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十三

译[嘉靖]二十年，岁次辛丑，●●丙●初一日，过了●十●●[寅]，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谨以束帛]牲[酒之]奠，祭告于天关土地之神说：自天地开辟以来，确实有美好的胜地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有合适的人却没有遇到合适的地方，常常像是在彼此寻求，又像是在彼此躲避。●必●●明●寄●隐●有其数吗？还是相遇自有时机吗？●●●[天]造成它，地●保存它，留给这个人，难道●斯地自开辟以来不知已有几亿万年了吗？旁边有连理树，也不知已经●几百十年了。如今这块地归我所有，我认识到此地●以树，●●以人●地，难道●隐●的数、●际●的时、●●●的寄托●●●期吗？既然如此，神明对我的保佑，也已经十分周全了。我感念神灵的●●，哪里说得尽呢？●●落成，带着家眷●宁●神●●于既●，而神灵对后来者的保佑和启发，难道有尽头吗？愿神灵●●[鉴]察。尚请享用。新居青霞书院告土地文。嘉靖二十年，岁次辛丑，八月甲寅初一日，过了二十日为癸酉日，前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湛谨以三牲和清酒之祭，明白祭告青霞书院土地之神说：有贤能的侍御，选择了青霞这个地方。如今已经落成，于是开始居住、安家。这里是使人安居的宅第，是神灵游息的庭院，是进入圣人深奥境界的地方，庄严而明亮。愿神灵以此为德，开启、引导、保佑并规范我师徒，使我们永远不废止于极致。尚请享用。谒见并祭奠天华精舍四贤祠文。嘉靖二十年，岁次辛丑，八月甲寅初一日，过了二十一日为甲戌日，天华四贤祠落成。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刑科给事中王希文、监察御史戴铣，率领诸位同道张潮、曾志道、梁哲、张文海、霍彦纲、张文济、林以良、汤价、梁穑、梁禄、梁穆，以三牲到祠下谒见祭奠，三次焚香、三次绕行、三次叹息，明白祭告于濂溪周先生、豫章罗先生、延平李先生、白沙陈先生的神灵说：可叹宇宙无穷啊，大化运行没有止息！可叹四位贤人生不同时，出生地也不相同。为什么却能同在一堂呢？道路虽不同而归宿一致。难道是因为古今只有一个天，天地万物只有一种元气，远近幽明只有一个道理吗？我湛若水和诸位学生对于四位贤人，虽然有同时与不同时、同地与不同地的差别，却不约而同地趋向同一目标，难道不是因为同一片天、同一种气、同一个道理，而没有不同的志向吗？各自归依于此道，直到死去才停止。知道精神虽死而不亡，即使身体死亡也不会停止。愿诸位先生的神灵，希望能够鉴察这一点。尚请享用。祭奠故乡太学生东之文。嘉靖二十一年，岁次壬寅，正月壬午初一日，过了初三日为甲申日，父亲甘泉翁已经把长子东之的妻子黎氏安葬在清水地蜗角牛之墟，于是派遣她的弟弟来之，带着束帛、牲畜、果品和酒等祭品前来祭奠，并告慰她说：唉！听说通达之人的骨肉归于土地，这是命。命就是天。既然是天，人又能怎么办呢？所幸上天赐下吉兆，神灵显示符应，这是幸运，也同样是命。何况你的母亲夫人安葬在汤山，只有三十里；祖父怡庵府君葬在?洞，也只有二三十里。三座山共一条水脉，一脉相承，大概不会相距太远，这也是幸运，同样是命。你如果有知觉，就稍稍安心吧！唉！希望你来享用这些祭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里〕 祭奠周克道文。嘉靖二十一年，岁次壬寅，七月己酉初一日，过了初十日为戊午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敬借香帛之礼，祭告于近年故去的乡进士西山周君克道的神灵说：唉！戊子年，月庭为先父来到新泉，我没有料到会因此见到你的贤德。新泉分席而坐，于是忘却了考试在北方之事，也把得失看作平等。人人都忧惧不安，唯独你达到极致。召命催促此行，你果然回来，在桃溪求取志向，善于修养而不违背本心。贤哲以你为榜样，寄信给我，早早写下归去的赋作。你独行孤立，狂放简约而能节制，我心中忧虑，大概是因为行程迟迟未成。皇帝体恤老臣，我浩然上路，渡过江河、翻越山岭，幽访罗浮。原本期待你不要赴约，却形成了无穷的期待和无穷的思念。神理深微，大道广大，谁能承担它呢？●听到你的讣告。光阳前来告知，你临终时遗憾地说，志向已定却未能到达。可叹上天●●啊！日夜因此而感伤；你既然已经知道，也已经安心，归去大概自有时日。悲痛●●，希望你来享用这些祭品。唉！祭谢葵山天锡墓文。某年某月某日，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派遣万户古真福，带着果品、三牲、清酒和各种美食的祭礼，祭告于故高士谢葵山先生墓前说：您一生在这座山中寻求自己的志向，生死之间的精神也应当存留在这座山中；我过去曾把您的遗体安葬归于这座山。愿您亲手栽种的茶园、白县帖福守护祭祀于此山。如今正值仲春、仲秋，虔诚地在这座山中供奉常祭。唉！仰望葵花向阳，山高水长；先生存在于宇宙之间，虽死而精神不亡。尚请享用。谒见并祭奠天华精舍四贤祠文。嘉靖二十一年，岁次壬寅，九月十六日，后学、前南京兵部尚书湛因脚疾，谨慎派遣门人陈说言、方瓘等，带着刚鬣、柔毛、粢盛、各种美食和醴齐等祭礼，祭奠濂溪周先生、豫章罗先生、延平李先生、白沙陈先生的神灵说：可叹四位先生的诞生，来自东西南北，却在此山志同道合；共同确立人的准则，共同体察天地之心，●●同一踪迹。朱明、青霞，确实是我们的归宿，进而及于洪冼。天华开始●●●高山，成为后人的法式。秋日举行祭告，使此事永远不厌不止。尚请享用。祭告白沙先生墓文。

译嘉靖二十一年，岁次壬寅，十一月丁未初一日，过了二十五日为辛未日，门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敬来谒墓，谨以香和帛的祭礼，敢明白祭告于先师白沙陈先生的神灵说：道将要推行还是将要废弃，果真都是命运吗？我湛若水从前在朝廷，历任翰林、国子监以及礼部、吏部、兵部职务，凡是所进献、所纳谏的内容，没有不是先生的道，并且借此彰显夫子蕴含的道理。虽然没有大规模推行，但天下赞同它的有十分之八九，人们因此相信夫子的道就是先王的道。道得以推行，难道不是命运吗？等到被人阻挠，退居讲学，宣扬振兴它的十人中只有一二人，反对阻挠它的却有十之八九；他们共同迎合权贵的意旨，轮流排斥我，以讨好皇上、取得怜悯。即使平日跟随我的人，往往也突然翻脸背叛，反唇相讥，以为喜好善行的人是在堵塞他们的机会，却不知道人本有的善良之心终究不可泯灭。这就是道被废弃，难道不是命运吗？虽然如此，能够使道废弃、使道推行的是人；而道本身不可废弃、万古不亡，是因为天。知道它不可废弃而在自身修养它，遭受挫折而改变行为，显露于脸色、发出声音来晓谕世人的，也同样是命运。愿夫子明察并暗中保佑我。尚请享用。祭奠天华四贤祠文。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二月乙亥初一日，过了二十三日为丁酉日，后学、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谨慎派遣族孙湛一泾，带着牲畜、果品、清酒和各种美食的祭礼，祭奠濂溪周先生、豫章罗先生、延平李先生、白沙陈先生的神灵说：先觉者啊，先于我而得到我心中所想的道理。心与天地相通，道贯通古今。后来求学的人仰望他们，百世都时时敬重。安置神灵于这胜迹之中，山高水深。报答功德，陈列牲畜和食物。神灵明明在上，愿神灵来享用。尚请享用。祭告樵林祖，将怡庵府君迁入专庙文。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六月甲戌初一日，过了初二日为乙亥日，孝孙若水谨以各种美食和清酒的祭礼，敢明白祭告于显祖考、追赠资政大夫、南京礼部尚书樵林府君，显祖妣、追赠夫人梁氏夫人。按礼，平民中特别起用而成为大夫的人，百世不迁。我的祖父、祖父的祖先屡次承受诰命追赠，达到上大夫的品级，按礼既然不应祧迁，就应当建立专庙。何况我樵林祖考实在是本支分出的始祖，更应当在中室接受祭奠，以联系本支。近来新庙已经落成，已经选择了吉地，也已经安置神主，使尊贵的神灵安妥；我的父亲怡庵府君也应当迁入新庙，永远享受专祭。不敢不把此事告知。尚请享用。怡庵府君专庙祭告、奉安神主文。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六月甲戌初一日，过了初二日为乙亥日，孝子若水谨以洁净的牲礼、各种美食和清酒之礼，敢明白祭告于显祖考、追赠资政大夫、南京礼部尚书怡庵府君，显妣、追赠夫人陈氏夫人。按礼，平民中特别起用而成为大夫的人，百世不迁。我的父亲怡庵府君屡次承受诰命追赠，达到上大夫品级。按礼既然不应祧迁，就应当建立专庙。如今新庙已经落成，于是选择吉日，安置神主，使神灵在这里居住安处，使其神灵安妥；世世代代引导扶持，永远不废。尚请享用。祭告湛冈头后土文。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七月甲辰初一日，过了十六日为丙辰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敢明白祭告于湛冈头后土氏之神。我们私下认为，先祖护国保境义士府君的墓，长久以来寄托在这片土地上。后代中途衰落，留下了无人瞻仰扫祭的遗憾。幸而上天显明其功德，父老来告知符应。如今因此在墓地祭告，愿神灵时时保佑，仰赖神灵的恩惠，谨以洁净的牲礼和清酒，恭敬地陈述祭告。尚请享用。祭告义士府君墓文。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七月甲辰初一日，过了十六日为丙辰日，孝曾孙汉、玄孙若水等，敢明白祭告于显曾祖考护国保境义士府君墓前说：我的祖先挺然而生，雄伟非凡；保卫乡土的功德，图志中有可考的记载。年代越久，光辉越盛；考察民风的人为他建立祠堂。祭祀有典制，庙宇也很巍峨。从前他隐居避世，后代中途衰落，客葬异乡，坟墓淹没在荒草之中。上天显明他隐藏的德行，父老前来报告，说冈头名为湛，留下明确的训诫。老少都洁净牲礼，在湖边奠酒；使后代显扬前人的光辉，愿祖先鉴察并依凭。尚请享用。祭冼罗江司空文。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八月癸酉初一日，过了二十四日为丙申日，同年出生的、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谨以刚鬣、柔毛、粢盛、醴齐之祭，告祭于故少司空罗江冼先生的神灵说：唉，罗江！如今您已经逝去了。先生有好古的志向，有镇抚风俗的操守，有宽容他人的气量，是经略事务中的豪杰。从前同为壬子年出生，一同赴京参加乡荐；先登礼部会试，成为杰出的英才。安仁留下爱民之德，单父有同样的乡贤；任柱史南巡时，威严如烈日秋霜。不久上疏陈情，一日之内声名如九鼎；又如太行孤云，春光短促。起任贰仆寺，任廷尉时执法公平；推荐为仅次于冬卿的官员，政绩声名历历可见，是八座中的人物。后来遇到新的任命，于是归家务农；晚年兴味正好，逍遥于山水之间，考察养生以享尽天年。为什么上天不怜悯而遗弃您，忽然化去成仙？我承蒙与您有同年之谊，生死之交不变；听到讣告便急忙送去赙仪，只因病中未能立即亲自祭奠。唉，先生啊！您出仕和退隐都合乎正道，充分符合古道中出仕与退处的原则；上天赋予您忠信，这正是求学的根本。感念我们在道义上的交契，却没有来得及在近邻之间充分切磋。然而以仁爱宽恕万物，以孝道发扬忠诚，虽然未必拘泥于逐项践履，内心所秉持的却一一相同。唉，罗江！俯仰今昔，幽明之理相同；我沥尽心意陈述这些话，愿神灵来享用。” 尚请享用。祭告义士府君墓文。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九月壬寅初一日，过了初六日为丁未日，孝曾孙汉谨以刚鬣、柔毛、各种美食和清酒的祭礼，借宗子思颜之名，敢明白祭告于显曾祖考护国保境义士府君、显曾祖妣熊氏安人。追念我的祖先，客葬而草草埋葬，实在可悲；在银瓶之南、铜壶之北，远在异乡，也实在可悲；后代年幼衰弱，失去了墓葬所在之处，实在可悲；一百六七十年间，墓地没有享受祭祀，实在可悲；只有我这个曾孙，惶恐地看到各座祖墓都有祭祀，唯独我祖先这里缺少祭祀，仿佛无法活下去，实在可悲。如今潜藏的德行应当显明，人神共同显示符应；唯有湛冈头，先前迷失而后来获得。子孙人人都像重新获得生命一样，从前种种悲哀，差不多可以稍稍释怀。然而荒墓夷平，仍未实现孝子追念的愿望；于是借着霜露时节祭墓，选择吉日，恭敬地加以修治。用沙灰筑成坚实的墓体，用高大的石门加以坚固，希望稍稍符合悲哀的心情，使其永远不被遗忘。愿我的祖先明察。尚请享用。祭奠汤梦芷秀才文。

译嘉靖二十二年，岁在癸卯，九月二十七日戊辰，甘泉湛子若水才收到友人汤九山的讣书，才知道他的儿子、庠生天挺突然去世，时间是这个月二十二日。甘泉子叹息三声，三次饮泣。三天后，即这个月二十九日，便备办三牲、三种果品和酒，派人代为祭奠，告祭于天挺秀才的神灵说：唉，天挺！上天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上天是有意要杀死你，还是无意要杀死你？上天如果没有意图杀你，为什么应当长寿却让你早夭？世上那些具备各种丑恶品行的人，为什么应当早死却反而长寿？那些应当早死却长寿的人，难道都是上天所认可的君子吗？而你应当长寿却早夭，难道真是上天所厌弃的小人吗？你跟随父亲这位严正的先生，在甘泉游学、在天关求学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我详细观察过你。你喜怒不表现在脸上，过失不显露于自身，应当长寿却早夭，这是天意。你仁慈和乐，少言而深沉，应当长寿却早夭，这是天意。你笃厚地奉行孝悌，曾三次吮吸父亲的疮疽，众人都推举你的美德，没有一点非议；应当长寿却早夭，这是天意。你虽然似乎比颜子少一些天资，却有颜子的资质，又少了颜子的一段寿命。颜子去世时，孔子说：“上天要亡我！上天要亡我！”难道上天果真是要使颜子死亡吗？你似乎比颜子少一些天资，却有颜子的资质；我正想同你讲论颜子的学问，使你进入圣人的门径，希望有所期待，可是你却没有等到那一天。我期待你，而你没有等到我，这也是天意。这正是使我的哀伤更加深切、叹息更加沉重而不自觉的原因。唉！上天啊！唉！上天啊！你如果有知觉，希望来享用这些祭品。祭奠崔后渠、吕泾野文。嘉靖二十二年，岁在癸卯，十月壬申初一日，过了二日为癸酉日，友人、前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湛谨以辨香、楮纸、蜡烛，借祭奠之礼明白告祭于故友、前南京少宗伯后渠崔公、泾野吕公的神灵说：唉，崔先生啊！唉，吕先生啊！你们二位是我平生的知己。后渠先生是我三百名同年中的朋友；泾野先生则是我由于后渠的关系，在春闱中结识的朋友，在评文交谈之外，我对当世贤者的深厚了解，没有超过你们二位的。你们二位都做过南京礼部的副长官，都已年高，却仍然彼此不忘。崔先生对众人说：‘甘泉子是我的同年，然而也是我的老师。’吕先生说：‘我是甘泉翁在礼闱中选取的士子。’所以世人错误地尊重信任我，也没有超过你们二位。吕先生先归去，崔先生继之；崔先生接着归去，而我也于是解除南京兵部参赞机务的职务。我归来第二年，听到崔先生的讣告，因而悲伤；又过一年，听到吕先生的讣告，因而悲伤。我独自凭借比你们年长十多年而独活至今。回来了，老了，却仍然没有忘记天下，常常因此忧虑或欣喜，说：‘我已经归来养老，仍庆幸二位先生虽然退居而没有老去，唯独盼望他们将来还能被任用。整顿乾坤，扭转否塞、使艰难转为亨通，难道不在这些人吗？’如今二位相继去世，我再也没有可以期待的人了。有人说：‘你已经归来，年纪也老了，却说自己没有忘记天下，不也是妄想吗？’我说：‘不是。过去孔子不再梦见周公，有些解释者认为他心中不再有这种志向，所以不再做这样的梦；这并不是真正了解圣人之心。圣人把心存于天地、百姓和万物，与它们同为一体，休戚相关，直到死亡才停止；其纯粹的德行也永不停息，怎么会是妄想呢？’唉，后渠令人悲伤啊！唉，泾野令人悲伤啊！我到哪里才能使二位先生从九泉之下复起，同他们讲论这种圣人之心、永不停息的学问呢？唉！茫茫宇宙，寥落的斯文，我含泪仰望着祭告，希望神明昭昭，能够听到我的话。尚请享用。祭告岳父母墓文。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十一月辛丑初一日，过了十一日为辛亥日，女婿、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谨以刚鬣、柔毛、各种美食和清酒的祭礼，祭奠岳父月湖处士袁公、岳母尹氏安人墓前说：唉，袁公啊！唉，安人啊！我从前曾到墓前祭奠，称述袁公品行高尚、笃厚孝友，这是形势最艰难之时乡里绝无仅有的美德。后来我奔走仕途，不能前来扫墓，眼看墓地荒芜，至今已经三四十年了。惆怅时光不停留，每当风晨月夕，我仰望天空叹息，又该怎样表达我对袁公的思念呢？看见世上多有狡诈的人，难道能不想起袁公的朴实正直吗？看见世上多有鄙陋刻薄的人，难道能不想起袁公的仁厚吗？看见世上多有贪婪争夺的人，难道能不想起袁公的廉洁谦让吗？不求学而自然行善，母亲的德行也由此表率后人。从前我还是平民时，躺卧在归云庐，登临西云之墟，总觉得袁公与我同在。实在因为志趣相合、心意相通，难道不正是虽然名分上是岳婿，道义上却如同父子吗？如今我辞去政务归来，寒暑已经经历三次，俯仰今昔，谁知道我心中的悲痛？今日前来祭奠，愿神灵鉴察我的衷情。尚请享用。祭告周公潭土地文。嘉靖二十二年，岁次癸卯，十二月辛未初一日，过了初二日为壬申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谨以三牲之礼，明白祭告周公潭土地之神。如今我在这里选择吉日，建造赐金庄楼，居住在这片土地上，以接近莲洞，收取胜景，彰显圣上的恩惠。凡是这些胜境，都是上天创造、土地收藏，留待有缘之人。只有您是神灵，实在负责守护它们。如今垒石奠基，愿神灵相助、保佑，使它能够完成，使这片土地更加光大；神灵也将永远同享这份光荣。尚请享用。卜筑云谷精舍及石翁祠告土地神文 嘉靖二十三年四月二十六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三牲和酒礼祭告云谷土地神说：云谷这个名称，是有来历的，但过去还没有主人。从前我进入西樵，喜爱这个美名，便买下那里的田地，打算营建住所。过了二十多年，才实现了平生的愿望，如今这个洞地终于有主人了。上天营造、土地收藏，而神明加以护持，把它留给我，我怎敢忘记？今天选定吉日良时，开始经营兴建，因此把这件事告知神明。从今以后，先师有祠堂，后学有馆舍，愿神明始终保佑，以福佑斯文，使它不断增益而不衰替。神明请享用这些祭品。祭告西樵方公文

译嘉靖二十三年，岁次甲辰，六月初一日为戊辰日，过了十六日为癸未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洁净的牲品和清酒祭告已故少保、大学士樵翁方先生的英灵说：先生天生气质灵秀，长大后神采清明，求学很早就有成就，做官后声名显著。长于文辞，广通群经；二十岁时登科，获得吉士之职，文章声望高洁，同榜的人都惊叹。当年名次虽然在三百人之后，声名却足以与三百人中的杰出者相抗衡。于是历任子部官职，在朝廷上议论大礼，一句话使皇帝醒悟，因而承担百官总领之职。自己不阿谀、不诡随，皇帝说他正直明亮、忠诚清廉。所以人们说，先生取得宰相之位如同拾取小草，辞去荣华俸禄如同脱掉鞋子；争谏重大案件如同救火，保卫大同如同保护孩子，而先生暗中的德行足以庇佑十代人。为什么忽然遭逢疾病，一夜之间便去世了呢？我湛若水与你同榜出生，同乡同地，退隐后又同居山中，求学时志向相同。听到讣告便赶来，哭泣并以此祭奠。呜呼，尚请享用祭品。祭告云谷第一关土地神文 嘉靖二十三年，岁次甲辰，六月初一日为戊辰日，过了十七日为甲申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昭告西樵山玉泉土地神说：过去为我的老师在山角建祠，地方低下狭小，倾斜反复，不能用来正常举行祭祀，我内心忧虑，一直想着改建。后来有了云谷，这里是冲和之气汇聚的洞穴，大科山呈现奇景，紫姑峰献出秀色。两道瀑布夹在两旁，水光如玉而清澈，喷涌成流泉，仿佛天河汇聚下来。西樵的胜景，没有超过这里的；这是天地设置、土地收藏，留给后人的地方。如今募集工匠、雇用劳工，铺土砌石，将要兴建新屋，以代替旧屋。回顾山门之处，往来的人很多，何况这里是第一关，更不可落后。今天选定吉辰，建造高耸的屋宇，特来仪式性地告知神明，祈求此后开启并保佑我们。谨此告告。祭告独冈玄明石室土地神文 嘉靖十三年七月十一日，前奉敕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甘泉湛若水，谨用三牲之礼，祭告独冈书院掌管山川的神明：我明神掌管这处名胜，从前开启我乡里的风气，使书院有了定所；在这里培育英才，在这里会集父老，在这里扎根立业，在这里共同建造居所。只是这座名岩，混沌未开，于是告诉工匠，斧凿之声历历可闻。工程进展神速，正好坚定我的心志；愿坚硬的山石也不能阻挡，唯有神明，请始终保佑，使求学之事长久无穷。尚请享用祭品。云谷精舍及石翁祠竖柱告土地神文 嘉靖二十三年甲辰，八月初四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三牲祭告云谷山土地神说：开始开辟云谷，背靠阴面而面向阳面；开始竖立栋梁，正逢吉日良时。风和日美，下面面对着天光。从今以后，先师祠堂有正堂，精舍也开辟出来，既有讲馆，又有居室。于是设置三道关门，使往来各有常规。愿我神明庇护，使一切吉祥安康。尚请享用祭品。祭告徐锦衣世孔文 嘉靖二十三年，岁次甲辰，八月初一日为丁卯日，过了二十一日为丁亥日，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束帛、香和牲醴祭告已故锦衣卫指挥同知徐君桂亭的英灵说：啊，桂亭，你是皇族的支派，是开国功臣的后裔，是外戚中的英才。你是出类拔萃的人，生长在富贵之家，身为武官而兼通文事，超过众人。那时我在国子监，你常来请教疑难，来时举止和谐，说话明白流畅。等我任三卿之职，你仍像当初一样执弟子之礼；关于天理之学，你帮助我、激发我。你主持新泉书舍，是朋友们推举的，尽心办理事务，始终如一。别人有时畏缩不前，唯独你不改变；你年少而前途久远，却没有一天不精进。我回乡时你已经患病，想握手告别却不能；听到讣告，泪流满面，难道这是天意，又能怪谁呢？我遥望方山，面对长风，远远祭奠这番心意。我正要进入南岳，在曲江水边，呜呼，徐君！希望你能够享用这些祭品。登南岳祭告山神文 嘉靖二十三年，岁在甲辰，九月初一日为丁酉日，过了五日为辛丑日，前资政大夫、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湛若水，携同弟子骆尧知、黄云淡、周荣朱，祭告南岳衡山神说：我从三十岁以来，便怀有游览名山大岳的愿望，有时想去却没有实现，有时走到中途又被阻拦，转眼已经五十年了。长久怀有的愿望，积累起来必定真诚，哪里是偶然一时看见便兴奋的人所能相比的呢？从罗浮山朱明洞到这里，相距三千里，辛劳跋涉山路、夜宿水边，经历艰难险阻和孤苦困顿。来得远的人，心意必定专一而精诚，哪里是那些东西奔波做官、路过此地便登山的人所能同日而语的呢？看那衡山高耸，高度不知有几千万仞，野兽不能奔跑，鸟也不能飞越。土地高大雄伟的地方，其神明必定灵异，哪里是小丘土堆的高耸之处所能相提并论的呢？以天下最精诚的心意叩问天下山岳中最灵验的山神，应当有所思念便必能沟通，不会有感而不应，如同同一身体彼此成就。因此，人和天地共同以心为本，以日月为眼睛，以山川为百体；把山川作为头、脊背、胸膺以及衡量天地的准绳。所以，同一身体彼此成就，痛痒相关，刺到一处必然惊动全身，何况名山大岳，是天地中和之气凝结而成的地方，气势广大深厚，汇聚英华，与人共同构成一气的升降；精诚自然容易通达，明神的灵验也可以得到证明。我们来了一个月，七天前便戒备，三天前开始斋戒，然后才恭敬不安地敢于登山。愿神明鉴察怜悯，不要等到祈求后才开云，不要等到降雨后才放晴，不要像韩公那样故意制造困难来显示才能。愿您使我这次游览能够与天同样清明，与地同样安宁，与日月同样光明。我将叩拜祝融峰名为‘棂’的地方，开启朱陵洞名为‘?’的地方，汲取回雁峰名为‘●’的地方，登上岣嵝峰名为‘亭’的地方，抚摸紫盖峰名为‘冥冥’的地方，扶持天柱峰名为‘天擎’的地方，坐在青王坛名为‘坛层’的地方，向下观看南极星，观望一勺大小的洞庭湖，呼吸开合之间感受风雷，感叹逝水如此流去，俯视万物变化的形态，在一瞬间览尽宇宙，与日月四时一同运行。达到万物生长发育的极致，并且生生不息、昼夜不停，这样以后，才真正相信人与天地万物同为一体而名称各别。唯愿明神鉴察听闻这些话。衡岳甘泉精舍上梁告土地神文

译嘉靖二十三年，岁次甲辰，九月初一日为丁酉日，过了十二日为戊申日，前奉敕参赞机务、资政大夫、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敢昭告衡岳山掌管土地的神明说：对名山的向往，已经历经五十年；如今到了老年才来游览，内心终于实现了这个美好愿望。已经祭奠祝融峰，于是又拜谒文定公。于是来这里卜居为邻，这一带山川实在胜美。秀气从天柱峰发源，来到南台，孕育秀色、聚集灵气，神明早已为此开辟先路。弟子们共同谋划，把事情详细告知县令。以价钱买地筑基，百工一起听命。吉日之时工程完成，开始架设高大的栋梁，于是有了正堂、房室、门和墙垣。洁净牲品，斟酒祭告，以报答并祈求神明的福佑。愿神明始终保佑，使宾朋来到这里居止。尚请享用祭品。奠祭黄仲通文 嘉靖二十三年，岁次甲辰，九月初一日为丁酉日，过了二十九日为乙丑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牲醴祭告近来去世的友人南夷处士黄仲通的英灵说：呜呼仲通！你竟然死了，仲通！真令人悲伤，仲通！为什么上天给了你才华，却没有给你丰厚的俸禄呢？为什么仲通自负才华，谈论天道如雕龙刻凤，张口便能成文，却不计较言辞究竟工巧还是拙劣呢？为什么没有完成那张尚未显现征兆的弓呢？为什么仲通的学问，早已在我和阳明公那里有所听闻，而你所立的志向却没有完成呢？为什么仲通的志向，茫然地想要遍游天下，却来不及顾及家中贫困呢？为什么不肯用一两年的辛劳在武夷宫中营建房舍呢？为什么不在一线天、灵岩峰筑造我的精舍呢？为什么不远行四千里，过去跟随我走过福山、平南、德兴的道路，共同经历昏夜雷雨、倾覆流离以及七圣皆迷的欢乐呢？等到送我回去后，又奔走在江浙百越以东，为我上奏陈情吗？（缺页） 我湛若水从进入衡山以来，衡岳一带的人都说，道德声名在这方面最为贤善；立身自持，唯有你最贤；施行政务、惠及百姓，也唯有你最贤。从前你在江右讲学，后来升入成均，也唯有你最贤。听说如今还将受到巡察使者的旌表，神明聪察，应当深知这些；神明正直，应当降下福佑。如今却反而报以灾祸，使他患上严重的疮病，卧在床上呻吟，这是为什么呢？况且他还为神庙宣扬效力，竭尽心力而劳苦，使庙宇面貌焕然一新，却没有得到神明保佑，反而把福变成了祸，日夜拖延病势，一方百姓将会怎样议论神明？现在特向神明祈祷，唯愿神明在三日、五日之内，迅速赐予保护，使臭腐变为神奇，使他完全康复而起，以完成庙宇之事。愿这成为明神的美德，不要成为神明的羞耻。尚请鉴察。率领诸生入住衡岳甘泉精舍祭告土地神文 嘉靖二十三年，岁次甲辰，十月初一日为丙寅日，过了十七日为壬午日，前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前提督学校贵州提刑按察司副使蒋信，衡士唐元善，三水县学生周荣朱，国子生杨续、罗朝岳，永新县生员左子埙、宋沆，谨用三牲、果品和酒祭告衡岳甘泉精舍土地神说：这座衡岳位于紫云之地，正在天柱峰、南台山脚下，长久以来成为荒丘，过去没有固定的田赋主人，不知已有几千几百年了；游览名山的显宦又不知有几万亿人了。没有一个人经过这里并看见它、看见后又为它筹划，这难道不是所谓上天营造、土地收藏以等待有缘人吗？难道不是明神明察，将它留给我们吗？夯土筑墙的工程于是兴起，两个月便告完成，以此报答并祈求神明的灵佑。吉日里同道之人一同到来，共同建造居所；德业一同修养，神气也由此开启。唯愿明神庇护保佑，使士人能够谋划报答神明，也使神明在天下享有声名。尚请享用祭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驱虎文 嘉靖甲辰年十月十九日，前天子之上卿甘泉翁告谕云龙山甘泉上洞的老虎：听说你这种动物，虽然凶悍猛烈、暴虐邪恶到了极点，但也有三种德性：有父子亲爱之情，有亲爱便不会互相残杀；有夫妇之间的区别，有区别便不会淫乱；有对敌人的信约，有信约便不会改变。推究这种不杀、不乱、不变的心性，那么还有什么善行是不能做到的呢？衡山是天下名岳，由祝融君治理，那么你这只老虎应当成为驯服的虎。如今天子的上卿在这里卜筑居所，山神实际正在治理这里，那么你这只虎应当成为伏虎。既然伏服而驯顺，就应当退让听命，避开天子的上卿。我开辟上洞已经一个多月了，你听见了吗？没有听见吗？不驯服、不伏从、不退让、不避开吗？还要目光炯炯地盯视，蹲踞在高高的岩石上，这算有什么德性呢？前些日子工役看见你逃走报信，我立即亲自骑马进入洞中，要好好驱打你。你却躲藏不见，还唯恐我不离开。现在我再三命令、反复申告你，拿一只鸡出来给你吃，同时告诫你。如果听从我的话，就连夜低头悄悄逃走，迁到别的无人山地去，苟且保全你的性命。如果不听从我的话，我就率领许多像周处那样的正人勇士，用长枪强弩，宣布你的罪状而诛杀你，把你的肉吃掉，把你的皮剥下来，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你赶快考虑这件事。衡岳白沙祠落成安置神位祭告文 嘉靖二十三年，岁次甲辰，十一月初一日为丙子日，过了初二日为丁酉日，前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门生湛若水，同门下前贵州提学副使蒋信、国子生杨续、罗朝岳、庠生周荣朱、宋沆，儒士唐元善、陈作，因为新建的衡岳祠宇初步落成，谨用特牲羊、水酒祭祀，敬敢昭告先师翰林院检讨白沙陈先生的英灵说：先生的学问和功业，以自然为宗旨，既不刻意助长，也不任其自生，两方面都绝对不容有丝毫偏失。先生的德行，以无欲为最高境界；圣学专一，以内在虚静而外在充实为根本。先生的风范，高峻清洁，自有崇高气象，如高山大川般郁然深厚、浩荡充盈。先生的志愿，如今终于实现了在衡山祭祀，七十二峰之间猿啼鹤鸣。先生的英灵，既享用祭祀而安宁，五百年以后，大道将由此显明。尚请享用祭品。听闻扬州葛子东母亲李夫人讣告后的奠文

译嘉靖二十三年，岁次甲辰，十一月初一日为丙申日，过了初九日为甲辰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束帛、香和牲醴祭告葛母李太夫人的英灵说：我长久以来有幸与诸位游处，见葛家诸子文质彬彬；关于母亲的贤德，我早已有所听闻。丈夫去世，鸾凤孤单，她如柏舟般自守；内外事务都严整有序，使家道得到治理，这全是母亲贤德的结果。她严格教导几个孤儿，使兄弟之间友爱恭敬；全家和乐，兄长谦让、弟弟顺从，这全是母亲贤德的结果。二十年来家中没有忧患，儿子们各自分爨而不分心；想到养育孩子的辛劳，想到同根相连的亲情，这全是母亲贤德的结果。涧等人倡导义学，书院开始兴建；四方人士闻名而来，承继过去、开创未来，这全是母亲贤德的结果。从前我北上时，把家中事务托付给您，您把我的家人视同骨肉，照料有加而不薄待，这全是母亲贤德的结果。我在衡岳营建精舍，正好在南滨任守；等我东归时才听到讣音。感念母亲的贤德，秉烛写下这篇文章，含泪饮泣以寄托祭奠之意，托付给成生，带到衡山云雾之间。尚请享用祭品。奠祭东莞戴侍御子声文 嘉靖二十三年，岁次甲辰，十二月初一日为乙丑日，过了初九日为癸酉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束帛、特羊、果酒和众多菜肴祭告近来去世的友人侍御戴君角峰的英灵说：呜呼角峰！呜呼子声！上天赋予你德性，也给了你官位、禄食和声名，为什么偏偏吝惜，不给你长久的寿命？回忆过去我们一同在京城求学，专心探究圣学，期望达到大成。从此以后彼此离散，你的志向没有实现；你勤勉不懈，志气凌厉。有猛虎凭借险隘，没有人敢去触犯，你却挽起衣袖，在朝廷上直言抗争。你被罢职南归，我也解下官带，约定在铁江垂钓，一直到南海。你与王子一同到朱明来访我，我来到宝安，又从石屏前往拜访你。今年中秋我在衡山游览，到了冬天才回来，听说你已经远行。按照日月推算，我正在朱陵。呜呼子声！我身穿衰麻，身体又病弱不胜。你为什么这样匆匆离去，进入芙蓉城呢？相隔两千里，奔去哭悼也不能做到。于是托生者代我祭奠，表达这份哀痛真诚。尚请享用。奠祭别驾春山文 嘉靖二十三年，岁次甲辰，十二月初一日为乙丑日，过了二十七日为辛卯日，眷末、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束帛、香、牲品和众多菜肴祭告已故别驾春山伍君的英灵说：呜呼！春山死了！呜呼！春山已经离去了！春山从上天那里得到的禀赋是多么深厚，上天用来福佑春山的寿命却是多么短薄！我从童年起就跟随你，也曾随父母相从。你性情深沉质朴，喜爱朴实恭敬温和；不欺骗自己的内心，不胡乱说话；唯独忠诚信实，唯独和睦亲族；不善于追逐名声，却拙于谋求自身，这就是春山从上天那里所得的深厚禀赋，哪里是容易形成的呢？你只知道勤奋求学，一次乡试中举；会试屡次受挫，于是教授两所学校；稍后升任国子监博士，出任常州判官，不久因父母丧事归乡；起用后补任岳阳知府，才四个月便解下官印、拂衣归去。天道竟然没有知觉，为什么使人如此盲目？伯道没有儿子，陶渊明没有俸禄，疾病成为祸害，五十岁便不再康复。人谁没有一死，可你患的疮病这样剧烈，这难道就是上天赐给春山的寿命吗，为什么又如此浅薄？我从衡山回来，听到消息震惊悲痛，扶着衰弱的身体前来探视，只见你卧在床上呻吟。时运已经乖违，药物也不见效；颜渊不能长寿，盗跖却横行，造物主如同顽童，为什么这样无情！呜呼！乡约才刚刚施行，修道立志的愿望正期待实现，上天却夺走了你；我叩问上天，却没有听到回答。愿你的英灵有所知觉，在幽冥中享用祭品。尚请享用。奠祭麦天禄文 嘉靖二十四年，岁次乙巳，正月初一日为乙未日，过了初三日为丁酉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刚鬣、柔毛以及醴酒、黍稷等祭品，恭敬地祭告故友麦君天禄的英灵说：唉，天禄，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天禄对我家有恩，我想报答却没有机会，悲伤的感情怎么能停止呢！我哥哥家遭遇祸难，带着妻子儿女流离迁徙，暂时寄居在你们乡里。你的祖父四尹格外爱护我们，从此两家成为通家之好，始终不忘朋友的情义。追念我的曾祖，孤弱而多灾；高祖曾护卫国家，后来旅途中失去了坟墓。几代人惶惶不安，仿佛不像是人。幸好上天借助你，指示出荒芜的坟地，说是在湛冈山头，足以验证其真实。于是我们得以避乱迁居，并在那里终老。重新封土修整，树立墓表，封闭了一百七十年的厄运，一日之间墓地便焕然如新。呜呼，天禄！你保存了我家的遗骨，收拾了我家的孤魂；你深厚的恩德令人永远怀念，哪里说得尽呢！奠祭李东林墓文 嘉靖二十四年乙巳，二月初一日为甲午日，过了二十六日为己未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牲醴祭告故寿官李东林先生的墓说：呜呼东林！真可以说是乡里的善人了。知道自己将终而仍尽力办事，不因嫌疑而躲避，谁能像东林这样呢？交朋友不是为了黄金，也不因利益改变自己的志向，谁能像东林这样呢？世人的交情，转眼便互不相识；有杀妻求官的，也有落井下石的，他们谁不在东林面前惭愧呢？你临终的早晨，还进入我的梦中，仿佛要来告别，我也仿佛出来送你。生死之间的交情，我在道义上仍感到惭愧，未能……我曾经谋划为你安葬在蓝山古地，但人情各不相同，原先的谋划没有办成。后来又选择这块土地，我本想先去相看，却因病不能前往，这是命运，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带着三牲、酒和菜肴，前来探视你的新墓。东林，请安息于此，以延续后世。尚请享用祭品。奠祭马指挥金汝厉文 志向因死亡而终止，那么推行以夏变夷的志向，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人了。呜呼，悲伤啊！我湛若水等二三位志同道合者，把你视为师友，曾经怜惜你的志向，引导你进入门墙，如今却已经结束了。现在陈列酒祭，写下这些话，告知我的诚意并慰藉你的英灵，希望你能够享用。嘉靖二十四年，岁次乙巳，三月初一日为癸亥日，过了初二日为甲子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同处士钟景星，谨用特羊、众多菜肴和清酒祭告近来去世的指挥马君汝厉的英灵说：呜呼！汝厉死了。呜呼！汝厉怀抱文武兼修的志向而死了。武官行列中，少有像这样的人了。在武官教习之中，你不安于旧有的习惯，不能甘居同类之中。你仰面向天门呼号，恳切陈述内心，希望以夏教化夷狄，最终却没有实现。奠祭李过斋太守文

译嘉靖二十四年，岁次乙巳，三月初一日为癸亥日，过了初二日为甲子日，友末、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特羊、众多菜肴和清酒祭告故太守过斋李文舆的英灵说：呜呼！过斋去世了，人们都说过斋去世了。我刚听到时还怀疑，或许是讹传吧，也未可知。等我暂时抵达城下，又听说过斋已经去世，确实如此，不是讹传了。我到了城下却没有入城，因为年老衰弱，已经八十岁，不能再应付人情往来，于是没能入城哭悼过斋，只能希望面向东方饮泣而归。每每想去为过斋哭悼，想动身却屡次想到自己八十衰老，害怕应酬而屡次停止。呜呼！我何必一定要亲自到过斋面前哭呢？我对过斋的哭悼，是日日都在心中；我哭过斋，是因为他克制过错的志向尚未完成；如果让过斋多活些年，使他充实克制过错的志向，进而做到不再犯同样的过错，最终达到没有过错的境界，那么距离圣人也就不远了。呜呼！在我眼前，我再也看不到这样的人了。身处城市之中，而志向却超越云山之外；众人唯唯诺诺，只有你坚定不移；众人争相炫耀，只有你像愚者一样沉静；众人争逐利益，只有你仿佛退让躲避。呜呼！我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人了。完了，这就是我为过斋悲哀伤痛而不能停止的原因。面对长风斟上一杯酒，诉说这片衷肠；你应当前来享用，即使死了也不能忘记。尚请享用。清明祭沙坵三义阡无主坟墓文 嘉靖二十四年，岁次乙巳，三月初一日为癸亥日，过了初八日为庚午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派家人祭告东西中三座义阡的无主坟墓说：节气推移，转眼到了清明；凡是有主人祭扫的鬼魂，都能得到饮食。只是想到你们没有子孙修治祭祀，没有饮食享用，实在令人怜悯。因此准备了三牲、酒礼和纸钱，一并前来祭告。你们应当安宁地享用这些祭品，共同饮食。奠祭钱樾桥宪副文 嘉靖二十四年，岁次乙巳，六月初一日为壬辰日，过了十三日为甲辰日，友末、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束帛、特羊和卣酒祭告近来去世的友人宪副樾桥公普钱君的英灵说：呜呼公普！从前在留都时，我们一同游学于新泉，你专心修养内在，口中很少说话。你任郡守归来，我也退居乡园，约定在铁江垂钓，却因事务牵累未能实现。众人都匆匆追逐，唯独你安闲自得；为什么因一场疾病，便脱离尘世而高高飞去了呢？我遥望方山饮泣，恭敬祭告你的英灵。尚请享用。奠祭马平秦幼真孺祖母文 嘉靖二十四年，岁次乙巳，六月初一日为壬辰日，过了二十八日为己未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束帛、特果祭奠故秦祖居氏太夫人的英灵说：孔子有子思，尼山圣人由此分出光辉；李密有祖母，刘氏的恩德因而彰显。李密依靠祖母，祖孙形影相随；一篇《陈情表》，至今明白可考而不能忘。孺真能够以善行奉养祖母，谁能比得上她所得的荣誉呢？她没有到礼部任职，却两次来到铁江；太母的教诲，因此更加显扬。人生道理总有尽头，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我面对长风，斟酒一杯祭告。尚请享用。钓台竖立石牌坊柱子告神文：嘉靖二十四年，岁次乙巳，八月初一日为辛卯日，过了二十八日为戊午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敬敢昭告江门钓台土地神说：敬仰这座钓台，是先师石翁托付给我的地方。如今兴建石牌坊，以标志和表彰高尚的风范。今天是吉日，竖柱上梁，谨用牲醴表达虔诚的告祭。谨此告告。奠告方啬翁墓文 嘉靖二十四年乙巳，十一月初一日为庚申日，过了二十五日为甲戌日，年生、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派族孙，带着束帛和牲醴祭告故大学士、少保、文襄公啬翁方先生的墓下说：呜呼！悲痛啊文襄！伤感啊啬翁！你的贤德良善是多么深厚；大礼已经完成，大狱也得到匡正，大节光明显著，大江最终收藏了你的遗骸，而天下大化并未因此消亡。你如同从大梦中完全醒来，又如远行的大客终于归返自己的厅堂。而我还作为活人留在阳世，仍像客居他处，生命还在延长。公已经告别而去，我却独自站立前行，仍然……因为未能前往安葬而内疚。面对……寄托这番祭奠……尚请享用。谒祭天华四贤祠文 嘉靖二十五年，岁次丙午，三月初一日为戊午日，过了二十一日为戊寅日，前南京兵部尚书、后学湛若水到山中，率儒生钟景星、徐邦仕、陈材，谨以释菜礼敬敢昭告濂溪周茂叔先生、豫章罗仲素先生、延平李愿中先生、白沙陈石翁先师的英灵：我湛若水一直怀抱这个平素的志愿，带着家人来到青霞，想要有所作为。只是形势和时运相违，平日的志愿没有实现，有时又因疾病和事务，一年只能来一次。如今带领诸生来到祠下瞻仰，恭敬行释菜礼，愿神明享用这些祭品。尚请享用。《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十四 门人顺德何鸿校刊 祭告文 祭告西樵云谷土地神文 嘉靖二十五年，岁次丙午，五月初一日为丙辰日，过了十九日为甲午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用三牲、果品和酒祭告西樵山云谷洞土地神说：书院开始营建，寝堂已经建好，亭子高耸而立，正殿也已经完成；只是堂门还没有建成，怎么讲学、怎么登堂呢？没有朋友，靠谁来辅助？没有老师，继承什么呢？两座讲堂相对而立，阳光照耀，日日游学于高明之境。外面设置三道关门，管理诸生的进退。士人和工匠都已到齐，吉日正是此时。恭敬告知神明，尚请享用并保佑我们！奠告韩公文 嘉靖二十五年，岁次丙午，七月初一日为乙卯日，过了二十二日为丙子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率西樵父老，谨用三牲、酒和菜肴祭告钦差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都御史韩熙公的神灵说：公具有豪杰的资质，怀有经略天下的才干，有拨乱反正的功劳，有广泛救济百姓的德行。广东东西两地的百姓，仰慕公而不忘。公怜念樵山百姓，苦于金花税，承担锡蛇之毒，裁减税收的章程，施行恢复生业的恩惠。樵山东西的百姓，子子孙孙都不能忘记公的恩德。因此如今倡议建祠，父老前来筹划，体会文敏公主持义举的心意，依照宾公兴建讲馆的做法，以安妥公的英灵，并修举行礼。湛若水居住在此山，实在仰慕公的高尚风范；每年按时供奉祭品，又考虑乡里的贫富来办理祭祀，我湛若水怎敢不谋划把这件事作为永久的职责，以垂留无穷的典范。愿英灵享用并安息！尚请享用。时祭韩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