价粜之。于是诸州米商辐辏。米价更贱。而民无饿者。【陆曾禹曰抑价之令一行。商贾固裹足不前囤户亦皆无米吏知之乎。囤户恐人贱籴畧留少许以应多□余皆重价而暗售他方故无米者。室如悬罄。有钱者亦欲呼庚于是一夫不靖。千人应之。赵公之伦。高出千古。】 ○从政郎董煟云。比年为政者不明立法之意。谓民间无钱须当籍定其价。不知官抑其价。则客米不来。若他处腾踊而此间之价低。则谁肯兴贩。商贾不至。则境内乏食有蓄积者。愈不敢出矣。饥民手持其钱终日无告籴之所。有不肯甘心就死者。必不能安静。人情易于煽摇。此莫大之患也惟不抑价。非惟舟车辐辏。而上户亦恐后时。争先发米出粜。其价自贱
△怜妇女
少妇处女。初次到厂吃粥之后当给半月之粮。令其吃完此米。再到厂中来吃一次。如前给之。后皆仿此不可令彼含羞忍耻日日到厂挨挤于稠人广众之中也。
△怜婴儿
不论男妇到厂吃粥。倘怀中有婴儿者。许给一人之粥。令其携归哺之。彼利此粥。不致弃子造福更大也。
△怜寒士
明御史锺化民曰。读书者不工不商。非农非贾青灯夜雨。常无越宿之粮。破壁穷檐。上有枵雷之腹。一遇荒年其苦万状。从厚给之○粥不可过热过饱润饥民肠胃。凡有活人之心宜无不加体察
△劝捐棉衣
高文定曰。直属今年被灾地方。穷民困苦荷蒙圣恩广沛普徧赈恤已无饥馁之患。惟是晨风戒凉向前渐入寒冬。孤苦无营之人。虽幸得食。而衣不蔽体。仍恐莫保身命深堪悯恻。案原题部议绅衿士庶。有情愿捐赈棉衣者。报明地方官听其自行经理。多则题叙。少则奖励。奉旨允行。及今抚恤灾黎之计。捐备棉衣。又为急务。各州县可即出示劝谕绅衿士庶。有愿捐赈者。即今制备棉衣。分给贫民。或交地方印官于赴乡散赈之便。察看单寒极贫之男妇。携带散给。不得预期声张。更不得委任胥役。仍将捐给数目。据实申报。分别奖叙。如奉行不善。致有抑勒扰累。定即加以处分。
△安流民
宋富郑公弼知青州。会河朔大水。民流入境内。公择部内丰稔者五州。劝民出粟十五万斛。益以官廪随所在贮之择公私庐舍十余万间散处其人官吏待阙者给之禄。使即民所聚。选老弱病瘠者廪之。约为奏请受赏。率五日辄遣人以酒肉劳之。人人为尽力。流民死者葬之丛塜。自为文祭之。明年麦大熟流民各以远近受粮而归。凡活五十余万人。募为兵者万余人。上闻之。遣使劳公。即拜礼部侍郎。公辞不受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郭中煮粥食之。聚为疾疫。及相蹈藉死。或待次数日不食。得粥皆僵仆名为救之而实杀之自公立法。简便周至。天下传以为式公每自言曰过于作中书令二十四考矣。
△悯时疫
译明代佥事林希元上疏说:幸而残冬已经度过,春耕正要开始。如果不预先安排,今后的年成又有什么希望?所以耕牛和种子这件事,仍应当加以处置。我召集父老商议,自己制定一项办法:逐都逐图派人查勘。除去有牛无种、或有种无牛,可以自行设法外,对于没有牛的人户,规定有牛的人每头牛帮助两家耕作;使用牛的人要供给牛主食物,牛若死亡则由双方平均赔偿。对于没有种子的人户,规定富裕人户每人借给十人或二十人,每人所借杂种三斗或二斗。耕种时,令债主监督播种,不许借种者把种子吃掉;收成时,准许债主到田里扣取所借粮食,不许因此拖欠,并且可以加收利息,由官府主持立契,交给债主收取。此法一经施行,有牛有种的人都乐于出借,不担心无法收回;缺牛缺种的人也都愿意借用,不担心没有耕作所需。有灾害的地方,像我所说的办法似乎可以实行。△广泛买入和卖出粮食 明代周文襄忱巡抚苏州时说:次等贫困的百姓应当通过平价出售粮食来赈济。办法有两种。一是城郭内的平粜,应多选择靠近各城门的寺院以及宽敞的民居,把粮食储存在其中,不限日期,零星出售;每次卖米最多一斗,卖谷最多二斗。如果有奸诈的牙人充当市侩、借人冒充或乔装打扮等弊端,告发者重重赏赐,这些弊端自然会革除。二是乡村的平粜,应实行保甲法,隔月出售一次。每次先在一个月前发布告示,将受灾的乡保限定在下月某日,排定各保日期;每隔一天出售一次,以防雨雪阻塞道路。每甲大约准许购买三石,多的五石。如果是水路畅通的地方,应当把船移到水边出售。出售价格都要比当时市价低,越低越好。富人强行夺取贫民购买粮食的机会,应采用张咏的连坐法:一家犯罪,十家连坐,不准购买。购买粮食的本钱,可以借官银,或借官粮,或劝募富裕人家;事情办完后各自归还本钱。如果属于百姓人家,可以给予奖励。△疏通商业贩运 宋熙宁年间,赵抃任越州知州。两浙地区遭遇旱灾和蝗灾,米价飞涨。各州都张榜在道路上,禁止人们抬高米价,结果许多人饿死。赵抃却在交通要道张榜,命令有米的人任凭价格高些出售。于是各州的米商纷纷聚集而来,米价反而更加便宜,百姓没有饿死的。【陆曾禹说:压低价格的命令一实行,商人本来就会裹足不前,囤积粮食的人也都不肯拿出米来,官吏知道吗?囤粮户怕人们低价买粮,略留少许应付需求,其他的都以高价暗中卖到别处,所以没有粮食的人家,屋里空空如也;有钱的人也想要呼喊求粮。于是一个人稍有不安,千人都会响应。赵公这类人,远远超过千古以来的许多人。】○从政郎董煟说:近年来主持政务的人不明白立法的本意,认为民间没有钱,就应当规定粮价。他们不知道,官府压低价格,外地的米就不会运来。如果别处米价上涨而这里的价格低,谁肯兴办贩运?商人不来,境内缺少粮食,有储粮的人就更加不敢拿出来。饥民手里拿着钱,整天却无处买粮;有些人不肯甘心等死,就一定不能保持安静。人心容易被煽动,这是最大的祸患。只有不压低价格,不但舟车会纷纷运来,上等人家也怕错过时机,争先把米拿出来出售,粮价自然会降低。△怜恤妇女 年轻妇女和未婚女子第一次到粥厂吃粥后,应当发给她们半个月的粮食,叫她们把这些粮食吃完,再到粥厂来吃一次,仍像前次一样发给粮食。以后都依照这个办法办理,不可让她们含羞忍耻,天天到粥厂在人多拥挤的场合中排队。△怜恤婴儿 不论男女到粥厂吃粥,如果怀中有婴儿,准许按一个人的份额发给粥,让其带回去喂养婴儿。她们因为可以得到这份粥,就不会遗弃孩子,这样造福更大。△怜恤寒士 明代御史锺化民说:读书人不从工、不从商,不务农、不经商,伴着青灯,在夜雨中度日,常常连隔夜的粮食都没有;住在破墙穷屋里,肚子空得像打雷一样。一遇到荒年,他们的苦难更是多种多样。应当从优厚地供给他们。○粥不可以过热、过饱,以滋润饥民的肠胃。凡是有救活百姓之心的人,都应当没有不加以体察的。△劝募捐赠棉衣 高文定说:直属地区今年遭灾的地方,穷苦百姓困苦不堪,承蒙圣恩广泛普遍地赈济抚恤,已经没有饥饿之患了。只是早晨的风已使人感到寒凉,天气渐渐进入寒冬。孤苦无依的人,虽然幸而有饭吃,但衣服不能遮蔽身体,仍恐怕无法保全性命,实在值得怜悯。按照原题所载,部议规定:绅士、衿生、士人和百姓中有愿意捐资赈济棉衣的,报明地方官,听任其自行办理;捐得多的上奏叙功,捐得少的给予奖励。奉旨准行。如今抚恤灾民,捐备棉衣又是急务。各州县可以立即出示劝谕绅士、衿生、士人和百姓,有愿意捐资赈济的,立即制备棉衣,分发给贫民;或者交给地方印官,利用到乡间发放赈济的机会,察看衣着单薄、极其贫困的男女,携带棉衣分发给他们。不得事先声张,更不得委托胥役办理。仍须将捐赠和发放的数目据实申报,分别给予奖励和叙功。如果奉行不善,以致有强迫勒索、扰害累民的情况,一定立即加以处分。△安置流民 宋代富郑公弼任青州知州时,正逢河朔发生大水,百姓流入州境。富弼挑选辖区内丰收的五个州,劝募百姓拿出粮食十五万斛,又加上官仓粮食,按照所在地点储存;选择公私房屋十多万间,分散安置流民。等待任职的官吏给他们俸禄,使他们住在流民聚集之处;选取老弱病瘦的人供给粮食,并约定上奏请求给他们奖赏。每隔五天就派人带酒肉慰劳流民,因此人人都尽力。流民中死亡的,就把他们埋葬在合葬坟墓中,亲自撰文祭奠。第二年麦子大丰收,流民各自按照远近领取粮食回乡。总共救活五十多万人,招募为兵的有一万多人。皇帝听说后,派使者慰劳富弼,随即任命他为礼部侍郎,富弼推辞没有接受。在这以前,救灾的人都把百姓聚集在城郭中,煮粥给他们吃,结果聚集在一起导致疾病流行,甚至相互践踏而死;有的人等候数日还吃不上饭,得到粥时已经僵倒在地。名义上是救他们,实际上却害死了他们。自从富弼制定办法,简便而周全,天下都传为典范。富弼常常自己说:这件功劳胜过任中书令经历二十四次考核。△怜悯时疫
明王文成守仁曰。灾疫大行。无知之民。惑于渐染之说。至有骨月不相顾疗者。汤药饘粥不继多饥饿以死。乃归咎于疫。夫乡邻之道。宜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乃今至于骨月不相顾。县中父老。岂无一二敦行孝义。为子弟倡率者乎。夫民陷于罪犹且三宥致刑今吾无辜之民。至于阖门相枕藉以死。为民父母。何忍坐视。言之痛心。中夜忧惶。思所以救疗之道惟在诸父老劝告子弟兴行孝弟。各念尔骨月。毌忍背弃。洒扫尔室宇。具尔汤药。时尔饘粥。贫弗能者官给之药。虽已遣医生老人分行乡井。恐亦虚文无实。父老凡可以佐令之不逮者。悉以见告。有能兴行孝义者。县令当亲拜其庐。凡此灾疫实由令之不职乖爱养之道上干天和。以至于此。县令亦方有疾未能躬问疾苦。父老其为我慰劳存恤。谕之以此意
△收育弃儿
宋叶梦得守许昌。值大水。流殍满道公尽发常平仓所储者赈之。全活者数万人。独有遗弃小儿无由得救。公询之左右曰。无子者何不收养曰人固所愿。但患岁丰年长即来认去耳。公即立法凡灾伤弃儿父母不得复认遂作空劵印结发于里社凡得儿者明书于劵以付之。计救小儿共三千八百余人。后官至尚书左丞封侯子皆登第。○宋刘彛所至多善政。□知虔州也。会江西饥歉民多弃子于道上彛揭榜通衢召人收养日给广惠仓米二升。每月一次。抱至署中看视。又推行于县镇。细民利二升之给。皆为字养。故一境生子无夭阏者○明于忠肃谦巡抚山西河南。劝民曰。若有遗弃子女。里老可即报与州县。着官设法收养。候岁熟。访其父母而还之。如里内有贤良之民。能收养四五口者。官犒以羊酒。给其匾额。十口以上者加彩缎免其终身差役。二十口以上者。官带荣身。一时富民乐捐而尚义者甚众。
△禁卖牛宰牛
明佥事林希元曰。凡年岁凶荒。则人民艰食。多变鬻耕牛以苟给目前。不知方春失耕。岁计亦旋无望。按问刑条例。私宰耕牛再犯累犯者。俱发边卫充军。但民果贫不能存活。许其赴官陈告官令富民收买仍令牛主收养。即以本牛种田。照乡例与富民分收。待丰年或富民得牛。或牛主取赎。如此则牛可不杀。而春耕有赖矣。
△敦风俗
明王文成守仁谕军民曰。兵荒之余困苦良甚。其各休养生息相勉于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和妇从。长惠幼顺。勤俭以守家业。谦和以处乡里。心要平恕。毋怀险谲。事贵含忍。毋轻鬬争。父老子弟曾见有温良逊让卑已尊人而人不敬爱者乎。曾见有凶狠贪暴利已。侵人而人不疾怨者乎。夫嚚讼之人。争利而未必得利。求伸而未必能伸。外见疾于官府。内破败其家业。上辱父祖。下累儿孙。何苦而为此乎。此邦之俗。争利健讼。故吾言恳恳于此。吾愧无德政而徒以言教。父老其勉听吾言。各训戒其子弟。○陆曾禹曰民之日流于污下。而不能享太平之福者。人知之乎。皆由未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之为重耳。如父兄能以此而教子弟。师友能以此而晓愚蒙。在位者察其言行奖其淳良。民虽顽未有不感奋者。
△以工代赈
宋皇佑二年。吴中大饥。时范文正仲淹。领浙西。发粟及募民存饷。为术甚备。吴人喜竞渡。好为佛事。仲淹乃纵民竞渡又召诸佛寺。主守谕之曰。饥岁工价至贱。可以大兴土木。于是诸寺工作并兴。又新仓廒吏舍。日役千夫。监司劾奏。杭州不恤荒政。游宴兴作伤财劳民。公乃条奏所以如此。正欲发有余之财以惠民。使工役佣力之人。皆得仰食于公私。不致转徙沟壑耳。是岁惟杭饥而不害。○穷民无事衣食弗得法网在所不计矣。故盗贼蜂起。富室先遭涂毒。而饿莩亦丧残生。为害可胜言哉。今劝富民治塘修堰。饥者得食。富室无虞。保富安贫之道。莫过于此。○明万厯间。御史锺化民救荒。令各府州县查勘。该动工作如修学修城浚河筑堤之类计工招募。以兴工作。每人日给米三升。借急需之工。养枵腹之众。公私两利。【陆曾禹曰。化民之救荒。曰驰数百里。巡察各县粥□。随从无几所到食粥。以故吏民畏服。敬若神人如修学筑堤等类。悉令开工。每人日给米三升。不许畧加粞谷。又谕州县有领工价而或稍怠其役者。鞭挞概行停止。恐一人卧痛□室饿亡故耳诚不世出之仁人也。】
△劝富户业主当商
译明代王文成守仁说:灾害和疫病大规模流行,无知的百姓被传染会逐渐蔓延的说法所迷惑,甚至有骨肉亲属彼此不顾、不相互治疗的,汤药和稀粥供应不上,许多人因饥饿而死,却把责任归咎于疫病。乡邻之间相处的道理,本应是出入相互友爱,守望相互帮助,疾病时相互扶持;如今竟到了骨肉亲属彼此不顾的地步,县中的父老难道没有一两个敦行孝义、能够为子弟倡导率领的人吗?百姓陷入罪过,尚且还要三次宽宥之后才施刑;如今我无罪的百姓,竟至于全家互相枕藉着死去。作为百姓的父母官,怎么忍心坐视?说起这些我痛心不已,半夜忧惧不安。想来想去,救治的办法只有依靠各位父老劝告子弟,倡导实行孝悌;各自顾念你们的骨肉亲属,不要忍心背弃;洒扫你们的房屋,准备汤药,按时供应稀粥。贫困而不能做到的,由官府供给药物。虽然已经派医生和老人分赴乡里,但恐怕仍会流于形式而没有实效。父老们凡是能够帮助县令弥补不足的事情,都请全部告诉我。有能够倡导实行孝义的人,县令将亲自到他的住宅拜访。此次灾疫,实在是由于县令不称职,违背爱护养育百姓的道理,因而触犯上天的和气,才到了这种地步。县令本人也正患病,不能亲自询问百姓疾苦,父老们请替我慰劳、存问和救助百姓,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们。△收养救育弃儿 宋代叶梦得任许昌知州,正逢大水,流民和饿死者遍布道路。叶梦得全部打开常平仓,把储粮赈济他们,救活了数万人。唯独被遗弃的小儿没有办法救助。叶梦得询问身边的人,他们说:没有孩子的人为什么不收养?回答说:人们本来都愿意,只是担心年成丰收、孩子长大后,孩子的父母会来认领带走。叶梦得于是立法规定,凡因灾荒被遗弃的孩子,父母不得再认领;又制作空白契券,加盖印章,发给里社。凡收养到孩子的人,在契券上写明情况,交给收养者。共计救活小儿三千八百多人。后来叶梦得官至尚书左丞,封侯;他的儿子都考中进士。○宋代刘彝所到之处,大多有善政。□他任虔州知州时,正逢江西饥荒,百姓多把孩子遗弃在道路上。刘彝在交通要道张榜,召集人收养,每天发给广惠仓米二升,每月发放一次;把孩子抱到官署中查看,又推广到县、镇。平民百姓贪图这二升米的供给,都为孩子登记收养,所以全境生下的孩子没有夭折的。○明代于忠肃谦巡抚山西、河南。他劝告百姓说:如果有遗弃的子女,里老可以立即报告州县,叫官府设法收养,等年成成熟后,查访他们的父母再归还。如果里中有贤良的百姓,能够收养四五个孩子,官府就用羊和酒犒劳,并给他匾额;收养十个以上的,再加赐彩缎,免除他终身的差役;收养二十个以上的,由官府给他荣誉。一时之间,富裕百姓乐于捐助、崇尚义行的有很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口、二十口〕 △禁止卖牛、杀牛 明代佥事林希元说:凡是年成凶荒,百姓缺少食物,大多会把耕牛变卖,姑且勉强维持眼前生活。他们不知道,正值春天却失去耕牛,当年的收成也很快没有希望了。按照《问刑条例》,私自宰杀耕牛,第二次及屡次再犯的,都发往边卫充军。但百姓如果确实贫困,不能维持生活,准许他到官府陈诉,官府命富裕人家收买这头牛,同时仍令牛主负责饲养;就用这头牛耕种田地,按照乡里的惯例与富裕人家分取收成。等到丰年,或者由富裕人家得到牛,或者由牛主赎回。这样牛可以不被杀,春耕也有了依靠。△敦厚风俗 明代王文成守仁告诫军民说:经历兵灾和荒年之后,困苦实在严重。大家应当各自休养生息,互相勉励行善: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丈夫和睦,妻子顺从;长者惠爱,幼者顺从;勤劳节俭以守住家业,谦逊和善以与乡里相处。内心要平和宽恕,不要怀有险恶诡诈;遇事贵在含忍,不要轻易争斗。父老子弟,你们可曾见过性情温良、谦让克己、尊重他人的人,却有人不敬爱他吗?可曾见过凶狠贪暴、只图自己获利、侵犯他人的人,却有人不憎恨他吗?那些好争讼的人,争夺利益却未必得到利益,求取伸张却未必能够伸张;对外受到官府憎恶,对内败坏自己的家业,上辱父祖,下连累子孙,何苦要这样做呢?本地的风俗是争利好讼,所以我在这件事上恳切地劝说。我惭愧没有德政,只能徒然用言语教导,父老们请努力听从我的话,各自训诫子弟。○陆曾禹说:百姓日益流于污下。却不能享受太平的福气,这一点人们知道吗?都是因为不知道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的重要性罢了。如果父兄能够用这些道理教导子弟,师友能够用这些道理启发愚昧的人,在位者考察他们的言论和行为,奖励淳朴善良的人,百姓即使顽劣,也没有不感动奋发的。△以工代赈 宋皇祐二年,吴中发生大饥荒。当时范文正仲淹统领浙西,发放粮食并招募百姓从事劳作,办法十分周全。吴地百姓喜欢竞渡,又喜欢举办佛事,范仲淹于是放任百姓举行竞渡,又召集各佛寺,劝告主持者说:荒年工价极低,正可以大规模兴修土木工程。于是各寺院的工程一并兴办起来,又翻修粮仓和官吏住宅,每天役使一千人。监司弹劾上奏,说杭州不顾荒政,反而游宴和兴建工程,损害财物、劳累百姓。范仲淹于是分条上奏说明这样做的原因:正是要拿出有余的财物来惠及百姓,使从事工役、靠出力为生的人,都能从官府和私人那里得到食物,不至于流离转徙、饿死沟壑。这一年只有杭州遭遇饥荒而没有受到祸害。○穷困百姓没有事情可做,衣食也得不到,法律禁令就不必计较了。所以盗贼蜂拥而起,富裕人家先遭受祸害,而饿死者也丧失了性命。造成的危害哪里说得尽呢?如今劝富裕百姓修治池塘、修缮堤堰,饥民可以得到食物,富裕人家也没有忧患;保全富裕、安定贫困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明万历年间。御史锺化民救济荒年,命令各府、州、县查勘,凡应当兴办的工程,如修学校、修城墙、疏浚河道、修筑堤坝之类,都按工程量招募人员,以兴办劳作。每人每天发给米三升,借助急需的工程养活饥饿的百姓,使公私双方都有利。【陆曾禹说:锺化民救济荒年,曾说要驰行数百里,巡察各县粥□,随从没有几个人,到哪里就在哪里吃粥,因此官吏和百姓都畏服他,敬若神明。像修学校、筑堤坝一类工程,都命令开工,每人每天发给米三升,不许稍微掺入糠谷;又告诫州县,凡领取工价却稍有懈怠、不尽力服役的人,一律施行鞭打,并停止给付,恐怕一个人躺下疼痛,就会导致全家饿死。这实在是世所罕见的仁人。】△劝富户、业主共同经商
明宣德间。山西河南荒。命于谦巡抚二省。公到任。即立木牌于院门。一书求通民情。一书愿闻利弊。二省里老皆远来迎公。公曰吾欲首行平粜之法。汝众里老可将吾言劝谕富豪之家。将所积米谷。扣其本家食用之外。余者皆要粜与饥民。若仗义者。每石肯减价二钱。减至一百石以上者。免其数年差役。一二千以上者。奏请建坊旌表。有不愿者亦勿强。若有奸民擅富要利。坐视饥民不与平粜者。里人具禀以呈。重罚不恕。凡有借欠私债。一槩年丰还纳。○陆曾禹曰。劝谕之道不一。握其要则民输恐后。失其方虽官索不输。曷弗以古人为法乎。○又有一种分头劝。不可不知。宜预查通县共有几社每社先访才干出众者能事能言者数人。聘以礼。酌以筵。许其旌奖每一人令其劝输几户。多者为能。倘有富足而不听劝谕者。有司始自劝焉。不激不挠。循循善诱。务在必得。如是则社社无不输之上户。村村无不救之穷民矣。诗云。哿矣富人。哀此茕独。周礼云。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有无原贵相通。济贫即是安富。劝分其可少乎。特不可稍存其私耳。
△救荒福报
古来世家大族。富贵绵延者。无一不由于祖先之阴德。而阴德之最大者。莫如饥年施赈。一举即可活千万人。下全人命。即上契天心。古云。活千人者。后必封。洵不诬也。考诸记载。赈荒善报几不可胜数。兹特就臆见所及。胪列之以资劝感。【至近世大家昭昭在人耳目者。如吾吴之彭氏潘氏。以及昆山之徐。常熟之蒋。常州之赵。钱塘之许、其先世之积功累德固妇竖所共知者。兹不复赘、】汉伏湛为平原守时境内大荒湛谓妻子曰百姓困苦极矣奈何独享用乃共清斋。食粗粝不肉食。悉分俸禄赈乡里全活无算。后官至司徒封侯。子隆为光禄勋孙曾皆贵显唐萧复为太子仆射。广德中连岁不稔谷价腾贵家贫将鬻昭应别业行赈。时宰相王缙闻其中林泉之美。使弟纮致辞。若以别业见赠。当处足下于要地。复对曰。仆以家贫鬻业。将拯救孀幼耳。倘以易美职于身令无告之人冻馁非鄙夫之心也宋陈尧佐知寿州岁大饥。公自出米为糜以食饿者。吏民以公故皆争出米。活数万人。公曰。我岂以是为私惠哉葢以令率人不若身先而使其乐从也后以太子太师致仕寿八十二谥文惠。李廷美妻徐氏有贤行。家贫遇凶岁。自度不能活人也。则命冡妇日计煮饭用米若干。而多煮为粥。邻人饥者。来则食之曰吾日三粥足以无饥矣而余力可兼济人不愈于食饭而独饱乎赵壹为平原守。时多盗。乃与诸郡讨捕。斩其渠帅。余悉赦之。青州大蝗侵平原。荒甚。乃出俸赈之。劝富民出谷济饥。所活万计。
译明宣德年间,山西、河南发生荒灾,朝廷命令于谦巡抚两省。于谦到任后,立即在院门前立木牌:一块写着希望通达民情,一块写着愿意听取利弊。两省的里老都远道前来迎接。于谦说:我打算首先实行平粜法。你们这些里老可以把我的话劝告富豪人家:把所积存的米谷扣除本家食用之外,剩余的都要卖给饥民。如果有仗义的人,每石愿意减价二钱;减价出售达到一百石以上的,免除几年差役;达到一二千石以上的,上奏请求建坊旌表。有不愿意的,也不要强迫。如果有奸猾的人擅自依仗富势谋取利益,坐视饥民而不按平价出售,里人就写具禀帖呈报,重重处罚,不能宽恕。凡是借欠的私人债务,一律等到年成丰收时偿还。○陆曾禹说:劝告劝募的方法不止一种。掌握了关键,百姓会争先恐后地输送;失去了方法,即使官府索取也没人输送。为什么不以古人为榜样呢?○还有一种分头劝募的办法。不可不知道。应当预先查明全县共有多少社,每社先访求几名才干出众、能办事又善于说服的人,以礼聘请,以筵席款待,并许诺给予旌表奖励。每人让他劝导若干户捐输,捐得多的算作有能力。如果有富裕而不听劝告的人,有司才亲自出面劝导。既不激怒,也不屈挠,循循善诱,务求一定劝成。这样,每个社都会有富裕人家捐输,每个村都会有穷困百姓得到救济。《诗经》说:“富人生活安乐,可怜那些孤苦无依的人。”《周礼》说:“五族组成党,使他们相互救济;五党组成州,使他们相互周济。”有无之间本来贵在相互流通,救济贫民就是安定富人。劝导富户分出财物,难道可以轻视吗?只是尤其不可稍微存有私心。△救济荒年所获的福报 自古以来,世家大族能够富贵绵延的,没有一家不是由于祖先积下的阴德。而阴德中最大的,没有比在饥荒之年施行赈济更大的了,一次举动就可以救活千万人;向下保全人的性命,向上也符合上天的心意。古人说,救活一千人的人,后代一定受封,这话确实不假。考察各种记载,赈济荒灾而获得善报的事例几乎数不胜数。现在只把我所能想到的列举出来,以供劝勉感发之用。【至于近世声名显著、人人耳熟能详的大家,如我们吴地的彭氏、潘氏,以及昆山的徐氏、常熟的蒋氏、常州的赵氏、钱塘的许氏,他们先世积累功德,本来就是妇女儿童都共同知道的,这里不再赘述。】汉代伏湛任平原太守时,境内发生大荒灾。伏湛对妻子儿女说:百姓困苦到了极点,我们怎么能独自享用呢?于是全家一起清斋,吃粗劣的粮食,不吃肉,把全部俸禄分发出去赈济乡里,救活的人数不胜数。后来伏湛官至司徒,封侯;儿子伏隆任光禄勋,孙子、曾孙都富贵显达。唐代萧复任太子仆射。广德年间连续多年歉收,谷价飞涨。萧复家贫,准备卖掉昭应的别业来施行赈济。当时宰相王缙听说那里林泉景色优美,就派弟弟王纮前来传话说:如果把别业赠给我,我将把你安排在重要职位上。萧复回答说:我因为家贫而卖掉产业,是想救济寡妇和幼儿。如果用产业换取自己的美职,却使无处求告的人受冻挨饿,这不是我的心意。宋代陈尧佐任寿州知州时,年成大饥。他亲自拿出米煮粥给饥民吃,官吏和百姓因为他的缘故,都争相拿出米来,救活了数万人。他说:我难道是把这当作个人施惠吗?只是因为命令别人带头,不如自己先做,使他们乐意跟从。后来他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享年八十二岁,谥号文惠。李廷美的妻子徐氏品行贤良。家里贫穷,又遇到荒年。她自己估量无法让所有人活下来,便吩咐长媳每天计算煮饭需要多少米,然后多煮一些做成粥。邻里有挨饿的,来了就给他们吃,并说:“我每天吃三顿粥,足以不挨饿了;剩下的力量还可以兼济他人,难道不比只吃饭而独自吃饱更好吗?” 赵壹任平原郡守时,当地盗贼很多,于是便和各郡一起搜捕,斩杀他们的首领,其余的人全部赦免。青州发生严重蝗灾,侵入平原,灾荒十分严重,他便拿出俸禄赈济灾民,又劝富户出粮救济饥民,救活的人以万计。后来官至太傅,封侯,世袭爵位。滕元发任郓州知州时,淮南、东京以东一带正发生
官太傅封侯世爵。滕元发知郓州。时淮南京东饥。元发虑流民且至。将蒸为疫疠。先度城外废营地。召谕富家。使出力为席屋一夕成二千五百间。井灶器用皆具。民至如归。全活至五万人。后为龙图阁学士。年七十一无疾而逝齐刘善明。平原人。元嘉末。青州饥荒。人相食。善明家有积粟。躬食饘粥。开仓以救乡里。多获全济百姓呼其家田为续命田。宋眉州苏杲。遇岁凶。卖田以赈乡里。及熟。人将偿之。辞不受。以致数败其业而不悔。子洵孙轼辙为世大儒。宋祝染延平人。遇岁凶。赈济煮粥疗病无虚日。后生一子。幼即聪慧。应举入试乡。人万黄衣使者执旗报喜。奔驰而告曰状元榜上有四字曰济饥之报及开榜果状元及第。东吴骆统。八岁归会稽。时饥荒。乡里及远方客多有困乏。统为之减饮食。其姊仁爱有行。数问其故。统曰。士大夫糟糠不足我何心独饱姊曰。诚如是。何不早告我。而自苦如此。乃自以私蓄尽与统。又以告其母。母亦贤之。遂使分施。由是显名。明瞿兴嗣好行阴德。有一贫人值大雪。饿不能起。晨往以钱二十缗投窻而去。岁歉。有人来籴米。受其钱五千佯忘曰汝钱十千耶倍与之凡负贩者必多偿其值曰彼手胼足胝以求利所得无多忍与较乎年八十。子孙荣显。徐孝祥隐居吴江家甚贫。忽于后园树下得白金一瓮。亟掩之。人无知者。后二十余年值大荒。孝祥曰。是物当出世耶乃启瓮。日取数锭籴米以散贫人。全活不胜计银尽乃已。子纯夫入翰林。宋富弼为枢密副使。为小人所谮罢去夏竦复诬弼遣石介结契丹起兵。期为内应。仁宗怒甚。以有救者。乃落职知青州。时河朔大水。饥民流入境。猝难获食。相继待毙。富弼择所部丰稔者三州劝民出粟得十万斛。以官廪贮之。劝分得公私廪舍十余万区。散处其人以便薪水。择待阙官吏廉能者。给其禄、使循行乡里。问老弱疾苦。官吏皆书其劳约为奏请。率五日辄以酒食劳之。出于至诚人人为尽力。山林河泊之利。有可取为生。听流民取之。主不得禁流民死者。大塜丛葬之从者如归市。或谓弼非所以处危疑祸且不测弼曰。吾岂以一身易六七十万之命乎。行之愈力。明年。麦大熟。流民各以远近受粮而归所全活甚多帝闻之遣使劳弼即拜礼部侍郎寻与文彦博同相。制下。朝士相庆。封郑公进封韩公寿八十谥文忠配享漂阳任南原公。乐善好施。天启时大荒。出米数千石以贷乡里贫人廪葢一空自食粥。次年秋。人劝其索偿。公曰贫人经大荒后今稍苏不忍逼索遂取劵尽焚之。曾孙兰枝榜眼及第元孙端书探花及第。海宁陈氏先人富而好施。尝建高楼。每午刻。高楼四望。见里党有不举火者。
译饥荒。元发担心流民将要到来,聚集在城中会酿成疫病,便先估量城外废弃营地的范围,召集富户晓谕,令他们出力搭建席屋,仅一夜就建成二千五百间。井、灶和器用全都齐备,百姓到来后就像回到家一样,因而保全、救活的人达到五万人。后来任龙图阁学士,七十一岁时无病去世。齐国的刘善明,是平原人。元嘉末年,青州发生饥荒,出现人吃人的惨状。善明家中有积存的粮食,自己却吃稀粥,打开粮仓救济乡里,许多人因此得到保全。百姓把他家的田称为“续命田”。宋代眉州人苏杲,遇到荒年,便卖掉田地赈济乡里。等到丰收,百姓要偿还粮款,他推辞不接受,以至于多次损耗自己的产业也不后悔。他的儿子苏洵、孙子苏轼和苏辙,都是当世的大儒。宋代的祝染是延平人。遇到荒年,赈济灾民、煮粥、医治疾病,没有一天停止。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幼年便聪慧。乡试入选赴试时,乡里人看见黄衣使者手持旗帜报喜,奔驰来告诉他说:“状元榜上有四个字,叫作‘济饥之报’。”放榜后,果然中了状元。东吴的骆统,八岁时回到会稽。当时发生饥荒,乡里人以及远方来的客人大多困乏。骆统因此减少自己的饮食。他的姐姐仁慈而有品行,多次询问原因。骆统说:“士大夫连糟糠都不够吃,我怎么忍心独自吃饱?”姐姐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却这样苦着自己?”于是拿出自己的私蓄全部给骆统,又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母亲也认为他贤良,便让他们把粮食分送出去,因此声名显著。明代的瞿兴嗣喜欢暗中行善。有一个贫困的人遇到大雪,饿得不能起身,他清晨前往,拿二十缗钱投入窗内便离开。遇到荒年,有人来买米,付钱五千,他故意装作忘记,说:“你的钱是十千吧?”于是加倍给他米。凡是挑担贩卖的人来买东西,他一定多给钱,说:“他们手脚都磨出了老茧,辛苦求利,所得不多,怎么忍心和他们斤斤计较呢?”他活到八十岁,子孙都荣耀显达。徐孝祥隐居在吴江,家里非常贫穷。忽然在后园树下发现一瓮白银,赶紧把它掩藏起来,没有人知道。二十多年后遇到大荒年,孝祥说:“这些东西难道该拿出来救济世人了吗?”于是打开瓮,每天取出几锭银子买米,分给穷人,救活的人数不胜数,直到银子用尽才停止。他的儿子纯夫入了翰林。宋代富弼任枢密副使时,被小人诬陷而罢职离任。夏竦又诬告富弼派石介与契丹订立盟约、起兵,约定作为内应。仁宗非常愤怒,因为有人为富弼申救,才降职任命他为青州知州。当时黄河以北发生大水,饥民流入境内,仓促之间难以得到食物,接连等死。富弼选择辖区内丰收的三州,劝百姓拿出粮食,得到十万斛,存入官府粮仓;又劝人分出公私粮仓和房舍十多万处,分散安置灾民,以便他们取得柴薪和饮水。他选用等待补缺而廉洁能干的官吏,给他们俸禄,让他们巡行乡里,询问老弱病人的疾苦。官吏都记录自己的劳绩,约定写成奏章请求表彰;每隔五天就用酒食慰劳他们。这些事情都出于至诚,所以人人尽力。山林、河泊中可以用来谋生的资源,也允许流民取用,所有人不得禁止。流民中死去的人,便建大坟集中安葬,前来依从的人如同赶集。有人说,富弼这样做不是处置危急、疑难和将要发生的不可测祸患的方法。富弼说:“我难道能拿自己一人的性命去换六七十万人的性命吗?”于是更加努力地推行。第二年,麦子大熟,流民各自按远近领取粮食后回去,保全救活的人很多。皇帝听说后,派使者慰劳富弼,当即授任礼部侍郎。不久,他与文彦博一同任宰相。诏制下达后,朝廷官员互相庆贺,封为郑公,进封韩公,享年八十岁,谥号文忠,配享。溧阳的任南原公,乐于行善,喜欢施舍。天启年间发生大荒,他拿出数千石米借给乡里的穷人,粮仓几乎空了,自己只吃粥。第二年秋天,有人劝他索取偿还,他说:“穷人经历大荒之后,如今才稍稍复苏,我不忍心逼迫他们偿还。”于是把借券全部取来烧掉。他的曾孙兰枝考中榜眼,元孙端书考中探花。海宁陈氏的先人富裕而喜欢施舍。曾经修建高楼,每天午时登楼四望,看到乡里有人
使人以粟周之。遇疫时开局施药。施棺置义塜地数百亩。一生乐善不倦。晚年遇异人指以葬地。科甲鹊起。累代中堂。至今为望族。桐城大学士张英张廷玉父子中堂。忠孝厚德。其先五世祖某公。仁慈好施。遇岁荒以米万石。半价尽粜于乡里。心甚喜曰荒年半价乃丰年全价无损于我有益于人实为心慰仍捐万金设粥济贫。如是三次。后家无余畜。即将田屋衣物卖银买米以救饿者。后遇化斋异人。指葬地。今子孙贵显不绝。
译家没有生火做饭,就派人送粮食周济他们。遇到疫病时,设立药局施药;施舍棺材,并购置数百亩义塜地。他一生乐善不倦。晚年遇到异人,指示了一处葬地。此后科举功名接连兴起,几代人做到中堂,至今仍是望族。桐城大学士张英、张廷玉父子都做到中堂,忠孝而德行敦厚。他们的先祖五世祖某公,仁慈而喜欢施舍。遇到荒年,拿出一万石米,以半价全部卖给乡里,心里十分高兴,说:“荒年半价,等于丰年全价,对我没有损失,对别人却有好处,实在使我心里安慰。”仍然捐出万金设粥救济穷人。这样做了三次,后来家中没有多余积蓄,便把田地、房屋和衣物卖掉换钱买米,救济饥饿的人。后来遇到化缘的异人,指给他一处葬地。如今子孙显贵不断。
王均乱蜀雷有终讨之欲屠城。时蜀中名士范灿范璲暨文鉴间道迎王师。曰蜀人懦弱其胁从者畏死耳。城下时切勿屠戮。锄其凶党可也。有终见三人皆伟丈夫。又感其至诚为改容曰。非闻长者言。几作忍心事矣。于是合城获免。至今范氏子孙蕃盛为蜀中甲族。文鉴享上寿。全琮。字子瑾。钱塘人。父好积聚。尝使琮赍米住吴市易。吴荒旱琮将米散给贫民。空舟而返父责之琮对曰儿以所利非急而吴民方有倒悬之难因便赈给不及启也父大喜。私异其子。后琮仕吴封钱塘侯。倪闪。沙县人颖悟好学。节俭好施。每出以钱自随。遇贫则掷其 家。不问知否。路遇丐者必给钱。人皆曰。此小惠耳。倪曰我但念其穷而可怜何计惠之大小若以小惠而不为使天下人尽存如此识见若辈多应饿死矣及领乡荐。赴礼闱。虽处京师。施与不减。屡试不中。人讥曰。君以济贫为事何屡屈于春官。岂造物有未知耶。闪闻益自励绍定三年。寇起。蔓延侵境。兵获从贼者皆系狱闪悯其无知罹法。日饮食之。巳而得释后火焚民舍将及闪家。贼党相与扑灭。邻家获全明年大饥。道殍相枕。闪罄家。以糜粥济之。活者万计。次年赴试。人多梦竖旗于闪门。旗上书饘粥阴功四字。果大魁天下。为尚书。河南按察使张孟球。居官廉洁。遇年荒。自食菜粥。叹曰百姓饥馑吾当与百姓共苦安忍食厚味耶因出已俸。并夫人衣饰。籴米赈饥。于是富户争相煮赈全活无算。生五子皆登科。吴凤冈五十无子莲池大师。劝其行善吴曰吾贫不能行善。师曰为善不在贫富贵贱。宰相日日有可行之善事。乞丐亦有日日可行之善事。只要存心力行不怠耳。功过格上有许多不费钱的善事尔可受持。尔教读一年。所得不过十余金。用度自然不足。尔能持斋戒杀。尽心教学不误人家子弟路见字纸米谷必拾起。见虫蚁不忍轻伤遇衰老残疾乞丐即施一文二文钱。一碗半碗粥。口中时时说因果报应好话劝人为善。今当荒年。正是宝山取宝之时。宜格外出力救得一人。是一人的好事。救得十人。是十人的好事。多抄救饥方治疫方传贴广劝施助此皆贫人可行之大善事。与富贵人布施千金万两者无异也。凤冈遵师训。力行不怠后享高寿生四子二登甲榜。今为江干望族。披发婆子。年约八十余。不知何处人。在沁水县东门内往来求乞。口念弥陀不绝声。人怜其老。多施钱米。婆即转施孤苦饥民。并云我代施主转种福田也。后里人见五色云起草市中。见婆坐逝异香郁然。太原布商刘全顺。求袁柳庄相面袁一见惊曰。兄大限只在一月内。可飞速回家办后事。柳庄神相也。言无不中因是归寓。惘然不乐。表侄周鳌问故始知。因劝云。今大荒歉。人相食何不捐资五六十两买米麦散赈诸贫人积大阴德或者可回造化刘即依言星夜发银办米散赈过一月余无恙。复往见柳庄。又惊曰尔作何大阴德。满面阴骘纹。非但延寿。且可得二贵子。刘后年八十五。生二子。皆登甲榜。子孙科第不绝。天启时祥符县车夫金芳。贫而好施。遇荒年自吃糠粞荳渣见饥寒残疾人必施一二文。每日推车得钱。随路散去。空囊而归。有时雨雪不出。常忍饥一二日不怨也。年六十四岁。遇无心昌老赠吞丹药。发白复黑齿落重生乡里皆异之。后复遇昌老随之而去。不知所终。天启时。桐栢观道士赵紫霞遇歉岁。将钱米衣物尽施山下贫苦老幼残疾。自绝食掘莨根剥榆皮疗饥。致成病而卒。举棺甚轻。开视惟留敝衣一袭蒲履一双。尸解而去嘉靖时平阳府西街杨士炎。开张粮食铺。吃亏忍气。不与人校。人啾为杨呆。见贫苦乞丐必与钱米。店伙有时叱骂乞儿。杨云。贫苦小人所求者不过一文一勺何忍加以阿骂且人生靠天只要店中生意顺利无官非口舌火盗自已吃用省俭些每日亦不争乎此数百文钱贫人买米三五升者常令他自量任满。不取其利。遇荒年。家内所存钱米。平价粜完。每日晡。带银钱往僻巷小街。见孤儿寡妇。及贫病不能举火者。酌给之。凡肩负挑贩老幼残疾。无不沾其实惠。愈施济而家财愈盛。六十二岁秋病入冥府。见冥官查其善功增寿二纪。后寿九十二岁。无疾而终。子孙累代富厚。至今已二百余年益多贵显可见为商为贾之人。若能留心积善。随地可种大福葢钱财是命中一定之物。分中有财。能舍得自能积得上天必千倍万倍加利还之。分中无财。即使用尽心机成家立业。而天地降罚。飞灾横祸。不难夺之而去。或为不肖子孙败去。留不美之名。与人作笑柄。所谓小人枉自为小人深可惜也。
译王均在蜀地作乱,雷有终前去讨伐,想要屠城。当时蜀中的名士范灿、范璲以及文鉴从小路迎接王师,说:“蜀人懦弱,那些被胁迫跟随叛乱的人只是害怕死亡而已。攻下城池时千万不要屠杀,铲除其中的凶恶党徒就可以了。”有终见三人都是伟岸男子,又被他们的至诚所感动,便改变脸色说:“如果没有听到长者的话,我几乎就要做出残忍的事情了。”于是全城得以免遭屠戮。直到今天,范氏子孙仍然繁盛,是蜀中的大族。文鉴享有高寿。全琮,字子瑾,钱塘人。他的父亲喜欢积聚财物,曾让全琮带米到吴地市场出售。吴地遭遇旱灾,全琮便把米分给贫民,空船返回。父亲责问他,全琮回答说:“儿子认为这点利润并非急需,而吴地百姓正有倒悬之难,所以趁此机会赈济他们,来不及禀告父亲。”父亲大为高兴,暗自惊异于儿子的品行。后来全琮在吴国做官,封钱塘侯。倪闪是沙县人,聪颖好学,节俭而喜欢施舍。他每次出门都随身带钱,遇到穷人就把钱投给其家,不问对方是否知道;路上遇到乞丐,也一定给钱。人们都说:“这只是小恩惠罢了。”倪闪说:“我只是想到他们穷困可怜,哪里还管恩惠大小?如果因为是小恩惠就不去做,假如天下人都这样想,那些人多半就要饿死了。”后来他被乡里推荐,赴礼部考试。虽然身处京城,施舍却没有减少。多次考试不中,人们讥笑说:“您把救济穷人作为事业,为什么却屡次在春官考试中受挫?难道造物主还有不知道的吗?”倪闪听后更加自我勉励。绍定三年,盗寇兴起,蔓延侵入境内,官兵把抓到的从贼者都关入狱中。倪闪怜悯他们无知而触犯法律,每天给他们饮食。不久他们获释。后来大火焚烧民房,将要烧到倪闪家时,贼党共同扑灭了大火,邻居的房屋也得以保全。第二年发生大饥荒,道路上饿死的人相互枕藉,倪闪拿出家中全部财物,煮粥救济,救活的人以万计。第二年赴试时,许多人梦见倪闪门上竖着一面旗,旗上写着“饘粥阴功”四个字。结果他果然高中天下第一,官至尚书。河南按察使张孟球任官廉洁。遇到荒年,自己吃菜粥,叹息说:“百姓正在饥饿,我应当和百姓共同受苦,怎么忍心吃丰厚的食物呢?”于是拿出自己的俸禄以及夫人的衣饰,买米赈济饥民。于是富户争相煮粥赈济,救活的人数无法计算。他生了五个儿子,全都考中科举。吴凤冈五十岁还没有儿子。莲池大师劝他行善。吴凤冈说:“我贫穷,不能行善。”大师说:“行善不在于贫富贵贱。宰相每天都有可以做的善事,乞丐也每天都有可以做的善事,只要存有善心,努力实行而不懈怠就行。功过格上有许多不花钱的善事,你可以奉行。你教书一年,所得不过十多两金,用度自然不够。你能够持斋戒杀,尽心教书而不误人子弟;路上看见字纸、米谷,一定拾起来;看见虫蚁,不忍心轻易伤害;遇到衰老、残疾、乞丐,就施舍一文、二文钱,或一碗、半碗粥;口中时时讲说因果报应的善言,劝人行善。如今正值荒年,正是进入宝山取宝的时候。救活一个人,就是一个人的善事;救活十个人,就是十个人的善事。多抄写救饥方、治疫方,传递张贴,广泛劝人施助,这些都是贫穷人可以实行的大善事,与富贵人布施千金万两没有不同。”凤冈遵从大师的教诲,努力实行而不懈怠。后来享有高寿,生了四个儿子,其中两个考中甲榜。如今已成为江干的望族。有一位披发婆子,年约八十多岁,不知是哪里人,在沁水县东门内来往乞讨。她口中不停地念“弥陀”。人们怜悯她年老,常常多给她钱和米。婆子随即转送给孤苦饥民,并说:“我替施主把这些转种福田。”后来乡里人看见五色云从草市中升起,又看见婆子坐着去世,异香浓郁,弥漫满处。太原的布商刘全顺,请袁柳庄给自己相面。袁柳庄一见他便惊叫道:“兄长的大限只在一个月之内,可以赶快回家办理后事了。”柳庄是神相,说话从没有不应验的。刘全顺因此回到寓所,闷闷不乐。表侄周鳌询问缘故,知道后便劝他说:“如今正逢大荒年,甚至出现人吃人的事。您为什么不拿出五六十两钱买米麦,分发赈济贫民,积下大的阴德?也许可以挽回命运。”刘全顺立即依从,连夜发出银钱,购置粮食分发赈济。过了一个多月,他平安无事。再次去见柳庄时,柳庄又惊讶地说:“你做了什么大阴德?满脸都是阴骘纹。不但可以延寿,而且还会得到两个贵子。”刘全顺后来活到八十五岁,生了两个儿子,都考中甲榜,子孙世代科举不断。天启年间,祥符县有个车夫叫金芳。他贫穷却喜欢施舍,遇到荒年,自己吃糠、秕糠和豆渣;看见饥寒交迫、残疾的人,一定施舍一二文钱。他每天推车赚到钱,便沿路散发出去,空着钱袋回家。有时遇到雨雪不能出门,常常忍饥一两天,也不怨恨。他六十四岁时,偶然遇到昌老,昌老送给他吞服的丹药;他的白发重新变黑,脱落的牙齿重新长出,乡里人都感到奇异。后来又遇到昌老,便跟随他离去,不知最终去了哪里。天启年间,桐柏观道士赵紫霞遇到歉收之年,把钱、米、衣物全部施舍给山下贫苦的老幼和残疾人,自己断食,挖莨根、剥榆树皮充饥,以致生病去世。抬棺材时,棺木非常轻,打开一看,只留下破旧衣服一套、蒲草鞋一双;他尸解而去。嘉靖年间,平阳府西街的杨士炎开了一家粮食铺。他宁可自己吃亏、忍受委屈,也不与人计较,因此人们讥笑他是“杨呆”。他见到贫苦的乞丐,必定给钱给米。店里的伙计有时呵斥乞儿,杨士炎说:“贫苦小民所求的不过是一文钱、一勺米,怎么忍心还要呵骂他们?人生依靠上天,只要店里的生意顺利,没有官司、口舌、火灾和盗贼,自己节省些吃用,每天也不在乎这几百文钱。贫人来买三五升米时,常常让他们自己量取,量满也不收取利润。遇到荒年,把家中存下的钱米按平价卖尽。每天傍晚,带着银钱到偏僻的小巷,见到孤儿、寡妇以及贫困患病、不能生火做饭的人,便酌情给予。凡是肩挑背负的贩夫、老幼和残疾人,没有不沾受他的实际恩惠的。他越是施舍救济,家财越是兴盛。六十二岁那年秋天,他病入冥府,看见冥官查验他的善功,增加了他二纪寿命。后来活到九十二岁,无病去世。子孙几代都富裕厚实,至今已经二百多年,显贵的人越来越多。由此可见,做商人和贩卖生意的人,如果能留心积善,随处都可以种下大福。钱财是命中注定的一定之物,命中有财,能够舍得,自然能够积得更多,上天一定会加上千倍万倍的利息偿还;命中没有财,即使费尽心机置办家业、成就事业,天地降下惩罚,飞来的灾祸和意外的祸患也不难把它夺走;或者被不肖子孙败光,留下不好的名声,成为人们的笑柄。这就是所谓小人白白做小人,实在令人惋惜。
嘉靖时南昌熊兆鼎翁。精内外科医术。不计财利。不避寒暑。往往自备药饵。以济贫病。遇荒年。即步行四出赴诊。甚至卖田以济。所活无算自妻冬衣葛裙怡然也。年八十岁诞日。忽见中堂悬红绫报单。上书奉上帝命。命熊兆鼎三日后。赴福建省城隍司任。询之家人。皆云不见。至期。沐浴更衣。拜天地。别亲友。端坐而逝。异香满室。数日而散子孙繁衍。科甲不绝。为江西望族。苏城桃花坞潘敦仁。瘵疾数年。卧床待毙。自思身后。要钱何用。不如及早济人。时值辛未大荒。售屋八间捐施粥厂米六十石忽有异人自言能治其疾。请诊之。即开一方一服而愈。徽商汪宇亭。算命者言伊只有四十五岁之寿无子。丙子岁饥。捐粥米一百六十石。后年七十余尚徤生四子七孙。苏城长洲学前马鹤林。辛未曾助粥米十六石。助后三日。往淮安寓湖嘴子蒋家饭店。至夜半腹疼。下楼大解。忽听轰然一声楼上墙倒。众人携烛往视。马之卧床已压碎矣。马此后一心力善。享寿八十二。子孙满堂。苏城南濠李文璧于丙子年父故。广修斋醮。一夕父神凭孙女福全对文璧云。尔在生亦孝我。今当此荒年。有此钱财。何不施济饥寒。今但延酒肉僧道礼经拜忏。于我毫无益处。若肯施济饥民比经忏胜多多也。文璧异而应命。明日即施饥人。每人钱一百二十文。共享七百余千。其父又神凭福全对文璧云。尔可为大孝。冥府己加增福寿我亦往生富贵人家去矣。
△救灾有福说
译嘉靖年间,南昌的熊兆鼎老先生精通内科、外科医术,不计较财利,不躲避寒暑,往往自己准备药物,救济贫困病人。遇到荒年,便徒步到各处出诊,甚至卖掉田地来救济,救活的人数不胜数,自己的妻子冬衣换成葛布裙也安然自得。他八十岁生日那天,忽然看见中堂悬着一张红绫报单,上面写着:“奉上帝命,命熊兆鼎三日后赴福建省城隍司任职。”他询问家人,家人都说没有看见。到了期限,他沐浴更衣,拜谢天地,告别亲友,端坐而逝,异香充满房间,几天后才散去。子孙繁衍,科举不断,成为江西望族。苏城桃花坞的潘敦仁患痨病多年,卧床等死。他想到死后的事情,觉得钱财有什么用,不如趁早救济别人。当时正值辛未大荒年,他卖掉八间房屋,捐出六十石米给粥厂。忽然有一个异人自称能治好他的病,潘敦仁请他诊治,异人立即开了一剂药,他服用一次便痊愈。徽州商人汪宇亭,算命的人说他只能活到四十五岁,而且没有儿子。丙子年发生饥荒,他捐出一百六十石米设粥赈济。后来年过七十仍然健康,生了四个儿子、七个孙子。苏城长洲学前的马鹤林,辛未年曾捐助十六石米煮粥。捐助后三天,他前往淮安,住在湖嘴子蒋家的饭店。到了半夜,他腹痛,下楼大便,忽然听到轰然一声,楼上的墙倒塌了。众人拿着蜡烛前去查看,马鹤林睡的床已经被压碎了。此后马鹤林一心行善,享年八十二岁,子孙满堂。苏城南濠的李文璧在丙子年父亲去世,广泛修建斋醮。有一天晚上,他父亲的神魂凭附在孙女福全身上,对文璧说:“你活着时也孝敬我。如今正逢荒年,既然有这些钱财,为什么不施舍救济饥寒之人?现在只是延请僧道,供给酒肉,举行礼经、拜忏,对我没有丝毫益处。如果肯施济饥民,比诵经拜忏强得多。”文璧觉得奇异,便遵照吩咐,第二天就施舍给饥民,每人一百二十文钱,共用了七百多千文。他父亲又凭附福全对文璧说:“你可以算是大孝了,冥府已经给你增加福分和寿命,我也将投生到富贵人家去了。” △救灾有福说
左传秦子桑曰。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或者疑其说近邀福。而其心不纯。近世张氏尔岐辨袁氏立命说。以其琐琐责效。目为异端邪说。田氏兰芳撰唐幼章句。释感应篇序。谓希福冀报。非儒者所宜言。推其意则救灾而言有福不亦与正谊不谋利。明道不计功之旨相戾乎窃以为张氏田氏之说精矣然持论过高。无以诱人为善。且斥立命说为异端尤矫枉过正者也袁氏记功。录过。大小厚薄。各有成格。造物若称量以相偿诚未免沾沾作计较。然必谓其望报而始为善。说已近苛况以私伪斥之。何以服强为善者之心耶。彼不求报而亦不为善者。转于人有济耶。田氏訾感应篇亦以其中劝戒辄以祸福为验耳。不知所言善恶之报即虞书惠迪吉从逆凶之说商书福善祸淫。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易言积善余庆。积不善余殃。皆此义也。何田氏不敢议书易。而独议感应篇耶。夫子言后获言后得。未尝不言获不言得也。然则行救灾之道。必有救灾之福。安可以言出于霸佐而疑之。试畧举救荒感应之事以昭法戒焉宋淳熙初。司农少卿王晓。平旦访林机。时为给事中在省。其妻晓侄女也。垂泪诉曰。林氏灭矣。惊问其故曰。天将晓梦朱衣人持天符来。言上帝有敕。林机谕事害民特令灭门悸而寤犹仿佛在目也。晓待林归。叩近日所谕奏。林曰蜀郡旱歉奏乞拨米十万石赈赡。有旨如其请。机以为米数太多。蜀道不易致当酌实而后与。封还敕黄上谕宰相云。西川往复万里。更复待报。恐于事无及。姑与其半可也。只此一事耳。晓颦蹙去。未几林病归。至福州卒。三子继踵亡此建言阻赈之报也
张咏知益州日。尝夜梦诣紫府真君。降阶接之。礼甚恭继请西门黄兼济揖张益州坐。黄承事之下。梦觉莫知所谓问左右西门有黄承事否令具常服见。既至。果如梦中见者。再三问平生有何阴德。承事云。无他。惟每岁收成时。随意出钱收米至来年新陈未接之际。粜与细民。价例不增张公叹曰。此宜居我上也。使两吏掖之而拜。此每岁平粜之见重于神也。
明万厯年姚思仁巡抚河南。杀贼甚多。忽病被摄冥司。主者诘曰。尔何好杀如此。姚曰。某为天子执法耳。主者曰凡为官当体上天好生恶杀之心。尔不以哀矜自省理应受罪姚曰。固也。当两省凶荒某曾上疏请赈。所活不下数千万。独不可相准乎。主者曰此尔幕宾贺灿然所为。已注其中年富贵矣。姚曰稿虽贺作疏由某上独不可分其半乎主者点首言。是亦有理。遂令其生还。贺从姚于官。因见凶荒特作疏稿。劝姚上之后贺年四十登第。累官冡宰。姚官至工部尚书此上疏请与作疏人同心救荒之报也。
他如宋祝染。施粥而子及第。邵灵甫发所储浚河。而子梁登第。孙刚魁南省。明冯玘赈流民。而寿逾八十。子冠举进士萧逵出粟济饥。而年七十五。子良有良誉俱登第。救灾获福确有证验事难枚数。畧举其槩如此。夫释氏因果之说近于荒诞而善恶感应周有昭然不爽者。救灾恤邻。道也即谊也。行道有福利也即功也正谊必有其利无谊外之利也。明道必有其功。无道外之功也。歆以福则人有所慕而为善怵以祸则人有所惧而不为不善。行道有福之说正欲尽人纳之于道谊。利不谋而获。功不计而成山畏罪者强仁而进于智者利仁也。安得以私伪疑之哉必计有所为而为之。其心已杂而不纯吾恐持论过高转失圣贤与人为善之旨矣。
△附劝制草衣说
裕鲁山中丞陈臬江苏时。曾刻勉益斋偶存稿一书内载在湖北武昌太守任内。办理荒政。筹欵制办棉衣之外。尚有饬制草衣一项。其年老残废者。则给棉衣。强壮者则给草衣。载明广购稻草编制草衣。每件约需大钱六十文。将草衣式样交给委员。饬县看视。遵照制备等语。其中虽未细载如何造法。其所云编制者。想用粗麻线将稻草打软。照蓑衣之式编成也。若得做成式样广传分送俾人人可仿照而行。则农人亦可自制。并可售人利益颇大。缘近年人多费绌绵衣之给。势难徧及。惟草衣价廉工省亦足御寒。为衣为被。均在乎此。活命法此为最广。愿有心人急起图之。
草衣之举既不雅观亦未必适体。未遇严寒或有不屑受者。然与其衣不蔽体难过残冬何如。权藉章身稍御风雪。草衣木食古圣人尚有此风何碍体面。惟愿仁人君子多为制备。广给贫寒可救无量性命。幸勿以其轻贱而忽之。
草衣式
蒲衣亦可照式[见图]
将稻草打熟用灯草壳绳编成。或用麻皮线更好。背后双层。余俱单层。长约二尺二寸。即雇善做蓑衣人为之每件约重四斤有余。每件工食草料约六十余文。得此式则草裙草裤皆可类推。或编蒲作衣。亦无不可。草衣蒲衣。前后背心均可夹用芦花。更为有益。
○济荒粥赈章程
译《左传》中秦子桑说:“救济灾祸、体恤邻邦,是合乎道义的行为;实行道义就会有福。”有人怀疑这种说法近于借行善邀福,认为这样做的用心不纯。近世张尔岐辨析袁氏的《立命说》,因为其中琐碎地计较功效,便把它视为异端邪说。田兰芳撰写《唐幼章句》,解释《感应篇》的序文,说希望得福、希求报答,不是儒者应该说的话。推究他的意思,那么说救济灾荒会有福,岂不是和“只讲正义而不图谋利益、阐明道理而不计较功劳”的宗旨相违背吗?我私下认为,张氏、田氏的说法确实精辟,但立论过于高远,无法诱导人们行善;尤其把《立命说》斥为异端,更是矫枉过正。袁氏记录功劳、登记过错,大小、厚薄各有既定标准,仿佛造物主用秤称量来相互偿还,确实未免沾沾自喜地盘算计较。然而,如果一定说人是希望得到报答才开始行善,这种说法已经近于苛刻;何况还斥责这种想法自私虚伪,凭什么使努力行善的人心悦诚服呢?那些不求报答、却也不行善的人,反而能对别人有什么帮助吗?田氏非议《感应篇》,也是因为其中的劝善惩恶常常用祸福作为验证。他不知道,书中所说善恶的报应,就是《虞书》所说“顺从正道就吉祥,违逆正道就凶险”,《商书》所说“福降给善人,祸降给淫邪者”“行善就降下祥瑞,行恶就降下灾殃”;《易》所说“积累善行,后代就有余庆;积累不善,后代就有余殃”,全都是这个意思。为什么田氏不敢议论《书》和《易》,却偏偏议论《感应篇》呢?孔夫子说过“后来才获得”“后来才得到”,未尝不谈获得和得到。那么,实行救济灾荒的道义,必然会有救灾之福,怎么可以因为这话出自霸主辅佐之臣,就怀疑它呢?现在姑且略举一些救荒感应的事例,以彰明应当效法和应当警戒之处。宋淳熙初年,司农少卿王晓,清晨拜访林机。当时林机任给事中,在官署办公;王晓的妻子是林机的侄女。王晓流着泪诉说:“林氏要灭亡了。”王晓惊问原因,他说:“天快亮时我梦见一个穿朱衣的人拿着天符来到,说上帝有敕令:林机上奏的事情会伤害百姓,特地下令灭林氏满门。”他惊恐地醒来,梦境仍仿佛在眼前。王晓等林机回来,询问他近日上奏了什么事。林机说:“蜀郡干旱歉收,我上奏请求拨十万石米赈济,诏旨已经答应了请求。”林机认为米数太多,蜀地道路难行,应当核实实际需要后再发放,于是把诏书封还。皇帝对宰相说:“西川往返万里,如果再等回复,恐怕来不及救济。姑且给它一半也可以。”只是这一件事而已。王晓皱眉离去。不久林机因病回到家乡,到了福州便去世,三个儿子也接连死亡。这就是阻挠上奏赈济所得到的报应。张咏任益州知州时,曾在夜里梦见到紫府真君那里。真君下台阶迎接他,礼数十分恭敬,接着请西门黄兼济把张益州请来就座。西门黄的官职在承事之下。张咏醒来后,不知道梦是什么意思,便询问身边的人:“有没有一个叫西门黄的承事?”命令他穿着平常衣服来见。西门黄到来后,果然就是梦中见到的那个人。张咏再三询问他平生有什么阴德,西门承事说:“没有别的,只是每年收成时,随意拿出钱来收购粮食,到了第二年新粮尚未接上的时候,便卖给贫民,价格一向不提高。”张公叹息说:“这样的人本来就应当位居我之上。”于是让两个官吏扶着西门黄,向他行拜礼。这是神明看重他每年平价卖粮的行为。明代万历年间,姚思仁任河南巡抚,杀贼很多。忽然患病,被阴间差役摄去。主事者责问他说:“你为什么如此喜好杀人?”姚思仁说:“我只是替天子执法罢了。”主事者说:“凡是做官的,都应体察上天好生恶杀的心意。你不以哀怜体恤之心自我反省,按理应当受罪。”姚思仁说:“确实如此。但两省遭遇凶荒时,我曾上疏请求赈济,所救活的灾民不下数千万,难道不能与此相抵吗?”主事者说:“这是你的幕宾贺灿然所做的事,已经给他注定了中年富贵。”姚思仁说:“稿子虽是贺灿然写的,但奏疏是由我上奏的,难道不能分给我一半功劳吗?”主事者点头说:“这话也有道理。”于是命令他还阳。贺灿然跟随姚思仁在官府任职,因见灾荒严重,特意写成奏疏稿,劝姚思仁上奏。后来贺灿然四十岁考中进士,历任官职,做到冢宰;姚思仁官至工部尚书。这就是上疏请求赈荒、与写奏疏的人同心救荒所得到的报应。其他如宋代的祝染,施粥后儿子考中进士;邵灵甫拿出储藏的粮食疏浚河道,儿子邵梁考中进士,孙刚考中南省试第一名;明代的冯玘赈济流民,享寿超过八十岁;他的儿子冠举考中进士。萧逵拿出粮食救济饥民,享年七十五岁;儿子萧良有贤良的声誉,父子都考中进士。救灾而获得福报,确实有证据可以验证,这类事情难以一一列举,大略举出这些罢了。佛教关于因果的说法近于荒诞,但善恶感应之理,历来都有明显而不差错的验证。救灾恤邻,是道,也是义;践行道义就会有福利,这就是功德。守正义必然有相应的利益,并不存在道义之外另有一种利益;阐明道义必然有相应的功德,也不存在道义之外另有一种功德。用福报使人欣慕,便会有所仰慕而行善;用祸患使人恐惧,便会有所畏惧而不做坏事。说践行道义会有福报,正是要使人人都归于道义;利益不必谋求就能获得,功德不必计算就能成就。害怕罪责,是勉强实行仁;进而达到智慧,是因为仁而获得利益。怎么能因为其中有私心和虚伪,就怀疑这种道理呢?如果一定要计算有所作为才去做,内心就已经混杂而不纯了。我恐怕这种论调过于高峻,反而失去了圣贤与人为善的宗旨。△附录:劝制草衣说 裕鲁山中丞任江苏按察使时,曾刻印《勉益斋偶存稿》一书。书中记载,他在湖北任武昌太守时,办理荒政,筹款制作棉衣以外,还有下令制作草衣一项。年老残废的人,就发给棉衣;身强力壮的人,就发给草衣。书中明确记载,应广泛购买稻草,编制草衣,每件约需大钱六十文。把草衣的样式交给委员,命令各县察看,遵照样式制作。书中虽然没有详细记载具体制作方法,但所说的“编制”,想来是用粗麻线把稻草打软,照蓑衣的样式编成。若能制成样式,广泛传播并分送,使人人都能仿照制作,那么农民也可以自己制作,还可以卖给别人,利益很大。由于近年人们大多财力窘迫,发放棉衣势难普遍周济;只有草衣价格低廉、用工较少,也足以御寒。无论做衣服还是做被子,都可以采用这种办法。这是最广泛的救命方法,希望有心人赶快行动起来谋划实行。制作草衣这种办法,既不雅观,也未必合身;如果没有遇到严寒,有些人可能不愿接受。然而,与其衣服不能遮体,艰难地度过残冬,哪里比得上暂且借助草衣遮蔽身体,稍微抵御风雪呢?古代圣人尚且有穿草衣、吃粗食的风气,这又有什么妨碍体面之处?只希望仁人君子多多制作储备,广泛发给贫寒之人,就可以挽救无数性命。幸勿因它轻贱而忽视。草衣样式 蒲衣也可以照这个样式制作[见图]。把稻草打熟,用灯草壳绳编成;或者用麻皮线,更好。背后做双层,其余都做单层。长度约二尺二寸。也就是雇请善于制作蓑衣的人来做,每件约重四斤多;每件的工钱、粮食和草料约六十多文。有了这个样式,草裙、草裤都可以类推制作;或者编蒲草做衣服,也没有不可以的。草衣、蒲衣前后的背心都可以夹用芦花,这样更有益处。○救济荒年施粥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