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外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外集卷十八

宋　谢维新　撰

刑法门刑辟【附：谨刑，寛刑，峻刑，淫刑，刑措】刑法总论【古者刑辟所以助治也，然亦岂得已而不忌者耶？大刑用甲兵，其次用斧钺，中刑用刀锯，其次用鑚凿，薄刑用鞭扑。大者陈诸原野，小者致诸市朝，其所由来者上矣。若古有训，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民，相习为恶，罔不冦贼鸱义矫防，而刑辟作焉。用刑岂古人之得已哉？自是以来，唐虞三代皆用五刑。五刑者，墨、劓、剕、宫、大辟也。刻其额而湼之曰墨，截鼻曰劓，刖足曰剕，男子割势，妇人幽闭曰宫，大辟死罪也。此古者肉刑之法也。其后又作九刑，正刑五，兼流赎鞭扑凡九。然古者圣人制为此法，非以为虐也，所以禁虐也。三代逺矣，秦不师古，颙颙然恐天下之叛已，淫刑以逞，而民心失矣。逮汉初，藻鉴秦弊，然其大辟尚有夷三族之令。当三族者，皆先黥劓，斩左右趾，笞杀之，枭其首，葅其骨肉于市。其诽谤詈诅者，又先断舌，故谓之具五刑。韩、彭之属皆坐此诛。文帝时，感女子缇萦上言，为除肉刑，有以易之，而肉刑不复行于后世者昉诸此也。然刑之为言侀也，侀之为言成也，言一成而不可变也。故古者圣人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今之刑，轻者杖，重者处死，然民率有轻犯而不顾者，何也？或者以为肉刑既废，无所忌惮，故也。岂知夫齐之以刑，不若齐之以礼；惩之以威，不若化之以徳。使人人知所自爱，则礼义防耻之风作，而刑辟可错矣】事类坊淫【君子刑以丨丨记】御宄【丨丨以刑左】啓书【明丨刑丨书】用典【大司冦之职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一曰刑新国丨轻丨二曰刑平国丨中丨三曰刑乱国丨重丨礼】方奸【先王刑以丨其丨乐记】正邪【刑以丨丨左】御奸【刑以丨丨国晋语】禁悍【析愿丨丨此刑罚不过百姓晓然皆知夫为不善于幽而▯刑于显也荀】教中【司徒刑以丨丨则人不虣礼】助治【刑法所以丨丨也刘向疏】秋冬【刑以丨丨左】雷电【为刑罚威狱使人畏忌以类其震耀杀戮取象丨丨威也前】决罪【孟夏之月断薄刑丨小丨】戮罪【孟秋之月丨有丨严断刑天地始肃不可以赢记月令】草艾【丨丨则墨注谓立秋后也记祭统】防附【季秋之月蛰丨咸丨在内皆墐其户乃趣狱刑毋留有罪注杀气已至有罪者即决也记月令】防辔【刑罚者人之丨丨也后虞诩传】药石【刑罚者治乱之丨丨也后崔寔政论】制五刑【凡丨丨丨必即天论注制断也必即天论言与天意合记】严百刑【仲秋之月乃命有司由丨丨丨斩杀必当毋或枉挠记月令】威四夷【刑以丨丨丨左僖二十五年】纠万民【天官太宰六典五曰刑典以诰邦国以刑百官以丨丨丨礼】使民观【秋官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乃垂刑象之法于象魏丨万丨丨刑象挟日而敛之礼】与众弃【刑人于市丨丨丨之记王制】説桎梏【▯卦初六发▯利用刑人用丨丨丨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易蒙卦】用甲兵【大刑丨丨丨其次用斧钺中刑用刀锯其次用鑚凿薄刑用鞭扑大者陈诸原野小者致之市朝前刑法志】故无小【臯陶曰帝徳罔愆云云宥过无大刑丨丨丨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徳洽于民心，玆用不犯于有司。

书】用必当【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注：言天以五刑讨有罪丨五刑宜丨丨书】施惟明【臯陶方丨象刑丨丨书】期于治【舜典，臯陶惟兹臣庶罔或于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予于治，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时乃功懋哉。书】四罪服【舜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丨丨而天下咸丨书】三辟兴【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丨丨之丨皆叔世也。左】垂象魏【详见前注】徇木铎【春官小宰丨以丨丨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礼】铸刑书【郑人丨丨丨叔向使诒子产书曰：始吾有虞于子，今则已矣。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争心也，犹不可禁御，是故闲之以义，纠之以政，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以禄位以劝其从严断刑罚以威其淫云云。今吾子相郑国，制参辟丨丨丨将以靖民，不亦难乎？诗曰：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又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徴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滋丰，贿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闻之，国将亡必多制，其此之谓乎？复书曰：若吾子之言，侨不才，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士文伯曰：火见，郑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丨丨器藏争辟焉，火如象之不火，为何？左昭六年】铸刑鼎【赵鞅丨丨丨书范宣子所为刑书焉。仲尼曰：人在鼎矣，何以尊法？谓弃礼徴书也。左】用竹刑【邓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谓子然于是不忠，茍有可以加于国家者，弃其邪可也。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干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弃其人。诗云：「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树，况有其道而不恤其人乎？子然无以劝能矣。注：邓析，郑大夫，欲改郑所铸旧制，不受君命，而私造刑法，书之于竹简，故言竹刑。左定九年】除肉刑【汉文帝时，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诏狱逮系长安。淳于公无男，有五女，当刑会逮，骂其女曰：「生子不生男，缓急非所益也。」其少女缇萦自伤悲泣，乃随其父至长安，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其防平，今坐法当刑。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虽后欲改过自新，其道亡繇也。妾愿没入为官婢，以赎父刑罪，使得自新。」书奏，天子悲怜其意，遂下令曰：「制诏御史：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其咎安在？毋乃朕徳之薄，而教不明欤？吾甚自媿。故夫训道不絶，而愚民陷焉。

朕甚怜之。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刑之痛而不徳也？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丨丨丨有以易之。」及令罪人各以轻重，不亡迯有年而免，具为令。丞相张苍、御史大夫冯敬奏言：「肉刑所以禁奸，所由来者久矣。陛下下明诏，怜万民之一有过被刑者，终身不息，及罪人欲改行为善，而道无由至。臣谨议，请定律曰：诸当髠者完为城旦舂，当黥者髠钳为城旦舂，当劓者笞三百，当斩左趾者笞五百，当斩右趾及杀人先自告及吏坐受赇枉法，守县官财物而即盗之，已论命复有笞罪者，皆弃市。罪人欲已决完为城旦舂，满三岁为鬼薪白粲，一岁为▯臣妾，一岁免为庶人，满二岁为司冦，一岁及作如司冦二岁皆免为庶人。其亡逃及有罪耐以上不用此令。前令之刑，城旦舂岁而非禁锢者，如完为城旦舂岁数以免。臣昧死请。」制曰：「可。」其后外有轻利之名，内实杀人。斩右趾者又当死，斩左趾者笞五百，当劓者笞三百率多死，前《刑法志】易釱之科【魏武造丨丨丨丨釱音逑铁钳】减死之令【明皇施丨丨丨丨并隋志】季秋行罚【宣帝选于定国为廷尉，求明察寛怒，黄霸等以为廷平丨丨后请谳，时上常幸宣室斋居而决事狱刑，号为平矣前】季夏行刑【隋文帝尝发怒，六月棒杀人大理少卿赵绰固争曰丨丨之月天地成长庶类，不可以此时诛杀，帝报曰六月虽曰生长，此时必有雷霆，天道既于炎阳之时震其威怒，我则天而行，有何不可隋志】用刑有五【隋唐之丨丨丨丨一曰笞，二曰杖，三曰徒，四曰流，五曰死，笞刑五自十至于五十，杖刑五自六十至于百，徒刑五自一年至于三年，流刑三自一千里至于二千里，死刑二绞斩】为刑又六【太宗即位诏房▯龄等复定旧令，▯龄等以谓肉刑既废，今以笞杖徒流死为五刑，而又刖足是六刑也，于是除断趾法唐志】除断趾法【见前注】去鞭背刑【太宗尝览明堂针灸图，见人之五脏皆近背，针灸失所则其害致死，叹曰夫棰者五刑之轻，死者人之所重，安得犯至轻之刑而或致死，遂诏罪人无得鞭背唐史】谨刑哀矜【孟氏使阳肤为士师曽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丨丨而勿喜语】哀敬【丨丨折狱书】明慎【君子以丨丨用刑而不留狱，易又丨而不留，丨而不扰史】尽心【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丨丨焉记】伏念【丨丨五六日至于旬时书】审克【五刑之疑有赦其丨丨之书】阅实【丨丨其罪】简孚【五辞丨丨正于五刑，又丨丨有众】钦恤【丨哉钦哉惟刑之丨哉并书】无刑【刑期于丨丨书】止辟【辟以丨丨乃辟同上】斋决【汉宣帝见前刑辟注详】涕泣【汉张欧叔明为御史大夫未尝案人官属亦不大欺上具狱有可却却之谓平反也不得已者丨丨面封之注面封不忍见之】去酒肉【杜缓为守治诸陵县每冬月具狱常丨丨丨省食官属感其恩也】泣丹笔【盛吉为廷尉妻执烛持丹笔相向泣曰吾可使一人滥祸及子孙】召平处【沈传师字子言为宣州于吏治明吏不敢罔谨重刑法每断狱丨幕府丨丨轻重尽合乃论决】请覆奏【徐坚字元固迁万年主簿天授三年上书言囚有五聴令有三覆虑失情也比犯大逆诏使者勘当得实輙决人命至重万一有不实欲诉无由以就赤族岂不痛哉此不足检下之奸乱适长使人威福耳臣丨如令丨丨则死者无恨】寛刑流宥【丨丨五刑】罪疑【丨丨惟轻并书】画衣【有虞之时丨丨冠异章服以为戮而民不犯汉文诏】出金【舜金作赎刑注金黄金误而入刑丨丨以赎罪书】用象刑【上古丨丨丨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是惠暴而寛恶也前志】作赎刑【穆王训夏丨丨丨书】问有子否【吴祐为胶东相有毌丘长者杀人临刑祐丨丨丨丨长曰有妻无子乃缓其桎梏令妻入狱有孕然后行刑，长泣曰：“何以报吴君？

”后生子，以吴为名】宜进药死【钟离意字子阿，为瑕丘令，有吏行盗，意不忍行刑，罢其职，放归。其父曰：“有道之君以义刑人，子丨丨丨丨】公累获原【贾敦颐为洛阳司马，以丨丨下狱，太守贯之，有司执不贯。帝曰：“人孰无过，吾去太甚者。若悉绳以法，虽子不得于父，况臣得亊其君乎？”遂丨丨】死罪悉原【唐太宗亲録囚徒，闵丨丨者三百九十人，纵之还家，期以明年秋即刑。及期，囚皆诣朝堂，无后者，太宗嘉其诚信丨丨之】笞杖行决【笞一十，决笞五下；二十笞六下；三十笞七下；四十笞八下；五十笞十下，并放。杖六十，臀杖十二；七十臀杖十三；八十臀杖十五；九十臀杖十七；一百臀杖二十，并放。名例勅】徒流聴赎【笞刑五，一十赎铜一斤，至五十五斤；杖刑五六十，赎铜六斤至一百十斤；徒刑五一年，赎铜二十斤，一年半三十斤，二年四十斤，二年半五十斤，三年六十斤；流刑三二千里，赎铜八十斤，二千五百里九十斤，三千里一百斤；死刑二绞斩，赎铜一百二十斤。凡赎铜每斤一百二十文】峻刑惨礉，少恩【韩非喜刑名极丨丨丨丨史】鞭贯立威【子玉治兵终日而毕丨七人丨三人耳左又丨丨丨丨笔削入罪白氏帖】披毛求疵【崔元综虽外示谨厚而情深刻薄，每受制鞫狱必丨丨丨丨甚于重辟，人多鄙之唐史】断舌决口【史洪肇字化元，凡民抵罪吏以白洪肇，洪肇但以三指示之，吏即腰斩之，又为丨丨丨丨斮筋折足之刑五代史】朶頥垂涎【南汉刘防性聪悟而苛酷，为刀锯支解刳剔之刑，每视杀人则不胜其喜，不觉丨丨丨丨呀呷，人以为真蛟蜃】子弟不宥【武宗见李徳裕诛刘稹等大刑举矣，而性严刻，故时窃盗无死，所以原民情迫于饥寒也，至是赃满千钱者死，至宣宗乃罢之，而宣宗亦自喜刑名，常曰犯我法者虽丨丨丨丨也，然少仁恩，唐自是衰矣唐刑法志】少长皆坐【王世充顾下多背已，乃峻刑暴禁以威之，戸一人逃无丨丨丨丨父子兄弟夫妇许相告免，令五五相保，一家叛举五坐诛唐】淫刑防黔【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民罔不冦贼鸱义奸宄夺攘矫防苗民弗用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杀戮无辜爰始淫为劓刖丨丨】炮烙【商纣重为刑辟为熨斗以火烧然使人举之手烂更为铜柱以膏涂之加于炭火之上使有罪縁之纣与妲己以为大乐名曰丨丨之刑通鉴外纪】踊贵【齐景公繁于刑有鬻踊者晏子对曰丨丨屦贱注丨刖足者屦言刑多左昭公五年】镬烹【战国韩任申子秦用商鞅连相坐之法造参夷之诛増加肉刑大辟有凿颠抽胁丨丨之刑注师古曰鼎大而无足曰镬以鬻人也前刑法志】大夫逃死【楚多淫刑其丨丨丨丨于四方左】百姓不亲【卫国并为威虐丨丨丨丨莫不相携持而去诗北风】

赭衣塞路【秦始皇时奸邪并生丨丨丨丨天下愁怨溃而叛之前刑法志】▯钺肆市【秦落严霜于政敎挥流电于邦国弃灰偶语生愁怨于前毒网凝科害肌肤于后丨丨丨于朝丨赭衣飘于路衢将闾有一劒之哀茅焦请列星之数隋志】老人遮説【梁武帝天监三年南郊秣陵丨丨丨丨帝曰陛下为法急于黎庶缓于权贵非长久之术诚能反是天下幸甚帝于是思有以寛之】数人刼谓【隋髙祖行署取一钱弃市之法有四人共盗一榱桷三人同窃一▯事发即时行决有丨丨丨执事者丨之曰吾岂求财者耶但为枉人来耳而为我奏至尊自古以来体国立法未有盗一钱而死也而不为我以闻吾更来而属无类矣帝闻之为停盗取一钱弃市法隋志】锯剉屠裂【齐文宣以功业自矜恣行酷暴昏狂酗醟任情喜怒为大镬长丨丨锥之属并陈于庭意有不快则手自丨丨】轘枭磔射【隋炀时杨▯感反帝诛之罪及九族其尤重者行丨裂丨首之刑或丨而丨之命，公卿以下脔噉其肉，百姓怨嗟，天下大溃，并《隋志】刑措胜残【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丨丨去杀矣语】逺罪【民日迁善丨丨而不自知也孟】止杀【臯陶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注以杀丨丨而刑措书】止辟【君陈辟以丨丨乃辟同上】狱生橹【北齐宣帝天保初大赦郡无一囚率群吏拜诏而已丨内丨丨桃木蓬蒿并满每旦圜门虚寂无诉讼者谓之神门北史】囹生草【隋刘瞻为平乡令七年风敎大治狱中无系囚争讼絶息丨圄皆丨丨庭可张罗隋本传】鹊巢其庭【唐元宗即位二十年间号称治平衣食富足人罕犯法是嵗刑部断天下死罪五十八人徃时大理狱相传鸟雀不栖至是丨丨丨丨羣臣贺以为几致刑措唐志】柳子正符【隋氏环四海以为鼎跨九垠以为罏衅以毒燎煽以虐焰其人沸涌灼烂号呼腾蹈莫有救止于是大圣乃起丕降霖雨濬涤荡沃蒸为清氛疏为冷风人乃漻然休然相晞以生相持以成相弥以宁琢斮屠剔膏流节离之祸不作而人乃克完平舒愉尸其肌肤以达于夷途焚坼抵椅奔走转死之害不起而人乃克鸠类集族歌舞悦怿用只于元徳云云人以有年简于厥刑不残而惩是谓严威小属而支大生而孥恺悌只敬用底于治】陆贽奏议【今京邑初平所用刑章尤宜谨审一轻一重理乱所生】李庾西都赋【司刑无鬼哭之庭大理有乌巢之狱】韩愈圣徳诗【八月壬午辟弃城走载妻与妾包裹稚乳是日崇文入处其宇分散逐捕捜原剔薮辟穷见窘无地自处俯视大江不见洲渚遂自颠倒若杵投臼取之江中枷脰械手妇女累累啼哭拜叩来献阙下以告庙社周示城市咸使观覩解脱挛索夹以砧斧婉婉弱子赤立伛偻牵头曳足先断腰膂次及其徒体骸撑拄末乃取辟骇汗如雨挥刀纷纭争切脍脯】柳氏断刑论【余既为断刑论，或者以释刑复于余，其辞云云，余不得已为之言焉。

夫圣人之为赏罚者，非他，所以惩劝者也。赏务速而后有劝，罚务速而后有惩。必曰赏以春夏，刑以秋冬，而谓之至理者，伪也。使秋为善，必俟春夏而后赏，则为善者必怠；春为不善者，必俟秋冬而后罚，则为不善者必懈。为善者怠，为不善者懈，是敺天下之人而入于罪，又缓而慢之，以滋其懈怠，此刑之所以不措也。必使为善者不越月逾时而得其赏，则人勇而有劝焉；为不善者不越月逾时而得其罚，则人惧而有惩焉。为善者日以有劝，为不善者日以有惩，是敺天下之人而从善逺罪也。敺天下之人而从善逺罪，是刑所以措而化所以成也。或者务言天而不言人，是惑于道者也。胡不谋之人心，以熟吾道？吾道之尽而人化矣。是知苍苍者，焉能与吾事而暇知之哉？果以为天时之可得顺，大和之可得致，则全吾道而得之矣。全吾道而不得者，非所谓大和也，是亦必无而已矣。又何必枉吾之道，曲顺其时，以謟是物哉？吾固知顺时之得天，不如顺人顺道之得天也。何也？使犯死者自春而穷其辞，欲死不可得，贯三木，加连锁，而致之狱。吏大暑数月，痒不得搔，痹不得揺，痛不得摩，饥不得时而食，渴不得时而饮，目不得瞑，支不得舒，怨号之声闻于里人。如是而大和之不伤，天时之不逆，是亦必无而已矣。彼其所宜得者，死而已矣，又若是焉何哉？或者乃以雪霜者天之经也，雷霆者天之权也，非常之罪不时可以杀人之权也。当刑者必顺时而杀人之经也。是又不然。夫雷霆雪霜者，特一气耳，非有心于物者也。圣人有心于物者也。春夏之有雷霆也，或发而震，破巨石，裂大木，木石岂为非常之罪也哉？秋冬之有霜雪也，举草木而残之，草木岂有非常之罪也哉？彼岂有惩于物也哉？彼无所惩，则効之者惑也。果以为仁必知经，智必知权，是又未尽于经权之道也。何也？经也者，常也；权也者，达经者也。皆仁智之事也，离之滋惑矣。经非权则泥，权非经则悖。是二者强名也。曰当斯尽之矣。当也者，大中之道也。强而为名，大中之器用也。知经而不知权，不知经者也；知权而不知经，不知权者也。偏知而谓之智，不智者也；偏守而谓之仁，不仁者也。知经者不以异物害吾道，知权者不以常人怫吾虑。合之于一而不疑者，信于道而已矣。且古之所以言天者，葢以愚蚩蚩者耳，非为聪明睿智者设也。或者之未达，不思之甚也】皮日休原亲【能嗣其亲，不曰子乎？吾观夫今之世，诲其子者，必槚肌篣骨，伤爱毁性以为教。呜呼！孟子所谓古者易子而教，诚有防欤？不能教其子者，是亡其身者也；不能得其亲者，是舍其族者也。古者佞臣，爱人之贵过乎其亲，必舍而争，公子开是也。

爱人之权过乎其子，必杀而徇之，易牙是也。自兹已降，为夫强臣者，将欲夺人之宗，必杀己子，王莽杀子字是也。噫！教尚不可，况其杀欤？或曰：均是亲也，均是害也，则周公诛管蔡，石碏杀石厚，叔向僇叔鱼，汉文流淮南，可乎？曰：均是亲也，贤则能嗣亲，凶则能覆族；均是害也。周公不诛，则他人诛之；石碏不杀，则他人杀之；叔向不僇，则他人僇之；汉文不流，则他人流之。已刑则及一人，他刑则及其族。此圣贤所以惜其族也。刑者，仁在其中矣】沈颜象刑解【舜禹之代，象刑而人不敢犯。言象刑者，以赭以墨染其衣冠，异其服色，凡为三等。及秦法苛虐，方用肉刑，锯凿棰扑，楚毒毕至，而人犯愈多，俗益不治。其故何也？非徒上古淳朴，人易为化，亦圣智▯逺，深得其理故也。夫法过峻则犯者多，犯者多则刑者众，刑者众则民无耻，民无耻则虽曰劓之刖之，笞之，扑之，而不为畏也。何以知其然耶？夫九人冠而一人髽，则髽者慕，而冠者胜；九人髽而一人冠，则冠者慕，而髽者胜。民不知冠之、髽之为胜，但见众而为慕矣。今免者多而刑者少，人尚慕其多矣。及刑者多而免者少，焉以少为胜乎？故曰：法过峻，则犯者多；犯者多，则刑者众；刑者众，则民无耻；民无耻，则虽曰劓之、刖之、笞之、扑之，而不为畏也。凡人之心，知恣其所为，而不知戒其所失。今辱而笞之，不足以为法也。何者？盖笞絶则罪释，痛止则耻灭；耻灭则复为非矣，故不足以为法也。虞舜染其衣，冠异其服色，是罪终身不释，耻毕世不灭。岂特已以为耻也？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耻也，皆以为戒也。愚故曰：非徒上古淳朴，人易为化，亦由圣智▯邈，深得其理故也】朱敬则滥刑疏【臣闻李斯之相秦也，行申商之法，重刑名之家，杜私门，张公室，弃无用之费，捐不急之官，惜日爱功，疾耕急战，人繁国富，乃屠诸侯，此捄▯之术也。故曰：刻薄可施于进趋，变诈可陈于攻战，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况锋镝已销，石城又毁，谅可易之以寛泰，润之以淳和，八风之乐以柔之，三代之礼以导之。秦既不然，淫虐滋甚，徃而不返，卒至土崩，此不知变之祸也。陆贾、叔孙通之事汉王也，当荥阳、成臯之间，粮馈已穷，智勇俱困，不敢开一说，効一奇，惟进豪猾之才，荐贪暴之客。及区宇适平，干戈向戢，金鼓之声未歇，伤痍之痛尚闻，二子顾盻，绰有余态。及陈诗书，説礼乐，开王道，谋帝图，髙皇帝忿曰：「吾以马上得之，安事诗书乎？」对曰：「马上得之，可马上理之乎？」髙皇黙然。于是陆贾着《新语》，叔孙通定礼仪，始知天子之尊，此知变之善也。

向使髙皇排二子而不敎，置诗书而不顾，重攻战之吏，尊首级之材，复道争功，张良以知其变，拔劒击柱，吾属不得无谋。即晷漏难逾，何二十帝乎？亡秦是续，何二百年乎？故曰：仁义者，圣人之蘧庐；礼经者，先王之陈迹。然则祝辞向毕，刍狗须投；淳精已流，糟粕可弃。仁义尚舍，况轻此者乎？自文明草昧，天地屯▯，二叔流言，四凶搆难，不设钩距，无以应天顺人；不切刑名，不可摧奸息暴。议置神器，开吉端，曲直之影必呈，包藏之心尽露。神道助直，无罪不除；人心保宁，无妖不戮。以兹妙筭，穷造化之幽深；用此神谋，入天人之秘术。故能计不下席，聴不出闱，苍生晏然，紫宸易主。大哉伟哉，无得而称也！岂比造攻鸣条，大战牧野，血变草木，头柝不周，可同年而语乎？然而急趋无善迹，促柱少和声，拯溺不规行，疗饥非鼎食。即向时之妙防，乃当今之刍狗也。伏愿览秦汉之得失，考时事之合宜，审糟粕之可遗，觉蘧庐之须毁，见机而作，岂劳终日乎？陛下必不可偃蹇太平，徘徊中路。伏愿改法制，立章程，下怡愉之辞，流旷荡之泽，断萋菲之牙角，顿奸险之锋芒，塞罗织之源，扫朋党之迹，使天下苍生坦然大悦，岂不乐哉】韦嗣立滥刑疏【臣窃尝闻之，在尧舜之日，画其衣冠；当文景之时，几致刑措。厯兹千载，以为美谈。臣伏惟陛下睿哲钦明，穷神知化，自轩昊以降，莫之与京。独有徃之论法，或未尽善，皆由主司奸凶，惑乱视聴。寻而陛下圣察，具详之矣。然竟未能明其本源，察其前事，令天下万姓识陛下本心，尚使四海多衔寃之人，九泉有抱痛之鬼。臣诚愚暗，不识大纲，请为陛下始末而言其事。杨豫之后，刑狱渐兴，用法之伍务于穷竟，连坐相牵，数十年不絶。遂使巨奸大猾伺隙乘间，内包豺狼之心，外示鹰鹯之迹，隂图潜结，共相影会，搆似是之言，成不赦之罪。皆深为巧诬，恣行楚毒，人不胜痛，便乞自诬。公卿士庶连颈受戮，道路籍籍，虽知非辜，而锻炼已成，辨占皆合。纵臯陶为理，于公定刑，则谓汚宫。毁柩犹未塞责。虽陛下仁慈爱念，恤狱缓死，及览辞状，便已周密，皆谓勘鞫得情，是其实犯，虽欲寛舍，其如法何？于是小乃身诛，大乃族戮，相縁并坐者不可胜言。此岂宿构雠嫌，将申报复，皆图茍成公效，自求官赏？当时称传，谓为罗织。其中陷刑得罪者，虽有敏识通才，被告言者，便遭枉抑，心徒痛其寃酷，口莫能以自明。或受诛夷，或遭殛窜，并甘心引分，赴之如归。故知弄法侮文，伤人实甚。赖陛下特回圣察，昭然详究。周兴丘勣之类，▯义俊臣之徒，皆相次伏诛，事暴遐迩，而朝野庆泰。

若再覩阳和，且如仁杰、元忠俱罹枉陷，被勘鞫之际，亦皆已自诬。向非陛下至明垂以省察，则葅醢之戮已及其身。欲望输忠圣代，安可复得？陛下擢而升之，各为良辅国之栋干。称此二人，何乃前非而后是哉？诚由枉陷与甄明耳。臣但恐徃之得罪者多，并皆此流，则向时之寃，其数甚众。昔杀一孝妇，尚或降灾，而滥者盖多，宁无怨气？怨气上达，则水旱所兴，欲望岁登，不可得也。陛下傥▯天地之大徳，施雷雨之深仁，归罪于削刻之徒，降恩于枉滥之伍。自垂拱以来，大辟罪巳下常赦所不原者，罪无轻重，一皆原洗，被以昭苏伏法之辈，追还官爵，縁累之徒，普霑恩造。如此则天下皆知，比所陷罪元非陛下之意，咸是虐吏之辜。幽明欢欣，则感通和气，和气下降，则风雨以时，风雨以时，则五谷丰稔。岁既稔矣，人亦安矣，太平之美，亦何逺哉？伏愿陛下深察】崔仁师刑名疏【自昔羲农以降，爰及唐虞，或设言而人不犯，或画像而下知禁。三代之盛，泣辜解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咸臻至理，俱为称首。及其叔代，辞狱滋烦，周之季年，不胜其▯。烈火原于子产，峭涧起于安于，韩季申商争持急刻，参夷相坐，始于此也。秦用其法，遂至土崩。汉髙之务寛大，未为尽善。文帝之存仁，厚仍多凉徳，遂使新坦族灭，信越葅醢，见嗤良史，谓之过刑。晋魏至隋，虽有损益，凝脂犹密，秋荼尚烦。皇上爰发至仁，念兹刑宪，酌前王之令典，采徃哲之嘉猷，革弊蠲苛，可大可久。仍降纶綍，颁之九区，故得断狱数简，手足有措，刑清化洽，未有不安。忽以▯秦酷法为隆，周中典乖恻隐之情，反惟行之。令进退参详，未见其可。且父子天属，昆季同气，诛其父子，足累其心，此而不顾，何爱兄弟？既欲改法，请更审量】徐有功疏【唐季人多逆节，鞠诅结断，刑惨狱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