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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甘泉先生续编大全五十四

右第四十四章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81–283 段

非曰:老子之道,平日只为其小,如何又称四大?天地人只是一气一体,而云「人法地,地法天」,是天地为二矣,而况於人乎?天即道,道即自然也,而云「天法道,道法自然」,岂足以知天地人之道之自然乎?其言人法可也,而又於天地道自然皆曰法,是孰法之者?故老子书非知道者。

右第二十五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非]曰:轻躁则一齐皆失,岂有[轻]失臣而不失君,躁[失君]而不失臣者?

右第二十六章

,[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

[非]曰:行岂有无辙迹之理?除是飞耳!岂人理也?余皆●谋之指。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

[非]曰:善救人物而无弃,何以谓之袭明乎?

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此]谓要妙。

[非]曰:以善人为师可也,以[不]善人为资,是资恶人也。[恶]人如盗贼,亦可资之乎?[师]之且不可也,资之又不[可]也。

右第二十七章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

非曰:知雄守雌,知白守黑,知荣守辱,与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同一诡谲之术也。

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长官,故大制不割。

非曰:经曰:「克勤小物,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且天下之人皆为大制不割,谁为其细?

右第二十八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随或呴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非曰:既曰「天下神器不可为」,又曰「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是终为之也。此阴谋之说启天下奸雄之心,而又以他言杂之,诡秘之术也。得罪於天矣。

右第二十九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善者果而已矣,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非曰:前节戒人臣以兵强事主,只断以非人臣之道可矣,虽无荆棘凶年,犹非道也,而反可谓善乎?后节果於勿矜伐骄肆,善矣,苟不见道,何以胜之耶?亦强制而已。犹为克伐怨欲不行,未足以为仁,又安能入道乎?

右第三十章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也。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矣。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非曰:反复言说,终归於权谋用兵之法,得志天下之策,宜其一流而为申商也。

右第三十一章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非曰:既谓之道,是有名矣,何谓无名?无名之道又非可以朴此也。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非曰:既曰无名,又曰有名,是遁词也。知止不殆与上文不[相]蒙。

譬道之天下,犹川谷之於江海也。

右第三十二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强)[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忘者寿。

非曰:自知与知人,同一知也。自胜者理,胜人者私,岂可同日而语?老子书自所其所,而其所非圣人之所谓所也。死而不忘者性也,元不属人,安得言寿?

右第三十三章

大道汜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爱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於小。万物归之而不为主,可名於大。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非曰:既说道体,谁辞之者?谁无之者?谁不之者?

右第三十四章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乐)[泰]。泰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

非曰:中庸淡而不厌,须知所不厌者何物。程伊川云:「道著用便不是。」多了一用字。

右第三十五章

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胜刚,弱胜强。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非曰;此皆阴谋取胜之说。

右第三十六章

译非难说:老子的道,平日只把它说得很小,为什么又称为四大?天地人与人本来只是同一元气、同一整体,却说“人效法地,地效法天”,这样天地就成了两个东西,何况人与它们的关系呢?天就是道,道就是自然,却说“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难道这样就能认识天地人的道是自然的吗?说人效法还可以,却又说天地、道、自然都要效法,那么究竟是谁效法谁?所以《老子》一书并不懂得道。以上是第二十五章。重是轻的根本,静是躁动的主宰。因此君子整天行走,也不离开辎重。即使有荣耀显贵的景象,仍能安闲处之,超然自得。为什么万乘之主反而以自身轻率地对待天下呢?轻率就会失去臣下,躁动就会失去君位。非难说:轻率和躁动会一同导致全都失去,哪里会有轻率只失去臣下而不失去君位,躁动只失去君位而不失去臣下的道理呢?以上是第二十六章。善于谋划的人不用筹码计算,善于关闭的人不用门闩却使门无法打开,善于捆结的人不用绳索却使结无法解开。善于行走的人不留下车辙脚印,善于言谈的人没有瑕疵。非难说:行走怎么会有不留下车辙脚印的道理?除非是飞行,难道这是人的常理吗?其余的话也不过是谋略的指向。因此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所以没有被遗弃的人;总是善于救助万物,所以没有被遗弃的物。这就叫作承袭光明。非难说:善于救助人和物而不遗弃它们,为什么称作承袭光明呢?所以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不善之人是善人的借鉴。不尊重他的老师,不珍惜他的借鉴,虽然自以为聪明,实际上却大为迷惑;这叫作玄妙的要旨。非难说:把善人当作老师可以,把不善之人当作借鉴,就是以恶人为资鉴。恶人如盗贼,也可以拿来作借鉴吗?连把他当老师都不可以,又怎么能把他当作借鉴呢?以上是第二十七章。知道雄强,却守持雌柔,做天下的溪谷;做天下的溪谷,常德就不会离失,便复归于婴儿般的状态。知道光明,却守持暗昧,做天下的范式;做天下的范式,常德就不会差错,便复归于无穷。知道荣耀,却守持屈辱,做天下的低谷;做天下的低谷,常德就充足,便复归于质朴。非难说:知道雄强而守持雌柔,知道光明而守持暗昧,知道荣耀而守持屈辱,和“将要夺取它,必先暂且给予它”一样,都是诡诈的手段。质朴分散开来就成为各种器物,圣人使用它就成为长官,所以大的制度不必割裂。非难说:经典说:“能够勤勉于细小事务,不以细小操行自夸,最终仍会累积成大德。”况且天下人都成为大制度中不可割裂的一部分,那么谁来负责细小事务呢?以上是第二十八章。想要取得天下而治理它,我看他一定不能如愿。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任意作为;任意作为就会失败,执意把持就会失去。因此万物有的前行,有的跟随;有的张口吐气,有的吸气;有的强健,有的羸弱;有的承载,有的坠毁。所以圣人去除过分、奢侈和骄泰。非难说:既然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任意作为”,又说“想要取得天下而治理它,我看他一定不能如愿”,这终究还是要去作为。这样的阴谋之说会启发天下奸雄的野心,却又夹杂其他说法,是诡秘的权术。这样已经得罪上天了。以上是第二十九章。用道辅佐君主的人,不靠武力使天下屈服,因为用兵之事容易招致反复。军队驻扎过的地方,荆棘就会生长;大军过后,必定会有荒年。善于用兵的人达到目的就停止,不敢凭武力逞强。达到目的而不自夸,不夸耀功劳,不骄傲;达到目的只是因为不得已,也不凭此逞强。事物强盛了就会衰老,这就叫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很快灭亡。非难说:前一节告诫臣下不要用武力逞强来侍奉君主,只要断定这不是臣下之道就够了;即使没有荆棘和荒年,仍然不是道,怎么反而可以称善呢?后一节说达到目的而不自夸、不夸耀、不骄纵,当然是好的;但如果没有见到道,凭什么能够胜过别人呢?也不过是强行压制罢了。还只是做到不逞强、不攻击、不怨恨、不贪欲,尚且不足以称为仁,又怎么能够进入道呢?以上是第三十章。精良的兵器是不祥之物,万物或许都厌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处在这种位置。君子平居时以左为贵,用兵时以右为贵。兵器是不祥之物,不是君子的器物;不得已才使用它,以安静淡泊为上。取胜了也不以此为美;如果把胜利当作美事,就是以杀人为乐。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实现志愿。吉庆的事情崇尚左方,凶丧的事情崇尚右方。偏将军处在左边,上将军处在右边。就是说要按照丧礼来安排,因为杀人很多,就用悲哀哭泣的心情对待;战胜了,也要按照丧礼来处置。非难说:反复地说来,说到底都是权谋和用兵的方法,是在天下实现志愿的策略,难怪最终会流于申不害、商鞅一类。以上是第三十一章。道永远没有固定名称,质朴无名;即使微小,天下也不敢把它当作臣下。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归服;天地相合,就会降下甘露;百姓不用命令,便自然均匀分配。非难说:既然称它为道,就已经有名称了,为什么又说无名?无名的道又不是可以用“质朴”来说明的。开始制定制度就有了名称;既然已经有了名称,也就应当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才能不陷于危险。非难说:既然说无名,又说有名,这是逃避问题的说法。知道适可而止便不会危险,与上文并不相承。道对于天下万物,譬如河川溪谷对于江海一样。以上是第三十二章。能了解别人是聪明,能了解自己是明智;能战胜别人是有力量,能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大;知道满足的人富有,努力实行的人有志向;不失去自身所处根本的人能够长久,死后仍不被遗忘的人才算长寿。非难说:自知和知人,同样都是“知”。战胜自己是合乎理,战胜别人却出于私欲,怎么能相提并论?老子的书只执著于他所谓的“所”,而那个“所”并不是圣人所说的“所”。死后不被遗忘是人的本性问题,本来不属于人的作用,怎么能说是长寿呢?以上是第三十三章。大道广泛流行,可以向左也可以向右;万物依靠它而生长,它却不推辞;功业成就了,也不把功劳据为己有;它爱护、养育万物,却不把自己当作主宰。永远没有欲望,可以称为微小;万物归依于它,而它不自居为主宰,可以称为伟大。因此圣人始终不自称伟大,所以能够成就他的伟大。非难说:既然已经说出了道体,那么是谁推辞它?谁占有它?谁不占有它?以上是第三十四章。执守大道的形象,天下人都会归往;归往而不受伤害,就会安宁、平和、安泰。安泰和美食,能使过往的行人停留下来。道从口中说出来,淡淡的似乎没有滋味;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但使用它却不会穷尽。非难说:中庸之道平淡却不会使人厌倦,必须知道使人不厌倦的究竟是什么。程伊川说:“道一旦着落在作用上,就不是道了。”这里多了一个“用”字。以上是第三十五章。将要使它收拢,必先使它张开;将要使它削弱,必先使它强盛;将要使它废弃,必先使它兴起;将要夺取它,必先暂且给予它。这就叫作隐微的明察。柔弱胜过刚强,弱小胜过强大。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出来给人看。非难说:这些全都是用阴谋取得胜利的说法。以上是第三十六章。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非曰:道体何为之有?又岂有化作后乃镇之以无名之朴乎?不欲者,无欲也,亦庸言庸行之近者耳,而夸[之]曰「无名之朴」。圣人词气蕴厚,自不如此矜夸。

右第三十七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非曰:上德不德,在圣门「有若无,实若虚」似[之而]不同也。其云「不失德是以无德」,则是欲人失德而后为德耶?此必后来异学之徒伪为之,非老聃之言也。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

非曰:在[人]则廓然大公,在事则物来顺应。圣人似有为而实无为也,德仁义礼只是一理,理无上下,祗见此言之周遮邪遁也。仍臂加之於上礼之后,尤无谓。有礼者敬人,敬人者人恒敬之,岂有莫之应攘臂而仍之之理?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非曰:圣[人]之教,在心为德,在事为道。仁义[礼]即德也,更无二理。[老]子书如此品题,则不识道德[仁]义礼矣。程子曾非[之]。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非曰:礼即理也,即道也。忠信而后能存此道也,故曰:「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今曰礼为忠信之薄,已不识道矣。既云道之华,又以为愚之始,自相反也。况老子书既薄礼,则后人所称孔子问礼於老聃者为妄矣。

右第三十八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一也。

非曰:得一一段似是矣,但不知老子之所谓一者何物也?学固有似是而非者,知言君子当深辩之。胡康侯谓:「句句合,然而不同,於此看得破,许尔具一只眼。」此不可不辩也。天下固有具眼者。

。? 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为贞而贵高将恐

非曰:此段见老子未识天地鬼神万物之道。且天有气无形,何以言裂?鬼神天地造化流行不息,何以言歇?天地万物生生不穷,何以言灭?知此则知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而老子书之言皆非矣。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致数车无车,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

非曰:贵贱高下乃天地自然之理也。老子书本以退一步为其道,而不知著一以字,即非自然。世儒言老庄明自然,何自然之有?惑之甚矣!

右第三十九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非曰:以反为动,以弱为用,而不知动静强弱,天地自然之道,祗见老子书有意之私也。天下之物即是有矣,又云生於有,何耶?

右第四十章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非曰:大道自大道,笑者自笑,何损益於道?此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而云「不笑不足以为道」,何耶?「朝闻道,夕死可矣。」岂有闻而又大笑之理?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上德若(公)[谷],太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惟道,善贷且成。

非曰: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直上直下,何尝私曲?起后世诡秘之风,必自此言矣!

右第四十一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非曰:一即道也,道即一也。万物阴阳莫非道之流行也,而云道生一云云,岂知道之言乎?此书断非老聃所为矣。

人之所恶惟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非曰:王侯自称孤寡不谷,乃谦辞也,自称之礼也,非若老子书之言也。

右第四十二章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於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非曰:不言之教,圣人本教也,而四时行、百物生,何尝无也?圣人物来而顺应,不以己与焉,所谓无为也。老子书所谓无为,便一切无了,似是而非。方言至柔,即欲驰骋;既曰无为,遽期有益;岂真柔真无为者耶?可见其谲矣。

右第四十三章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非曰]:●●言亦足警俗下之鄙夫,然皆有为而为,不能无计●之私。圣学必不如此。

右第四十四章

译道永远顺其自然却没有什么不做成的;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化育。万物化育而欲望兴起,我将用无名的质朴镇定它们。无名的质朴也将使人没有欲望;没有欲望而归于宁静,天下就将自然安定。非难说:道体怎么会有所作为?又哪里会有万物变化兴起以后,才用无名的质朴去镇定它们呢?所谓“不欲”,不过是没有欲望,也是日常言语、日常行为中较为浅近的说法罢了,却夸张地称它为“无名的质朴”。圣人的言辞气象含蓄深厚,绝不会这样自我夸耀。以上是第三十七章。上等的德不自以为有德,所以才真正有德;下等的德不丧失德,所以反而没有德。非难说:上等的德不自以为有德,在圣门中“有如同无,充实如同空虚”的说法似乎与它相近,却并不相同。至于说“不丧失德,所以没有德”,难道是想让人先丧失德,然后才成为德吗?这一定是后来的异学之徒伪造的,不是老聃的话。上等的德顺其自然,不把它当作有意的作为;下等的德有所作为,而且自以为有所作为。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不把它当作有意的作为;上等的义有所作为,而且自以为有所作为。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却没有人响应,于是挽起袖子强行施行。非难说:在面对人时心胸广大、公正无私,在处理事情时顺应事物自然来临。圣人看似有所作为,实际上是无为;德、仁、义、礼本来只是同一个道理,道理没有上下之分,只能说这些话是在周旋遮掩、逃避问题。把手臂挽起加在上等的礼之后,更是毫无道理。有礼的人尊敬别人,尊敬别人的人别人也总会尊敬他,哪里有无人响应却要挽起手臂强行施行礼的道理?所以,失去了道而后才有德;失去了德而后才有仁;失去了仁而后才有义;失去了义而后才有礼。非难说:圣人的教导,在内心叫作德,在事情上叫作道。仁、义、礼就是德,再没有两个不同的道理。《老子》一书这样分别品评,就说明它根本不懂道、德、仁、义、礼。程子曾经批评过它。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也是祸乱的开端。所谓先见,是道的外在光华,也是愚昧的开始。因此大丈夫处在厚实之处而不处在浅薄之处,居于真实而不居于虚华。所以舍弃那一边而选择这一边。非难说:礼就是理,就是道。先有忠信,才能保存这个道,所以说:“君子有大道,必定依靠忠信来获得它。”如今却说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已经是不懂道了。既然说礼是道的外在光华,又把它说成愚昧的开始,这本身就相互矛盾。况且《老子》一书既然轻视礼,那么后人所说孔子向老聃请教礼制,也就是妄说了。以上是第三十八章。古来获得“一”的,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神得到“一”便灵验,山谷得到“一”便充盈,万物得到“一”便生长,侯王得到“一”便成为天下的正。它们达到这些状态,都是由于同一个“一”。非难说:关于得到“一”的这一段似乎说得对,只是不知道老子所谓的“一”究竟是什么。学问本来就有似是而非的情况,明白言语的君子应当深入辨析。胡康侯说:“句句都能吻合,然而实质并不相同;如果在这里看破了,就可以说你具备一只慧眼。”这一点不能不辨明。天下本来确实有具备慧眼的人。天如果不能保持清明,恐怕就会崩裂;地如果不能保持安宁,恐怕就会震动;神如果不能保持灵验,恐怕就会止息;山谷如果不能保持充盈,恐怕就会枯竭;万物如果不能生长,恐怕就会灭亡;侯王如果不能成为天下的正而保持尊贵高位,恐怕就会…… 非难说:这一段说明老子还没有认识天地、鬼神和万物的道理。况且天有气而无形,怎么能说会崩裂?鬼神、天地的造化运行没有止息,怎么能说会停歇?天地万物生生不息,怎么能说会灭亡?懂得这一点,就知道道不会因尧而存在,也不会因桀而消亡,那么《老子》书中的话就全都错了。所以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位以下位为基础,因此侯王自称“孤”“寡”“不谷”。这不正是把卑贱当作根本吗?难道不是吗?所以,聚集许多车,却说自己没有车;不愿意像美玉那样光彩耀目,而愿意像石头那样朴拙无华。非难说:尊贵与卑贱、高位与低位,是天地自然的道理。老子的书本来把退让一步当作道,却不知道一旦着意加上一个“以”字,就不再是自然了。世俗儒者说老庄明白自然,那么哪里还有什么自然呢?真是迷惑得厉害。以上是第三十九章。反向运行是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天下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非难说:把反向说成运动,把柔弱说成作用,却不知道动静、强弱本是天地自然的道理,只看见《老子》一书中有意安排的私见。天下万物本来就是“有”,却又说它们产生于“有”,这是为什么呢?以上是第四十章。上等士人听到道,就勤勉地去实行;中等士人听到道,似乎记得又似乎忘记;下等士人听到道,就大笑它。如果不被嘲笑,就不足以称为道。非难说:大道自是大道,嘲笑的人自是嘲笑的人,对道有什么损益?道不会因尧而存在,也不会因桀而消亡,却说“不被嘲笑就不足以称为道”,这是为什么?“早晨听到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了。”哪里有听到道以后还大笑它的道理?所以古来关于立言有这样的说法:光明的道似乎昏暗,前进的道似乎后退,平坦的道似乎崎岖,上等的德似乎低谷,最洁白的似乎蒙受污辱,广大的德似乎有所不足,刚健建立的德似乎怠惰,质朴真实似乎有所改变,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最大的器物往往晚成,最大的声音反而稀少难闻,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道隐藏起来而没有名称。只有道,善于施予并且能够成就万物。非难说:孔子说:“人的本性是正直的。”直上直下,什么时候有过私曲?后世诡秘的风气,必定就是从这些话开始的。以上是第四十一章。道产生“一”,“一”产生“二”,“二”产生“三”,“三”产生万物。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通过阴阳二气的冲和而成为和谐。非难说:“一”就是道,道就是“一”。万物的阴阳变化无不是道的流行,却说“道产生一”等等,难道这是懂得道的话吗?这部书断然不是老聃所作。人们所厌恶的只是“孤”“寡”“不谷”,王公却把它们作为自称。所以事物有的因减损反而增加,有的因增加反而减损。别人教导我的,我也用来教导别人。强横逞强的人不得善终,我将把这句话作为教人的根本。非难说:王侯自称“孤”“寡”“不谷”,是谦辞,是自称时的礼法,并不是像《老子》书中所说的那样。以上是第四十二章。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驱驰穿行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无形的东西能够进入没有缝隙的地方。由此我知道无为是有益的。不用言语的教化、顺其自然的益处,天下很少有能赶得上的。非难说:不用言语的教化,本来就是圣人的教化;四时运行、万物生长,什么时候是没有作为呢?圣人随着事物来临而顺应,不把自己的意志掺杂进去,这才叫无为。《老子》所谓无为,却似乎是什么都没有,似是而非。既然说最柔弱,就又想要驱驰;既然说无为,却突然期待它产生益处;这哪里是真正的柔弱、真正的无为?由此可见其中的诡诈。以上是第四十三章。名声和生命,哪一个更亲近?生命和财货,哪一个更多?获得和丧失,哪一个更有害?所以过分爱惜名利一定会付出巨大的耗费,收藏得越多一定会遭受更大的损失。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陷入危险,这样可以长久。非难说:这些话也足以警戒世俗鄙陋的人,但都是有所作为而去作为,不能摆脱谋算的私心。圣人的学问必定不是这样。以上是第四十四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非曰:圣门以能问於不能,以多问於寡,有若无,实若虚。初学立心,虚以受人,当如此。到了大成大盈,有全体即有大用,行所无事,圣人亦何心哉!若缺若冲等语,是有心於藏头避面,多了心了。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非曰:圣人之道不分清浊动静,无所不正。

右第四十五章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罪莫大於可欲,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

非曰:此节亦足以警世俗之愚人,然圣人之戒知足,非为常足设也。

右第四十六章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

非曰:圣人之出入起居,暗室屋漏,与参前倚衡,莫不见道,岂出弥远知弥少耶?是以道为有方所也。

右第四十七章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

非曰:圣人之所谓学者,学乎道也。以学与道对言之,非圣人之所谓学、所谓道也。欲日损则理日益,易之损益,非此之谓也。

故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非曰:若有一毫取天下之心,即是有事矣,即得罪於天矣。

右第四十八章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为心。

非曰:人者天地之心也,天地不变,心亦不变,乃常心也,而谓圣人无常心,老子元不识心矣。圣人之心即百姓之心,百姓之心即天地之心,更无二心。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

非曰: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善善恶恶,我无与焉。若善者信者,吾善之信之;不善不信者,吾亦善之信之;是失其是非之本心,而有我矣,而可谓之德善信乎?圣人患不知人至於不亿不信,犹曰:「抑亦先觉者,是贤乎!」老子之言何其悖於圣人也!

圣人之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非曰:尧舜并生之中,犹有侯以明之,何尝如此胡涂?胡涂则忍於弃物,无并生之仁,不徒不能鼓舞而生成之,且长奸恶矣。

右第四十九章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民之生,动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非曰:生死乃昼夜之道,聚散之理,何用诧讶!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避虎兕,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非曰:此摄生之说也。其不避虎兕、不被甲兵数言尤为诞妄,不足辩也。

右第五十章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非曰:以道德为二,又妄分生畜尊贵之说,自与前章失道后德之说相反,可知非真见也。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非曰:此自然与圣人所谓自然者不同。中庸:「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达德。天下之达德三,所以行之者一。」乃圣人所谓自然也。世儒以老庄明自然,岂得为自然?

夫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非曰:上文谓道生德畜,此又以生畜尽归於道,前后不相同矣。末覆又说出玄德来,何(卯)[耶]?且此说道非说人,而云不有、不恃、不宰,是谁不他?

右第五十一章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非曰:彼只以母子喻体用,不知母子虽同气而二体,是二物,体用为一原而无二也,岂足以知道乎?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於明,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非曰:翕辟、动静、小大、强柔,莫非天地自然之道,何必闭门塞口然后为道?

右第五十二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

非曰:一弛一张,莫非自然,毫发加意,便属私心。

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资财有余,是谓盗夸。非道哉!

非曰:圣人之道,大道也。老子书所言,恐亦未免於好径盗夸,非道矣。

右第五十三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祭祀不辍。

非曰:须知所建所抱者何物。言同而指异,学者不[可]不细察也。

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

非曰:身家国天下只是一本,通在修身上了,此大学之指,更不如此支离,二本三本。程子曰:「道一本也,知不二本,则笃恭而天下平之道。」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

译最大的成就似乎有所欠缺,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最大的充盈似乎有所空虚,但它的作用不会穷尽;最大的正直似乎曲折,最大的技巧似乎笨拙,最大的辩才似乎言语迟钝。非难说:圣门讲求以能向不能请教,以多向少请教,有如同无,充实如同空虚。初学者立心,应当虚心接受别人,本来应该如此。至于达到大成、大盈的境界,有完整的体就有巨大的作用,做事自然任运而行,圣人又何必存有什么用心呢?“似有欠缺”“似有空虚”等话,是有意藏头露尾、回避正面,多了一层机心。躁动可以战胜寒冷,宁静可以战胜炎热,清静是天下的正道。非难说:圣人的道不分别清浊、动静,没有什么不是正道。以上是第四十五章。天下有道,就退回战马用来耕田施肥;天下无道,军马就会在郊外繁殖。罪过没有比放纵欲望更大的,祸患没有比不知满足更大的,过失没有比贪求取得更大的,所以知道满足的满足,永远是满足。非难说:这一节也足以警戒世俗的愚人;但圣人告诫人知足,并不是为了设置一种“永远满足”的境界。以上是第四十六章。不走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不从窗户向外窥视,就能看见天道。走得越远,知道得反而越少。因此圣人不出行也能知道,不亲见也能辨明,不刻意作为也能成就事情。非难说:圣人的出入起居,即使在暗室和屋漏之下,以及面对参前、倚衡等处境,无不显明道,哪里会有走得越远、知道得越少的道理呢?这等于把道说成有固定的处所了。以上是第四十七章。从事学习,每天都有增加;求道,每天都有减少。减少了又减少,直到达到无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非难说:圣人所谓学习,是学习道。把“学”和“道”相对来说,就不是圣人所谓的学,也不是圣人所谓的道。想要每天减少,反而会使道理每天增加;《易经》所说的损益,并不是这个意思。所以取得天下的人,常常凭借无事;等到他有所作为时,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了。非难说:如果有一丝一毫想取得天下的念头,就是有所作为了,也就是得罪上天了。以上是第四十八章。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非难说:人是天地的心,天地不变,心也不变,这才叫常心;却说圣人没有常心,可见老子根本不懂得心。圣人的心就是百姓的心,百姓的心就是天地的心,本来没有两个不同的心。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这样才是真正的德善。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这样才是真正的德信。非难说:没有是非之心,就不是人。应当赞善、憎恶邪恶,而不能置身事外。如果善良、守信的人,我善待、信任他;不善良、不守信的人,我也善待、信任他,这就是丧失了辨别是非的本心,反而有了私意,怎么能称为德善、德信呢?圣人忧虑的是不能了解人,以至于不能预料、不能信任,还说:“或许只有先知先觉的人,才算贤者吧!”老子的说法怎么这样违背圣人呢!圣人处在天下,忧惧不安地使天下人的心思归于混沌。百姓都专注于自己的耳目,圣人却把他们都当作婴孩。非难说:即使尧、舜同时出世,仍然有侯爵来彰明他们,哪里会像这样胡涂?胡涂就会忍心弃置万物,没有万物并生的仁爱,不但不能鼓舞万物、使它们生长,还会助长奸恶。以上是第四十九章。人从出生走向死亡。属于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属于死的一类有十分之三,百姓本来可以生存,却因妄动而走向死地的也有十分之三。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们把养生看得过分厚重。非难说:生死是昼夜运行的道理,是聚散变化的规律,有什么可惊讶的呢?听说善于养生的人,在陆地上行走不躲避犀牛和老虎,进入军队也不穿铠甲兵器;犀牛无处施展它的角,老虎无处安放它的爪,兵器无处容纳它的刀刃。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没有进入死亡之地。非难说:这不过是养生的说法。其中所谓不躲避犀牛老虎、不穿铠甲兵器几句话尤其荒诞,不值得辨论。以上是第五十章。道使万物产生,德使万物蓄养,万物形成具体形态,形势使它们成长完成。因此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视德的。非难说:把道和德分成两个东西,又妄自分别产生、蓄养以及尊崇、珍视的说法,这与前一章“失道而后有德”的说法相反,由此可知这并不是真正的见解。道是尊贵的,德是可贵的,因为没有谁命令它们,它们却总是自然而然。批评说:这里所说的“自然”,不同于圣人所谓的“自然”。《中庸》说:“天下共同遵行的道路有五条,实行它们所凭借的德行有三种。天下共同具备的德行有三种,实行它们所凭借的原则只有一个。”这才是圣人所谓的自然。世俗儒者用老子、庄子的学说来说明自然,难道能算作自然吗?道使万物产生、蓄养、成长、培育、成就、成熟、滋养并覆盖它们。使它们产生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其功,使它们成长却不加以主宰,这就叫作深厚的德。批评说:上文说“道生而德蓄”,这里又把生、蓄等都归于道,前后不相同了。末尾又说出“玄德”来,究竟为什么呢?况且这里说的是道而不是人,却说“不据为己有”“不自恃其功”“不加以主宰”,那么究竟是谁不据有、不自恃、不主宰呢?以上是第五十一章。天下万物都有本始,可以把它看作天下万物的母体。既然认识了母体,就可以由此认识它的子体;既然认识了子体,又回头守住它的母体,终身都不会有危险。批评说:他只是把母子比作本体和作用,却不知道母子虽然同出一气,却是两个形体,是两种事物;本体和作用却同出一源,并不是两个东西。这样哪里足以认识道呢?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终身不劳苦;开放感官的孔窍,忙于处理事务,终身也无法挽救。能见到细微之处叫作明,能守住柔弱叫作强;运用自己的光明,重新归于明澈,不给自身留下祸患,这叫作承袭常道。批评说:收合与开张、运动与静止、细小与广大、刚强与柔弱,无不属于天地自然之道,为什么一定要关门闭口才算合乎道呢?以上是第五十二章。假使我稍稍自以为有所知,就走在大道上,那我唯一害怕的就是偏离正道。批评说:一张一弛,无不属于自然;只要稍微加上一点主观用意,就属于私心。大道十分平坦,可百姓却喜欢走偏僻小路。朝廷极其空虚,田地极其荒芜,仓库极其空缺;却穿着华丽的衣服,佩带锋利的宝剑,厌弃丰盛的饮食,积蓄财物有余,这就叫作盗夸。难道是道吗?批评说:圣人的道就是大道。老子书中所说的,恐怕也不免于喜欢走偏路、像盗贼一样自我夸耀,因此并不是道。以上是第五十三章。善于建立的不会被拔除,善于持守的不会脱落,子孙后代的祭祀也不会中断。批评说:必须知道所建立、所持守的究竟是什么。话语相同而所指不同,学习的人不可不仔细考察。用它修养自身,德就真实;用它修养家庭,德就有余;用它修养乡里,德就长久;用它修养国家,德就丰厚;用它修养天下,德就普遍。批评说:身、家、国、天下只是同一个根本,全都贯通在修身之中;这就是《大学》的旨意,并不是这样支离地分成两个根本、三个根本。程子说:“道只有一个根本;知道不是两个根本,就能以笃厚恭敬而达到天下太平。” 所以,要由自身观察自身,由家庭观察家庭,由乡里观察乡里,由国家观察国家,由天下观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