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之一

译卷十之一 小学教育首先从洒扫开始，这是学习圣学的功夫，关键在于专心致敬。正是通过洒扫来彰明恭敬之心，所以学习小学的要义在这里，尊崇圣学的要义也在这里。黄冠、缁流侍奉香火，尚且早晚都要表达敬意；士子读圣贤之书，所学的是什么？洒扫正是士子的职分，本来就是每个人都应共同承担的事情。因此设立洒扫职。杭郡绅士公呈稿 规条 △杭郡绅士公呈稿 杭郡绅士公呈稿：绅士梁同书、叶藩、潘庭筠、谢廷燮、沈扬、沈学厚、许乃大、汪家禧、计万年、杨日礼、邵志锟、孙邦治、汪鸿禧、许宗瀚等谨呈：为谨依据成规，请求按时整治学宫、勤于洒扫之事。我们私下认为，大成殿是万世之师孔子的所在，郡学是四方的表率。只是年代久远，或许已经防备不住倾塌损坏；幸蒙宪台留意修缮，才使丝竹之声仍可听闻，旁边没有破坏的墙壁，轩楹仍可仰望，形势不同于将要倾颓的山。数仞高墙，双觚阙门，焕然一新。然而守成并不容易，逐渐坍圮，令人忧虑。树立韩愈所书碑铭，可以长久保存；呈上史晨的奏文，纪年为建宁。星辰刚刚经历一轮，木材怎么会很快朽坏呢？不过工程烦劳涂饰，修葺耗费俸钱。大概时局平和，没有风淮雨之灾，而地方广大，多有雀角鼠牙之患。窗户任野风穿行，墙壁爬满垂蛛；如果不加清除，怎能彰显庄严恭敬？因此规定每年发给营修费用，并要求校官按时办理洒扫之勤。然而一砖一瓦动辄需要官府钱财，屡次请款会使官府烦扰；两楹两庑若专门责成师儒，又会使独自承办的人疲惫。先前淮南阮缓堂太史倡议乡里，遍访志同道合者，认为清扫除草是弟子应当承担的劳役，以此表达拜谒之诚，也协助公家整治学校的虔敬之意，于是聚集读书人，每人每天捐一钱。到了朔望之期，大家做完事情便来三舍，擦拭几案坐席，就像户曹孔欣除去杂草一样；又在肃拜台阶、清除庭院之后，周遍察看屋宇的规制和蚁穴渗漏，立即加以修补；对于蜗牛爬过留下的污迹，也随事粉饰。如果像营建住宅那样需要若干人手，无法限定日期完成，就一定向长官陈述；不靠私人财财，积少可以成多，出自家中粮食的人最终也会受到约束，顺应人情才能安定；如果征敛百姓财物，功效不会长久。这一规条确实恰当，是可以考察遵行的良法。如今土木工程告成，大家更加切切想要观摩学习。只是此事本来涉及公事，实在难以凭个人臆断办理；如果遇到拘泥守文的官吏，谋划便会成为越权妄为。而且学宫地位重要，擅自进入禁地戒备森严；割除荒草、雇佣工人、操持泥镘从事修作，若不合时宜，便会触犯法令而获罪。凡是这些门锁钥匙，都有专人掌管。同书等人既然主持此事，愿意作为示范，冒昧倾诉实情上陈。恭请宪台大人下令学官长官，使我们表达仰慕义理的私愿：庭院中的杂草全部铲除，不再留下荒秽；游尘全部清洗，登堂时共同仰望光明；勤于涂饰修缮，使根基不坏；擦拭丹青污迹，使其历久不变。同书等人虽然在黉序之间效尽诚心，实际上都承受着宪台大人在庭阶之下的恩德。只是有时屋宇将要倾倒，一根木头难以支撑；瓦片已经毁坏，千条棱角也无法补救。仍请准许依照前人的成例，正式期待官府工匠加以修缮，我们不敢落后。只是惭愧力量和心愿相违，仿佛年年都在盼望。私下希望工程随着请求而来；明知微尘无益于泰山之大，也如同献上曝晒之物，姑且表达乡野老人的诚意。斋戒住宿后上呈，仰望恭敬地接受宏大的鉴察。谨此呈报浙江巡抚部院宪台大人施行。嘉庆七年九月十八日呈，即日。浙江巡抚部院阮批示：据呈报的洒扫规条，十分妥当。这件事淮安以及江南各府县多有实行，只是用“会”来命名，虽然沿袭淮阴旧例，终究不够恰当。查考洒扫的方法，没有比《管子·弟子职》说得更详细的；这是弟子的职责，不是结会。现在改名为“洒扫职”。办理此事的地点，应在学宫中选择一间房屋，使用杉木素板，高八寸、宽数尺；每块板上书写捐款人的姓名，以及收入、支出和结存的四项清数，钉在墙上，以便人人共同查看；仍须另存纸账，由办事人员收存。着布政司将此事转行各处，命令遵照办理，并通知有关学校知悉即可。规条一并发下。洗祭器谕 浙江巡抚部院阮谕令杭州府教授知悉：现在春祭即将到期，所有圣庙内的祭器、乐器以及各殿宇，都要通知洒扫职董事共同洗刷整理，务必洁净，以彰显诚敬。以后永远以此为例，并将此谕抄送董事，不得违犯。特此谕令。嘉庆八年正月二十六日谕学师 △规条

译一、此职创始于淮南阮缓堂太史，每人集资一钱供给使用；又取盈余购买田地，称为“一钱庄”。事情详见《条约》以及置田始末。大概款项约定后力量就容易接续，事务专一后功效就可以长久；因此学习他的用意并加以斟酌，只希望制度良好而不废止罢了。一、此职创始之初，各司总每人各自召集十位朋友，每位朋友每年缴纳钱三百六十文。公推董事四人、司事四人，司总六十人。司总按季度收钱，汇交董事处，以备支用。如有盈余，就置办产业使其生息；年终汇集众人商议。现在三学公推邵志锟、孙邦治、汪鸿禧、许宗瀚为董事，又公推高日观、张万年为府仁二庠司事，赵塽、汪中熙为钱庠司事。一、每月朔望的前一天，司事率领雇佣的劳力人员和书斗，从大成殿、东西两庑、崇圣祠，以及文昌阁、乡贤祠、名宦祠等处，割除杂草、清洗尘垢。若发现砖瓦错乱、墙垣剥落，就随即整修。到了朔望长官展谒之后，董事诸君子依次行礼；礼毕，再周遍查看墙屋。如果有倾塌损坏之处，就召集众人斟酌商议修葺，支用数目详细记入簿册，以凭核查计算。费用繁多时，就公开请长官修葺。一切收支账目，由董事邵志锟、汪鸿禧、许宗瀚收存。一、春秋两季仲丁日的前一天，董事到郡学，率领工人和书斗洗涤祭器，以彰显诚敬洁净之意；仁、钱二庠的司事、司总都要遵照执行。一、每年八月二十七日，是至圣先师的诞辰。谨慎召集众人，在辰时到郡庠展谒；核对账目后，董事、司事分别到仁、钱二邑庠行礼。一、每季开头的朔日辰时，由乡先达率领众人到郡学叩拜谒见；其余月份由董事、司事、司总共同办理，仁、钱二庠专门由司事、司总负责展谒。正月改在上元日举行。一、此职原本是为了安妥先圣先贤的神灵。至于学师公署、明伦堂、斋房以及学宫之外的捐修、公派等事情，一概不涉及，不得倡议挪用款项。即使数十年后遇到重修学宫，所需经费也自有官府钱财；这笔钱是众人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也不充入公款。一、学宫旧例，每月有书斗值事。现在另选书斗一人，负责大成殿及各祠的钥匙管理；开关门专门由值事负责，无事时谨慎关闭，有事时提前开启。每人按月酌情给钱：郡庠书斗奖劝银三钱，仁、钱二庠书斗奖劝银二钱。至于洒扫、除草的工人，则随时雇用并给付工钱。一、郡庠洒扫职始于嘉庆七年十月朔日，仁、钱二邑庠洒扫职始于嘉庆八年十月朔日。○书院规条 卷十之二 国家尊崇儒学、重视道统，在学宫之外又设立书院，确实是盛大的典制。只是近世书院纷纷建立，试问老师所教的、士人所从事学习的，究竟怎么样呢？所谓讲学明道，难道能够不追慕古代、广泛会集吗？现撰述书院规条。朱子《白鹿洞学规》高汝白先生《洞学十戒》吕新吾先生《社学要略》胡文敬公《续白鹿洞学规》△朱子《白鹿洞学规》五教的条目 求学的次序 修养自身的要点 处理事务的要点 与人交往的要点 五教的纲目 父子之间有亲爱，君臣之间有义理，夫妻之间有区别，长幼之间有秩序，朋友之间有信用。以上是五教的纲目。尧、舜让契担任司徒，恭敬地推行五教，说的就是这个。求学的人学习的就是这些罢了。至于学习这些的次序，也有五项，分别如下。求学的次序 广泛学习，详细询问，谨慎思考，明白辨析，切实实行。以上是求学的次序。学习、询问、思考、辨析这四项，是用来穷究事理的；至于切实行事，从修养自身直到处理事务、与人交往，也各有要领，分别如下。修养自身的要领 说话忠诚信实，行为笃厚恭敬；克制愤怒，抑制欲望，向善改过。以上是修养自身的要领。处理事务的要领 端正自己的义理，不谋求自己的利益；阐明自己的道理，不计较自己的功劳。以上是处理事务的要领。与人交往的要领 自己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行为没有达到预期，就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以上是与人交往的要领。我私下观察古代圣贤教导人求学的用意，无非是让人讲明义理来修养自身，然后把这种修养推及他人，并不是只想让人致力于记诵、阅览和写作辞章，以此猎取声名、求取利禄罢了。如今求学的人却已经反了过来。不过，圣贤教导人的方法，都完整保存在经书中。有志之士本来就应当熟读深思，并加以询问辨析。如果真正懂得道理本来如此，并要求自己一定这样做，那么各种规矩、禁令和防范的措施，哪里还要等别人来制定以后，自己才有所遵循呢？近世对于求学制定了规条，这样对待求学者，要求已经很浅薄了；而且这种做法，也未必符合古人的本意。因此，如今不再把它施行于这所书堂，而特意选取圣贤教导人求学的大要，像上面这样分条列举，张贴在屋檐下。诸位应当共同讲明、遵守，并用它来要求自己。这样，在思考、言语和行动之间，所应当戒慎恐惧的地方，必定会比那些规条更加严格。如果不这样做，而有些行为属于这段话所弃绝的范围，那么原先所制定的规条必将取而代之，实在不能忽略。诸位也应当记住这一点啊。高汝白先生《洞学十戒》第一，立志卑下。第二，存心欺妄。第三，侮慢圣贤。第四，凌辱轻忽师友。第五，结群嬉戏。第六，独处时安逸放纵。第七，做没有益处的事。第八，阅读没有益处的书。第九，喜欢争执。第十，没有恒心。第一，立志卑下。指认为圣贤所做的事不是自己能够做到的，舍弃自己的良心，甘愿自暴自弃，只把精通文章辞藻、博闻强记当作本领的人。第二，存心欺妄。指不知道为自己的道德修养而求学，却喜欢说大话，彼此互相吹捧，粉饰仪容，专门追求虚名的人。第三，侮慢圣贤。指穿着小衣进入文庙以及各处祠堂，闲坐嬉笑；以及把圣贤的正论、格言当作戏言之类；还有不洗脸梳头就读书之类的行为。第四，凌辱轻忽师友。指见面时不恭敬，退下后便诋毁；别人以善意规劝自己却不听从，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便发怒之类。第五，结群嬉戏。凡是初次到来、相互会见之后，即使是同在一处相会，也一定要有节制；不是同会的人，尤其不可频繁相见。如果结群游乐，置办酒席举行盛会，说戏谑的话，做嬉闹的动作，不仅会妨碍、荒废学业，而且还会放荡并损害性情。第六，独处时安逸放纵。指太阳升得很高了还不起床，白天睡懒觉，脱下头巾赤身露体，坐立时歪斜跛行之类。第七，做没有益处的事。指赌博、下棋之类。至于写书作文，虽然是求学者所做的事，然而并不是今天最急迫的事情，也应当戒除。第八，阅读没有益处的书。指《老子》《庄子》、神仙和佛教的书，以及诸家小说和各种诗文集，其中对圣人之道无□的书。第九，喜欢争执。凡是朋友共同相处，应当懂得长久保持敬意的道理，以及互通财物的义理。如果因为小小的愤怒、小小的利益就动辄伤害和气，那就和路人没有区别了。第十，没有恒心。恒心，是圣人的道理；连小技艺没有恒心都不能成就，何况求学呢？在书院里的生员和儒者，除非有紧急事务，不应当频繁回家；言语、行动和课程也都应当有常规，不得早上改变、晚上又改变，做一下就停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