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之四
卷九之四传曰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则是家有教也。正惟一家有教一国观感。相习成风。而仁让兴焉矣。故居今日而欲陋习丕变。当自士大夫之家倡之。为作家训以示后人云。一孝为百行之原。父母生儿。能有几个身显荣亲的。就是力田贸易。肩挑负贩者。皆可随分以养亲。但要把父母。时时刻刻。放在心里。时时刻刻。顶在头上。读书明理者。以养志为先。愚夫俗子亦勉力养其口体。依依膝下始终孺慕第一不可听妻子之言。如有不孝。族人公罚。一弟兄形虽有二。遡源于父母之身。究竟还是一个人。若弟兄仇敌。只为看做两个。所以参商。我今立训。同爨者宜一室和气。若是分居亦要彼此联属。为兄者当爱。为弟者当敬。患难相恤。贫富相顾不肖相劝勿听妻子之言。而伤手足之情。如有不遵者。□朝廷法律具在。莫贻后悔。一族中之人。皆吾祖宗一脉。譬如树之有干。毕竟落叶归根。彼族中老幼。奈何其不睦乎。今人见族中之富贵者。羡为荣耀见族中之贫寒者。多生厌恶。此种心肠。岂可以对祖宗。我今立训。凡系族人不分枝派远近。不论人品贵贱。俱照长幼执礼。倘敢高下异视。照不睦条议罚。一士农工商。各执一业。子弟十二三岁时。贤愚已定。贤者做向上事。愚者亦别令其执一艺。庶不致闲旷其身。到了长成。还可以赡养妻子。若一姑息。或听其暴弃。鲜不贻后日之悔也。一族人不知读书之乐。侥幸博一青衫。自以为万事皆足。至于科第一节。皆诿之于阖郡风水。不知发过先达尽系读书之人。岂风水之说。独不应于我辈乎愿我家子弟破除积习做童生。下一番苦功望进学。做秀才下一番苦功望中举。即使数命不偶艰于遇合。道理明透。亦不被人目为不通。一四民之首曰士原期读书明道。较愚人回出一头。故称之□秀才岂知一做秀才。惹祸招灾。总从一念之放肆起。我愿子弟小心敬畏虽进学与平人无异。埋头读书。设有非礼之来。当以理遣。如果有干身家。始许理论切勿呼朋引类。做出非为的事来。那时悔之晚矣。一士子幸而上达。身虽贵显。居家切要勤俭。不可奢靡。待人务宜谦先。不可骄傲。一有田之家。率其佃仆及时耕种及时耘耨宁先时。毌后时。仍不时亲身董率。勿自家懒惰。委之家人。一种田不离田头。深耕易耨是其本分。勤得一分。多得一分之利。仍要积聚粪灰。地肥则苗盛。于农暇之时。就想到来岁耕耘之时。有当备用之物乘闲置办。虽遇丰年。所获纵多。亦不可浪费。少留储蓄以备凶荒田有隙地。必种瓜菜之类。畜养猪鸡以补不足。一朝廷钱粮。依期封纳。不可拖延。为里中顽民。一生意之人。或开店。或行商。俱要早起晚睡。不可偷安。语云。不将辛苦意。难取世间财。一居家要俭。当念钱财非易。衣服饮食惟期适口充身。不可浪费吾永宁地土硗瘠。而天时又亢涝靡定。少有所蓄。庶可以备荒年。一驭仆婢体恤劳苦。轸念饥寒。不可近狎。亦不宜疏远。临之以庄驭之以礼至要至要贵显之后乡党之间。禁其放肆。则又宁严毌宽也。一结亲惟取门当户对。不可攀高。亦不可就下。司马温公曰。嫁女胜吾家。娶妇不若吾家二语。切记切记。女夫儿妇。俱要一一访实。如仪容恶疾之类慎之于始。不可以一言之合。辄将儿女轻许。至于聘财妆奁。但当量其家计大小不可过费。恐伤元气。一丧葬俱按文公家礼行。父母年至六十。则衣衾棺木之类。俱当及时置办。一祭祀祖先。或时祭。或忌日。牲醴汤饭纸钱。量力设备。男妇依序行礼。不可疏畧。一夫妇之闲。当思一敬字。梁鸿孟光之举案齐眉。千古称为美谈。敬而已矣如今夫妻反目不和。只为太狎。太狎则不敬。不敬则变生莫测矣是故居室之间当如宾客。自然刑于之化以起。门内之和以生。至于彼此骂詈。辱及其身。则又祖宗之罪人也。岂足语于人道乎。倘有小家女。不敬祖先。不尊丈夫。敢用污言詈夫。并辱宗祖者。以不孝律出之。一凡年至四十无子。方许置妾。嫡妻不得妬忌。如不遵此训。照七出条出之其夫亦不得纵妾凌妻。犯者合族公罚。一贵显之家。有故交寒士在座。觉得另有一番韵致若有骨鲠之士文学之人在座。则愈显其休容之度矣。子弟贵显者。切莫疏慢士类。一人家生儿子。自然是聪明者佳。但聪明人每多刻薄。则暗中亏折了许多福分。常见尖颖之人。终于落薄庸庸之人。反享厚福一系聪明发泄已尽。一系天机浑含不露所以受用各有不同我劝聪明子弟以宽厚宅心庶可邀和平之福一子弟将成人之时。性情易扰。不许结交淫朋浪友如与不端之人往来。为父兄者。急早禁绝。以防其渐。一子弟年幼。早晚不时稽查。不许远离膝下。即从师在学。亦必访察功课。倘有旷业之日。则根究踪迹大加振刷。勿事姑息。
译卷九之四 传记说：“君子不出家门，便能把教化施行于国中。”这就是说，家庭有了教化，全国就会受到观感影响，彼此相互仿效而形成风气，仁爱谦让也就兴起了。所以，处在今天而想使陋习大为改变，应当由士大夫之家首先倡导。现作家训来给后人看。一、孝是百行的根本。父母生下儿女，能有几个儿女显达荣耀、使父母尊贵？即使是努力种田、经商，或肩挑负贩的人，也都可以量力奉养父母。关键是要时时刻刻把父母放在心里，时时刻刻像顶在头上一样敬重。读书明理的人，应以奉养父母的志意为先；愚夫俗子也要尽力奉养父母的口腹和身体，依恋膝下，始终保持孩子对父母的仰慕，这是第一要务。绝不可听信妻子的话。若有不孝之人，族人应共同惩罚。一、兄弟虽然形体上是两个人，追溯根源却同出于父母，究竟还是一个人。兄弟若像仇敌，只是因为把彼此看成了两个人，所以才像参星、商星一样彼此远隔。我现在立下训诫：同灶共食的，应当一室之内和气相处；即使分居，也要彼此联络。做哥哥的应当爱护弟弟，做弟弟的应当敬重哥哥；患难时互相救济，贫富间彼此照应；对不肖的兄弟要互相劝勉，不要听妻子的话而伤害手足之情。若有不遵守的，[缺字]朝廷法律都在那里，不要留下后悔。一、族中的人都是我们祖宗同一血脉的后代，好比树木有树干，最终落叶归根。族中老幼之间，怎么能不和睦呢？如今人们见到族中富贵的人，就羡慕其荣耀；见到族中贫寒的人，却多生厌恶。这种心肠，难道可以用来面对祖宗吗？我现在立下训诫：凡是族人，不分支派远近，不论人品贵贱，都应按照长幼之序行礼相待。倘若敢于区别高下、另眼相看，就按照“不睦”条款议处惩罚。一、士、农、工、商各自从事一种职业。子弟到了十二三岁，贤能还是愚钝大体已经可以看出。贤能的要引导他做上进的事；愚钝的也要另行让他掌握一种技艺，以免使他终日闲散。等到长大成人，还可以凭此赡养妻子儿女。若一味姑息，或任由他自暴自弃，很少有不留下日后悔恨的。一、族人不知道读书的乐趣，只想侥幸考取一个青衫，便自以为万事俱足。至于科第这一关，全都把它归咎于全郡的风水，却不知道历来发达显贵的先达，都是读书之人。难道风水的说法唯独不应验在我们身上吗？希望我家的子弟破除积习，做童生时下一番苦功，争取进学；做秀才时下一番苦功，争取中举。即使命运不佳、难以遇合，只要道理明白透彻，也不会被人视为不通事理。一、四民之首称为士，本来期望他们读书明道，比愚人高出一头，所以称为[缺字]秀才。哪里知道一旦做了秀才，惹祸招灾，往往都从一念放纵开始。我希望子弟小心谨慎、心存敬畏；即使进了学，也与普通人没有不同，埋头读书。若有不合礼法的事情找上门来，应当用道理排解；如果确实牵涉自身和家庭，才允许据理争辩。切不可呼朋引类，做出违法非礼的事情来；到了那时后悔就晚了。一、士人有幸仕途通达，虽然身份尊贵显达，居家时尤其要勤俭，不可奢侈浪费；待人一定要先谦逊，不可骄傲。一、有田产的人，要带领佃户和仆役及时耕种、及时除草松土，宁可提前，不要错过时令；还要不时亲自督促，不可自己懒惰，把事情全交给家人。一、种田不能离开田头。深耕易耨是本分，勤劳一分，就多得一分利益。还要积聚粪肥和草木灰，土地肥沃，禾苗就茂盛。农闲时就要想到来年耕种之时，凡是应当预备的物品，趁空闲置办。即使遇到丰年，收获再多，也不可浪费，要少许留下储蓄，以备荒年。田地有空隙的地方，一定要种瓜菜之类；饲养猪鸡，以补充不足。一、朝廷的钱粮要依照期限封缴，不可拖延，免得成为乡里中的顽民。一、做生意的人，无论开店还是经商，都要早起晚睡，不可偷懒安逸。俗话说：不肯下辛苦功夫，就难以取得世间的财物。一、居家应当节俭。要想到钱财来之不易，衣服饮食只求合口、够身体使用，不可浪费。我们永宁的土地贫瘠，而天时又旱涝不定，稍微有所积蓄，才可以用来防备荒年。一、役使仆婢要体恤他们的劳苦，关心他们的饥寒；不可与他们过分亲昵，也不宜过于疏远；要以庄重对待他们，以礼法驾驭他们。这一点至关重要，至关重要。身份显贵以后，在乡党之间还要禁止他们放肆，这时宁可严厉，不可宽纵。一、结亲只选择门当户对的，不可攀附高门，也不可委屈下降。司马温公说：“嫁女胜过我家，娶妇不如我家。”这两句话务必牢记，务必牢记。女婿、儿媳都要逐一查访核实，像仪容、恶疾之类，都要在最初慎重考察。不可因为一句话说得投机，就轻率地把儿女许配出去。至于聘财、妆奁，只应根据家计的大小来办，不可花费过度，恐怕损伤家业根本。一、丧葬都要按照文公《家礼》办理。父母年满六十岁，衣被、棺木之类都应及时置办。一、祭祀祖先，无论按时祭祀还是在忌日祭祀，牲醴、汤饭、纸钱等都要量力置办；男妇按照次序行礼，不可疏忽简略。一、夫妇之间应当想到一个“敬”字。梁鸿、孟光举案齐眉，千百年来被称为美谈，不过就是一个敬字而已。如今夫妻反目不和，只因为过分亲昵；过分亲昵就不再恭敬，不恭敬就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所以夫妻居室之间应当像宾客一样相待，自然会兴起相互影响的教化，家庭内部的和睦也会由此产生。至于彼此辱骂，甚至侮辱对方本人，那就是祖宗的罪人，哪里还配谈什么做人之道呢？倘若有小家女子不敬祖先、不尊重丈夫，竟敢用污秽言语辱骂丈夫，连宗祖也一并侮辱，就应按不孝之罪将她逐出。一、凡是年满四十岁还没有儿子的，才允许置妾。嫡妻不得妒忌；若不遵守这一训诫，就依照“七出”条款将她休弃。丈夫也不得纵容妾凌辱嫡妻；违犯者由全族共同处罚。一、显贵人家有旧日交往的寒士在座，会显出另一番风雅情致；若有正直刚强之士、精通文学的人在座，就更能显出其宽厚容人的气度。子弟中身份显贵的，千万不要怠慢士人。一、人家生儿子，自然以聪明为好。但聪明人往往多半刻薄，于无形中损折了许多福分。常常见到聪颖的人最终衰落贫困，平庸的人反而享有深厚福分。一类人把聪明才智全都显露耗尽，另一类人则把天赋深藏不露，所以他们所享受的福分各不相同。我劝聪明的子弟以宽厚存心，这样或许可以得到和平安顺的福分。一、子弟将要成年时，性情容易受到扰乱，不许结交淫荡的朋友和放浪的伙伴。若与不端正的人来往，做父兄的要及早严禁，以防坏习惯逐渐形成。一、子弟年幼时，早晚都要不时查问，不许远离父母膝下。即使跟随老师在外求学，也一定要访察他的功课。倘若有荒废学业的日子，就要追究他的行踪，大力整顿振作，不可姑息。
一子弟居室。早则十八岁。迟则二十岁。切不可再早。恐元气未壮。致成虚怯一子弟家居。饮食动作。俱教以规矩。事上接下。俱教以礼数。勿致放荡。恐久久便成狂妄。一子弟出外。必禀命于父兄反必面。妇女外出。必禀命于公姑。反必面。不许擅自出入。一人家子女。到五六岁时。男则从师。颖悟者望其上进。愚鲁者束其身心。不致将来有佻达之虞。从小姑息。长大废弃皆为父者贻之也。孔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女孩儿即教其纺绩。再长则教其针黹。仍约束其骄傲之性。妇主中馈。为母者亦须教导。务要早起晚睡。不可令其懒惰。头足修餙。不可令其土塌。语言谨慎。不可令其纵肆。行止端庄。不可令其轻浮。若纵而不教。一到夫家。不成材料。不执妇道。牵惹辱罚。皆为母者贻之也。子女所关匪细。为父母者慎之。一闺门要严肃。虽系中表至歳。务要男女有别。远嫌别疑。不可同席而食。同坐而语。宅中分别内外。昏夜之间。女不出。男不入。女子有事。夜行以烛。男子年交十六。早晚非奉呼唤。不许擅入内宅。一妇女不许入寺观烧香拜会。惟在家念佛持素不禁。一妇女惟正事出外。用金珠服饰。在家则家常服饰不得乔妆艳服。一妇女不幸而夫早殀。应该守节为是。其或青春年少。不能终节者。不妨善言尽伊父母令其改适。以免意外之诮。一致富由勤。人尽知之。我谓公道二字。乃致富之要诀。常见世人欺慢愚人。巧诈取财。或戥秤升斗出入各别。也有赚钱起家的究竟巧里来。拙里去。明里来暗里去葢由出此心一欺。必干天谴。终成无益。何如任天由命。永保福基。故我谓公道二字。其致富在勤字之上。一富贵是里带来的。自不必说。然亦非铁汁镕成的。天道恶盈。若无德以迓之。恐转而消折矣。一钱财盈丰。千仓万箱。不过属你管辖。不可看作万年不拔之基。若遇好事不做。遇贫难不施。不过一守财虏耳。或者博施济众上天鉴之必永享富厚也。一居心不可刻薄。天地长养万物。只是一个仁仁则并包无外。今人当处处以仁存心。所见所行所言自无暴戾之习。纯是一团蔼然和气。福慧油然而生。为子孙不知存了多少地步自家那里觉得。一立身贵高。高非高傲之高。只是不可把自家的身子卑了同流合污是也须要看得自已身子重。自然非礼不为。视一班苟贱趋奉者。如坐泥涂。我之身岂不抬高几十层乎。一人贵立志志非大言不惭之谓也。乃念念向上一等做去。譬如我志在富。则当勤俭以致之。所趋者在那一等。自然所得者即在那一等。所谓有志者事竟成也。一莫谓神明当敬也。敬神明不如敬心。莫谓此心可欺也。欺此心即是欺天。心存正直天知神敬。心存欺诈鬼祸灾生。从古欺心做坏人者。曾有几个到头。一世间当行与不当行者。善恶两途。天之福人与祸人者。亦善恶两途。勿谓些小之善不足纪。善念一生。天必降之福。勿谓些小之恶。无足畏恶念一生天必降之灾。二者不分大小。只在人举念间耳。太上感应篇注得分明。一不可结怨于人。人之最难忘者感恩积恨二端。施恩于人。尚有忘者。积恨于人。则透入骨髓。未有不思报者。所以吾人处世当存一宽大之念。不独驭事留其有余。就是言语之间。也不可过锐。我出于一时之无心。而人竟积为终身之怨阶矣。一凡事不可做尽。人力不逮于我。我不可穷人之力。人势不及于我我不可使尽其势。即言语之间不妨让人一句。畧得便宜。抽身便转。讨了许多受用。一人终身体认一个忍字。小不忍。则乱大谋。忍得一分。受用一分父子不忍。则乖天伦。兄弟不忍。则成吴越。夫妻不忍。则鱼水反目。朋友不忍。则气谊参商居家不忍。则乖气致戾。世情不忍。则变起仇敌。甚而一言不合。戈矛顿起。人命反掌。悔焉莫及。不忍之害大矣可不慎诸。以上四十二条。皆我亲身阅厯。件件有着。凡我后人勿谓其迂远而忽之也。
附朱子家训注
事亲规约
△附朱子家训注
译一、子弟成婚居室，早则十八岁，迟则二十岁，切不可更早，恐怕元气尚未强壮，导致身体虚弱怯懦。一、子弟在家居住时，饮食和行动都要教给他们规矩；侍奉长辈、对待下人，都要教给他们礼数。不要使他们放纵不羁，恐怕日久便养成狂妄的性情。一、子弟外出，必须向父兄禀告；回来也必须当面报告。妇女外出，必须向公婆禀告；回来也必须当面报告。不许擅自出入。一、人家的子女到了五六岁，男孩就应当跟随老师学习。聪颖的，要希望他上进；愚钝的，也要约束他的身心，使将来不至于有轻佻放纵的忧患。从小姑息，长大后荒废无用，都是做父亲的造成的。孔子说：“爱护他，能不让他劳苦吗？”女孩就教她纺纱织布，年纪再大些就教她针线女红；还要约束她骄傲的性情。妇女主管家庭饮食，做母亲的也必须加以教导：一定要让她早起晚睡，不可让她懒惰；头发和脚部要修饰整齐，不可让她蓬乱邋遢；说话要谨慎，不可让她放纵无忌；举止要端庄，不可让她轻浮。若放纵她而不教育，她一到夫家就不成样子，不遵守妇道，招来牵连和责罚，都是做母亲的造成的。子女关系重大，做父母的要慎重。一、闺门必须严肃。即使是中表亲属至[字样不明]，也务必要男女有别，避开嫌疑、区别疑虑。不可同席吃饭、同坐交谈；住宅中要分清内外。黄昏和夜间，女子不得外出，男子不得进入内宅。女子有事夜间出行，要拿着蜡烛。男子年满十六岁，早晚若不是奉召，也不许擅自进入内宅。一、妇女不许进入寺观烧香拜会；只有在家念佛、吃素不加禁止。一、妇女只有因正当事情才能外出；可以使用金珠等饰物、穿着服饰，但在家只穿日常衣服，不得浓妆艳服。一、妇女不幸丈夫早亡，按理应当守节。若她正值青春年少，不能终身守节，也不妨由她的父母好好劝说，使她改嫁，以免招致意外的讥议。一、致富靠勤劳，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我认为“公道”二字，才是致富的关键。常见世人欺凌轻慢愚钝之人，靠巧诈取得钱财；或者戥秤、升斗进出各有不同，趁机作手脚。也有人靠赚钱起家，但归根到底，钱从巧诈中来，又会从笨拙失误中去；明处得来，暗处失去，都是由这一念欺骗造成的。一旦存有欺骗之心，必然触犯上天的谴责，最终毫无益处。哪里如同听任天意、顺从命运，长久保全福业根基呢？所以我说，“公道”二字在致富之道上高于“勤”字。一、富贵是从里德中带来的，这自然不用说；但它也不是用铁汁熔铸出来、永远不变的。天道厌恶盈满，如果没有德行来承受和迎接富贵，恐怕反而会逐渐消减衰败。一是钱财丰盈，也不过是暂时交给你管理，不可把它看作万年不拔的根基。遇到该做的好事不做，遇到贫困艰难的人不施以援助，不过是一个守财奴罢了。若能广泛施舍、救济众人，上天必会鉴察，终身享有富贵丰厚。一是存心不可刻薄。天地长养万物，只因有一个“仁”字；有仁心，就能包容一切，没有排斥。如今做人应当处处存仁心，所见、所行、所说自然不会有暴戾的习气，纯然是一团和善祥和之气。这样不知不觉中为子孙积下了多少福泽，自己却未必察觉。一是立身贵在自重。这里所说的“高”，不是高傲的高，而是不可使自己的身份低下，不可随波逐流、同流合污。必须看重自己，自然就不会做不合礼法的事；把那些苟且卑贱、趋炎附势的人看得如同坐在泥涂中一样。这样，我的身份难道不是提高了几十层吗？一是做人贵在立志。立志并不是指夸夸其谈、厚颜自称，而是念念向上，努力去做更高一等的事。比如我的志向在于富裕，就应当勤劳节俭来达到它。所追求的是哪一等，最终自然会得到哪一等。这就是所谓有志者事竟成。一是不要以为神明才应当敬畏；敬神明不如敬自己的内心。不要以为自己的内心可以欺骗；欺骗自己的内心就是欺骗上天。心存正直，上天知道，神明也敬重；心存欺诈，鬼神的祸灾就会发生。从古以来，靠欺骗自己的内心做坏事的人，最终有几个能得到好结果？一是世间应当做和不应当做的事，只有善、恶两条道路；上天赐福给人或降祸给人，也只有善、恶两条道路。不要说很小的善事不值得记取；善念一产生，上天必定降福。不要说很小的恶事没有什么可怕；恶念一产生，上天必定降灾。善恶不分大小，只在于人起念的一刹那。《太上感应篇》的注解说得很清楚。一是不可与人结怨。人最难忘记的事，主要是受恩和积恨两端。施恩给人，尚且还有人会忘记；但若使人积下怨恨，怨恨就会深入骨髓，没有不想着报复的。所以我们为人处世应当存宽厚之心。不仅处理事情要留有余地，就是说话时也不可过于尖锐。我一时无心说出的话，可能竟成为别人终身怨恨的根由。一是做任何事情都不可做绝。别人的能力不如我，不可把他的力量用尽；别人的势力不如我，也不可把他的势力逼到极限。即使在言语之间，也不妨让人一句；稍微得到一点便宜，就抽身回转。这样反而能得到许多益处。一是人终身都应体会“忍”字。小事不能忍耐，就会破坏长远的大计；能忍一分，就多得一分好处。父子不能忍，就会违背天伦；兄弟不能忍，就会变成吴越般的仇敌；夫妻不能忍，就会像鱼水一样反目；朋友不能忍，就会使情谊如参商相隔；家庭中不能忍，就会产生乖戾之气；与世人相处不能忍，就会变成仇敌。甚至一句话不合，立刻就会兵戈相见，人命转眼之间便会发生，后悔也来不及。不忍耐的危害太大了，怎能不慎重呢？以上四十二条，都是我亲身经历、亲眼见过的，每一条都有确实的应验。我的后人不要认为它们迂腐疏远而忽视。附《朱子家训》注 事亲规约 △附《朱子家训》注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黎明天将明之候也。庭除即庭阶也。整洁整齐清洁也。古语云一日之计在于寅。盖清早起身。可以干办许多事务。大凡人家早起洒扫清洁者。即是兴家之兆。若懒惰贪眠。日高未起。即是衰气。治家者所当自励】 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昏。时晚。昏黑之际。息歇息也。时晚。则宜休息。所以养神。门户必亲自检点。防火烛盗贼也谨慎小心。治家要诀。】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稼穑艰难非亲厯者不知。农夫千辛万苦。所种成我辈安坐而食倘不思珍重爱惜。必遭天怒】 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一匹绸聚万蚕性命而成。即半丝半缕亦当爱惜。若任意剪裁日后必受寒冻。】宜未雨而绸缪。【乘未雨之前。及早绸缪、言凡事须早为之计也。】毌临渴而掘井。【临旱时方谋掘井求泉。言恐来不及也】 自奉必须俭约。【一身服用。只须不寒不饿罢了。若奢侈浪费。殊非惜福之道。】宴客切勿留连。【留连筵宴不特浪费。并荒本业客如上等。决不肯为饮食之人也。夫何嫌】 器具质而洁。瓦缶胜金玉【器用什物。但取质朴洁净。一样服用。瓦器亦好。何必金相玉质】 饮食约而精。园蔬愈珍羞【饮食但取俭约精洁。纔过三寸咽喉。园蔬愈珍羞又何分别。讲究食品者。适为饮食之人而已。】勿营华屋【屋取庇身、但求坚固足矣。何必华丽】 勿谋良田【语云百年田地转三村何必谋求。】三姑六婆。实淫盗之媒【三姑道姑卦姑尼姑也。六婆。如稳婆媒婆虔婆珠婆之类此等人专事奉承巧言哄骗若许人门、必为淫盗之媒。】婢美妾娇。非闺房之福【油头粉面。娼妓行为。诗礼之家。宜无此习。有之岂闺房之幸耶】 童仆勿用俊俏【俊俏美丽也。童但供使令美丽者。恐生意外之忧虞】 妻妾切忌艳妆【冶容诲淫。艳妆者式样妖娆。殊失清门规矩。非大家风范】 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祖宗人之本也、人不可忘本。则祭祀安可不尽诚心】 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读书足以破愚。故为父祖者不可以子孙资质愚鲁而弃之弗教诲也、】 居身务期质朴【居身质朴不失大方举止、若过于华美。便成优伶模样矣。】教子要有义方【宋窦禹钧以义方教五子。俱登科第。俗所谓五子登科也。幼年不教。安得成人耶、】 勿贪意外之财【钱财各有定分。意外财本非我所应得。若贪取之。必将倍失、何必苦苦争取。】莫饮过量之酒。【酒宜随量。若过量强饮。则误事惹祸败家致病。皆在其中。】与肩挑贸易。勿占便宜【便宜。吃亏之根。彼肩挑步担之人、小本经纪、趁钱能有几何。也想养活家口、若再占他便宜。良心丧尽矣、何忍何忍】 见贫苦亲邻。须加怜恤【贫富循环、谁能自家作主。亲邻贫苦境遇适然、量力佽助。所以敦古谊也】 刻薄成家。理无久享【人家忠厚、方能长久、若刻薄者必无好子孙。必难常保、】 伦常乖舛。立见消亡【乖外不循理也。伦常乖舛、如忤逆父母兄弟争竞之类。此谓大逆无道。天怒神诛。灾殃立至。】兄弟叔侄。须分多润寡。【分多润寡、言以有余补不足也、兄弟叔侄皆一本至亲。痛痒相关。倘有缓急。自宜帮助。岂可自享温饱而坐视不顾。】长幼内外。宜法肃词严【家法须整齐严肃、戏谑轻浮。断难使家人帖服】 听妇言乖骨肉。岂是丈夫【耳根太软听信妇人之言。反致骨肉不和。是乃小人所为。断非丈夫气度】 重资财薄父母。不成人子【父母是生我之人资财是外来之物若看重资财而薄待父母、是反常颠倒不可以为人子。言不成其为人也】 嫁女择佳婿。母索重聘【既欲得佳婿而仍欲索取重聘。俗不可耐矣。世情可笑往往如此。】娶媳求淑女。勿计厚奁【娶妇欲其为吾子内助。且以绵嗣续也。装奁厚薄。称家有无更何暇计世有竭家财而为女办嫁者。真属可怜可笑】 见富贵而生谄容者最可耻【奉承富贵之人、势利心肠最是可耻】 对贫穷而作骄态者贱莫甚【轻看贫穷之人。即是奉承富贵之人。设使贫穷者忽变而为富贵彼便忽然换转面皮。非特不敢作骄态。并奉承不遑矣。贱骨头往往如此】 居家戒争讼。讼则终凶【争讼俗所谓打官司也。好讼之人。往往破家丧命争一时之闲气。贻全家之祸累。愚亦极矣。若唆使之人。暗损阴骘尤为十恶大罪】 处世戒多言。言多必失【古语云。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出言不慎、惹祸招灾懊悔无及。多言者戒之】 毌恃势力而凌逼孤寡【孤儿寡妇是人世之最可怜者。
译天刚亮就起床，洒扫庭院和台阶，使屋内屋外都整齐清洁。【黎明，是天将亮的时候；庭除，就是庭院和台阶；整洁，就是整齐清洁。古语说，一日之计在于寅。清早起身，可以办理许多事务。大凡人家早起洒扫清洁，就是家业兴旺的征兆；如果懒惰贪睡，太阳升高了还不起床，就是衰败之气，治理家庭的人应当以此自我勉励。】天黑后就休息，关好门户，必须亲自检查。【昏，是天晚、昏黑的时候；息，是休息。天晚了就应当休息，以此养神。门户必须亲自检查，是为了防火灾和盗贼。这是谨慎小心、治理家庭的要诀。】每一碗粥、每一碗饭，都应当想到取得它们并不容易。【农事艰难，不亲身经历的人不知道。农夫千辛万苦种成粮食，才让我们安坐着吃；如果不想到珍惜爱护，必然会遭天怒。】哪怕半根丝、半缕线，也要常常想到物力的艰难。【一匹绸缎要聚集万条蚕的性命才能织成，即使半根丝、半缕线也应当爱惜；如果任意裁剪，日后就会受寒挨冻。】应当在下雨以前就做好准备。【趁还没有下雨，及早筹划准备；就是说凡事都必须早作打算。】不要临渴了才去挖井。【到了干旱时才谋划挖井取水。就是说恐怕来不及。】供养自己必须节俭。【自身的衣食用品，只要能够不受寒、不挨饿就够了；如果奢侈浪费，实在不是爱惜福分的办法。】宴请宾客切不可留恋不去。【留连宴席不但浪费，还荒废本业。客人如果是上等人物，决不肯做沉溺饮食的人。这样又有什么可嫌弃的呢？】器具要质朴而清洁，瓦器胜过金玉。【器具杂物只求质朴干净；同样是日常使用，瓦器也很好，何必一定要金玉般的外表和质地？】饮食要节俭而精洁，园中蔬菜胜过珍馐美味。【饮食只求节俭精洁，食物不过经过三寸咽喉，园中蔬菜和珍馐美味又有什么区别？讲究食品的人，不过是成了饮食的奴隶罢了。】不要营造华丽的房屋。【房屋只要能够遮蔽身体，坚固就够了，何必华丽？】不要谋求良田。【俗语说，百年田地也会转到三家村去，何必苦苦谋求？】三姑六婆，实在是淫乱和盗窃的媒介。【三姑，是道姑、卦姑、尼姑；六婆，如稳婆、媒婆、虔婆、珠婆之类。这些人专门奉承取悦、用巧言哄骗；如果任由她们出入家门，必定会成为淫乱和盗窃的媒介。】婢女美丽、妾室娇艳，并不是闺房之福。【油头粉面，行为像娼妓。诗礼之家本应没有这种习气；如果有了，难道是闺房的幸运吗？】童仆不要选用俊俏的。【俊俏，就是美丽。童仆只需供使唤使用；如果过于美丽，恐怕会产生意外的忧患。】妻妾切忌浓艳妆扮。【妖冶的容貌会诱导淫乱；浓艳妆扮，样式妖娆，实在有失清白人家的规矩，也不是大家风范。】祖宗虽然久远，祭祀却不可不诚敬。【祖宗是人的根本，人不可忘本；既然如此，祭祀怎么可以不尽诚心？】子孙虽然愚笨，经书却不可不读。【读书足以破除愚昧，所以做父祖的不能因为子孙资质愚鲁，就放弃教诲。】处身立世务求质朴。【处身质朴而不失大方的举止；如果过分华美，就成了优伶的模样。】教育子女要有合宜的方法。【宋代窦禹钧用合宜的道理教育五个儿子，五人都考中科第，俗称“五子登科”。子女幼年不教育，怎么能长成人呢？】不要贪图意外得来的钱财。【钱财各有定分，意外之财本来不是我应得的；如果贪取，必将加倍失去，何必苦苦争夺？】不要饮酒超过限量。【酒应当根据酒量饮用；如果超过限量强饮，就会误事、惹祸、败家、致病，这些后果都可能发生。】同挑担做小买卖的人，不要占他的便宜。【便宜，是吃亏的根源。那些肩挑步担的人，做的是小本生意，赚几个钱？他们也想养活一家老小；如果还占他们的便宜，良心就丧尽了，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见到贫困的亲戚邻居，必须加以怜悯救助。【贫富循环不定，谁能完全作自己的主？亲戚邻居贫困，是他们偶然遭遇如此，应当量力帮助，以此敦厚古人情谊。】靠刻薄待人来成家，没有道理能够长久享有。【人家忠厚，才能长久；如果刻薄待人，必定没有好的子孙，也难以长久保持家业。】伦理纲常悖乱，立刻就会衰败灭亡。【“乖”是不遵循道理。伦理纲常悖乱，如忤逆父母、兄弟争斗之类。这就是大逆无道，上天震怒、神明诛罚，灾祸很快就会到来。】兄弟、叔侄之间，应当把富余的分给不足的。【“分多润寡”，就是说用有余来补不足。兄弟叔侄都是同一根本的至亲，彼此痛痒相关；如果有人遇到缓急，自然应当帮助，怎么可以自己享受温饱，却坐视不管？】长幼内外之间，家法应当严整，言辞应当严肃。【家法必须整齐严肃；如果嬉戏轻浮，决难使家人服从。】听信妇人的话而使骨肉不和，哪里是大丈夫所为？【耳根太软，听信妇人之言，反而导致骨肉不和，这是小人的行为，绝不是大丈夫的气度。】看重钱财而轻慢父母，不能算是人子。【父母是生我养我的人，钱财是外来的东西；如果看重钱财而薄待父母，就是颠倒反常，不能算作人子。就是说，不能算作一个人。】嫁女儿要选择好女婿，做母亲的却索取厚重聘礼。【既想得到好女婿，又想索取厚重聘礼，实在庸俗不堪。世情可笑，往往如此。】娶媳妇要选择贤淑的女子，不要计较嫁妆丰厚。【娶媳妇是希望她成为我儿子的内助，并且延续后代。嫁妆厚薄，只应根据家庭有无来定，哪里还有闲暇计较？世上有耗尽家财为女儿置办嫁妆的人，实在可怜又可笑。】见到富贵之人就露出谄媚神色，是最可耻的。【奉承富贵之人，满心势利，是最可耻的。】面对贫穷之人就摆出骄傲姿态，是卑贱得没有比这更甚的了。【轻视贫穷之人，就是奉承富贵之人。假如贫穷者忽然变成富贵者，他便马上换一副面孔；不但不敢摆出骄态，甚至忙于奉承还来不及。卑贱的骨头往往如此。】居家要戒除争讼，一打官司最终必然凶险。【争讼，俗话说就是打官司。喜欢打官司的人，往往弄得家破人亡；为争一时闲气，给全家留下祸患，实在愚蠢至极。如果有人唆使他人打官司，暗中损害阴德，更是十恶大罪。】处世要戒除多言，说得多必然有失。【古语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说话不谨慎，就会惹祸招灾，后悔也来不及。多言的人应当引以为戒。】不要倚仗势力欺凌逼迫孤儿寡妇。【孤儿寡妇是世间最可怜的人，应该格外怜悯；如果倚仗势力反而欺凌逼迫他们，一定会触怒上天。
宜格外矜怜。若倚靠势力而反欲欺凌逼廹定干天怒】 勿贪口腹而恣杀生灵【口腹之欲无穷。杀生之孽甚大。为了区区口腹。造作无边孽障。再三打算。殊算不来。况杀生时。跳跃呌号血肉淋漓。尤目不忍见。有仁心者应食不下咽。而忍恣其杀耶】 乖僻自是悔误必多【天下自以为是之人、比比皆是。性情乖僻即明师益友、亦劝化不转到临死时始悔从前之误。迟矣晚矣】 怠惰自甘。家园终废【人家须由勤做起。若一味懒惰。必至百事废弛。家道必然败坏】 狎昵恶少。久必受其累【交友须交好人、若恶少则任意胡行。动多犯法。久后必然败事。亲近之者必受其累】 屈志老成。急则可相倚【屈志言低心下气也。老成人事事持重近之者即可以为法。即有急难。老成人必能为我排解。可倚靠也。】轻听发言。安知非人之谮愬。当忍耐三思【一面之词、难于凭信。谮愬之人往往虚词架饰、无理变为有理若轻信之而遽为之用。则彼一面之受屈者多矣。所以要忍耐三思。庶不误事】 因事相争。焉知非我之不是。须平心一想【相争之际。人人各执一是。总不肯说自家一句不是。以致各不相下、若彼此能平心想想。必然良心发现。知自家尽多差处。愧恨无地矣】 施惠无念【施惠者动于心之所不忍。非望报也何必记念】 受恩莫忘【受人之恩。须思所以报答若受而忘之、是谓忘恩负义。何以为人】 凡事当留余地【留些余地以便日后走动若早占尽以后便无以容身矣】 得意不宜再往【得意事难以为例再往须防讨厌】 人有喜庆。不可生妬忌心【人有喜庆当代为庆幸妬忌者、非惟无损于彼。适以自坏其良心耳】 人有祸患。不可生欣幸心【人当祸患来缠。身受者何等苦恼。有仁心者必然力为解救乃不能代为忧戚。而反生欣幸。用心险恶日。后必招阴祸】 善欲人见。不是真善【为善而欲人人共见便是为名起见。非真心为善矣】 恶恐人知。便是大恶【司马温公言生平无一事不可对人言者此、心何等光明磊落。若为恶而恐人知。必是阴恶。私意险心恶莫大焉。】见色而起淫心。报在妻女【我不淫人妇。人不淫我妻。天道好还。循环不爽。故见美色而起淫心者。妻女必受其报。况万恶淫为首。功名禄寿都要减削其报更不止于是耶。】匿怨而用暗箭。祸延子孙【暗箭伤人。难于防。备岂知你用暗箭伤他。天却以显祸伤你。并连你子孙亦受伤耶】 家门和顺。即饔飧不继。亦有余欢【语云家和万事兴。又云家门和睦值千金。故人家能相顺。即贫至朝夕不给、亦自欢然。况和气致祥。家门和顺。自是一团春气。可卜其家之必兴也】 国课早完。即囊橐无余。可称至乐【人享太平之福。食毛践主世受国恩。区区课税。何足以报効万一。而犹迟延拖欠。烦长吏催科。是忘恩诬上。自贻伊戚也。故国课早完。即使囊乏一文。可谓至乐也】 守分安命【守本分。不向分外贪求。安天命。不肯妄为妄取】 顺时听天【凡事顺时而行。听乎天命。天佑善人。自然决不亏负】 为人若此庶乎近焉【近言近道也。为人能如上所言庶几近道。而可以为君子人也。】词则布帛菽粟。理则玉律金科。家训中第一至文也。教子弟者务须令幼年熟读。并宜书作挂幅。悬诸中堂。使家人日诵一遍。庶于身心有益。万金良药。勿以浅近而忽之。○近世无识庸人动多以恶为能。读此文有一句以恶为能处否。万事莫如为善乐。百花怎比读书香。处世让人一步。临事吃亏三分。有味乎言哉。
△事亲规约【孙念劬原辑】
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亲恩罔极。即事之之心亦罔极人子在生一日。何日非事亲之日。生事葬祭。一有缺憾。即不堪为子。其可忽不加意乎述事亲规约。
事生
侍疾
事生
译不要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任意杀害生灵。【口腹的欲望没有穷尽，杀生的罪孽却很大。为了小小的口腹之欲，造下无边罪障，再三盘算也绝对算不过来。况且杀生时，动物跳跃、哀叫，血肉淋漓，尤其令人不忍直视。有仁心的人应当食不下咽，怎么忍心任意让它们被杀呢？】性情乖僻而自以为是，必然有很多后悔和错误。【天下自以为是的人到处都是。性情乖僻，即使有明师益友，也劝化不了他；直到临死时才后悔过去的错误，就太迟、太晚了。】懒惰自甘堕落，家业最终必然荒废。【人家必须从勤劳做起；如果一味懒惰，必然导致百事废弛，家道也一定败坏。】亲近品行恶劣的年轻人，长久下去必定受其牵累。【交朋友应当结交好人；恶少任意胡作非为，动辄触犯法令，长久以后必然败事，与他亲近的人也必定受到牵累。】应当谦下地亲近老成持重的人，遇到急难时就可以依靠他们。【“屈志”，是降低身份、放低姿态。老成持重的人，做事样样稳重；亲近他们，就可以把他们当作榜样。遇到急难时，老成的人必能替我排解，是可以依靠的。】轻率听信别人的话，怎么知道不是有人在诬陷诉说？应当忍耐并三思而后行。【一面之词，难以凭信。进谗诬陷的人往往用虚假言辞添枝加叶，把无理说成有理；如果轻易相信，立刻照着去办，那么受委屈的往往就是另一方。所以必须忍耐、再三思考，才不至于误事。】因为事情互相争执，怎么知道不是自己的过错？必须平心静气地想一想。【争执时，人人都坚持自己有理，总不肯说自己有一点不是，以致彼此互不相让。如果双方都能平心静气地想一想，必然会发现自己的良心，知道自己有很多过错，惭愧悔恨得无地自容。】施恩于人不要记挂。【施恩是因为内心不忍，并不是为了求得报答，何必记在心上？】接受别人的恩惠不可忘记。【接受别人的恩惠，应当想办法报答；接受了却忘记，就是忘恩负义，还凭什么做人？】凡事都应当留有余地。【留下一些余地，以便日后往来；如果一开始就把一切占尽，以后便无处容身。】得意时不宜再三前往。【得意之事难以作为常例，再去就要防止引人厌烦。】别人有喜庆，不可产生嫉妒之心。【别人有喜庆，应当替他庆幸；嫉妒不但不能损害别人，反而会毁坏自己的良心。】别人有祸患，不可产生幸灾乐祸之心。【别人被祸患缠身，亲身承受的人是何等苦恼。有仁心的人必然尽力设法解救，即使不能代替他忧愁悲伤，也不应反而产生幸灾乐祸之心。用心险恶，日后必定招来暗中的灾祸。】做好事却希望别人看见，就不是真正的善行。【行善却希望人人都看见，就是为了求取名声，并非出于真心行善。】做了坏事却害怕别人知道，就是大恶。【司马温公说，自己一生没有一件事不可以对人说，这说明他的内心何等光明磊落。如果做坏事却害怕别人知道，必定是暗中作恶，心怀险恶私意，罪恶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见到美色就产生淫念，报应会落在自己的妻女身上。【我不淫人妻女，别人也不会淫我妻女；天道善于回报，循环往复而没有差错。所以见到美色而产生淫念的人，自己的妻女必定承受这种报应。何况淫欲是万恶之首，功名、俸禄、寿命都要因此减损，其报应难道还不止这些吗？】把怨恨隐藏在心中而暗中放箭伤人，祸患会延及子孙。【暗箭伤人，难以防备，别人哪里知道你暗中伤害他？上天却会用显明的祸患伤害你，甚至连你的子孙也一并受到伤害。】家中和睦顺遂，即使连日常饭食也不能接续，也仍然有多余的欢乐。【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又说家门和睦价值千金。所以一家人能够彼此和顺，即使贫穷到早晚饭食都供应不上，也自然能够和乐；何况和气还能招致祥瑞。家门和顺，自然是一团春天般的和气，可以预知这家必定兴旺。】国家的赋税早早缴清，即使钱袋中没有剩余，也可以称得上最大的快乐。【人享受太平之福，吃国家的粮食、承受君主的恩泽，世代都受国恩。区区赋税，哪里足以报答万分之一？却还拖延欠缴，使长官烦劳催收，这是忘恩并欺上，自己招来忧患。所以国税早早缴清，即使钱袋里一文钱也没有，也可以说是最大的快乐。】安守本分，安于天命。【安守本分，不向分外贪求；安于天命，不肯胡作妄取。】顺应时势，听从天命。【凡事顺应时势而行，听从天命；上天保佑善人，自然不会亏待他。】做人 如果能做到这样，大概就接近正道了。【“近”，是接近正道的意思。做人如果能像上面所说的那样，大概就接近正道，也可以成为君子了。】这些话像布帛和粮食一样平实有用，其中的道理却如玉律金科，是家训中第一等的文章。教育子弟的人务必让他们幼年熟读，也应当抄写成条幅，悬挂在堂屋中央，使家人每天诵读一遍，这样大概会对身心有益。这是价值万金的良药，不要因为它浅近易懂就轻视。○近世没有见识的庸人，往往把作恶当作本领。读了这篇文章，难道还会有一句把作恶当作本领的话吗？世间万事，没有比行善更快乐的；百花的香气，怎么比得上读书的清香？为人处世让人一步，遇到事情宁可吃三分亏。这些话很有意味啊！△《事亲规约》【孙念劬原辑】孟子说：“侍奉什么最重要？侍奉父母最重要。”父母的恩德没有穷尽，因此侍奉父母的心也应当没有穷尽。子女只要活着一天，哪一天不是侍奉父母的日子？奉养、安葬、祭祀，只要有一项有所缺憾，就不配做子女。难道可以忽视而不加用心吗？因此撰述《事亲规约》。侍奉在世的父母 侍奉病中的父母 侍奉在世的父母
人子之道。莫重于事生。百年有限之亲。一去不回之日。得尽一时心。即免一时悔也。惟是。易办者无穷之物。难办者有恒之心。真心所切。啜菽饮水可以尽亲欢。卖薪负粟可以酬吾志。欧阳公曰。祭而丰不如养之薄也。痛哉斯言。【为人子者可怦然兴矣】
一【服劳】父母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 凡受父母之命。必籍记而佩之。时省而速行之。事毕则反命。
一【奉养】。三牲五鼎。菽水菜根。皆养也惟应及时为可贵耳然必须有资内助焉。未有妇不贤而能养亲者也。人欲养亲。必先教妇。贫贱之家子养亲。富贵之家亲养子。亲养子。则终身不知子道矣。悲夫。
一【谷食】。凡事父母异食。古云。老少异粮。况亲乎。黍稷稻粱皆欲精凿。麦欲头罗。菽欲纯而新。
一【肉食】。鱼去鲠。鸡鸭去骨。调诸腥以姜醋。肥腻以酒。断脯横理。断鱼顺理。
一【水饮】。水欲甘。欲澄欲洁。【污水食之最易发病】 酒欲醇。欲陈。无宿壶。无再热。糖欲澄垢。【糖中砂垢最多】 酰欲澄根。茗去初未。
一【果实】。无蠹无损。戒先时后时。先时味歉。后时味败。无多进异味非习尝者勿进。【凡西瓜梨藕桃杏之类皆为生冷能□脾胃】
一【视膳】日四问食。食问所欲。适温凉冷热之宜。候生熟清浊之节。尝醎淡辛酸之味。视草毛蝇蚁之物
一【器用】父母一切所用之物。如笔墨纸砚。画籍卷轴。及杯盏壶榼伞屐之类。安放宜有常处。恐一时取用不及。致生烦恼也。诸为餐具。溉涤欲洁碗碟杯盏。欲精致可爱。以得父母之欢。
一【衣服】五十非帛不暖。御寒之具较春夏诸衣尤为紧要。然须以轻暖为佳。凡衾褥须置二副。一厚一薄以适寒暖之宜。即冠巾袜履。亦须有二以备更换。
一【侍容】侍父母之侧。无戚容。无怨容。无惰容。无庄容。无思容。无昏忽之容。无不足之容。无高声。无叱咤之声。无直言。无费解说之言。无犯讳之言。
一【启告】乐事快言。忧事徐言。怒事笑言。悲事疑言。骇异之事平言。恐惧之事。可以不闻者勿言。
一【从命】人子事亲。毕力尽志。凡有所命皆从之。无强以拂其意。
一【悦心】气血调于欢喜。疾病生于恼怒。寿亲之道无他一悦字尽之矣时花新果。异物奇观。好书名画有得必献可助一乐
一【出入】必行之路。地坳则覆之。地凸则平之。地滑则沙之。升高下下则扶掖之。远行则子弟从之。夜归则操炬以迎之。
一【同人】亲有所爱乐之人。趋治具。无厌色。父母所最爱者。子女之子女也。父母欲施之衣食。则食之衣之无怨言。无后语
一【仆御】亲之近侍。以柔顺勤谨者为之。否则易之。必得人而后巳。
一【告面】礼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人子出入而不禀命于父母则意中无父母。目中亦无父母矣。犯尊犯齿之端。皆由于此。子弟所宜切戒。孝经曰。居则致其敬。
一【承志】甘旨日给。是谓能养而尤以善承亲意为主不然、饮食供奉之闲。亲心时有戚戚焉。其养又安足道也。曾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经云、养则致其乐
一【谏过】亲有错履。无遽言。无尽言。无当人而言。乘时乘机设言以悟之。 亲有激怒。从其怒以缓之。怒平、顺言以醒之。失礼于人者。阴为逊谢之。
一【救难】或居官坐罪。或远出遭殃。或因干涉累身。或以兵火受险皆难也。此在他人尚当救护。亲有难而不救。则禽兽不若矣。人子不幸遭此。毋畏祸。毋过激。必以全亲为上策。
一【祈寿】父母俱存。天伦乐事。然去日苦多。来日苦少。既可喜。亦可惧。孝子所以有祈年之愿也。爱亲者果有减巳益亲之真情。至诚感神。鲜有不应。
司马温公居家杂仪曰。凡子事父母妇事舅姑。天欲明。咸起盥漱栉总。具冠带昧爽适父母舅姑之所。省问夜来安否父母舅姑起。子供药物。妇具晨羞。供具毕。乃退。各从其事。将食。妇请所欲供之。尊长食毕乃退。既夜。父母舅姑将寝则安置而退。居闲无事。则侍于父母舅姑之所。侍立必恭。执事必谨。应对言语。必下气怡声。出入起居。必谨扶卫之。不敢涕唾喧呼于父母之侧。父母不命之坐不敢坐。不命之退不敢退。
侍疾
夫病生死关头也。善调摄之。则几死可生。不善则可生反死礼凡父母舅姑有疾。子妇不离侧。色不满容。不戏笑不宴游。即有灾夭迫切之事。皆不暇及。专以延医合药调摄为务。疾已复初。
●得一录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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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宫洒扫职规条
译做子女的道理，没有比侍奉在世的父母更重要的。父母百年有限的生命一去不返，能够在他们活着时尽一时的孝心，就可以少留一时的悔恨。只是，容易办理的是无穷的物品，难以做到的是始终如一的诚心。只要真心切实，哪怕让父母喝豆汤、饮清水，也可以使父母尽享欢乐；即使卖柴负粮，也可以实现我的孝志。欧阳公说：“祭祀再丰盛，也不如在父母生前薄薄地奉养。”这话令人痛心。【做子女的可以因此猛然觉醒了。】一【服劳】父母呼唤，应声而不拖延；手里拿着事情就放下，食物在口中就吐出；行走时快步前往，不要慢慢走。凡是接受父母的命令，都必须登记记下并随身记住，按时省察并迅速执行；事情办完，就回来向父母复命。一【奉养】三牲五鼎也好，豆食清水、蔬菜树根也好，都是奉养；只是及时奉养才最可贵。然而奉养必须有资财和内助。没有贤惠的妻子，却能奉养父母的，未曾有过。人想奉养父母，必须先教好妻子。贫贱之家，是子女奉养父母；富贵之家，反而是父母养子女。父母养子女，就会使子女终身不知道做子女的道理。可悲啊！一【谷食】凡是给父母吃的食物，都应当与自己平日所吃的不同。古语说，老人和年轻人吃不同的粮食，何况是父母呢？黍、稷、稻、粱都要精细舂碾；麦子要筛去粗糙部分；豆子要纯净而且新鲜。一【肉食】鱼要去掉鱼刺，鸡鸭要去掉骨头；腥味重的食物用姜和醋调味，肥腻的食物用酒调和；腊肉要横着纹理切，鱼要顺着纹理切。一【水饮】水要甘甜、澄清、洁净。【污水饮用后最容易引发疾病。】酒要醇厚、陈熟；酒壶中不可留有隔夜酒，也不可再次加热。糖要澄清，除去污垢。【糖中砂土污垢最多。】醋要澄清，除去沉根；茶要去掉最初的茶末。一【果实】水果要没有虫蛀、没有损伤；要避免过早或过晚食用。过早味道不足，过晚味道败坏。不要多给父母进食平时不习惯的异味食物。【西瓜、梨、藕、桃、杏之类都属于生冷之物，能够□脾胃。】一【视膳】每天四次问候饮食，进食时询问父母想吃什么；调节食物的温凉冷热，使其适宜；等候食物达到合适的生熟、清浊程度；尝试咸淡辛酸的味道；检查食物中是否有草毛、苍蝇、蚂蚁之类的东西。一【器用】：父母日常使用的一切物品，如笔、墨、纸、砚，画册、书卷，以及杯、盏、壶、榼、伞、木屐之类，都应安放在固定的地方，以免一时取用不及而产生烦恼。凡是餐具，都要洗涤得洁净；碗、碟、杯、盏还要精致可爱，以博得父母欢心。一【衣服】：人过五十岁，不穿丝帛衣物就不暖和。御寒用品比春夏的衣服更加重要，但应以轻便而暖和为好。凡是被子、褥子，都应准备两套，一厚一薄，以适应寒暖变化。就是帽子、头巾、袜子、鞋，也都应准备两套，以便更换。一【侍容】：侍奉在父母身边时，不要有忧戚的神色，不要有怨恨的神色，不要有懒惰的神色，不要有庄严矜持的神色，不要有思虑的神色，不要有昏沉疏忽的神色，也不要有感到不足的神色。不要高声说话，不要发出呵斥怒喝的声音，不要说直冲冲的话，不要说费解难懂的话，也不要说触犯父母名讳的话。一【启告】：遇到快乐的事情，要快快地告诉父母；遇到忧愁的事情，要慢慢地告诉父母；遇到令人愤怒的事情，要带着笑意说明；遇到悲伤的事情，要用疑问、试探的语气说明；遇到惊骇奇异的事情，要平静地说明。对于可能使父母恐惧的事情，可以不让他们知道的，就不要说。一【从命】：子女侍奉父母，应当竭尽力量、用尽心志，凡是父母有所吩咐，都要听从，不要强行违拗父母的心意。一【悦心】：人的气血因欢喜而调和，疾病往往因恼怒而产生。使父母长寿的方法没有别的，一个“悦”字就可以概括。遇到时令鲜花、新鲜果品、奇异物品、奇观景物、好书名画，有所得就一定献给父母，以帮助他们获得快乐。一【出入】：父母必经的道路，地面凹陷就填平，地面凸起就铲平，地面湿滑就撒沙。父母上高处、下低处时，要搀扶他们；父母远行时，要让子弟跟随；父母夜间归来时，要拿着火炬迎接。一【同人】：父母有亲爱、喜欢的人，子女应当赶快准备饭食，不要显出厌烦的神色。父母最疼爱的人，是子女的子女。父母想把衣食给他们，就应当给他们吃、给他们穿，不要有怨言，也不要事后说闲话。一【仆御】：父母身边的近侍，应当选用性情柔顺、勤劳谨慎的人来担任；否则就应更换，必须找到合适的人才可以罢休。一【告面】：按照礼法，做子女的，出门一定要告知父母，回来一定要当面告知；所到之处必须有常规，所学习的必须有正业。子女出入而不向父母禀告，说明心里没有父母，眼里也没有父母。冒犯尊长、违犯长幼次序的端倪，都由此产生。这是子弟应当特别戒惧的。《孝经》说：“居家时要竭尽敬意。” 一【承志】：每天供给父母甘美的饮食，这只能说是能够供养父母；但尤其应当以善于承顺父母的心意为主。否则，即使在饮食供奉之间，父母心中仍常常忧戚，这样的供养又哪里值得称道呢？曾子说：“孝子供养老人，使老人心情快乐，不违背老人的志意；使老人的耳目愉悦，使老人的睡眠和居处安适；用饮食尽心供养他。”《孝经》说：“供养父母，就要使他们快乐。” 一【谏过】：父母有了过错，不要急忙直说，不要把话说尽，也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应当选择时机、寻找机会婉转进言，使父母醒悟。父母正在激怒时，就顺着他们的怒气来缓和情绪；等怒气平息后，再用顺和的话使他们醒悟。父母若在别人面前失礼，就暗中替他们谦逊道歉。一【救难】：有的人因做官而获罪，有的人远行而遭祸，有的人因受到牵连而自身受累，有的人因战争、火灾而遭遇危险，这些都属于灾难。即使对别人尚且应当救护，父母有难而不救，就连禽兽也不如了。子女若不幸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害怕祸患，不要行动过激，一定要把保全父母作为上策。一【祈寿】：父母都健在，是天伦中的乐事；然而过去的日子越来越多，未来的日子越来越少，既值得欢喜，也令人恐惧。因此孝子才有祈求父母延年益寿的愿望。爱父母的人如果确实有愿意减损自己、增益父母的真情，至诚就能感动神明，很少有不应验的。司马温公《居家杂仪》说：凡是子女侍奉父母、媳妇侍奉公婆，天将亮时，都要起床洗脸漱口、梳头束发，准备好帽子衣带；天刚亮就到父母、公婆住处，问候他们夜间是否安好。父母、公婆起床后，子女供奉药物，媳妇准备早饭。供奉完毕，便退下，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将要吃饭时，媳妇请问尊长想吃什么，按其意愿供给；尊长吃完后才退下。到了晚上，父母、公婆将要睡觉时，要替他们安置妥当后再退下。平时闲暇无事，就侍奉在父母、公婆身边。侍立时一定恭敬，办事时一定谨慎；回答说话时，一定语气谦下、声音和悦。父母、公婆出入和起居时，一定谨慎扶持护卫，不敢在父母身边哭泣、吐唾沫或喧哗呼喊。父母不叫坐，不敢坐；不叫退，不敢退。侍奉疾病 疾病关系着生死的关头。善于调养护理，几乎要死的人也可能活下来；调养护理不当，可以活的人反而会死。礼法规定，父母、公婆有病时，子女和媳妇不能离开身边，脸上不能显出欢娱之色，不嬉戏欢笑，不设宴游玩。即使有灾祸、死亡等紧迫的事情，也都无暇顾及，专心以请医生、配药和调养护理为要务。疾病痊愈后，才能恢复平常生活。●《得一录》卷十 学宫洒扫职规条 书院规条 义学章程 粤东启蒙义塾规条 变通小学义塾章程 蒙馆条约 ○学宫洒扫职规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