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别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别集》卷十八

宋　谢维新　撰宫室门

斋舎　附　【书院　书堂精舎】宫室举要【斋者，其书院精舎之别名乎？古者，国有学，鄊有校，遂有序，党有庠，而家有塾，未闻所谓斋之号也。斋之号始于何时乎？盖尝读《庄子》，而闻吾孔顔有心斋之说，然非此之斋也。爰自梁武帝造寺，萧子云飞帛大书一“萧”字，其后有李约之者，见之买而归东洛建一小室以玩之，而号之曰“萧斋”。然则斋之立名，或者其殆昉诸此也？按《说文》：“斋，洁也。”取其戒洁之义，以为室也。亦犹夫学之为言觉也，校之为言教也，序与庠之为言射也，其义不既深已乎？然使士君子居之，不能平其心，定其气，一其视聴，祗以此为游观燕逸之地，是徒窃古人之羙名，而未免戾古人之寳意。虽有此斋，谁无此斋？反而求之，与其为李约之之“萧斋”，曾不若顔氏子之心斋之为有得也。然则后之名斋者，当如之何哉】事类「萧斋【刘约之《杜阳杂编】髙斋【在寜国府治东，谢元晖有诗；又杜少陵居夔三徙居，皆名丨丨。其诗曰：『次水门者，白帝城之丨丨也』；曰：『依药饵者，瀼西之丨丨也』；曰：『一川者，东屯之丨丨也』。陆游《髙斋记】东府【梁宣城王为杨州刺史，顾野王及王褒为賔客。野王好丹青，于丨丨起斋舎野王画七贤，命王褒书賛称为两絶】秋声【丨丨斋在抚州郡治后，老屋数椽，人迹罕至，改曰拙斋。见朱文公文集】竹斋【唐张渭题従弟沔州判官丨丨诗：『竹里藏公案，花间隠使车】榕斋【在冨顺治以丨木名】便斋【翟郸居光徳里，创丨丨。宣宗叹曰：『郸一门孝友，可为士族法』，因题曰「徳星堂」。孔帖】湖学【安定先生自庆厯中教学于苏湖间二十余年，束修弟子前后以数千计。是时方尚词赋，独丨丨以经义及时务学中。故有「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者，择疏通有器局者居之；「治事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边防水利之类。故天下谓湖学多秀彦，其出而筮仕，往往取髙第，及为政多适于世用，若老于吏事者，由讲学有素也】太学【皇祐末，召安定先生胡瑗为国子监讲书，専管勾丨丨数年，进天章阁侍讲，犹兼学正。每公私试罢，掌仪率诸生会于首善堂，合雅乐歌诗。乙夜乃散诸斋，亦自歌诗奏乐，琴瑟之声彻于外。并吕氏家塾记】四益【丨丨斋在袁州郡治，张杓刻魏公所书丨丨碑】四达【髙邮赵使君晦之所作，斋东圃户牖丨丨，因以名之。眉山苏轼为铭，《坡集】寳晋【丨丨斋在无为军，米芾建中藏晋人法帖】英辅【丨丨斋在安庆府太平寺东，乃王禹玉读书之地。公自舒发解至登台辅，守朱绰易此名】无倦【丨丨斋在静江府治南轩云，旧名缓带，予惧其肆也，更题曰丨丨】隐斋【丨丨在袁州郡治，太守张杓建南轩，张栻命名，仍为作记，盖取孟子恻隠之义。

朱文公有诗】缓斋【户曹掌州帑，或行狱讼事，皇族公括以丨名丨，周必大为作箴】拙斋【在抚州郡治，守赵景明建，朱文公作记；又在南康，朱文公书匾以濓溪拙赋而命名】率斋【在象州，守陈太和建，孙尚书觌记】舫斋【丨丨眞州郡治，颇深广】东斋【在潮州掲阳县治，丞相梁公克家尝馆于是，梅花忽开，梁赋诗曰：九鼎变调终有待，百花羞澁敢言芳，后大魁天下，不十年登宰相】山斋【在利州，范蜀公诗云：众山四靣合，二水南北流；苏颖濵诗云：简书日填委，杖屡每幽独】隐求斋【在建之武夷，取丨居以丨其志之义，朱文公有诗】观善斋【在建崇安之武夷，朱文公有诗】书院丽正书院【上置丨丨丨丨聚文学之士秘书监徐坚太常博士会稽贺知章监察御史赵冬曦等或脩书或侍讲以张说为修书使以总之有司供给优厚通鉴▯宗纪】应天书院【应天府民曹诚即同文旧居广舎百五十楹聚书千余卷以延学者眞宗嘉之赐名曰丨丨府丨丨】白鹿书院【唐李渤与兄涉俱隠于此山尝养一白鹿因名之南唐升元中建学馆以李遒为洞主掌其教授长编云太平二年知江州周述言庐山白鹿洞学徒尝数千百人乞赐九经使之肄习诏国子给本乃传送之】鹅湖书院【在鈆山县西南十五里昔有龚氏居山傍蓄鹅成羣因名淳熙初年晦庵象山曾会于此】石鼔书院【唐元和间衡州人李寛于丨丨创丨丨国初赐勅额有朱文公记】岳麓书院【湘西故有藏室背陵向壑木茂而泉洁为士子肄业之地始开寳中郡守朱洞首度基创宇以待四方学者李允则东为州请于朝乞以书藏方是时山长周式以行义着祥符八年召见便殿拜国子主簿使归教授诏以丨丨丨丨名増赐中秘书绍兴辛亥更兵火灰烬乾道改元建安刘珙下车湘人合辞以书院请未半嵗而屋成南轩记】城南书院【在潭州临湘门街乃南轩先生讲学之地题扁笔势豪劲张紫防平生得意书也其间凿池以滙息泽之水本属纳氏故名纳湖南轩有诗朱文公有防】五峯书院【胡宏筑在寜鄊县之灵峯】清湘书院【林防守全得桞侯仲涂读书遗趾筑室馆士今守赵必愿增之魏了翁记】东湖书院【在隆兴府漕赵崇宪创于▯幸防之旧基滕强恕以逼近市防请于朝迁之丨丨晏家山上】延平书院【在水南陈宓建】建安书院【在州治之西守王埜建】涵江书院【在兴化军】书堂张九龄书堂【在南雄始兴县南山幽水秀花木长春几案庭户皆石琢就】韩魏公书堂【在黄州安国寺】范文正书堂【在沣州安鄊县丨丨丨防孤从母归朱氏来宰安乡与俱来读书此地】胡文定书堂【胡公安国渡江而休于衡岳买地结庐名曰书堂十五年不出】精舎武夷精舎【朱文公筑于五曲大隠屏之下韩元吉记文公有诗】沧洲精舎【朱文公筑于考亭以馆四方之学者周益公题扁今为祠堂】欧阳修东斋记【官署之东有阁以燕休，或曰斋，谓夫闲居平心以养思虑，若于此而斋戒也，故曰斋。

河南主簿张应之居县署，亦理一作治小斋。河南虽赤县，然征赋之民一作名户才七八千，田利之入率无一钟之亩，人稀土不膏膄，则少争讼，幸而嵗不大凶，亦无逋租。凡主簿之所职者甚简少，故未尝忧吏责而得优游以嬉。应之又素病羸，冝其有以闲居而平心者也。应之虽病，然力自为学，常曰：「我之疾气留而不行，血滞而流逆，故其病咳血。」然每体之不康，则或取六经百氏若一作与古人述作之文章诵之，爱其深博闳达雄一作竒冨伟丽之说，则必茫乎以思，畅乎以平，释然不知一作觉疾之在体，因多取古书文字贮斋中，少休则探以览焉。夫世之善医者，必多蓄金石百草之物以毒其疾，湏其瞑眩而后瘳。应之独能安居是斋以养思虑，又以圣人之道和平其心而忘厥疾，真古之三字一作可谓药善者欤。傍有小地竹树环之，应之时时引客坐其间，饮酒言笑终日一作终日言笑不倦。而某尝从应之于此，因书于其壁三字一作于璧而记云】马子才浩斋记【舜视弃天下如弃敝屣，伊尹以不义防之天下而不顾，舜伊尹之轻天下如此哉。古之人所以成就大事，当危疑之机，顚覆之变，处置甚暇而不乱，唯轻天下者能之。今夫操刀而防壶，执匕以饭稻者，皆是也。至于屠龙鲙蛟刺虎之役，则束手战栗而不敢发者，其气慑也。于越许淳翁于其所居之东开室读书，名之曰浩斋，而求记于予。予请以一斋之事言之，则所谓浩然者可以立见而不惑。今子之洒埽是室也，异时之洒埽天下有异于此乎？今子之整斋图书，拂拭几案，卧琴于牀，挂劔于壁，冠佩在上，屦杖在下，异时之辅相天子，措置公卿大夫百执之士，下至于庶人防至。于万物有异于此乎？子有役而呼童子，小不如意，则必叱而去之，奔走颠倒，唯子所指。异时将百万之众，大战于阴山之墟，朔野之北，防吟而轻呼，使熊罴豺虎之猛，毕皆赴敌，万死而不顾，亦有异于此乎？子或志倦体疲，神倦欠伸，抚髀露腹，便然酣卧乎一榻之上。异日之厌功名，辞富贵，归休乎江湖之间，泉石之畔，髙尚以养徳醉吟而适真，亦有异于此乎？子之居是斋也，试以此观之，则所谓浩然者，岂不壮哉？予尝患士气卑弱，不足与立。子有志于此言，则其自负必无敌于天下矣。予之阅人亦多矣，为利仅耳，喜津津出顔间，而手足趯趯然揺动，小不谐世，则摧败挫辱，作儿女声，有可怜憔悴之色，此何谓也？予将求子以语同侪，而论心尚有此态，则可以相视一笑。元祐丁邜五月朔日记】晁无咎潜斋记【潜室之广九丈，其髙如之，背阳而靣隂违温而趍寒。其室双翼，外荫老木，翳其前；小竹丛其右，朦胧晻暧，光景不曜，盖若蛰虫伏兽之所潜焉。

而潜之名，所为得也。客过予者曰：“方今主圣臣良，政恬俗康，朝有鹓鹭，野无豺狼，可谓有道之世矣。吾子生二十，长六尺，出不能提桴鼔以动百万之师，左乌号之弓，右昆吾之劔，喑呜咤叱，北牧祁连，西虏灵夏；入不能陪黄閤之末议，聨紫防之别班，正容端色以齐肃百吏，操纸握管以号令四海。今反幽幽黙黙，逃形逺迹，以顽处心，以潜名室，岂非所谓倒行而逆施者耶？”予跃然而惊，怃然而笑曰：“有是哉！主圣臣良，此吾潜之所为甘乎分者也。政恬俗康，此潜之所为幸乎安者也。朝有鹓鹭，野无豺狼，此吾潜之所为有待乎亨者也。而反以是疑吾顽，其亦未之思耶？请为客言：‘潜，易曰雷在地中，复。此天地之潜也，而阳气已动乎黄泉矣。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此虫兽之潜也，而小者获伸，大者获存矣，故不能静者不能动，不能处者不能出。然则奚行之倒而施之逆耶？昔日回宪潜于道，故闇然而日章；黄绮潜于声，故黙然而寖扬。潜乎潜，将以为不潜者矣。客俛而出，因记其语于壁】洪景卢怡斋记【马子遂良馆于宇下六百日，宿庐直容斋，不能十歩。语出口輙入予耳，故寓客无敢不公言。今日予方冩楚词，倦困枕肱卧，闻遂良与客对始哫訾呫嗫，不可聼已，则放声棘谈，往复甚苦。予蹑履蔽隠▯伺，则遂良正东向捉篆笔，自作怡斋字。客人长须广额，秀眉箕口，倨坐其西，诘所以曰：“自而之左亲戚逺坟墓，行游四方有年矣。谨嵗时归休觐父母，再拜寒温罢，入室防防与妻子语，劳苦平生，百未一厌。复别去，上马恝然，无一分乐易色。行年三十七，拄腹五千卷书，未能合有司度程，掇取一第。眐眐栖栖，不自聊赖。顾方以怡自满，傲倪容膝之室，得防太欺我欤？敢问吾子所以怡者何事，而谓斋者果安在哉？”遂良且笑且怒，瞪对之曰：“子貌则士也，夫何言之陋！方吾家居，入怡顔以事父母；出怡色以与兄弟处；暇时读书以怡吾心，食与口怡，寝与体怡。吾穷到骨矣，而其怡常自若也。旦若游越，则越为吾庐；墓若游燕，则燕为吾庐；在吾室为吾斋，固也。出而见子，坐子之舎，亦吾斋也。孰賔孰主哉？子何言之陋！”语未既，予立聴不暇，乆疾出揖二子曰：“客则失矣，而主人亦未为得也。今人在贫贱而不失怡于布衣，在冨贵而万钟不能怡也，亦几矣。虽然之二者于道，由九牛一毛也，尚何足论？天地大蘧庐也，曽不足以隘我，尚何燕越之间欤？闭口亟休，勿复言之。”客舌举不得下，惝怳自失，意若欲遁而足不可引。予笑曰：“予亦多言耳，子何为而去？”顾侍奴取酒引满，径醉就睡。有顷醒视之，独予遂良在，客去矣】张南轩拙斋记【旴江曽节夫以拙名其斋而请予为之记。

予喟而叹曰：「士病于不拙也，乆矣。文采之▯而声名之求，知术之滋而机巧之竞争先以相胜，诡御以幸得，而俗以益薄。士病于不拙也，乆矣。顷者始见吾子，望乎容止，退然若不安；聴乎言辞，呐然若不足。意吾子之不驰鹜于斯世也。已而旋观乎吾子之为，则处已也介，而接物也严，又有以知吾子之能自守也。今以拙名斋，抑子之志如此而何？以予之记为？虽然，子之求于予也几，予言之可以辅仁也，抑亦子之质之美，予亦有望焉。请试为子言之也。」予闻之：义理之本于天者至精而无穷，气禀之存乎人者虽美而有限。伊欲究夫无穷而化其有限，舎学何以哉？虽然，所谓进学之方，则亦有道矣。古之人于此，盖终身焉。若升髙之必自下，若陟逺之必自迩，此其用力岂茍然而已哉？予又病夫学者之不拙也：旁窥而窃取，耳受而口传，恃臆度而凿空虚；难之不图而惟获之讣，序之不循而惟至之必；乆之不务而惟速之求。若是而欲有诸躬也，难矣。予是以病夫学之不拙也。稽诸洙泗之门，予之家子舆，非百世师乎？圣人始以鲁称之，而其于是道终以鲁得之。所谓「三省其身，自反而缩」，与夫「动容貌，正顔色，出辞气」，皆其平日所为用力者也。战兢临履，至于启手足之际，而后以为知免，一箦之不易，尤不安其终。其学之有始有卒，几于圣而全其天，盖如此。谓于是道以鲁得之，非邪？由予前所言，士病于不拙者，吾子既无是之患矣。由予后所言，病夫学者之不拙也，吾子其率以是免之哉？请无他求，以子之家子舆为标准而从事焉，其可已。若夫安其所已能，而倦其所未进，则为拘于有限而息乎无穷，是拙之流生害也。吾子其必不然矣】朱晦庵敬斋箴【正其衣冠，尊其瞻视，潜心以居，对越上帝。足容必重，手容必恭，择地而蹈，折旋蚁封。」出门如賔，承事如祭，战战兢兢，罔敢或易。守口如瓶，防意如城，洞洞属属，罔敢或轻。不西以东，不南以北，当事而承，靡他其适，弗贰以二，弗参以三，惟精其一，万变是监。从事于斯，是曰持敬。动静弗违，表里交正，须臾有间，私欲万端。不火而热，不氷而寒，毫牦有差，天壤易处。三纲既沦，九法亦斁。呜呼小子，念哉敬哉！墨卿司戒，敢告灵台】欧阳脩画舫斋记【子至滑之三月，即其署东偏之室，治为燕▯之居，而名曰画舫斋。广一室，其深七室，以户相通。凡入于室者，如入于舟中。其温室之奥，则穴其上以为明；其虚室之疏以达，则栏槛其两傍以为坐立之倚。凡偃休于吾斋者，又如偃休乎舟中。山石▯崒，佳花羙木之植列于两檐之外，又似泛乎中流，而左山右林之相映，皆可爱者。

故因以舟名焉。《周易》之象，至于履险蹈危，必曰陟川。盖舟之为物，所以济险难，而非安居之用也。今予治斋于署，以为燕安，而反以舟名之，岂不戻哉？矧予又尝以罪谪走江湖间，自汴絶淮，浮于大江，至于巴峡，转而入于汉沔，计其水行几万余里。其窃穷不幸，而卒遭风波之险，徃徃呌号神明，以脱湏臾之命者数矣。当其恐时，顾视前后，凡舟之人，非为商贾，则必仕宦。因窃自叹，以谓非冐利与不得已者，谁肯至是哉？赖天之恵，全活其生，今得除去宿负，列官于朝，以来是州，饱廪食而安署居。追思曩时，山川所歴，舟檝之危，蛟鼍之出没，波涛之汹歘，冝其寝惊而梦愕而，乃忘其险阻，犹以舟名其斋，岂真乐于舟居者耶？然予闻古之人有逃世逺去，江湖之上，终身而不肯反者，其必有所乐也。茍非冐利于险，有罪而不得已，使顺风恬波，傲于枕席之上，一日而千里，则舟之行，岂不乐哉？顾予诚有未暇，而舫者，宴嬉之舟也。姑以名予斋，奚曰不宜？予友蔡君谟善大书，颇恠伟，将乞其大字以题于楹，惧其疑予之所以名斋者，故具以告，又因以置于壁】张文潜进学斋记【古之君子无湏臾而不学，故其为徳无须臾而不进。鸡鸣而兴，暮夜而休，一日之间，出则涖官治民事，师友对宾客；入则事其亲，抚其家，教其防贱，振其族婣音。因与夫诵说讲辨上世圣贤之言语文章制度服物，而燕乐则御琴瑟布樽爼，拜俯升降酬酢相侑勉勉，汲汲无湏臾之间不习其事，学其理，通其曲折而服其训戒。葢顷刻而去其心，非特其迹然也。安居无事，精思而深念，矫揉其心志，调服其血气，观天地之道，察万物之理，以究道徳之防妙而通性命死生之始终者，亦未始有顷刻之休。是故其徳日进而不可止，盖自其不息而察之，则岂特日进也哉？昼之所达过其旦，夜之所得加于晡，岂特旦暮晡夜之别哉？一语一黙，一起居而新故不相袭矣。自其为士而至圣人，如日之运于天，小之为旦夜中昃之变，大之为寒暑春秋之异。然防细而察之，则虽求毫牦丝忽之间而不可得。呜呼！士之欲进于道，其勤苦勉强盖必如是而后至，则亦已劳矣。若后世之士，其不至于圣人也，亦可知矣。古之君子，饮食游观疾病死生之际，未尝不在于学。士防食而问殽烝，则饮食之际未尝不在学也。曾晢风乎舞雩咏而归，则游观之际未尝不学也。曾子病而易大夫之箦，则疾病之际未尝不学也。今之所谓学者，既剽盗其皮肤，攘掇其土苴，比于古之人大可愧矣。然少而习之，未几见而自以为业成者，十九也。冠而仕则冠而弃之，壮而仕则壮而弃之，以其灭裂茍偷之习而亟舍于既仕之日。

故后世之君子，大扺従仕数年，则言语笑貌嗜欲玩习之际，比之进取之初，以儒自名者固已大异矣。葢古之君子，其学也，内以脩身，外以治人，所学愈髙，所治益修，而成功愈崇是故君子立于世，则天下被其福。呜呼！三代之衰，儒者之功不大见于世，而生民之望于君子者，未能厌满其欲，岂非士之学未至而道不立哉？嗟乎！民之休戚，系于道学之成，否则夫为士者，可不勉欤？元丰之乙丑，余官于咸平，治其所居之西，即其旧而完之。既洁以新矣，于是悉取诗书古史，陈于其中。有诵习之牖，有休偃之席。暑则启扉，寒则塞向。豳七月，朝夕处乎其中，取书而读之。其甚惫也，则即席以休，以深思其平日之所得，无一日而不在是也。余惰者也，故取古之道而名之曰「进学」，而书其说，庶朝夕得以自警焉。上吐雅，反仄雅，反惫步拜反】舒元舆问国庠记【先王建太学，法以国胄子，欲敺人归义府也，故设官区掌，严大其事。明公侯卿大夫，必由是而出。某既求善艺于阙下，谓今之太学犹古之太学，将欲观焉。自以为下士小儒，未尝覩夫子庠序，欲往焉。先三日斋沐，而后行。行及门，乃脱盖下车，循墙而趋，请于谒者曰：「吾欲观礼于太学，将每事问之于子，可乎？」谒者许诺，遂前导之。初过于朱门，门阖沉沉，问曰：「此鲁圣人之宫也。」遂拜之。次至于西有髙门，门中有一厦屋，问之曰：「此论堂也。」予惧其鸿学方论，不敢入。导者曰：「此无人，乃虚堂尔。」予惑之，遂入。见庭广数畆，尽垦为圃矣，心益惑。复问导者曰：「此老圃所宅，子安得欺我耶？」导者曰：「此积年无讲论，故庭化为废地，乆为官于此者，圃之非圃，所宅也。」循廊升堂，堂中无机榻，有苔草没地。予立其上，凄惨满眼，大不称向之意。复为导者引，又至一门，问之曰：「此国子馆也。」入其门，其庭其堂，如入论堂。俄又歴至三馆门，问之：「广文也，太学也，四门也。」入其门，其庭其堂，如国子。其生徒去圣人之奥，如堂馆之芜。嗟乎！诗书礼乐，国之洪源，濬其源，天下可以光润；窒其源，天下为之顦顇。故唐尧知其如此亦先命廷臣典三礼，教胄子，诞敷文徳于天下，天下之屋皆可封。及夏殷时，其孟也则必濬之，其季也则皆自窒之。自窒之时，天下之屋皆可诛。至周室有文武周公勃兴，而作复唐虞之道，行七八百年而付仲尼承之，孜孜日夜，席不敢暖。祖述之，宪章之，发于邹鲁，张于洙泗，上摩躏三光，下垂之无穷。其徒有入室者，升堂者，及门者，散满天下。虽丁周季，而天下奸臣贼子犹解曰“周孔之教”，不敢妄动。以此则文之教，岂可须臾弛耶？

至嬴政犯之，窒其源源未絶而已，自絶于天下矣。汉初才息干戈，复濬其源，而后生公孙▯、倪寛、卜式之徒竝出，维持战争之汉二百年间无所失坠，皆周公仲尼之力也。国家用干戈取天下，其道正于汉氏，然自冦生幽陵，军旅之事始胜俎豆，故太学之道不得不衰。▯今皇帝传大寳七祀，生献吴濞，蜀禅于郊，薄枭夏逆，首殛潞奸，师防魏世家，比用两阶之舞，可谓至矣。今溟澥无波，兵器可以蒙之虎皮矣，乃大修周公仲尼之道之时也。而太学犹且衰凉之若此，岂非有司之不供軄耶？羣公卿士之不留意耶？不然何使巍巍国庠寂寞无闻？回也、赐也，说释道义之声，虽馆宇云合，鞠为荒圃，可谓大国虚设以自欺也，愚甚不取。且惧周公仲尼之道没坠于泉，遂记其所荒之大畧，以喻有司】李防伯袁州学记【皇帝二十有三年，制诏州县立学。惟时守令有哲有愚，有屈力殚虑，只顺徳意，有假官借私，茍具文书，或连数城，亡诵▯声，倡而不和，教泥不行。三十有二年，范阳祖君无择知袁州，始至，进诸生，知学宫阙状，大惧人材放失，儒效濶疎，无以称上意旨。通判颖川陈君侁闻而是之，议以克合，相旧夫子庙陿隘不足，改为乃营治之。东厥土燥刚，厥位靣阳，厥材孔良，瓦甓黝垩，丹漆举以法，故殿堂室房庑门各得其度。生徒有舎，庖廪有次，百尔器备，并手偕作，工善吏勤，晨夜展力。越明年，成舎菜且有日。旴江李觏谂于众曰：「缅维四代之学，考诸经可见已。秦以山西鏖六国，欲帝万世。刘氏一呼而闗门不守，武夫健将卖降恐后，何耶？诗书之道废，人唯见利而不闻义焉耳。孝武乗丰富，世祖出戎行，皆孳孳学术，俗化之厚，延于灵献。草茅危言者折首而不悔，功烈震主者闻命而释兵。羣雄相见，不敢去臣位，尚数十年，教道之结人心如此。今代遭圣神，尔袁得贤君，俾尔由庠序践古人之迹。天下治则谭礼乐以陶吾民，一有不幸，犹当仗大节，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使人有所赖且有所法，是惟朝家教学之意。若其弄笔墨以徼利达而已，岂徒二三子之羞，抑为国者之忧】吕伯恭白鹿书院记【淳熈六年，南康军秋雨不时，髙仰之田吿病。郡守新安朱侯某行眂坡塘，并庐山而东，得白鹿书院废趾，慨然顾其僚曰：「是盖唐李渤之隠居，而太宗皇帝驿逓九经，俾生徒肄业之地也。」书院剏于南唐，其事至鲜。我太宗于汛埽区宇，日不暇给之际，奬劝封植如恐弗及，规模逺矣。我中兴五十年，释老之宫圯于冦戎者，斧斤之声相闻，各复其初。独此地委于榛莽，过者太息，庸非吾徒之耻哉？郡虽贫薄，顾不能筑室数楹，上以宣布本朝崇建人文之大指，下以续先贤之风声于方来乎？

乃属军学教授杨君大法，星子县令王君仲谋董其事，又以书命祖谦记其成。祖谦窃尝闻之诸公长者：国初斯民新脱五季锋镝之阨，学者尚寡，海内向平，文风日起，儒先往往依山林即闲旷以讲授，大率多至数十百人，嵩阳、岳麓、睢阳及是洞为尤着，天下谓之四书院者也。祖宗尊右儒术，分之官，书命之禄秩，赐之扁榜，所以宠绥之者甚备。当是时，士皆上质实，下新竒，敦行义而不偷，守训故而不凿虽学问之渊源统纪或未深究，然甘受和，白受采，既有进徳之地矣。庆厯嘉祐之间，豪杰并出，讲治益精。至于河南程氏、横渠张氏，相与倡明正学，然后三代孔孟之教始终条理，于是乎可考。建炎再造，典刑文宪浸还旧观，闗洛绪言稍出于毁弃剪灭之余。晩进小生，骤闻其语，不知亲师取友以讲求用力之实，躐等凌节，忽近慕逺，未能闚程张之门庭，而先有王氏髙自贤圣之病。如是洞之所传，习道之者或鲜矣。然则书院之复，岂茍云哉？此邦之士，盍相与挹先儒淳固慤实之余风，服大学离经辨志之始教，由博而约，自下而髙，以扬熈陵开迪乐育之大徳，则于贤侯之劝学斯无负矣。至于考方志、纪人物，亦有土者所当谨。若李濬之之遗迹，固不得而略也。侯于是故重民之劳，赋功已狭，率循其旧十七八，力不足而意有余。兴废始末，见当涂郭祥正所记者，皆不书】张南轩岳麓书院记【淘西故有藏室，背陵向壑，木茂而泉洁，为士子肄业之地。始开寳中，郡守朱洞首度基创宇，以待四方学者。李允则来为州，请于朝，乞以书藏。方是时，山长周式以行义着，祥符八年召见便殿，拜国子学主簿，使归教授，诏以岳麓书院名，增赐中秘书。绍兴辛亥更兵革灰烬，乾道改元，建安刘侯珙下车，既剔蠧夷奸，民俗安静，湘人合辞以书院请。侯竦然曰：“是固章圣皇帝加恵一方，以风厉天下者，而可废乎？”半嵗而成，某従多士往观焉，曰：“侯之为是举也，岂特使子羣居族谈，但为决科利禄计乎？亦岂使子习为言语文辞之工而已乎？盖欲成就人才，以传道而济斯民也。”其传果何欤？曰：“仁也。仁人心也，率性立命，知天地而宰万物者也。”孟子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于此焉求之，则不差矣。尝试察吾事亲従兄、应物处事，是端也。茍能充而达之，则仁之大体，岂不可？得乎？及其至也，与天地合徳，鬼神同用，悠乆无疆，变化莫测，而其则初不逺也。是虽约居屏处，庸何损？得时行道，事业满天下，而亦何加于我？遂书斯言，以厉同志，以无忘侯之徳】朱文公石鼔书院记【衡州石鼔山据蒸湘之防，江流环带，最为一郡佳处，故有书院，起唐元和间，州人李寛之所为也。

国初时尝赐勅额，其后乃复稍徙而东，以为州学，则书院之迹于此遂废而不复修矣。淳熈十二年，部使者潘侯畤徳失，始因旧址，列屋数间，榜以故额，将以俟四方之士有志于学而不屑于课试之业者居之，未竟而去。今使者成都宋侯若水子渊，又因其故而益广之，别逢重屋，以奉先圣先师之像，且摹国子监及本道诸州印书若干卷，而俾郡县择遗修士以充入之。盖连帅林侯栗，诸使者苏侯翊，官侯鉴，衡守薛侯伯宣，皆奉金赍，割公田以佐其役，逾年而后落其成焉。于是宋侯以书来曰：「愿记其实，以诏后人，且有以幸教其学者，则所望也。」予惟前代庠序之教，不修，士病无所于学，往往择胜地立精舎，以为羣居讲习之所，而为政者乃成就而褒表之。若此山，若岳麓，若白鹿洞之类是也。逮至本朝庆厯熈宁之盛，学校之官遂徧天下，而前日处士之庐无所用，则其旧迹之芜废亦其势然也。不有好古阐旧之贤，孰能谨而存之哉？抑今郡县之学宫，置博士弟子员，皆未尝考其徳行道艺之素，其所授受又皆世俗之书，进取之业，使人见利而不见义，士之有志于为己者，盖羞言之，是以尝欲别求燕闲清旷之地，以共讲其所闻，而不可得，此二公所以慨然发愤于斯役，而不敢惮其烦，盖非独不忍其迹之芜废而已也。故特为之记其本末，以告来者，使知二公之志所以然者，无为今日学校科举之意乱焉，又以风晓在位，使知今日学校科举之害将有不可以是为适，然而莫之救也。若诸生之所以学，而非若今人之所谓，则昔者吾友张子敬夫所以记夫岳麓者，语之详矣。顾于下学之功有所未防，是以诵其言者不知所以从事之方，而无以蹈其实。然今亦何必他求为哉？亦曰养其全于未发之前，察其机于将发之际，善则广而充之，恶则克而去之，其亦如此而已矣。又何俟于予言哉】石徂徕泰山书院记【自周以上观之，贤人之达者，皋陶、傅说、伊尹、吕望、召公、毕公是也。自周以下观之，贤人之穷者，孟子、杨子、文中子、吏部、韩愈是也。然较其功业徳行，穷不必易，达不必移。三百年贤人之穷者，又有泰山先生、孟子、杨子、文中子、吏部，皆以其道授弟子，既授弟子，复传之于书，其书盛行，其道大耀。先生亦以其道授弟子，既授之弟子，亦将传之于书，将使其书盛行，其道大耀。乃于泰山之阳起学舍，搆讲堂，聚先圣之书满屋，与羣弟子而居之。当时游従之贵者，孟子则有梁恵王、齐宣王、滕文公之属，杨则有刘歆、桓谭之属，文中子则有越公之属，吏部则裴晋公、郑相国、张仆射之属。门人之髙弟者，孟则有万章、公孙丑、乐克之徒，杨则有侯▯、刘棻之徒，文中子则有董常、程元、薛収、李靖、杜如晦、房魏之徒，吏部则有李观、李翺、李汉、张籍、皇甫湜之徒。

今先生游従之贵者，故王沂公、蔡贰卿、李泰州、孔中丞、今李丞相、范京洛、胡子京、张安道、士熈道祖、择之。门人之髙弟者，石介、刘牧、姜潜、张浻、李温，足以相望于千百年之间矣。孰谓先生穷乎？大哉！圣贤之道无屯泰，孟子、杨子、文中子、吏部皆屯于无位与小官，而孟子泰于七篇，杨子泰于《法言》《太▯》，文中子泰于《续经》《中说》，吏部泰于《原道》《论佛骨》《表》十余万言。先生尝以谓尽孔子之心者《大易》，尽孔子之用者《春秋》，是二大经，圣人之极笔也，治世之大法也，故作易说六十四篇，春秋尊王发防十七卷，疑四凶之不去，十六相之不举，故作尧权防；后世之簒夺，诸侯之僣偪，故作舜制；辨注家之误，正世子之名，故作正名解；美出处之得，明传嗣之嫡，故作四皓论。先生述作，上宗周孔，下拟韩孟，是亦为泰。先生孰少之哉？介乐先生之道大，先生之为诸，以此说刋之石，镵于讲堂之西壁。康定元年七月十八日记】韩元吉武夷精舎记【武夷山在闽粤直北，其山势雄深盘礴，自汉以见于祀事，闽之诸山皆后出也。其峯之最大者，丰上而敛下，岿然若巨人之戴弁，縁隙磴道，可望而不可登。世传避秦而仙者，蜕骨在焉。溪出其下，絶壁髙峻，皆数十丈，岸则巨石林立，磊落竒秀，好事者一目不能尽，则卧小舟杭溪而上，号为九曲，以左右顾视。至其地或平衍，景物环防，必为之停舟，曵杖倚徙而不忍去。山故多王孙，鸟则白□鹧鸪，闻人声或磔磔集崖上，散漫飞走而无惊惧之态。水流有深处可泳，草木四时敷华。道士即溪之穷，仅为一庐，以待游者之食息，往往酌酒未半，已迫曛暮而不可留矣。山距驿道才一二里许，逆旅遥望，不俾仆夫马足之劳，幸而至老氏之宫宿焉。明日始能裹饭命舟而溪之长，复倍于驿道之逺，促促而来，遽遽而归，前后踵相属也。予旧家闽中，两官于建安，盖亦遽归之一耳。吾友朱元晦居于五天山，在武夷精舍，而近若其外圃，暇则游焉，与其门生弟子挟书而诵，取古诗三百篇及楚人之词，哦而歌之，得酒啸咏，留必数日，盖山中之乐悉为元晦之私也。予每愧焉。淳熈之十年，元晦既辞使节于江东，遂赋祠官之禄，则又曰：吾今营其地，果尽有山中之乐矣。盖其游益数，而于其溪五折，负大石屏规之以为精舎，取道士之庐犹半也。诛锄草茅，仅得数畆，靣势清幽，竒木佳石，拱揖映带，若阴相而遗我者，使弟子具畚锸，集瓦竹，相率成之。元晦躬画其处，中以为堂，旁以为斋，髙以为亭，下以为室。讲书、建业、琴书、酒赋，莫不在是。予闻之，恍然如寐而觉，酲而醒，隠隠犹记其地之美也。

且曰：“其为吾记之。”夫元晦，儒者也，方以学行其乡，善其徒，非若畸人、隠士遁蔵山谷，服气茹芝，以慕夫道家者流也。然秦汉以来，道之不明乆矣。吾夫子所谓“志于道”，亦何事哉？夫子圣人也，其步与趋，莫不有则。至于登泰山之巅而诵言，于舞雩之下，未尝不游胷中，盖自有地。而一时弟子鼓瑟铿然，“春服既成”之咏，乃独为圣人所予。古之君子息焉者，岂以是拘拘乎？元晦既有以识之，试以告夫来者，相与酬酢于精舎之下，俾或自得其视幔亭之风，抑又何如也？是嵗八月，颖川韩元吉记】诗集赋诗【已公茅屋下可以丨新丨枕簟入林僻茶▯留客迟江莲揺白羽大棘梦青丝空添许询辈难酬支遁词杜已上人茅斋】朋酒【才士得神秀书斋闻尔为棣华晴雨好綀服暮春宜丨丨日欢防老夫今始知杜和江陵宋大少府暮雨后同诸公及舎弟宴书斋】桂林【出宰山水县读书松丨丨萧条捐未事邂逅得初心哀猿醒俗耳清泉洁尘襟诗成有共赋酒熟无孤斟青竹时黙钓白云日幽寻韩县斋读书】林杪【髙斋坐丨丨杜】八九椽【茅斋丨丨丨杜】数茎竹【髙树蝉声秋巷里朱门冷静似闲居重装墨画丨丨丨长着香薫一架书语笑侍儿知礼数吟哦野客任狂疎就中爱读英雄传欲立功勲恐不如王建早春过龙武李将军书斋】低扉碍轩辔【耽静非伪为本性实踈索斋中一就枕不觉白日落丨丨丨丨丨寡徳谢接诺聚菊若墙阴秋穷未开蕚所食类病马动影似移岳欲驻迫逃衰岂殊辞绠防已见饱时雨应岂蔬与药贾长江斋中】开门见雀罗【世事终成梦生涯欲半过白云心已矣沧海意如何梨杖全吾道榴花养太和春风骑马醉江月钓鱼歌散帙防虫蠧丨丨丨丨丨逺山终日在芳草傍人多文体庄生傲方言楚俗讹屈平君莫吊肠防洞庭波刘长卿同姜濬题裴式微余王东斋】简斋真虚名【我窗三尺余可以阅晦明北省虽巨丽无此风竹声不着散花女而况使▯兄世间多岐路居士防牀平未知阮遥集几屐了平生钦重一屈鞋千载笑絶缨槐阴自入户知我喜新晴覔句方未了丨丨丨丨丨陈去非简斋】铃斋作靣山【谁榜丨丨丨丨丨晦明终日卷帘看赋成夜烛才销寸卫退朝曦未半竿晁太史靣山堂诗】▯去复何求【晨窗林影开夜枕山泉响丨丨丨丨丨无言道心长，朱文公《▯求斋诗】相看俱努力【负笈何方来，今朝此同席。日用无余功」丨丨丨丨丨朱文公《观善斋诗】书院山下稻粱肥【鵞湖」丨丨丨丨丨防穽鸡栖对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张傧诗】丛间松栢姿【积雨欣始霁，清和在此时。林叶既敷荣，禽声亦融怡。鸣泉来不穷，湖风起沦漪。西山卷余云，逾觉秀色滋。层层丨緑丨爱彼丨丨丨青青初不改，似与幽人期。坐乆还起来，堤边足逶迤。

游鱼倚我行，野鹤向我飞。敢忘昔贤志，亦复咏而归。寄言山中友，和我平生诗。」张南轩《城南书院诗】谋野欣有获【清冷寒涧水，▯窕青山阿。昔贤有幽尚，眷言此婆娑。事往今几时，髙轩絶来过。学馆空废址，鸣▯息遗歌。我来劝相余，杖策褰緑罗」丨丨丨丨丨披图知匪讹，永懐当年盛。辛辛衿佩多，博约感明恩。涵泳熈泰和，凄凉忽荒榛。俯仰惊頽波，发教逮纲纪。喟然心匪他，伐木循阴冈，结屋依阳坡。一朝谢尘浊，归哉硕人过。朱文公《寻白鹿洞故址》：爱其幽邃，议复兴建，感而有作】絶学何能忘【昔人读书地，町疃白鹿塲。世道有升降，玆焉更表章。矧今中兴年，治具一以张。▯歌独不嗣，山水无辉光。荒榛适剪除，圣谟已洋洋。亦有皇华使，肯来登此堂。问俗良恳恻，懐贤増慨慷。▯歌有遗韵」丨丨丨丨丨同前】千古最灵心【墟墓生哀，宗庙钦斯人」丨丨丨丨丨涓流积至沧溟水，拳石崇成泰华岑。易简工夫终乆矢，支离事业竟浮沉。欲知自下升髙处，真伪先须辨古今。陆象山《鵞湖诗】三载更闗心【徳义风流夙所钦，别离」丨丨丨丨丨偶扶藜杖过寒谷，又枉蓝舆度逺岑。旧学商量加粹密，新知培养转深沉。只愁说到无言处，不信人间有古今。晦庵次前韵】精舎试用此道推【昏旦变气▯，山水含清晖。清晖能娱人，游子澹忘归，出谷日尚早，入舟阳已防。林壑敛暝色，云霞収夕霏。芰荷迭映蔚，蒲稗相因依。披拂趋南径，愉恱偃东扉。虑澹物自轻，意惬理无违。寄言摄生客丨丨丨丨丨《谢灵运石壁精舍诗】会当求勑赐【嵗月有环周，穷腊忽受谢。眷眷山水心，幸此朱墨暇。招呼到良友，邂逅成夙驾。深寻故辙迹，喜见新结架。永懐拾遗公，藏器此待价。横流诗书泽下及，杨李霸炎神抵兴。运制作流大，化石室万卷藏纶言。九天下规模未云逺，荒茀良可诧。自非贤邑宰，谁复此精舍丨丨丨丨丨毕愿老耕稼，更与尽心期。临流抗风榭，朱元晦游白鹿洞】神仙九折溪【丨丨丨丨丨防沂此中半水深，波浪阔浮緑春涣涣。上有苍石屏，百仞耸雄观。崭岩露垠堮，突兀倚霄汉。浅麓下荥回，深林乆丛灌。胡然阅千载，逮此闻一旦。我乗星村船，辍棹青苔岸。榛莽喜诛锄，靣势穷考按。居然一环堵，妙处岂轮奂。左右矗竒峯，踌躇极佳玩。是时芳节阑，红线纷有烂。好鸟时一鸣，王孙逺相唤。暂游意已惬，独往身犹绊。珍重舎瑟人，重来作幽伴。朱文公行视武夷精舎作】琴书四十年【丨丨丨丨丨几作山中客，一日茅舍成。居然我泉石，朱文公武夷精舍诗】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别集》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