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之二

译儒先论今乐 《演戏敬神说》（□安洪子泉先生著） 翼化堂条约 永远禁止的淫戏目录 禁止演出淫戏、盗戏的告谕 劝告不要点演淫戏的通俗说法 京江诚意堂戒演淫戏说 教化的两大敌人论 禁止花鼓、串客戏的建议 劝禁演串客淫戏的俚语 禁止串客淫戏的告示 公禀秘邑尊呈稿 各村议定的规约 上海道发布的通令禁演淫戏告示及颁发的永禁碑文格式 △儒先论今乐 张横渠先生说：郑、卫的音乐哀伤悲切，使人的心思流连不舍，又产生懒惰怠慢的气息，进而滋生骄傲淫邪的心。即使珍玩奇货在开始感动人时，也没有这样急切。所以圣人一定要放弃郑声，这也是圣人亲身经历过的，只是圣人不被外物所改变罢了。《孝经》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说的就是这个吧。王阳明先生说：古乐已经很久没有兴盛了。现在的戏曲，意义还同古乐相近。如今如果想使民俗返璞归真、恢复醇厚，就应当把现今戏曲中妖淫的词调都去掉，只取忠臣孝子的故事，使愚昧的世俗百姓人人都容易明白，在不知不觉中感发他们的良知；这样对于风俗教化未必没有益处。陶石梁说：现在的院本，就是古代乐章的遗存；现在的曲调，就是古代诗歌的遗存。可是古代的诗乐纯正，都出于正道；如今戏场中的词曲，却都流于淫邪偏僻，不能作为规范。这大概不只是中击之亡才造成这种结果，也因为戏场词曲所编写的事情，全都是增加悲哀、助长欲望的工具，而人们又没有可以拿来作为榜样或警戒的东西。自汉代以来，儒者大多想恢复古代诗乐，却只在声律、字句这些末节上计较音节，以至于议论纷纷而始终不能解决，古乐古声终于无法恢复。即使有幸恢复了它们，如果不把其中的内容表现于舞蹈，也会使人们没有可以观看、感受并受到激发的东西，就像爰居听到钟鼓声反而逃走一样。我私下认为，处在今天这样的时代，如果想追求古乐的声音，恢复先王旧制，势必做不到。不如仿照古乐、古诗的遗意，召集名儒，把今天所谓戏场词曲逐一审查订正；其中淫艳而伤害风教的，以及善不足以作为榜样、恶不足以作为警戒的，一概禁绝。所编撰完成并颁行天下的曲目，必须都是古今忠孝节义、可歌可泣、可以效法、可以流传的事情。至于乐器和声调，也不妨采用今天优伶所用的。只要稍微取用其中明白正大、抑扬有节的部分就可以了。怎么能说今天的音乐不仍然是古代的音乐呢？如果说演戏不足以相当于古乐，词曲不足以相当于古诗，因而想把它们分开，任凭它们自行停止或自行流传于天下，那么古代的诗乐既终究无法恢复，今天流行的戏场词曲又将日益陷入郑、卫之声的淫靡而不知道止境。这样一来，雅正和通俗就都会失去。我作为民间的一点私下忧虑，愿意同掌管风教的人商议。李文贞公《奏定乐章札子》中说：《孝经》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所以音乐不应分朝廷和民间。后世虽然有人议论乐章，主管此事的官署也不过把它用于宗庙和朝会罢了；至于教坊词曲，儒者常常鄙视其淫亵荒唐，不愿谈论。孟子说：“今天的音乐同古代的音乐一样。”古代田夫所唱的歌曲，就如同今天优伶所演的戏，所以都足以使人感发、兴起、讽谏，等等。我小时候看戏，凡是忠臣、孝子、贞女、义士的故事，即使老成的儒者和端正的人士，也没有不感动得沾湿衣襟的；只是近来所唱的全都流于淫靡混乱，连俗乐也随之衰亡。宋代的太常雅乐和教坊俗乐，都由主管官署掌管，还保留着古代的意思。假如把今天坊间的曲子删去荒淫悖谬的内容，只保留忠孝节义的故事；其底本取自史传和志说，人物姓名与事迹并非全无根据，用来演唱教化，未必不能成为转移风俗、歌颂清明盛世的一种助力。李文贞公《榕村语录》中说：我看礼乐也不是难事。如今把礼斟酌得极其简易，使人不难实行，自然就能实行礼。音乐呢，只要把现在的戏整顿起来就是音乐。孟子说得很直接：“今天的音乐同古代的音乐一样。”人们大多在律管上讲究，即使得到虞舜的律管、演奏起《韶》乐，也未必一时就能使凤凰来仪、百兽起舞。《尚书》说：“使天下安定、治理人民，没有比礼更好的；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如果只在郊庙中演奏音乐，即使是《云门》《咸池》《韶》《頀》《大武》，也只是天地鬼神听到，怎么能使天下风俗改变呢？自然必须人人都能看见、听见，才能移风易俗。如今人们看戏，演到忠孝和苦难的情节时，便涕泪交流；由此可见，移风易俗并不难。○朝廷宗庙的音乐。只要确实能够歌咏祖宗的功德，字字真实，说明君主创业的艰难，讲述君臣同心同德，怜悯将士的憔悴，体恤百姓的辛劳，就很好了。不过，古代制作音乐，并不只是把朝廷和宗庙看得重要；移风易俗，完全以在乡党、闾巷中使用为要。因为朝廷、郊庙的音乐，臣民能够共同听到的有几个人？只有家家户户都能看见，才能使人受到感动。○至于歌词。汉代就采用乐府，唐代就采用诗，宋代以后就采用诗余、曲子，没有什么不可以。编纂这些作品，都应当设立专门机构，如礼局、乐局、天文局、书算局；在这里讲求研究，将来就有举用它们的时候。○各省大吏。他们大多把优伶当作性命一样看重，这并不奇怪。就是我们这些人，不也有几本书吗？不这样，政事之余靠什么消磨日子？古人在闲暇时还有琴瑟、歌舞。先王知道人的身心一定要有所寄托，于是顺着这种情势加以引导，使它归于正道，各种事情都让人能够亲自参与，所以是有用的，并不完全依靠读书。如今礼乐长久废弃，只好守着几本书来约束身心、开阔知识；如果转而寄托于其他方面，那么放纵邪僻、奢侈淫乱就不可言说了。古代一定有民间音乐，《韶》乐难道是士庶可以使用的吗？《宵雅肄三》也不能用于燕饮闲暇。如果只在九庙、明堂之间演奏《韶》《頀》，就以为天下会立即移风易俗，恐怕没有这种事。○如今就把古书中忠孝廉节的故事编成词曲，去掉其中声容方面无情理的部分，让人歌唱舞蹈，就足以改变风俗、感动人心，不妨从粗浅处做起。○这几天因为燕蓝总兵演戏。

译演到感情真切的地方，没有不受感动的；由此可以看出音乐的功效很快。如果从元人百种戏曲中选取那些有忠孝节义事实的作品，改正其中义理不通的地方，每件事分作四出；此外，凡是教人淫乱、引导欲望的都禁掉，这样也大致足以感动人心、形成良好风俗了。我曾私下说，是非是天下确定不移的道理；是非存在，人心便因此不会死亡。自从《水浒》戏文出现，是非被颠倒，确定的道理也就消失了。英雄好汉，本是对义士的美称；把这个称号加在盗贼身上，还有比这更严重的颠倒吗？比如《神州会》一出，主将陈元摆列擂台，招集义勇，本意是要在一方组织训练，杀尽梁山盗贼，为国家消灭贼寇，难道不是真英雄、真好汉吗？可是最终竟被逆贼打败了。戏曲观众中有些人还能够为他惋惜、为他鸣不平，这说明是非还没有完全泯灭，人心还没有死亡。可是遍察今天看戏的人，却异口同声，没有一个不嘲笑陈元失败、庆幸梁山获胜的。唉，人心已经死了！难怪结党争强的人越来越效仿，凡是贪财的亡命之徒，都把《水浒》中的落草看成逃避追捕的藏身之处。肩负世道责任的人，难道能不赶紧对此加以重视吗？○又看见《秦叔宝三挡》一出。结尾有程咬金劝秦叔宝的几句话：“兄弟还做什么官？不如跟我到瓦冈山上去做强盗的好。”试想这几句话，虽然是一时激愤之词，但我私下担心，观看演出的万人未必都有见识，其中必定有人听到后动心起念。难道还可以让它继续在梨园传播，使流毒无穷吗？△《演戏敬神说》（□安洪子泉先生著） 演戏敬神，是世俗通行的规矩。既然说是戏，敬神从何谈起？既然说是神，神难道愿意听戏吗？那么，演戏敬神这种说法究竟有没有道理呢？我说是有的：它存在于神不厌恶人们演戏的深意中，也存在于人们不忘敬神的至诚心意中。这其中的道理是可以说清楚的。神灵的显赫是明明白白的。神不能同人说话，而能够代替神表达心意的，没有比戏文中所演的忠孝节义等事情更合适的了。因为它能够在一朝一夕之间移风易俗，劝导千万人回心向善，神听自然会安和；那些许愿而来的人，也无不各自如愿而去。这就是神不厌恶人演戏的深意，有明确的证明。至于点演淫戏，使人盯着丑态，满心想着妖媚姿态，那么稍微懂得自守、具有天良的人，都会厌恶这种东西而逃避，远远地离开。难道有聪明正直之称的神，会忍心听、忍心看吗？戏弄神明，敬神之心在哪里？把一部劝世的文章改作一幅活生生的淫秽图景，引诱良家子弟；他们耳闻目睹，性情放荡、欲念动摇，于是伤害风俗、败坏伦理、冒犯义理，其中的危害无法说尽，都是因为点演这种淫戏而使祸害逐渐形成的。所谓不忘敬神的至诚心意，究竟在哪里呢？至于梨园演唱曲目，用来彰显盛世的正声。如果一定说戏曲没有益处，本来就是不通的论断。想想看，善的内容可以感发善心，恶的内容可以惩戒放纵的志趣，《诗经》三百篇的遗意本来就是如此。不要忘记这个宗旨，才算真正懂得戏曲。哪里有敬神却反而亵渎神明的？哪里有劝导世人却反而迷惑人的？哪里有祈求福分却反而招来祸患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所谓不但没有益处，反而造成危害。我对此非常不理解，所以写下这篇文章，来劝告世上那些敬神而演戏的人。△翼化堂条约

译一、梨园演戏，按惯例本来不禁止；但是淫秽戏曲败坏风俗，流毒实在很深。尤其近世习俗容易移易人的心志，每逢看戏，往往喜欢点演风流淫戏，借此互相取乐，却不知道淫戏一经上演，戏台下有成百上千的老少男女围观聆听，其中能够煽动迷惑人的地方，哪里数得清呢？所以，想为地方挽回恶俗的人，应当把禁止演淫戏作为第一要务。一、地方举行迎神赛会，各行业商议规约，必定多演戏，这原本属于人情常态。只是戏一开演，就要花费许多钱粮，耽误许多工夫，惊动许多男女，却不在其中多安排劝善戏文来资助教化，反而任由他们扮演淫戏来迷惑我等平民，这和买鸩毒来毒害自己的子弟有什么不同呢？唉！一、各地城乡的庙宇大多有戏楼，必须在庙墙上立碑，永远禁止点演淫戏。戏楼上不便立碑的，可以把石碑砌入墙中，或者悬挂木牌，写明“奉宪示禁”等字样，并明确写明：如果演唱一出，决定扣除戏钱一千文，不准徇情宽贷。倚仗强势而不遵守的，报请官府追究责罚。一、《西厢记》《玉簪记》《红楼梦》等戏，近来人们常常认为是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与淫戏有区别。却不知道其中调情取乐，究竟是什么情态；看那眉来眼去的样子，已经足以使少年人魂荡魄失，暗暗萌动春心，这是诱导淫乱最厉害的。至于《滚楼》以及《唱爬灰》《卖橄榄》《卖胭脂》等戏，人人都知道是淫亵之作，稍微懂得自爱的人，一定会起身离去，不愿观看；即使点戏的人也知道它们败坏风俗，不敢点演。那么，风流韵事这类戏曲对人的伤害深入骨髓，更应当首先明令禁止。一、《水浒》一书，是矫枉过正之作，原本是要对童贯、蔡京等人当头棒喝。然而，如果想借戏文来警戒这类人，只怕看了以后知道戒惧的百人中没有一两个，而看了以后照样学的却有十之五六。就如祝家庄、蔡家庄等地方，都属于团练义民，本想聚集众人起义，剿除盗贼巢穴，以伸张上天的讨伐，最终却都被这类人打败；而看戏的人反而纷纷称赞宋江等人的神勇，甚至没有听说有人替祝家庄、蔡家庄叹息一声。唉，世道到了这种地步，纲常沦丧，法纪败坏，而当事者都相互冷漠旁观，千百年来无人过问，实在令人叹息。一、汉、唐故事中，各有称兵作乱、劫持君主等戏。君主偶尔听信谗言，屈杀臣下，叛乱者便动辄招集草寇，围困皇城，倒戈内□，一定要逼迫胁制君主，杀戮那些与自己结怨的人来发泄愤怒。这类戏文，如果在宫闱进献之地演出，用来讽谏君主，也未尝不可；但在民间演出，就会使君威衰落，乱端从此兴起。又如杀害官员、屠戮吏役，以及《劫监》《劫法场》等戏，都是乱民和不逞之徒目无法纪的行为，却竟敢堂堂正正地搬上舞台，开启小人蔑视法纪的端绪，助长奸佞谋逆的苗头。虽然观看的人无不拍手称快，但近世奸民放纵心志，动辄拜盟结党，倚仗人多而滋事，其根源多半由此而来。霜刚开始凝结，冰雹刚开始聚集，祸患的开端虽然极其微小，最终却会流入悖乱。掌管风俗教化的人，为什么不认真谋划处理呢？一、元人的百种传奇，有的流传下来，有的没有流传下来。流传下来的，大多收入《缀白裘》。可惜所选作品大都沿袭旧习，难免良莠相杂，而且多偏重于朝廷、庙堂和官绅一派；其中能够向民间百姓讲明道理、加以劝戒的，寥寥无几。只是有精妙的药方，药却不对病，不但没有益处，反而造成危害。因此，《缀白裘》急需删削修订，实在是当前的要务。一、盗掘皇帝陵墓，是大逆不道之事；偷鸡，是下愚不肖到了极点的行为。然而这些事却出自《水浒》中所谓的英雄好汉，难怪世上学做英雄好汉的人多，而偷鸡盗墓的人也接连出现。戏文中把这种积习当作平常，大多如此。如今把它明确说破，能不令人心惊吗？一、奸臣和逆子，在旧戏中往往描写得过分，超出情理之外。世上即使真有奸臣逆子，看到这种描写，反而会自我宽解，说这些人的罪恶本来就太过分了；我固然不算很好，但比他们还是强十倍。这样一来，虽然想要警戒世人，却没有可供警戒的人，又和自夸有奇妙药方却没有恰好对症的病人有什么区别？服用千百剂也不会有效。一、淫戏和盗戏，最关系到地方的风俗教化，应当约集乡里的长者商议办理，制定规约，永远禁止。一乡之内，就责成乡董负责；一族之内，就责成族长负责。都必须在庙宇等公共场所，或者祠堂、善堂中立下规约，永远禁止。如果某族有人点演淫戏，就在祠堂中追究责任，按不孝论处；不改正的，立即斥逐。一、《打店杀僧》这出戏，世人常常喜欢点演。唉！如果真有黑店杀人并吃人的恶徒，世上必定没有这样凶恶的人；可是这种人却也被称为梁山好汉。而被杀的僧人又是想消灭梁山、伸张大义的人，却竟然也被这类人杀害。杀人者既逃脱王法，又躲过□诛，天理在哪里？这样的事情还可以拿来作教训吗？一、《打鱼杀家》以一点小怨愤牵连杀害全家，《血溅鸳鸯楼》等戏，都足以使观众拍手称快。然而，其中的主人固然有该杀的罪过，他全家几十多口人又有什么罪呢？诸如此类，都是作者为了使人痛快，信笔写去，没有来得及追究它们流传开来的弊害罢了。□法纪而助长杀心，更足以开启武夫滥杀的风气，破坏王法，祸端就在这里。△永远禁止演出的淫戏目录【凡是其他新戏中接近调情私约的，一概永远禁止，不准点演】

译《晋阳宫》《打花鼓》《翠华宫》《卖胭脂》《打连□》《别妻》《服药》。《关王庙》《葡萄架》《翠屏山》《困龙船》《捉垃圾》《思春》《倭袍》。《荡河船》《卖甲鱼》《前后诱》《拾玉镯》《打樱桃》《思凡》《下山》。《打面缸》《闹花灯》《唱山歌》《卖橄榄》《卖青炭》《借茶》《三笑》。《卖草囤》《红楼梦》《把斗关》《财星照》《端午门》《游殿》《送柬》。《请宴》《琴心》《跳墙着棋》《佳期》《拷红》《长亭》《斋饭》《搬家》。《吃醋》《挑帘裁衣》《偷诗》《三戏白牡丹》《交账》《送礼》《滚楼》。《月下琵琶》《琴挑》《追舟》《私订》《定情》《跌球》《奇箭》《送灯》。《嫖院》《梳妆掷戟》《修脚》《捉奸》《爬灰》《摇会》《戏凤》。《坠鞭入院》《亭会》《秋江》《吊孝》《背娃》《吞舟》《醉妃》《扶头》。《种情受吐》《劝嫖》《达旦》《上坟》《卖饼》《踏月》《窥醉》。以上是诱导淫乱的各种戏文，如敢点演，立即把班头送交官府追究责任；或者罚扣戏钱三千文，以此警戒将来。以上各种风流淫戏，诱导淫乱最为严重，而近世人情沿袭习俗，每每喜欢点演。试想少年子弟情窦初开，一旦看见这些戏，便魂销魄夺，因此堕入狭邪之地，逐渐染成痨瘵。追究其流毒达到极点，甚至会使贞女丧失贞操，节妇失去名节，男女淫乱之风盛行，廉耻全无。推究祸患的起点，这实在是祸害的阶梯，上级官府发布禁令，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乾隆年间，扬州有个商人卫某，喜欢点演淫戏，后来他的妻子和女儿多有与外人私通的事，传出了丑声。卫某知道后，愤怒地责骂妻女；妻女反过来笑着说：你平时喜欢点风流戏取乐，我们不过是谨遵戏台上的命令，学它的好样子罢了，你有什么可生气的？卫某气愤到了极点，得鼓胀病而死。妻女更加没有顾忌，像墙头的花、道路旁的柳树那样任人攀折。这就是前车之鉴。如今人各有妻女，谁不希望妻女守住清白贞操、保全名节？各人又都有子弟，谁不希望子弟走正路、享长寿？可是却喜欢点演这类戏文，煽动迷惑人心，害人无穷。试着回头看看家中的子弟妻女，唉，真令人悲叹！天理循环，只怕将来会有无法追问、无法挽回的事情了。△禁止演出淫戏、盗戏的训谕【丙申四月《容山教事录》】现发布训谕，禁止演出淫戏、盗戏，以端正人心，消除乱象萌芽。听说圣王治理人的性情，必定依靠礼乐。礼教从细微处开始，而音乐感动人尤其深刻。优戏也属于音乐一类。演忠孝节义的事情，那么愚夫愚妇也会感动振奋，或者叹息流泪；这是有司的教化力量所来不及施行的，而优戏却能够使人受到感动。即使说它胜过古代音乐，也可以。演出妖冶、淫亵、亲昵的情状，那么安静贞洁的女子和品行端正的男子也会魂荡魄摇，不能自我控制；私奔苟合的丑事，往往由此形成。这是有司刑法禁令竭力防范的事情，而优戏却能够败坏它。这比郑声扰乱雅乐还要严重。况且演戏是为了娱乐神明，神明聪慧正直，难道会观看邪色、听取淫声吗？不只是不会看、不会听而已，必定还会因此触犯神明，引起神怒。凡是水旱灾害、疫病流行而不合时宜，以及祈祷却没有应验的事情，怎么知道不是淫戏亵渎神明所导致的呢？有人或许说，有玄色、黄色这样的正色，并不废弃红色、紫色；有松柏这样的贞洁姿态，并不废弃桃树、柳树。忠孝节义以及男女之间的悲欢离合，必须相互杂糅才能写成文章，难道事情涉及风流，就一定要全部禁绝吗？然而像《折柳》一曲，夫妇依依惜别，能够增加人们对夫妻情义的看重。仆婢彼此窥视，却没有发展到淫乱，这就是所谓情感发于内心，而止于礼义。这样的戏，为什么不能使心意愉快、使耳目享受，却一定要演《跳墙》《庙会》《卖胭脂》等各种污秽情态呢？古代对淫声、凶声都有禁令，如今的法令中，《水浒》一书也在禁限之内。因为观看《水浒》的人，看到杀害官员、劫夺囚犯时，往往把它当作快事，却不知道上下之间有确定的名分，这是天经地义；父亲即使不慈爱，儿子也不能忤逆；官员即使失德，百姓也不能侵犯。宋江等三十六人横行天下，最终一夜之间全都被张叔夜杀死，这件事载在正史中。凡是图谋不轨的人，都可以从中得到鉴戒。如今登台演《水浒》，只看见盗贼纵横、得意猖狂，却看不见盗贼最终被捆成一排杀戮，这难道不是助长凶悍之气、开启盗贼杀人的机会吗？按照规定，优伶由本学统管；凡有人点演淫戏、盗戏，要求班头立即请其更换。你们士民也应当慎重选择，以帮助本学端正人心、消除乱象萌芽，并迎来神明的恩赐。这是我深切的期望。△奉劝不要点演淫戏目录（俗说） 庙宇演戏，本来是为了敬□神；到了点戏时，却把这个“敬”字完全忘了，常常喜欢点淫戏。请你想一想：这种淫戏，神明喜欢看，还是不喜欢看？这是敬神，还是怠慢神？台下的人看了，是有益，还是有害？至于点淫戏的人，偶然到了别人家，撞见父子、师生聚在桌上看春宫图，难道不是极其荒唐的事情吗？然而这也必定是天下没有的事。为什么父子、师生一同在戏馆里，看台上演出的活春宫，却能安然不觉得奇怪呢？你再想一想，庙宇神明过生日，常常有人摆设供品；如果偶然有人陈列一本春册给人观看，难道不是极其荒唐的事情吗？这也必定是天下没有的事。为什么偏偏在戏台上当着神明演出活春册，就不觉得妨碍呢？你再想一想，唉，你在不知不觉之间，提笔在朝板背面轻轻一点；这一点墨，不知道玷污了世间多少人的清白，实在令人伤心痛哭。谨恳请仁人君子，凡是遇到执笔点戏的时候，务必点演忠孝节义等戏，千万不要再点淫戏，亵渎神明，断送人家的子弟。请引以为戒，切望遵行。【《清音堂名欵待华筵》，近来人们也喜欢点演摊簧，更加有伤廉耻，更是十恶大罪】△京江诚意堂《戒演淫戏说》

译甲午年，本郡岳庙的戏台楼屋一进，突然在十一月廿一日焚烧殆尽，众人都感到惊骇，觉得神庙不应当发生这样的事。后来推究原因，原来前一天鞋店演戏酬神，曾点演《挑帘裁衣》《卖胭脂》等淫戏，所以廿一日晚上立即出现了这场异变。查验时，里面并没有人，只有几只戏箱，竟然不知道火是从哪里烧起来的。而且戏台后面的木香亭距离极近，花藤却丝毫没有损伤，唯独戏台被烧毁，这足以看出淫亵之事触犯了神明而引起神怒。要知道在庙里酬神，只应当演忠孝节义等戏，这样才可以彰明教化、激励劝善。如果喜欢演淫邪之戏，图求愉悦耳目，那么年轻狡黠的童子看了会心意荡漾，无知的妇女见了会情感转移，丧失名节、失去贞操，都是由此造成的。再想想，见到别人喜欢淫乱，尚且应当劝阻；如今却把淫乱之事讲给人听，用淫荡言辞取悦人，用淫秽姿态迷惑人，仿佛唯恐人不喜欢淫乱，非要教人淫乱不可，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即使是稍微懂得礼义的人，也不忍用眼观看，哪里可以冒犯亵渎神明呢？从今以后，邑人酬愿，务必以虔诚为贵，千万不要表面上向神祈求，反而亵渎神明；不能修福，反而造下罪孽。此事关系到风俗和人心。希望乐善好施的君子恭敬地体察神明的意思，广泛加以劝告，这就非常好了。【道光十五年嘉平月】△论教化的两大敌人 自古以来，天下的治乱取决于人心，人心又取决于教化。教化一天不施行，人心就一天不能转变。教化是圣王驾驭天下的微妙权术，实在是人心和风俗转移、趋向或背离的关键，一天也不能废弃。然而，想要振兴教化，却不先除去与教化为敌的事物，那么教化必定无法施行。这就好比治病，如果邪气没有除去，补药就必定不能被身体接受；道理和形势必然如此。我朝崇尚儒学、尊重正道，正统学术昌明；学宫之外，书院、义塾、乡约、宾兴等制度早已著为法令。凡是用来训诫小民的事情，本来已经无所不至；又多次表彰善类，频繁访查。凡是孝子、悌弟、贞女、节妇以及品行极为可嘉的人，按例都可以得到褒奖旌表。每年耗费国库数十万钱，建牌坊、立祠堂，以此大力彰显盛典，使人人知道有所观仰感奋。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振聋发聩、扩大宣扬教化。端正风俗、端正人心，也正在于此，真是美善啊！本来应当使四海内外都成为君臣，并且没有人敢于逾越法度。谁知近世竟有破坏法律、扰乱纲纪，敢于同教化作大敌的事，实在令人痛哭流涕、长久叹息。这种事有两端：一是淫书，二是淫戏。圣人立言垂训，哪一样不是在引导人走正道？可是淫书的创作，却唯恐人不走入邪道。前辈钱竹汀先生说：古代有三教，如今在三教之外又增加了一教，叫作淫词小说。佛教、道教还劝人向善，而小说却专门引导人作恶。少年子弟情窦初开，一旦看见淫书，便魂销魄夺，因此放荡失检、越过规矩，以至丧身亡家的人比比皆是。贤明的父亲和老师十年的训导，还比不上看一遍淫书所产生的变化迅速。这就是圣贤千言万语引导人还嫌不足，而淫书一两部败坏人却绰绰有余。淫书确实是教化的大敌，是令人痛哭流涕、长久叹息的第一件事。俗话说：风流淫戏演一出，十个寡妇九个改节。又说：乡约讲说一百回，也不如看一台淫戏。淫戏一经演出，四方哄动，男女围观，妖媚的姿态和淫荡的声音最容易煽动迷惑人，于是青年子弟和闺阁中的女子，被情欲魔障牵引，难以保持清白。国家一年表彰的节妇孝子有成百上千人，也比不上淫戏演几回所产生的影响迅速。这就是千百位正人君子共同扶助，也还嫌不够，而一两个卑贱优伶和轻薄之徒败坏人，却绰绰有余；这更是教化的大敌，是令人痛哭流涕、长久叹息的第二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正人〕 这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是把它们刊刻传播，使毒害确实侵入文苑；另一种是把它们编成声乐和表演，使祸害甚至波及闺帷。创作这些东西的人固然属于丧心病狂，刊印

译传播、点演它们的人更是寡廉鲜耻。我没有想到，自从尼山夫子删定六经以来，文字的祸害、乐章的败坏，其流弊竟发展到这种地步。我没有想到，我朝崇尚儒学、尊重道统，正学昌明，却还有这种纵横放诞、败坏常道、扰乱风俗的东西蔓延肆虐，毒害竟达到如此极端的程度。唉，这是夏代的洪水，这是周代的猛兽，这是人心中的蛊毒、政治上的蠹虫，这是圣道的荆棘、师儒的仇敌。我们这些有生命、有本性的人，忝列人伦之中，哪个不是沐浴圣人教化才有今天的？按理说，都应该痛心疾首、怒发冲冠，咬牙把它当作共同仇敌，恨不得不与它共处于天地之间才是；按理说，都应该公开声讨、发表檄文，扫荡清除，不让它留下任何余孽才是。读圣贤书，所学的是什么，所立志的又是什么？为什么几百上千年来，前后那些坐拥讲席、作为众多士人老师的人，竟对它熟视无睹，任凭它像鸱鸟一样张狂，靠花言巧语蛊惑我们的百姓，却从未稍加留意？难道以为这是小丑，不值得介意，只要守好自己的藩篱，它就会不战而退吗？难道以为彰显德行而不必动用武力，只要舞动干羽，它就会不久前来归顺吗？唉，事情真是这样吗，还是并非如此呢？从前孔夫子同颜子谈论治理国家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说的是“放逐郑声”。孟子谈到端正人心时，说的是“止息邪说，放弃淫辞”。当时天下弊政、恶俗中应当改革、铲除的也很多，可孔子只说放逐郑声，孟子只说止息邪说、放弃淫辞；这就像治病一样，病邪没有除去，总不敢谈补养，由此便可以知道，古代圣贤救济世道的方法是抓住纲领、提挈要领，优先处理最急迫的事情；他们所看重的事情，也大概可以想见了。况且春秋时代的郑声，不过是因为接近柔靡，容易迷惑人，绝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战国时代的淫辞邪说，也不过是因为言论荒诞虚妄，恐怕会流传泛滥，同样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然而孔子、孟子已经大声疾呼，竭尽全力排斥它们，并不是因为它们凭借险要已经形成势力，明显地同我们的道相抗，而是因为有些东西不能不竭尽全力铲除。那么，今天淫戏应当禁止，邪说淫辞应当毁弃，难道不是治理国家者的第一要务吗？不过，淫书、淫戏固然应该毁弃、禁止；但世上本来就有一些自负聪明的人，卖弄才辩，颠倒是非，反而把这当作谈笑之事，认为不会损害盛德。这就是说，在强敌之外，不仅还有煽风助攻的人，实在令人慨叹。习俗能够改变人，贤者也不能完全避免；末流横决，谁能充当中流砥柱？若不是有当代闻名的大君子出来登高一呼，竭力排斥众议，恐怕邪恶的气焰会一天比一天炽盛，越出越奇，渐渐地还会有倒戈向内、成为我们道统忧患的人，那就更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一个人肩负世道，凭一己之力挽回狂澜。唉，如果没有这样的人，我将同谁一道归依呢？自古以来，礼法是名教的大防线；自从淫书、淫戏出现，礼法败坏，这道大防线也决口了。可是有人或许说，智者有智者的见解，仁者有仁者的见解，眼前的空花转瞬即逝，何必拘泥不化？唉，这种上等人的见识，难道可以一概施用于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吗？天下上等聪明的人少，而中等资质的人多，普通人的耳目和见识很容易混淆；受到这种毒害的人，何止像恒河中的沙数那么多！这是掌管风教的人应当痛心切齿、发誓要在早饭前消灭它的事情。我私下担忧此事，看到这种情形而深感忧虑；不知有没有人能想到这里，登高发出呼吁，成为名教的屏障？山人虽然老了，仍然能够执鞭跟从效力。【晦斋自记】淫书本来就触犯现行禁令，理应由官府严加禁止，立即下令销毁。只是官府如同□舍，恐怕会旋禁旋停，时间一久便懈怠废弛，使它重新滋长蔓延。因此必须发札通知各县的善堂、义学、乡约和绅董，在善堂中另行筹集一项款项，设置机构收缴焚毁，见到就收，随地查办，永远作为定例。至于淫戏，也应由各善堂通知各乡董，在各自的社庙中一律立碑，永久禁止，永远不许点演；如有违犯，罚扣戏钱若干。各处绅董中有心人不少，一定有人能够彼此带动、奋起为地方主持风化。我翘首盼望着有人以一己之力挽回狂澜。△禁止花鼓、串客戏的议论

译近来民间的恶俗，其中最足以诱导淫乱、伤害教化的，没有比花鼓淫戏更严重的了。【吴地俗称摊簧，楚地称对对戏，宁波称串客班，江西称三脚班】它们所演的，大都是钻穴逾墙之类的事情，言词粗俗污秽，煽动性尤其强。闺房床笫之间的话，不能越过门槛；男女私下的丑事，难听得不可说。一旦搬到台上演出，成千上万人一同观看，淫态淫声，动摇人的魂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漠然不动、把它看作过眼烟云的人能有几个？少年人情窦刚刚开启，操守尚未确定，这等于凿开混沌，一旦决口就难以防范。从此损耗真元，沉溺于欲海，背弃父母，甚至同奴婢亲狎；疾病由此而生，身体由此而亡，对自身造成的危害就无法估量了。何况乡间耳目相近，搭高台演唱，男女纷纷前来，习以为常，毫不感到奇怪。演员尽情描摹，无非是私下约会、幽会相期；观众注目留连，暗中激发痴情幻想，于是竟至于寡妇失节、闺女丧失贞操，桑间濮上的淫风盛行，变乱的事端层出不穷。流毒更何忍说呢？俗话说：“摊簧小戏演十场，十个寡妇有九个改嫁。”过去我只把这话当作夸张之言；如今却看到某乡因为演摊簧，几天之内，在两个月中数得出的当地改嫁寡妇竟有十四人。其中多半是守节多年的人，竟有一旦改变志向的；还有守节十多年、孤儿已经将近成年、平素发誓不嫁的人，忽然不能安于原来的居处，托媒改嫁。【听说她的儿子哭着劝阻，她不听，愤然改嫁；儿子愤恨，想要首告倡导者，因为当地多人劝阻才作罢。不过，这还只是说那些明显可见、近在眼前、可以查证的危害；还有因此而放荡失检、逾越闲关、私奔苟合的，因为思念成病的，因为奸情导致杀人的，以及暗中受到伤害的，又哪里能够限量呢？】这种戏粗俗不堪，最容易学会。当地男女耳濡目染，都能模仿它的声调和姿态，彼此传习。一个人唱出来，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兄弟姐妹之间，起初也没有顾忌；放荡的人又往往借此作为勾引人的媒介。即使是稳重贞洁的女子、幽静贤淑的姑娘，要想保全名节也难了。【到了这种程度，即使没有看淫戏的妇女，也会日夜听闻，心神被吸引过去。】唉，这实在可怕！我朝尊崇贞节，凡是年轻时立志守节、到老也不改变的人，按例都可以得到褒奖旌表，有的建牌坊，有的立祠堂，用来鼓励廉耻、振兴风化，周到细致到了极点。因此人人感奋，奇异的节操和艰苦的守行远远超过前朝；可是穷乡僻壤之中，偏偏有这种狂妄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月、十四人〕 每天以教人淫乱为业，蛊惑我们的百姓。这就使国家每年旌表的节妇孝子成百上千，也抵不过花鼓淫戏演几回所造成的教化，而且后者见效更快，实在令人痛心。又听说，演这种戏的人，多半把它作为聚赌、藏匪的手段。因此淫戏一开，赌博风气日益严重，盗贼□□，案牍增多，株连不断。近世民间恶俗中，值得痛哭流涕、长声叹息的，有哪一种超过这个呢？阳明先生《传习录》深刻说明淫戏的弊害，可见这件事是风俗的大害。先儒本来早已考虑到这一点，自古以来贤明的官长也常常严加申谕禁止；可是这种风气始终不能断绝，并不完全是因为地方官奉行不力。【地方官把百姓当作自己的子女，从来没有坐视自己的子女沦为禽兽而冷漠不救的。】这是因为这类人同胥吏串通，拿着官府票文下乡，得到钱就放纵他们，蒙混上报，彼此隐瞒；官长查究时，差役和书吏从中饱私，处处都是这样。【有良心并且确实奉行的吏胥，实在不多。】即使有贤能的县令留心风化，特别加意严密查缉，把人立即拿到案，也不过是略加薄惩，把他们驱逐出境罢了。驱逐出境，固然可以希望他们在本地绝迹，可是他们的面目依旧，势必仍会流毒到别的地方。因为他们既然已经以此为业，实在难以突然改变；这里散去，那里聚集，出没无常，又有地方上的恶棍在其中包庇，于是根柢便再也拔不掉了。何况执行上命，各地勤惰不同；禁令稍一放宽，就成了这些人潜藏的巢穴。贤能的官员诚心驱逐他们，最终也免不了把祸害推给邻地。即使查拿到案，当着官府发卖，而安分守法的军民往往多有不屑购买；那些愿意买的人，仍多是这类人的化身，名义上是领回发卖，实际上是出钱赎人。【这类人声气相通、关系广泛，前来营救的必定很多。】他们用甜言媚语，蒙蔽官长，使官长以为从此就会改过自新，不会再重蹈前辙。然而一出监禁，仍旧从事原来的行业。【他们没有受到挫折，只不过损失了一些钱，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这也是形势所迫、无可奈何的办法。那么，这种风气竟然无法制止吗？我曾反复筹划此事：这些人都是无知愚昧之徒，因幼年习染而误入歧途，含羞忍辱以此谋生；既然难以另谋生计，法律若重、情理若轻，又更难把他们置于极刑。若想从根本上铲除，必须寻求妥善的办法。应当由上级官宪严申禁令，晓谕各属，严禁用这类淫戏教习妇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还应责令她们就地学习养蚕、种桑，以从事本业；并在省会设置一个禁锢教习局，严格隔绝内外。【仿照外监的例子而加以变通。】公开推举几名老成方正的人主管此事。院内备置纺织器具，雇用几名民间老妇，负责教习。凡遇到演唱花鼓的妇女，除拿到后先行惩责外，随即押解到省城，收入这个机构，教养一二年。每天供应两粥一饭，让老妇督促她们养蚕种桑；蚕桑事务完成后，再教她们种木棉、纺织，每月考核她们的功课。半年以后，就可以把她们所做的收益收归公用，这也不外是让她们靠自己的劳动生活。如果不愿学习，或者懒于操作，就减少她们的粥饭。【查出后严加责罚。】使她们知道悔改。到一二年后，既已学成，内心也已冷却，才允许她们出局改过自新。若有再犯，一定严办，绝不宽贷。【惩办摊簧妇女尤其应急于惩办门娼；门娼虽然是陷□，但尚且是愿意上钩的人，而摊簧妇女却登台演唱，整天教人淫乱，酿成许多桑间濮上的风气，危害尤其惨烈，所以惩办更应迅速。】男性被拿到后，立即照例重惩，并在脸上刺字作为标记；如有吏胥私自放走，一经查出，立即严厉斥退革职；对于包庇摊簧者，按照地棍的条例从重惩治，尤其不得稍有宽纵。若有徇私包庇的属员，不能切实查拿，也一并参奏追究。【严办摊簧妇女时，地方官常常因为法律太重、情理太轻，担心造孽；又因为她们用卑下的言辞乞怜，所以大多不忍对她们施以酷刑。如今这样办理，是革除她们的旧习，名义上是禁锢，实际上是引导她们走上正路，有功而没有过错，怎么还会害怕造孽呢？不妨勤于查访检举。】这样一来，已经犯的人自然可以改弦更张，尚未犯的人也都听到风声、知道戒惧，或许风俗可以恢复淳厚，人心可以复归古道。起初并不一定要使用严刑酷法，却可以挽回许多事情。【收禁一个摊簧妇女，就可以免除数千数百人的危害；如果这件事一举成功，使人人都不敢学习、演唱摊簧，还可以免除数千数百年的危害。功德之大，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收养一个人，只能救活□人的性命；若收禁一个摊簧妇女，就可以救活千百人的性命，因为一个人足以害千百人。如今受害的人少了，自得保全的人就多了。】这就是拔除根本、堵塞源头的办法。对上可以辅助国家褒扬贞节的典章，使名教的大防更加严密；对下可以杜绝民间淫靡的风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年〕

译使百姓安于本业。这样，治理教化难道不会蒸蒸日上吗？世上并不缺少有心人，希望有人能够上奏请求，得到谕旨批准，严申禁令，通令各省，并禁止戏班搬演淫戏，禁止茶坊招留弹唱摊簧的男女。【近来茶坊中又出现弹唱一类男女对唱，所唱的多是闺房丑事，竟与摊簧戏没有区别；又有人在胜会场的茶坊中坐唱摊簧，喧闹鼓动许多人，危害日益严重，更须严禁。】这样就可以堵住淫乱的根源，指示正确的道路。这是国家的福，也是天下百姓的福。愿同扶持世道、树立教化的大君子共同谋划此事。【全省以此为业的人，多不过数百；即使禁锢收养，所需费用也有限，而利益却极其广大。况且到一年以后，就可以靠自己的劳动生活，筹措费用更没有困难。有志之士，希望及早筹划。】另外，郡县疆域广大，耳目难以遍及，务请上级官宪命令地方官劝谕城乡父老，设立禁约，违犯者议定处罚。用本地人来革除本地弊病，既不许无赖子弟聚敛钱财演唱，也就不必担心差役包庇、收受贿赂而容留。法律简明，容易执行；地方相近，容易查察；人心一致，能够长久；处罚严格，难以违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千百年、一人〕 这就是所谓官府禁止不如民间自行禁止。诚心劝谕，关键只在贤能的地方官首先倡导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一年〕 △劝禁演串客淫戏的通俗文字【宁绍一带称串客】淫戏本来就不应该演，串客淫戏更不应该演。因为大班戏中淫戏很少，点戏的人既然不点淫戏，戏班绝不敢自行编演。至于串客的花鼓淫戏，则全是丑恶可憎的淫戏，没有一出正经戏。而且演唱者都是游手好闲、不入上流的子弟，平日毫无廉耻，专门喜欢淫荡。他们买来一种小本唱本，你唱我和；等到登台，一个扮花脸，一个扮旦角，装扮男女，丑态百出，油腔滑调尽情卖弄。他们的说白也都是土话，使妇女和孩子听了以后，句句都记得。演的人既洋洋得意，唱的人又恋恋不舍。因此大班演戏时，妇女来看的还少；如果打听到某处有串客演出，就约上妯娌、聚集姐妹、带着儿女、邀请邻舍，成群结队，你拉我扯地都去观看。演一天就看一天，演一夜就看一夜，完全不感到厌倦。演串客的人见到年轻妇女越多，装出的淫相就越丑，使妇女们顿时眼花心乱、欲火焚烧，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再加上轻薄子弟、游荡淫棍从旁百般戏谑，无所不用其极。此时妇人恐怕当场出丑，只好隐忍不敢声张；男子却暗自窃喜，趁着暗处肆意戏弄，毫无顾忌。何况情欲一旦被挑动，心中便失去把握。有些平素爱惜名节的女子，虽然不至于失身于人，但被情欲缠绕，难免因相思成病、因病丧命；至于没有廉耻的妇女，淫念一生，奸情层出不穷。往往看过这种戏以后，有的私下约期偷会，有的暗中相约拐逃，有的不顾贵贱、主仆之分而通奸，有的丈夫长期外出不归，便勾引轻狂少年进入家中，有的孀妇独守空房难以忍受，招来无赖汉当家。种种伤风败俗的事情，都由观看串客戏而起。串客淫戏确实会使人人走上禽兽般的道路。想到这里，令人怒发冲冠。这种匪类如果不赶快禁止，它的流毒哪里会有尽头？敬劝各地绅士、乡耆，共同向县尊呈请，要求严行禁止；并恳请贤明的父母官命令差役到处查察，发现地方上有演串客淫戏的，立即把为首的人和行头主人一并押送到县，重重责罚，绝不宽贷。这样或许可以使匪类永远断绝，淫风自然清除。请明白事理的人仔细想一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禁止串客淫戏的告示【宁郡公禀】为发布告示严加禁止之事：据绅士陈掌文等呈请，私下查得，演戏酬神，按例并不禁止；唯独串戏这一项，本来就是游手好闲、没有廉耻的人，专门学习淫亵的词调，扮演男女私情，在街上搭台，丑态百出，以致男女聚集观看，乘机诱惑，败坏风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前咸丰年间，曾多次经各位绅士呈请发布告示禁止，承蒙前任道、府两位长官与县主联名发布告示，并严加查究惩办，均有案可查。自此以后，城乡各处都知道畏惧，不敢演唱。无奈逆乱扰攘以后，城中还知道收敛，四乡却仗恃路途遥远、查察难以周遍，仍然旧态复萌，竟敢聚众演串；而且奸徒借此图利，开场聚赌，愚昧百姓毫无知觉，受到欺骗，种种弊端多得难以尽数。因此想到乡乡都有私塾，私塾必有读书人；村村都有宗族，宗族必有族长。如果各乡各村的宗房长，同读书明理之士一道，督率地保，彼此共同查禁，哪里容得奸徒聚众开场、任意演串？为此急切地共同叩请恩准，由道、府、县会衔发布告示重申禁令，命令差役查拿究办，并传唤各图地保到公堂严加训谕。

译为此呈请发布告示，严加禁止。事情缘由是绅士陈掌文等人呈请：私下考察，演戏酬神，按惯例并不禁止；唯独串戏这一项，本来就是游手好闲、寡廉鲜耻之徒专门学习淫秽亵渎的词调，扮演男女私情，在街上搭台演出，丑态百出，以致男女聚集观看，并乘机诱骗，败坏风俗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此前在咸丰年间，曾多次经各位绅士呈请下令禁止，蒙前道、府两位长官以及县主会同署名发布告示，并严加查办惩处，均有案可查。自此以后，城乡各处都知道畏惧，不敢再演唱。无奈逆扰以后，城中还知道收敛行迹，四乡却倚仗道路遥远、查察难以周全，仍旧故态复萌，竟敢聚众串演；而且奸徒借此牟利，开场赌博，愚民无知，被他们设局欺骗，种种弊端，实在难以一一列举。因而想到乡乡都有私塾，私塾必有读书人；村村都有宗族，宗族必有族长。如果各乡各村的宗房长，能够同读书明理之士一起，督促地保共同查禁，哪里容得奸徒聚众开场，任意串演？因此急切地共同叩请，恳求恩准会同署名发布告示，再次申明禁止，并命差役查拿究办；同时传唤各图的地保到公堂，严加训谕。责令各方分别具结保证，以端正风俗、安靖地方等情。现据此查明，演唱串客最为危害风俗人心。此前道、府、县已经会衔发布示文予以禁绝，均有案可查。现在据该绅士等呈请重申禁令，合应立即查案，会衔发布示文禁绝。特此发布示文，晓谕城乡内外军民人等知悉：自示文发布以后，你们务必各自安分守业，不得再无视廉耻。串演串客如敢肆意妄为，一经访闻或被告发，立即将该图地保，以及行头、班主和带头敛钱、在场串戏的人，严加捉拿究办；同时追缴箱笼、衣物、乐器等物入官。并命各乡村宗房长与绅士等督同地保，随时随地相互查禁；访查得到确实情况，立即指名报告。该地方如果查禁不严，无论地保是否有受贿隐瞒等情弊，一并从重惩治，决不宽贷。各自都应敬畏遵守，不得违犯。特此示谕。△呈给秘邑尊的公禀稿 政令正当更新之时，竟有人敢萌发旧有的做法。谨禀请签发提拿究办、禁绝串客之事：据我私下了解，宁波城乡往往置办戏服箱笼，扮演串客，实在是为了赌博。俗称的庙会场，所演戏剧只有一个丑角和一个旦角，不是勾引通奸，就是私奔苟合，丑态百出，淫曲千种，煽动当地男女，肩挨着肩、背擦着背，混杂在一起。从此淫风流行，难以尽述。此前已经呈明道、府、县各位大人，历来都奉命发布示文严禁，并在[“一啚”字原文疑误]之内责成地保，在一族之中责成宗长；如果有人能够首先报告，立即给予奖赏，均有案可查。现在适逢仁宪荣任，政令正当更新，哪里料到东乡四都六[“啚”字原文疑误]的李、沈两姓，竟敢在本月初九日约定演出由混号“新友癞头”置办的三星堂串客班；又有四都地方族长邵和俊开设赌场，图谋招引赌徒，竟敢在本月十二日约定演出由屠宁沛置办的得胜堂串客班，分头扮演，旧有的做法再次萌发。地保邵太顺、俞观成极力劝阻，他们仍肆无忌惮，直到进城报告，才得以惊悉此事。像这样以淫戏诱惑人的做法，极大地败坏风俗；对串演者来说，是廉耻丧失。这本来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但观看的人受到恶习影响，又会走到什么地步呢？因此谨此禀报，请求办理（下略）。△各村议定的规约 听说各种事情以奸淫最为丑恶，万般罪恶以淫乱最为首要。我们所说的串客，专门演男女奸淫的各种丑态，既没有值得观看的情节，又没有可以据以劝惩的果报。想不到无知之辈却借此取乐，不是通宵狂歌，就是连续多日演出，于是导致男子败坏操守，女子萌发春情；有的男女年纪尚小，情窦刚刚开启，顿时萌生色欲；有的寡妇贞操原本很坚定，却忽然改变初衷。败坏风俗、伤害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廉耻全无，也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现在奉道、府、县三位宪官会衔发布的各处禁令，重申严禁串客。实在担心村庄乡野还没有全部知悉，因此在[“一啚”字原文疑误]之内责成地保，在一族之中责成宗长，务必明白劝导，彼此警戒。如果[“啚”字原文疑误]内有依仗势力、作恶不改的地痞恶棍，就由该地保秘密禀报宪署；族内有不肖子孙执迷不悟，就由该宗长秘密禀报宪辕。这样或许各人都会畏惧王法，自行保全家门名声；那么串客不需强行禁绝也会自行断绝，风气不古也会自行恢复古朴。此启。奖赏标准附在后面（另贴告条）。奉道、府各位宪官严禁串客之事。今后再有违犯禁令、肆意演出的人，如果有人访查属实，准许他到宁邑庙体仁局报告。经办人员查明后，赏给大钱五千文。△上海道通饬示禁淫戏并颁发永禁碑文式样 苏松太兵备道为通饬示禁之事：查律令规定，搬演杂剧只许装扮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以及劝人为善的事情。近来戏班所演的戏，不但不能劝人为善，而且多演各种淫戏，把丑态发挥到极点，引导人作恶，情形实在令人痛恨。然而，如果演戏的人家始终不点演这些戏，也就不能迷惑人。偏偏有一种轻浮放荡的人，往往喜欢点演淫戏，自命风流，却不考虑观看的人会眼花心迷、魂荡魄失，甚至祸害自己家中的闺阁子弟，实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居心。况且乡间演戏，都是为了酬谢神明、祈求福佑；试想聪明正直的神明，难道可以演淫戏来亵渎吗？至于花鼓淫戏，本来就触犯例禁。戏班中男女混杂，以后苟且暧昧方面的各种事情，哪里堪以听闻过问？演这种戏的人都是图谋诱使人聚众赌博，更是风俗人心的大害。去年已经通饬严禁，现在本道访闻这种风气仍未完全断绝，各处多有演唱，自应一律严加示禁，以端正人心、整饬风俗。除刊刻告示外，合行札发通饬。札文到达该处后，立即遵照办理。将发来的告示转发各属，代为标明判语，遍处张贴晓谕；并在往年淫戏演出最多的地方竖立禁碑，使众人看见后警惕惊心，以流传长远。对于乡间演唱花鼓淫戏、开设赌场的人，应当如何捉拿办理，以安靖地方；对于普通戏班演唱淫戏，应当如何劝谕，由绅士随时随地开导禁止，以挽回衰败的风气，都立即由（府、州、厅、县）各自根据地方情形酌情议定具复。总要使事情落到实处，不得只是空口说说，这是最重要的。切切。特此札谕。同治六年十一月　　　　日札 ●《得一录》卷十二 惜字会章程 惜谷会章程 ○惜字会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