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之三

译一、私塾中的学生，先让他们学习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一切衣服、帽子、鞋袜、饮食和言语，都遵照《朱子童蒙须知》。不遵守教导的，立即训诫惩戒。一、每天早晨进入私塾，就到先师牌位前行叩拜礼；放学时行一揖礼后退下。在家中问安、侍奉父母就寝，以及坐立行动的一切礼节，都必须时时加以训导，使他们知道恭敬遵守。一、私塾中先准备《小学》类读本七种：一是《三字经》，二是《感应篇》，三是《阴骘文》，四是《觉世经》，五是《文昌孝经》，六是《朱相庐家训》，七是《吕子小儿语》。这七种都是醇正的训诫善书，可以先让学生熟读；读完以后，才让他们读《四书》。每读一种，就要为他们明白地讲解，切不可因为他们是童蒙而忽视。一、《日记故事》是最适合启蒙的善本，务必每天讲说一两条，让学生复述讲解。近来又有《学堂日记》《学堂讲语》等书，都是孝子悌弟以及善恶果报的故事，也都应当每天为他们讲解，使他们知道终身奉行。一、董事每逢朔日、望日到私塾检查功课。根据各学生所读、所讲的内容，按姓名考察他们的熟练、生疏、勤奋和懒惰。如果书不能背诵、讲解有错误，就在该学生名下记过一次；如果两次仍不改正，就分别责罚。有的能够熟练背诵、能够讲说，早晚勤奋劳作、举止端庄稳重，临时酌情奖赏花红，以表示优异。一、学生在私塾中，应当接受先生的训教；出了私塾，应当接受父兄管束。不得因为塾外琐事烦扰老师。如果父兄干预功课、因孩子受责而袒护短处，或者学生年长后好斗、好赌、欺凌幼小，多次告诫仍不改正；又或者无故不到私塾、屡次请假，就立即斥退。一、先生除了功课以外，凡是笔墨以及琐碎事务，一概不予应酬，以节省劳烦。至于主管私塾的董事等人，若不是有私塾中的公事，不得在私塾久坐，以免导致荒废功课。一、淫秽书籍和小说，不许入眼。如果家中有这类书，务必取出烧毁干净，以免留下祸害。△附载朱子论定程、董二先生的学规 凡是在这里求学的人，必须严格遵行朔望之日的礼仪。朔望之日天刚亮，值日的一人负责击板。第一次击板，大家都起床洗漱、梳头、穿戴整齐；第二次击板，大家都穿深衣或凉衫，进入讲堂。师长带领弟子到先圣像前拜两拜、焚香完毕，再拜两拜后退下。师长面向西南站立，学生中年长者依次带领大家面向东北拜两拜。师长站立着扶起他们。年长者中一人上前致辞完毕，再拜师长；师长进入室内，学生依次环立拜两拜，然后退下，各自到案前。【现在拟定学生拜师、开学和放学时行四拜礼；学生相对行二拜礼；朔望之日则行二拜礼，学生相对行一揖礼。】谨慎遵守早晚的规定。平日按前面的规定击板。第二次击板，学生进入讲堂，依次站立，等候师长出门站定后，大家都行揖礼；然后分成两列，互相行揖礼后退下。到了夜里将要就寝时，击板集合行揖礼，早晨聚讲、会食、会茶时，也按前面的规定击板。早晨行揖礼和聚讲时穿深衣或凉衫，其余时候穿道服、褙子。【现在拟定师长出门后，带领学生到先师面前焚香、行二拜礼；退入讲堂后，学生向先生行一揖礼，再分成两列互相行揖。】居处一定要恭敬。居住要有固定的处所，按年龄次序就座。凡是坐下，都必须身体挺直、姿态端正，不许箕踞、歪斜倚靠、交叉小腿、摇动双脚。睡觉必须在年长者之后；已经睡下就不要说话；白天不要睡觉。行走、站立一定要端正。行走一定要缓慢，站立一定要拱手，必须走在年长者之后；不要背对尊长，不要踩门槛，不要一瘸一拐或倚靠站立。视听一定要端正。不要放纵目光乱看，不要侧耳倾听。言语一定要谨慎。务必详细审察。重视信守诺言。说话声调要庄重。不要轻浮，不要荒诞，不要嬉笑喧哗。不要谈论乡里人物的是非长短，也不要谈论市井粗俗而无益的话。容貌一定要庄重。一定要端正严肃、沉着稳重。不要轻易放纵任性，不要粗鲁豪横、凶狠傲慢，不要轻易显露喜怒之色。衣帽一定要整齐。不要穿着奇异华丽，也不要弄得污秽破旧、简陋草率。即使在家闲居，也不得袒露身体、光着头；即使盛暑，也不得随意脱去鞋袜。饮食一定要有节制。不要追求吃饱，不要贪图美味。吃饭一定要按时，不要以吃粗劣食物为耻。除非节日假日或奉尊长之命，不得饮酒；饮酒不超过三爵，不要喝到醉。出入一定要谨慎。除非尊长召唤、师长差遣，或者自己有急事要办，不得随意走出学门。外出一定要告知，回来一定要当面报告；外出不得擅自改变去处，进入不得超过约定期限。读书一定要专心致志。一定要端正心思、庄肃容貌，按规定遍数诵读。遍数已经规定而还没有背熟，必须背熟；遍数没有达到，即使已经背熟，也必须读满规定遍数。一本书已经读熟，才读另一本。不要只求泛泛浏览，也不要只求勉强强记。不是圣贤之书不要读，没有益处的文章不要看。写字一定要楷正恭敬。不要潦草，不要歪斜倾倒。凡是书案都一定要整齐。物品摆放要有条理，书籍册帙不要杂乱。书箱和衣箱一定要谨慎地锁好。厅堂房室一定要清洁。每天由值日生按前面的规定再击板；用水洒在堂上，过一会儿再用笤帚扫去尘埃。用巾擦拭各张书案，其余地方都让斋仆扫拭。另有污秽之处，都要命人清除，不拘早晚。相互称呼一定要按照年齿。年长自己一倍的称“丈”，年长十岁的称“兄”；年龄相近的称字。不要称“尔”“汝”。书信问候中的称谓也照此办理。接待会见一定要有固定的规矩。凡有客人请求拜见师长，师长坐定后，值日生击板，诸生穿好规定的服装登堂，依次作揖，站立侍候。师长命令退下，就退下。如果客人在诸生中有想要单独相见的人，那么拜见师长完毕后，便到那人的位置去会见。不是同类的人，不要与之亲近狎昵。完成学业后还有余力，就以游艺来调适性情。弹琴、练习射箭、投壶，各有礼仪规矩；不合适的时候不要玩弄。博弈是鄙俗之事，不宜亲自学习。役使他人要庄重而宽恕，并且一定要专心听取他们的意见。选择谨慎诚实、勤劳尽力的人来管理他们；以庄重的态度面对他们，以宽恕的态度对待他们。有小过错的就呵责，过错严重的就报告师长加以惩罚；仍不悔改的，就禀告师长将其遣走。不得径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如果每天都从事这些事务而不敢忽略，那么进入德行的途径大概就接近了。道并不远离人，理也不超出日常事务。因此古人施教，从孩子能够吃饭、说话开始，对其训导整饬，没有一件不是有方法的，更何况家塾、党庠、术序之间呢？那些求学的人之所以在家孝顺、出外敬爱兄长，行为谨慎、言语诚信，终日群居而德行进步、学业修成，却没有暴躁傲慢、放纵任性的气质表现在身上，正是由于这个缘故。鄱阳程端蒙和他的朋友董铢共同编写这部书，准备用来教导乡里的子弟，使他们改过自新，大概有古人小学教育遗留下来的意义。我认为，凡是担任庠序教师的人，能够用这部书来率领自己的学生，那么所谓成人有德、小子有成就的情形，将在今天重新出现。这样来帮助成就后王施德的心意，难道不是美事吗？淳熙十四年丁未十一月甲子，新安朱熹撰写。江阴恤孤义塾告示（道光二年）。

译江阴县正堂金为劝导兴建恤孤义塾，以维持风俗教化、储备贤才一事：据绅士郑经等禀报说，地方义学的设置，是用来培养贫寒之人、成就善类的。先前陈宪台出示劝建，并编入县志，后来因移署淮南监掣而中止，尚未建成。现在其他地方已经推行，取得了成效，应当赶快筹集捐助，创建义塾。我私下想到，贫寒人的苦处，没有比孤儿更严重的；孤儿成年的希望，没有比守节母亲对孩子的期望更迫切的。妇人以丈夫为天，节妇以儿子为命。凡是要学一门技艺，首先必须识字；辛苦守节，只盼儿子读书扬名，其次才是谋生，而谋生又是急务。然而她们靠手头所得来度日已经艰难，修脯还要另行筹措，供孩子读书更不容易。听见邻家儿童诵读，仿佛箭矢攒心；任由孤儿无依无靠地嬉游，又仿佛针刺脊背。即使有时忍饥挨冻，日积月累，幸而有了修脯可供，还是苦于连衣服也无从置办。等到破帽遮头、短衣只能遮膝，想着这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可以入塾读书了，却不料父亲已经去世，凡事都必须求人；消息稍一迟延，学塾已经满员，痴心盼望年年蹉跎。薄命的孤儿，实在令人痛哭。这种节妇盼望儿子读书的迫切，以及儿子不能读书的痛苦，确实是有眼不忍看、有口不忍说的。况且，敬重节妇、救济孤儿，使他们衣食周全，本来就是首先应当做的；但如果专门设立义塾，就不只是救济他们的身体，也救济他们的心灵；不只是救济他们一生，也救济他们的先世和后世。倘若在供给饥寒的同时延聘教师、认真教导，使孤儿与孤儿相处，同类相怜，相怜而相识，相识而互相奋发，那么贤达之士就会从中产生，科名也会从中产生，文人艺士也会从中产生。即使达不到这些，假如能学会一门技艺来谋生，熟悉礼义，激发天良，节母也能依靠此事终身生活，孤儿也不进入邪僻之途；这样的成就并非不可实现。那么，兴办义塾难道是可以认为迂阔而缓办的计划吗？恳请出示劝谕董理人员，妥善议定章程，以期有利而无弊，长久遵行；同时出示劝导捐资兴办等事，送到县署。据此查明，义学本来就是善举，对于穷困而守节的妇人之子尤其应当怜恤。该绅士等能够想到这一点，实在可见其真心求善，十分值得嘉奖。除另行谕令董理人员妥善议定章程、办理此事外，合行出示劝谕。为此告示全县绅士、富户、士民人等知悉：务必踊跃捐输，共同襄助善举，使经费充足，让穷儿孤子不至于失学，这样造福就无量了。本县对此实在寄予厚望。特此切切出示。恤孤义塾对联（江右陈延恩撰）。江右陈延恩撰写。空着肚子忍到午后，姑且不要喊孩子说饿；地下自有知恩图报、思量结草报恩的人。愁苦的面容也勤于劝慰排解，进门先问母亲是否安好；近年来这一举措，足以抵得上栽培松树。你的母亲吃尽千辛万苦，多年来忍受寒冷、耐住饥饿，勉强养活你的性命，强留你在人世。你们这些孤儿务必赶快用心努力，将来建坊表彰母亲的节操、报答母亲的恩德，全都在读书之中。弥补缺憾、补天安定同时并举；这一席话不在治理事务、讲说经义之下。孤苦贫寒的学生，仿佛亲见考亭；广建学舍，应当列在鹅湖、鹿洞旁边。粤东启蒙义塾规条。卷十之四。械斗，是一种极坏的恶俗。因为一点小嫌隙、小事端，动不动就发生争斗。顷刻之间，杀人遍野。有心之人无不想办法挽救这种风气，却苦于没有良策。义塾确实是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平息争斗、消除仇衅的上策。因此记述《粤东启蒙义塾规条》。《粤东创建启蒙义学引》。《粤东议设启蒙义学规则》。《启蒙义塾总理司事年节告神明心疏》。《粤东创建启蒙义学引》。如今风俗败坏到了极点，如果没有有心之人竭力设法挽救，那么这种恶俗一天比一天严重，最终流弊将更加不可收拾。然而，在恶习已经形成之后再挽救，终究不如在它尚未萌发之前加以挽救。风俗败坏到了闽、粤一带斗殴这一方面，可以说已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有时只是细小的嫌隙和琐碎的事情，便立即引发争端；双方凭着意气凌人，谁也不肯退让，动不动就聚集众人对阵并力斗殴。顷刻之间，杀人遍野，已经惨不忍言。何况官府案件还会牵连众人，所费就更大了：有的家产累积到万数，转眼间便倾尽；有的因争讼失败、忧郁愤懑而丧命；有的因牵连受累，被革去功名、关进牢狱；甚至还有人拿祭田千百顷的财产行贿买凶。种种贻害，书写也写不完。事情过后才产生悔恨，可惜已经太晚。局外人都笑他们愚蠢，局中人却执迷不悟。推究其中原因，总是因为读书的人少，任凭气性行事的人多；父兄没有先行教导，子弟的行为又不谨慎。这种情况由来已久。这就是桂林相国到处倡导兴办义学，把它作为治理教化根本的原因。粤东向来以崇尚义气闻名，在抵御外敌、激发奋勇之余，人人都想着奋发图强；但斗殴这一方面，已经长期成为习俗。仍然难以立即改变。有心之人无不痛心疾首，想办法挽救；只是挽救的方法，如果不能清理源头，就一定不能遏止后果。义学是平息争斗、教化改变斗殴风气的首要措施。为什么呢？以蒙童教育来培养正道，是圣人的功业。蒙童教育没有得到讲求，幼年形成的习性就会像天性一样，长大以后实在难以突然改变。只是孤苦贫寒的子弟没有能力从师，自幼嬉游，习惯养成后便粗野强悍，以强横为胜；即使是循良子弟，不久也会跟着一起被同化。那么，设置义学不正是当今天下挽回恶俗的紧要事务吗？现在拟定《启蒙义学规条》一册，以桂林相国遗留下来的规条为本，稍加变通，并附上训蒙诗歌，汇编成一册，付梓刊行，广泛传播，作为乡里的楷模。我粤东有许多喜好义举的人，凡有善举无不踊跃为公家出力，一挥手之间便可筹集起来；只有这件义学，更是教化风俗、启迪蒙童的急务。我知道有心之人无不共同愿意成就此事。何况今年钦奉上谕，其中有“深明大义，有勇知方”“由化导之神，亦系天性之厚”等话。皇帝的诏谕光明显赫，用来嘉奖粤民的话，也已经到了极点，无法再增加了。凡是我们粤民，应当人人都感动流泪，自然应当率领子弟，彼此互相教育，使儿童从小就懂得礼让。慷慨捐助，略微节省浮华靡费，把它作为有用的资金；各自在乡里创设义学，以此教化众多蒙童、养成良好风俗，也就差不多不辜负天子褒奖远方民众的至意了。为国家培养人才，也就是为地方消除戾气，使延续千百年的极坏恶俗在一旦之间得到转变。这对我们粤东所造的福，哪里有边际呢？这是引。道光己酉年，岭南吴氏撰于长松草堂。《粤东议设启蒙义学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