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外集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外集卷三十
宋 谢维新 撰徭役门差役【附雇募 丁役义役】徭役源流【差役，古也。国初循旧制，衙前以主官物，里正、戸长、乡手以课督租赋，耆长、弓手、壮丁以逐捕盗贼，承符、人力、手力、散从、官下至杂职、院虞候等人，各以乡户等第差。熙寜四年始议使民出钱，官为雇役，谓之免役钱。六年又行保甲法，置保正副、大小保长察盗。七年轮保丁充甲头催税，罢募户长、壮丁。八年罢耆长，令保正、保长管干，别立庸直雇承帖人，▯其下。元丰八年有言：「耆壮之役则归于保甲之正长，户长之役则归于催税甲头，是使民出钱免役而复使执役也。」绍圣元年复雇役法。二年以大保长催税，罢差保头，以旧耆长钱支保正，户长钱支保长，壮丁钱支承帖人。靖国元年拘收大保长雇钱。绍兴二年拘收耆户雇钱。十二年拘收壮丁雇钱。盖自保正长、承帖人雇钱并起发，而充役如故，民力于是困矣。而其患皆起于以保甲代役，户寛狭不均，重为民病。夫古之征也，三而力役与其一，自唐杨炎以庸钱均入两税，而后世差役复不免焉，是力役之征既取其二也。本朝王安石令民输钱以免役，而绍兴以后所谓耆户长、保正雇钱复不给焉，是取其三也。合丁钱而论之，是力役之征盖取其四也。而一有边事，则免夫之令又不得免焉，是取其五也。孟子曰：「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今于力役一科已五倍而征之，斯民不聊生矣。譬如张弓，谁能弛之？通逹国体者，岂不为之寒心哉】事类轮差【宣宗诏以州县差役不均，自今毎县据人贫富及役轻重作差科簿，毎有役事，委令轮差】本纪】检察【本朝建隆二年五月诏令佐丨丨差役有不平者，许民自相纠举】定九等户【太宗太平兴国五年京西转运使程能上言诸道州县民事徭役者未尝分等，虑有不均，欲望下诸路转运司差官定为九等，上四等户令充役，下五等户并与免，诏令转运使躬亲详定，勿复差官】置五等簿【仁宗至和三年四月罢诸路里正衙前，先是知并州韩琦言州县生民之苦无重于里正衙前，自兵兴以来残剥尤甚至有孀母改嫁，亲族分居，或弃田与人以免上等，或非命求死以就单丁，请自今罢差里正衙前，只差乡户衙前，令转运司将逐州军见勾到里正衙前人数立为定额，令本县令佐将五等簿于一县诸乡中第一等选一户物最髙者为之，以三年一替，于是下京畿河北河东陜西京西转运司相度利害，而皆谓琦所议便】行五则法【知制诰韩绛言请丨乡户丨丨之丨遣都官员外郎呉几复往江东，殿中丞蔡□徃江西，与本路长吏转运使相度，因请丨丨丨丨凡差诸州军乡户衙前以产钱与物力从多至少置簿排定户数，分为五则，遂更着淮南两浙荆湖福建之法，下三司颁行之，其法虽逐路小有不同，然大率得免里正衙前之役，民甚便之】议差役法【英宗治平四年丨丨丨丨司马光言其自罢里正置乡户衙前而民愈困】复差役法【哲宗元祐元年丨丨丨丨惟衙前一役用坊场河渡钱依旧法募人不足计差，苏轼言免役差役各有利害，免役先帝本意使民户専力于农，决不可变，光不悦，轼曰日者魏公刺陜西义勇，公为谏官言之甚力，岂今日作相不许轼尽言邪】差役不便【苏轼范纯仁马黙皆以复丨丨为丨丨，又蔡京知开封府，即用五日限，光曰：“人人如待制，何患法不行乎？
”台谏累疏罢京。又安石在金陵，闻变其法，夷然不以为意，及闻罢役法，愕然失声曰：“亦罢至此乎？此法终不可罢。”安石与先帝议之，二年乃行，无不曲尽，后果如其言】差役不公【淳熙八年御笔：“朕惟丨丨之法为日盖久，近年以来，又创限田之令，可谓备矣。然州县奉行之丨丨，豪贵兼并之大甚，隐寄挟公，弊端益滋。一乡之中，上户之着役者亡几，贫民下户畏避弃鬻，至不敢蓄顷畆之产，甚亡谓也。宵旰以思，莫若不计官民，一例只以等第轮差。如此则不惟贫富均一，且税籍之弊不革而自去，一举两得，何待而不为乎？”可令户部给舎、台谏等详议以闻】留正役议【自井田之政废，而赋役之法弊，至于役法之不均，未有甚于此时。豪右贵戚之家，占田逾制，虽有限田之法，然其田百倍于编民，纵能使之服役，其何足以救细民之困哉？盖其力既有十家之田，而特供一家之役，则昔之为役之家九，又将栘之于平民矣。限田之役诚不足以均之，则不役之而限田，庶乎其可行。圣朝将以寛民，而在廷之议论未定，岂非有待于今日而行之乎】雇募谓之庸【唐法用人之力嵗二十日闰加二日不役者日为绢三尺丨丨丨】一其制【唐杨炎曰河南山东荆襄劒南等处皆厚自奉养王赋所入无几科敛凡数百名吏因其苛蚕食于人富人多丁者以宦学释老得免贫人无所入则丁存故课免于上而赋增于下炎疾其敝乃请为两税法以丨丨丨凡百役之费一钱之敛先度其数而赋于人量出制入户无主客以见居人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不居处而行商者在所州县税三十之一】免非命【仁宗朝至和二年先是知并州韩琦言生民之苦无重于里正衙前至有弃田与人以丨丨丨求死以就单丁国朝置里正主催税税役满更入重难衙前请罢之】入重难【蔡襄言所差里正衙前有三五年五七年一次者有一百贯十贯皆丨丨丨者请以钱产多少为五则法】役法之议【成都进士李戒投书余靖谓民苦重役不苦重税请增天下田税募人充役靖辞去职韩绛知成都戒以此献之大以为然上即位绛言害民之弊无甚差役望诏中外具利害以闻诏曰州县差役仍重劳役不均其令逐路条析以闻丨丨丨丨始乎此实本朝治平四年也】雇法之决【熙寜元年呉充言当今乡役之中衙前为重民户被差之日官吏籍记杯器匕筯皆计赀产以应须求至有家赀已竭而逋负未除民间规隐重役土地不敢多耕而避户等骨肉不敢相聚而惮人丁望择臣庶所言利害施行诏送中书及绛与安石言安石以为善丨丨遂决】免役之法【荆公言丨丨丨丨出于周官所谓府史胥徒王制所谓庶人在官者】免役之弊【少游言丨丨丨法虽民输僦直以免其身然平估至于室庐检括及于车马裒多以为寛剰厚积以为封桩其丨有甚于差役矣】难行者五【杨绘言一，民难得钱；二，边州奸细难防；三，田税多少不同；四，耆长非人，盗贼难止；五，専典雇人失防官物】为害有十【刘摰言，助役之法其丨丨丨落职监衡州盐】防不肯议【刘丨知湖阳县，初行免役法，使者召诸令会议，防以为不便丨丨丨即投劾去】藩不可用【东明县民以县科助役钱不当，相率遮宰相自言，凡数百家，安石白上曰，知东明县贾丨者，范仲淹女壻，好附流俗丨丨丨】行募役法【神宗熙宁四年十月行丨丨丨，令人出免役钱，官户、女户、单丁、末成丁而免役者亦出助役钱，皆恵卿所定也】行手实法【七年恵卿丨丨丨丨言，免役出钱不均，出于簿书之不善乎？
手实者，令人具其丁口田实之实也，隐落者许告】和卿第等【免役法行，民以赀产出钱，时曲阳县尉吕和卿较一县户之髙下役之轻重，第为数等，未及行，和卿以忧去，兄吕恵卿领司农寺，取和卿议为手实法】师中希有【李丨丨知河南府，时令民出钱免御，师中率先诸州推行，希司农防意，多取寛剰，洛人怨之】拆卖屋木【熙寜七年诏，定州民有丨丨丨丨纳免役钱者，令体量以闻】货卖耕牛【司马温公论役法五害：一，上户年年出钱无有休息；二，下户不充差役，令一例出钱；三，召募浮浪之人，曲法受赃盗用官物；四，农民所有不过谷帛，今欲输钱，不免买耕田牛具桑柘；五，提举常平司广积寛剰，希求进用】差免利害【苏轼谓司马光曰：丨役丨役各有丨丨免役之害，掊敛民财，十室九空，钱聚于上下，有钱荒之患；差役之害，民常在官，不得専力于农，而贪吏猾胥得缘为奸，此害之轻重盖略等矣。光曰如何？轼曰，法相因则事易成，事有渐则民不惊，今欲骤罢免役而行差役，正如罢长征而复民兵，盖未易也。光不然之，轼曰，昔韩公刺陜西义勇，公争之甚力。今日作相，不许轼尽言邪？光不悦】差雇反覆【呉蜀之民以雇役为便，秦晋之民以差役为便。荆公、温公不能周知四方风俗，故荆公主雇役，温公主差役。苏内翰、范忠宣，温公门下士，复以差役为未便。章子厚，荆公门下士，复以雇役为未尽。内翰、忠宣、子厚虽贤否不同，皆知南北风俗，所论甚公，各不私所主。蔡京者，知开封府，用五日限改雇为丨至政事堂，白温公，公喜曰：“使人人如待制，何患法之不行？”绍圣初，子厚入相，复议雇役，论久不决。京白子厚曰：“取熙丰法行之耳，尚何讲为？”子厚信之丨役遂决。蔡京前后观望丨丨贤如子厚，暴如子厚，皆足以欺之，真小人耳】二法随宜【李常言：“上户富安，下户虚乏。富安则以差为病，空匮则出力为宜，诚不可一法治也。”辄求差助丨丨丨时所丨条叙梗概，望付之有司】二法可用【秦少游言：“士大夫进用嘉祐之前者，则以差为是而免为非；进用于熙宁之后者，则以免为得而差为失。私意揺于中，公议移于外。愿诏有司无牵于故新之论，毋必于差免之名，取丨丨之丨丨于今者，别为一书，谓之元祐役法，则嘉祐、熙宁之臣黙然而心服矣】雇法未便【苏轼言：“熙宁雇役，三等人户并出役钱。上户以家业髙强出钱无艺，下户昔不充役亦遣出钱，二等人户不免咨嗟。至中等昔已差役，今又出钱不多，最为甚便。元祐罢丨丨上下二等欣跃可知，惟是中等则反为害】雇法未尽【辙言：“嘉祐以前，乡差衙前，民间常有破产之患。
熙宁以后，出卖坊▯以雇衙前，民不复知有衙前之苦。及元祐初，复差官收坊▯之钱，民出衙前之费，四方惊顾，众议沸腾。寻知不可，旋又复雇丨丨有所丨丨去年之秋复行差役】义役买田助役【乾道二年臣僚奏处州松阳县惮征役之苦随役户多寡输金丨丨遇当役者以田丨之名曰义丨】给田充役【淳熙七年王希吕等奏昔苏轼有丨丨募役之请臣伏覩浙西一路有官田百万余畆乞均给诸郡以丨义丨】官民从便【乾道七年臣僚奏知处州松阳县有一两都惮充役破产之苦约各出田以助役户数月之间一县二十五都悉皆约成大概随产之多寡量家力之厚薄输金买田永为众产遇当役者以田助之又自相评议推排役次以名闻官盖有排定一二十年者臣又将松阳规约颁之其余五县施行近缘朝廷兼行丨户差役处州之人以义役已成惜其遽坏伏望睿防行下本州许从丨便依义役规约行使官户愿预者听其添入七年正月十九日】义差从便【淳熙十一年臣僚奏伏见去年十月四日臣僚言处州及两浙有见行助役去处听从民便官司不得干预如民间自能久行自能息争止讼仰州县依见行条法照应物力资次依公差募言者欲差役义役二者并行元不曽尽罢义役欲望指挥诸路监司州县应有义役与从民便外有不愿义役或有争讼乃行差役奉圣防依】臣僚申请义役劄子【臣任处州日访闻松阳县有一两都惮于充役欲各出田以助役风义可取臣因而劝勉数月之间一县十五都悉皆约成大概随役户之多寡量产户之厚薄输金买田充为众产遇当役者以田助之又自相推评排比役次以名闻官盖排至一二十年者既絶争论又无破家竭产之患田里雍和几有古风民间名曰义役臣又将松阳规约颁其余五县方施行间臣防思召还即以嘱交代楼璩节次得报诸县已皆就绪方今天下苦于争役而处州六县之民独能以义相率辑睦如此实是圣化所渐，可以砥砺頽俗。近缘朝廷兼行官户差役，处州之人以义役已成，惜其遂壊。屡有士夫逺来谒臣，丏一言于朝廷，行下所属，不妨官户混差。指挥存留已结义役，并官户亦自各愿结入，同飨其利，即与新法别无相妨。伏望圣慈矜悯此方独能兴于礼义，特降睿防，行下本州，许从民便，依旧循义役规约行使。官户愿入者听其添入，仍乞令见知处州胡沂，日下将六县已结义役规约详细缮写成册，缴送以闻，俟尘圣览，或可以风示四方，助成美化，取进止。三省同奉圣防依，仍闗牒诸路遵依施行】福建提举使帖【当司受词，其间陈诉多有差役不当，及义役推排不公。推原其故，若县令于差役之际拖照官簿，产钱髙下，歇役久近，参以陪法资次定差，安有番诉？一缘乡司县吏出入产钱，走弄作弊，遇差一役，扰及数家，取乞餍足，方与改正，使下户困于台府之陈论，重以胥吏之取乞，破荡家产，情委可念。
义役本从民便，为役首者，若将都内当充之人，随其物力及参陪法公心排定，或独充二年，或一年，或半年，或两户共充一年，或三户共充一年，其不可充者则出谷助役，各随乡例立定义约，经官印押，周而复始，亦复何辞？只缘役首用心不公，与上户相为表里，或隐寄势家，或分出小户，却将寻常不系差役之人附入数内，强之承认，弊幸多端，词诉不已，委为未便。合行下诸县，自后差役必须预期监役，案乡司拖照官簿，从实供刷防尾单帐，参以产钱髙下，歇役久近，批朱脚次，典押结罪，保明聚防防差，母堕吏奸，仍缴防尾单赴司照应。其系义役去处，亦仰役首尽推排合充役人姓名，置规约簿三扇，一留本县，一付役首，一申发本司照应。或有差役不当，仰先经县陈理，如已允当，本县即给付鼠尾单，许经次第官司陈词，本司将来防检得定差不公，推排不当，定追役案人吏乡司及役首，重行责罚。如被差人妄诉，亦必断遣押下着役。其见役人役次未满，合先期差替；及役次已满，或因本郡争论选差未定，难以令其乆待，即合一面毁劈朱记往役，仍先勒役案代充。奉提举台判知县之职，抚字催科，不容偏废。盖县事追会，必须保正；县道财赋，必须耆长。一都▯保正，则一都之事废；一乡阙耆长，则一乡之财赋亏。理势必然，差役不当，催科不行，上下煎焦，日不暇给，抚字之意泯矣。大凡作县，差役为急务。知县茍于此究心，马则抚宇催科之政举矣。照行仍备榜】义役序【天下之事，至于义而止。义也者，公于人而宜于事之谓也。舍义而行，则人各求其便，事各放其利矣。且三代之时，井地画而赋役轻，而里正之设，自友助扶持之外，它无所责，人亦安焉而为之。故义两立于君民之间。其后此意不存，役法寖重，凡盗贼之警捕，文书之奉行，向之事属于官者，今皆督之矣。至于服勤之方，暇不几数年，又复驱役富家巨室，犹可焉。中产之家，百金之室，自供输用度之外，盖无几矣。此诚利害之所闗又安能絶其无规避争竞之端耶？今之设为丨丨，诚可为便利之举，絶楚越肝胆之殊，辟尔汝藩篱之隔，而有古人相友相助之意。是举也，肇于松阳，仿于诸县。向者臣僚以此而申请，上亦嘉之。吾之一都，较其产户不为少，要之充役实为难，然亦谁可得而茍免者？今欲远则放于松阳，近则纉于崇邑，上则遵圣防之所俞，下则合人心之所欲，非便利欤？殆见风义蔼然于闾里之间，向之未入吾义役者，亦乐然从之，而争竞之风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