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四十九

儒释第十四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66–268 段

夫学,常知而已矣。曰:知而已,何择乎禅?曰:空知,禅也。知语知默,知进知退,通乎语默进退而知,不失其道,其圣矣乎!锡命曰:「所知不失其道,则能随机而顺应矣,非圣人其孰能与於此!」○民准曰:「所知不离乎道义,惟圣者能之。」○学心曰:「常知则本体立矣,心体乎物,则通乎行而知矣。」○邮曰:「知之云者,知其理也。空知者,常知常觉,非禅乎?」○肇乾曰:「禅家之知,以心知心也;吾儒之知,语默进退之理也,其惟圣人之学乎!」○天润曰:「自其心之灵明者谓之知,自其心之中正者谓之[理]。禅以理为障,故外道而空知。」曰:然则知焉耳矣!果无事於学问思辨笃行也乎?曰:奚为其然也?学问思辨,开其知也;笃行,恒其知也。锡命曰:「学问思辨以察见其本然之真知也,由此存存不息,便是行。知行元来分不得。」○民准曰:「此见知行合一之功矣。」○景星曰:「知行之合一,犹燃烛以照行也,其照行乃光明之体之灿然者也。」○学心曰:「心犹独,其光,知也,其照,行也。」○肇乾曰:「禅老则内照其心,不接人物去。吾儒学问思辨笃行,远矣!」○天润曰:「有所开则有知,无所开则无知。所开,知也;常开,笃行也;益信知行之无二也。」学至恒知天理焉,至矣。锡命曰:「言学以恒知天理为至,而异於禅之空知,分知行而二之者也。」○民准曰:「学觉天理而存存,斯恒知矣。开其知,恒其知,学之至矣尽矣。」○邮曰:「学至恒知,与理为一,所谓纯亦不已者也,斯其至矣。」○景星曰:「传云:『知者,众妙之门。』而行存乎其中矣。」○肇乾曰:「学问思辨笃行,觉存性之本体,学之至也。」○天润曰:「学知天理,难也;恒知天理,尤难也。此圣学之极功也。」○景星十一赞曰:「常知,知此者也。知也者,天之聪明而不滞於私,即天理也。学问思辨笃行,所以去其私复其体,以尽其全知之道也。」

内外第十一

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止之道也。夫不获其身,必有获也;不见其人,必有见也。言有主也,夫然后能动静皆定而动静浑矣。锡命曰:「动静皆定,则内外两忘而有主矣。」○民准曰:「内外浑,学斯至矣。」○学心曰:「止者心体,动静皆止之理也,言天之理也。禹曰『安汝止』是也。必有获者,获天理也;必有见者,见天理也。内外两忘,澄然无事,天理见矣。此明文王之指,以防后世之学之流於禅也。」○邮曰:「动亦定,静亦定,必其中有主焉。主者何?天理是也。」○景星曰:「此又发明明道定性之蕴也。」○肇乾曰:「不获有获,乃真获也;不见有见,斯真见也;则动静一矣。」○天润曰:「惟能察见本体,则内外忘动静混而安汝止矣。」○景星十二赞曰:「有见,见此者也。一部易尽在是矣。」

人心第十二

夫人之心不能以无知觉,有知觉不能不动而为情,外物触其情而交焉,则不能不流,流而莫知所止,天理灭矣。物至知知,而心常生焉耳,锡命曰:「物至知知,则知所止而不过其则焉,其心常生而不死也。」○学心曰:「知止则止乎礼义,复之道也,又其次也。」○邮曰:「人之一心,生理在焉,不流不丧,生则恶可已也。」○景星曰:「物至知知,言有主也。有主则生生不息,不息则又与天为一,其天行健乎!」○天润曰:「蔽则良心死矣,故君子莫大於常生其心。」其天行健乎!锡命曰:「人心常生,天道常运,莫知所止。天理灭则人心死,若夫物至知知而心常生焉,其诸法天之行乎!」○民准曰:「君子自强不息,法天行健也,则此心常生而不死矣。」○学心曰:「本体不息,天行之健也。不息故常知觉,常知觉故物至知知而生理勃焉。」○邮曰:「人能自强不息而法乎天行之健,则何圣域之不可优入哉?」○肇乾曰:「常人之心,知觉逐物而失其性矣。圣人之心,本体惺惺,恒知其性,勃焉而流行。」○天润曰:「察见本体而存存焉,即天之健也,心之所以生也。」○景星十三赞曰:「人心即此者也。天道常运而不息,人心常动而不死,若死则非天理。然则察见天理,与天(阶)[偕]行,其惟圣人乎!」

养浩第十三

译所谓学习,不过就是保持恒常的知。问:只是知而已,和禅有什么区别?答:空泛的知,就是禅。知道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沉默,知道什么时候进取、什么时候退处;在说与默、进与退之间贯通而知,并且不失去正道,这难道不是圣人吗!锡命说:“所知不失其道,就能随机而顺应;不是圣人,谁能做到这一点!” ○民准说:“所知不离开道义,只有圣人才能做到。” ○学心说:“保持恒常的知,本体就能确立;心体察万物,就能贯通于行而成其知。” ○邮说:“所谓知,就是知晓其中的道理。” 空泛的知却自以为常知常觉,难道不是禅吗?” ○肇乾说:“禅家的知,是用心去认识心。” 我们儒家的知,是知晓说话、沉默、进取、退处的道理,这才是圣人之学啊!” ○天润说:“从心的灵明方面说,叫作知;从心的中正方面说,叫作[理]。” 禅把理看作障碍,所以背离正道而只有空知。”问:既然如此,那么只要有知就够了吗?果真不需要学、问、思、辨和笃行了吗?答:怎么会是这样呢?学问思辨,是开启知;笃行,是使知恒常。锡命说:“通过学问思辨,察见本来真实的真知;由此不断保存它而不停止,这就是行。知和行本来就不能分开。” ○民准说:“这就体现了知行合一的功夫。” ○景星说:“知行合一,就像点燃蜡烛来照亮行路;它所照亮的行,正是光明本体灿然显现的结果。” ○学心说:“心好比一盏孤灯;它的光,就是知;它的照耀,就是行。” ○肇乾说:“禅僧只是向内照察自己的心,不与人物接触而离开现实。” 我们儒家的学问思辨和笃行,境界远比这广大!” ○天润说:“有所开启,就有所知;没有开启,就没有知。” 所开启的,是知;不断开启,就是笃行;由此更能相信知与行并不是两回事。”学习达到恒常知晓天理的境界,就达到极致了。锡命说:“这是说,学习以恒常知晓天理为极致,这不同于禅的空知,也不同于把知行分开、视为两件事。” ○民准说:“觉悟天理并不断保存它,这就叫恒常知。” 开启自己的知,使自己的知恒常不息,学习就达到极致、完全无缺了。” ○邮说:“学习达到恒常知的境界,就与道理合为一体,这就是所谓纯粹而不停止,这才是极致。” ○景星说:“传文说:‘知,是众多妙理的门户。’” 而行已经存在于知之中了。” ○肇乾说:“学问思辨和笃行,觉悟并保存本性的本体,这就是学习的极致。” ○天润说:“学习知晓天理,已经很难。” 恒常知晓天理,就更加困难了。这是圣学功夫的最高境界。” ○景星十一赞说:“常知,就是知晓这个道理。” 知,就是天赋的聪明而不受私欲滞碍,也就是天理。学问思辨和笃行,是为了去除私欲、恢复本体,从而完全实现知的道理。” 内外第十一 《易》说:“艮止在背后,不再感知自身;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他人。”这是止的道理。既然不感知自身,就必定有所获得;既然看不见他人,就必定有所见。这里说的是心中有所主宰,只有这样,动静才能都安定,动与静也才能浑然一体。锡命说:“动静都安定,内外就都忘却而心中有主宰了。” ○民准说:“内外浑然一体,学习才算达到极致。” ○学心说:“止,是心的本体;动静都以止为其道理,这说的是天理。” 大禹说‘安住于你的止’,就是这个意思。所谓必有所得,是得到天理;所谓必有所见,是见到天理。内外两相忘却,心境澄澈而无事,天理便显现出来。这是说明文王所揭示的旨意,用来防止后世的学术流于禅学。” ○邮说:“动时也安定,静时也安定,内心必定有主宰。” 这个主宰是什么?就是天理。” ○景星说:“这又阐明了明道关于定性的深层含义。” ○肇乾说:“不去求取却有所获得,才是真正的获得。” 不刻意求见却有所见,这才是真正的见;这样动与静就合一了。” ○天润说:“只有能够察见本体,才能忘却内外、混合动静,从而安住于你的止。” ○景星十二赞说:“有所见,就是见到这个道理。” 一部《易》的道理全都在这里了。” 人心第十二 人的心不可能没有知觉;有了知觉,就不能不发动而成为情感;外物触动这种情感并与之交互,心就不能不随之流动;流动而不知道止息的地方,天理就会消失。外物一到,心便以知觉感知它,而心也就常常由此生发。锡命说:“外物来到时,心以知觉感知它,就知道止于应止之处而不过越法则;这样,心就常常保持生机而不会死亡。” 学心说:“知道止步,就止步于礼义,这是复归本心的道路,也是次一等的境界。” 邮说:“人的心中本有生生不息的道理,只要不使它流失、不使它丧失,生命力就怎么可以停止呢?” 景星说:“事物来到面前便能认识它,这是说心中有所主宰。” 有主宰,生命力就会生生不息;不息,就又能与天合为一体。这不就是天道运行刚健吗!” 天润说:“心被蒙蔽,良心就死了。所以君子没有比使自己的心常保生机更重要的事。” 这不就是天道运行刚健吗!锡命说:“人心常有生机,天道常在运行,不知道哪里是止境。天理灭亡,人心就死了;如果事物来到面前便能认识它,而心又常保生机,这难道不是效法天道的运行吗!” 民准说:“君子自强不息,就是效法天道运行刚健,因此这颗心能够常有生机而不死。” 学心说:“本体不息,就是天道运行的刚健。” 因为不息,所以常有知觉;因为常有知觉,所以事物来到面前便能认识它,生命之理于是蓬勃兴盛。” 邮说:“人若能自强不息,效法天道运行的刚健,那么圣人境界还有什么不能从容进入的呢?” 肇乾说:“平常人的心,知觉追逐外物,因而失去了本性。” 圣人的心,本体明觉清醒,始终知道自己的本性,蓬勃地流行不息。” 天润说:“察见本体并时时保存它,就是天道的刚健,也是心所以能够生生不息的原因。” 景星《十三赞》说:“人心就是这个道理。” 天道常运而不息,人心常动而不死;如果死了,就不是天理。那么,能够察见天理、与天同道运行的,难道只有圣人吗!” 《养浩》第十三

心无一物则浩然,锡命曰:「无一物者,言本体澄然,无一物之杂也。」○民准曰:「人心本浩然也,物以杂之则小矣。」○邮曰:「心之所以失其浩然之本体者,以有物欲挠之故耳。故曰:『心无一物则浩然。』」○肇乾曰:「见了自性,元无一物。」○天润曰:「心体至虚而不可量也,有主则虚。」无一物不体则浩然。锡命曰:「无一物不体者,言万物皆备於我也。」○邮曰:「无一物不体,则浩然之本体不亏矣。」○景星曰:「既曰:『心无一物』,又曰『无一物不体』,此言其虚实一体也,而非释氏之虚也,故浩然。○肇乾曰:「万事万物皆吾心性。」○天润曰:「心体至实而不可穷也,有主则实。」是故知无一物与无一物不体者,斯可与语性矣。锡命曰:「性即浩然之本体也。」○民准曰:「体用物我皆性分也。」○邮曰:「无一物者,无一毫物欲之累也。无一物不体者,性分所具之众物无一而不体焉,则性分尽备,醇乎其醇者也。」○肇乾曰:「体物不遗,可以语性。」○天润曰:「心体立而虚实同原,则真性见矣。心性原非二也。」夫惟无一物也,是以大生焉;惟无一物不体也,是以广生焉。锡命曰:「广大者,浩然之充塞也。」○民准曰:「善养其性,故充塞无间也。」○邮曰:「惟无一物,则虚明高朗而大生焉;惟无一物不体,则宽洪溥(慱)[博]而广生焉。」○天润曰:「此指出本体广大之由,以见其为浩然。」惟无一物与无一物不体也,是以流行生焉。锡命曰:「流行者,浩然之运用也。」○民准曰:「体虚而形实,斯流行而不息矣。」○学心曰:「大生焉,广生焉,流行生焉,此养浩之功之所至也。」○肇乾曰:「无物体物则天理流行。」○天润曰:「此指出本体无穷之由,以见其为浩然。」是故至广配地,至大配天,流行配四时,锡命曰:「其[体配天]地,其用配四时。」○民准曰:「妙两间而达四时,●●●体用备矣。」○邮曰:「宽洪溥[博],故可以配地;高●●●,故可以配天;运行不息,故可以配四时。」○景[星曰:「此]体用之全也。」○肇乾曰:「广大流行皆吾性也。」○天润曰:「此指出本体功[夫]之大,以见其为浩然。」存神至矣。锡命曰:「言存养其浩然而至於●天地四时,则神不可得而测之矣,至矣,尽矣。」民准曰:「养浩然之气至於广大流行,其神矣乎!」○肇乾曰:「[神即]天理也。」○天润曰:「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於密],本体[之]神为之也。是故养浩莫过於存神。」○景[星]十四赞曰:「养浩,养此者也。唯太虚无物,唯太虚无[物],故能物物。中庸曰:『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体物而不可遗。』是故太虚唯能体物,而广大流行具[焉]。为学至於广大流行具焉,其存神之功,其至矣乎!」

儒释第十四

儒有动静,释亦有动静。夫儒之静也体天,其动也以天,是故寂感一矣。锡命曰:「天者,吾性中天然自有之理也。静体天则其动自以天,自不分於感寂。」○邮曰:「有动有静,儒释一也。然动静皆率[於]吾性之天然,儒也,释则不然。」○景星曰:「儒者寂感皆天也。」○天润曰:「体天以天,心中正也,此所以动而无动,静而无静。」夫释之静也灭天,其动也违天,是故体用二矣。锡命曰:「静灭天则其动自违天,离体用而为二,皆其所必然者也。」○民准曰:「儒释不可同日而语也,观其所存所发可知矣。三节同。」○邮曰:「静而体天,至正也;[动]而以天,明达也。寂则至正而不动,感则明达而遂通矣。一寂一感,互为其根,曷有二哉?此儒之所以为儒也。」○肇乾曰:「释氏不见天理。」○天润曰:「灭天违天,心不中正也。」○故圣人体天地万物而无我,锡命曰:「言为性中天然所自有,此圣人所以体天地万物而无我,动静皆天也。」○民准曰:「圣人至公而无我,其量一天地也。」○学心曰:「浑然一体也,至公而至大也。」○景星曰:「周子所谓明通公普也。」○肇乾曰:「圣人尽性故体物。」释者外四体六根而自私。锡命曰:「圣人,形色天性也,以理。释者必外四体,绝六根六尘而[自]私,动静皆违,灭其天也。儒释之本原,其不同如此,[岂]止於毫厘之差而已哉?」○民准曰:「释者至私而[有]我,其量一沟壑也。」○学心曰:「一身无可奈也,至私[而]至小也。」○肇乾曰:「释者灭性。」○天润曰:「圣人之无我,释者之自私,由於心之中正与不中正也。是故心法不可不讲也。」○景星十五赞曰:「体天者,体此者也。儒者之学,体万物而无遗;佛氏之学,外四体而自病;其大小公私之辨判然矣。」

译心中没有任何杂物,就能浩然。锡命说:“所谓没有任何杂物,是说本体澄澈清明,没有一物混杂其中。” 民准说:“人的心本来是浩然的,被外物杂乱其中,就变得狭小了。” 邮说:“心之所以失去浩然的本体,是因为有物欲扰乱它。” 所以说:‘心中没有任何杂物,就能浩然。’” 肇乾说:“看见自己的本性,就知道本来没有任何杂物。” 天润说:“心的本体极其虚明而不可度量,有主宰就能虚明。” 没有一物不能体认,所以能够浩然。锡命说:“所谓没有一物不能体认,是说万物都完备于我。” 邮说:“没有一物不能体认,浩然的本体就不会有所亏损。” 景星说:“既说‘心中没有任何杂物’,又说‘没有一物不能体认’,这是说虚与实本为一体,并不是佛教所说的虚无,所以才是浩然。” 肇乾说:“一切事物都是我的心性。” 天润说:“心的本体极其充实而不可穷尽,有主宰就能充实。” 所以,知道‘没有一物’和‘没有一物不能体认’,这样才可以谈论本性。锡命说:“本性就是浩然的本体。” 民准说:“本体、作用、外物和自我,全都属于本性的分际。” 邮说:“所谓没有一物,是说没有一丝一毫物欲的负累。” 所谓没有一物不能体认,是说本性所具备的众多事物,没有一样不能体认;这样本性所具备的一切都完备了,纯粹到了极点。” 肇乾说:“体察万物而没有遗漏,就可以谈论本性。” 天润说:“心的本体确立,虚与实同出一源,真正的本性就显现出来了。” 心与本性原本不是两回事。正因为没有任何杂物,所以能够广大地生发;正因为没有一物不能体认,所以能够广泛地生发。锡命说:“广大,就是浩然之气充满四方。” 民准说:“善于涵养自己的本性,所以能够充塞无间。” 邮说:“正因为没有任何杂物,所以虚明高朗,能够广大地生发。” 正因为没有一物不能体认,所以宽厚宏大,能够广泛地生发。” 天润说:“这里指出本体广大所由来的原因,以显明它之所以是浩然。” 正因为没有任何杂物,又没有一物不能体认,所以能够流行生发。锡命说:“流行,就是浩然之气的运用。” 民准说:“本体虚明而形态充实,这样才能流行而不息。” 学心说:“广大地生发,广泛地生发,流行地生发,这就是涵养浩然之气的功夫所达到的境界。” 肇乾说:“心中没有杂物而又能体认万物,天理就会流行。” 天润说:“这里指出本体无穷的原因,以显明它之所以是浩然。” 所以,至广可以与大地相配,至大可以与上天相配,流行可以与四时相配。锡命说:“它的本体可以与天地相配,它的作用可以与四时相配。” 民准说:“在天地之间神妙运行而通达四时,●●●本体和作用都完备了。” 邮说:“宽厚宏博,所以可以与大地相配。” 高●●●,所以可以与上天相配;运行不息,所以可以与四时相配。” 景星说:“这是本体和作用的完整体现。” 肇乾说:“广大和流行都是我的本性。” 天润说:“这里指出本体功夫的宏大,以显明它之所以是浩然。” 涵养精神达到了极点。锡命说:“说的是涵养浩然之气,使它达到与天地四时相配的境界,这样精神就不可测度了;真是达到了极点,完备到了极点。”民准说:“涵养浩然之气达到广大流行的境界,真是神妙啊!” 肇乾说:“神就是天理。” 天润说:“放展开来就充满六合,收敛起来就退藏于隐密之处,这是本体的神妙作用。” 所以,涵养浩然之气没有比存养精神更重要的了。” 景星《十四赞》说:“所谓养浩,就是涵养这个道理。” 只有太虚空明无物,正因为太虚空明无物,所以能够体认万物。《中庸》说:‘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见,体察万物而没有遗漏。’所以,太虚只有这样才能体认万物,广大流行的道理也就具备了。做学问达到广大流行的境界,存养精神的功夫也就达到极点了吧!” 《儒释》第十四 儒家有动有静,佛教也有动有静。儒家的静,是体认天道;它的动,是依循天道。因此,寂静与感应本是一体。锡命说:“所谓天,是我本性中天然自有的道理。静时体认天道,那么行动时自然依循天道,自然不会把感应和寂静分开。” 邮说:“有动有静,儒家和佛教本来相同。” 然而,动静都遵循我本性天然的道理,这是儒家;佛教则不是这样。” 景星说:“儒家所说的寂静和感应都是天道。” 天润说:“静时体认天道,行动时依循天道,心就保持中正;这就是行动而不执著于行动,静止而不执著于静止。” 佛教的静,是消灭天性;它的动,是违背天道。因此,本体和作用被分成两回事。锡命说:“静时消灭天性,行动时自然违背天道;离开本体和作用而把它们分成两回事,都是必然的结果。” 民准说:“儒家和佛教不能相提并论,看它们所存养和所发用的内容就知道了。” 三方面的意思相同。” 邮说:“静时体认天道,这是极其正确的。” 行动时依循天道,这是明达。寂静时极其正确而不妄动,感应时明达而能够通达。一寂一感,互相成为根本,哪里会有两回事呢?这就是儒家之所以成为儒家的道理。” 肇乾说:“佛教看不见天理。” 天润说:“消灭天性、违背天道,是心不能保持中正。” 所以,圣人能够体认天地万物而没有私我。锡命说:“这是说天性中天然自有的道理,圣人因此能够体认天地万物而没有私我,动静全都是天道。” 民准说:“圣人极其公正而没有私我,其气量与天地一样广大。” 学心说:“浑然成为一体,极其公正,也极其广大。” 景星说:“这就是周子所说的明达、通畅、公正、普遍。” 肇乾说:“圣人充分发挥本性,所以能够体认万物。” 佛教徒把四肢和六根置于身外而自守私我。锡命说:“圣人的形体和声色就是天性,依循的是天理。佛教徒一定要排斥四肢,断绝六根和六尘而自守私我,动静都违背天道,消灭自己的天性。儒家和佛教的根本来源不同到这种程度,难道只是相差毫厘而已吗?” 民准说:“佛教徒极其自私而执著于我,其气量只如沟壑。” 学心说:“仅仅困守一身,既极其自私,也极其狭小。” 肇乾说:“佛教徒消灭本性。” 天润说:“圣人的无我和佛教徒的自私,根源在于心是否中正。” 所以,心性修养的方法不可不讲明。” 景星《十五赞》说:“所谓体认天道,就是体认这个道理。” 儒家的学问体认万物而没有遗漏;佛教的学问排斥四肢,反而使自身陷入困苦;二者在大小、公私上的分别清楚可见。”

虚灵以察道之体,锡命曰:「虚灵而不察道之体则空。」○民准曰:「人心非虚灵则有物矣,[有]物则蔽矣,道体何在?」○学心曰:「察见道体则虚灵不滞於空。」○肇乾曰:「道体,天理也。」○天润曰:「言静而有养也。」应变以几道之用,锡命曰:「应变而不几道之用则滞。」○民准曰:「应变,权也,权而得中,道之用也。」○学心曰:「知几其神,则应变不滞[於]迹矣。」○肇乾曰:「道之用,天理也。」○天润曰:「言感而能通也。」兼虚灵应变而神之,天理得矣。锡命曰:「不空不滞,则兼而神之,而本然之天理得矣。得之者,非自外得之,我自有自得之也。」○民准曰:「时寂时感,各得其道,非人之所能为也。」○学心曰:「神而明之,体用一原,天之理也。」○肇乾曰:「神之者,一之也。」○天润曰:「合动静感寂而神之,本体见矣。神之者,神之也,勿忘勿助之间。」得天理者曰天人。锡命曰:「能全夫天之所以与我,非天人而何哉?」○民准曰:「人能体认乎天理者,天人之人也。」○邮曰:「人能全其天之所付,则亦天而已矣,故曰:『天之人也』。」○肇乾曰:「天理浑合。」○景星十六赞曰:「得天理者,得此者也。虚灵应变而皆本乎道,则寂感皆天也,动静皆神也,故曰天人,非人之人也。」

至要第十六

至要至要者,其执事敬之一言乎!其合一之机乎!妙哉!锡命曰:「执事敬则心事皆浑成一片,无内无外,无动无静,无时而不然,所谓随处体认天理,二业合一者乎!然人能握其机,则其神妙不可得而测度[之矣]。」○民准曰:「执事之敬,合一之机,吃紧为学之功[也],不可不知其妙。」○景星曰:「此明知行合一之功,圣学切要处。」○学心曰:「心闻之师曰:『敬立而动静浑。』又[曰]:『专於是而不滞於是,其神之所为乎!』以专为敬,奚啻千里?」○肇乾曰:「内外动静,二业合一之旨。」○天润曰:「离事以为心则偏内,偏内则寂;离心以为事则偏外,偏外则迹。敬也者,心事之所由合,内外之所由浑也。千古圣贤之中路也。」○景星十七赞曰:「至要者,立此者也。孰非事也?孰非心也?孰非吾敬之妙用流行也?此吾师所以深体乎夫子之言,以为至要至要矣乎!」

熟之第十七

仁在乎熟之而已矣!熟之者,熟之也。熟之,力也,而至於无所容力焉,熟之至也。勿忘勿助,浑醇而化。锡命曰:「勿忘勿助,熟之之方也,浑醇而化则熟矣。」○民准曰:「若要熟,须从这里过。」○学心曰:「熟之力者,人也,功不息也。无所容力者,天也,天理亦行不息也。」○肇乾曰:「得自然之中路,功力深到则熟矣。」○天润曰:「熟之则力,熟至则化,道无始终,学有深浅也。」熟机之极,无所容其力。锡命曰:「熟机之极则熟之至,莫非天理之流行,何容力之有哉!」○民准曰:「即颜渊所谓虽欲从之,未[末]由也已之意也。」○邮曰:「熟而至於化,化则无容其力矣,不谓之圣乎!」○肇乾曰:「不待用力而仁自存。」○景星十八赞曰:「熟之,熟此者也。充养之极而至於无所容其力,则几非在我,神化自然,其圣人乎!世之燃炭为火,力至其灰自化,此亦其熟之之类也。」

子贡第十八

子贡曰:「得其门而入者寡矣。」然则入道至圣,其必有门乎!曰:孰谓门?曰:勿忘勿助之间,千圣之门也。锡命曰:「勿忘勿助之间,则中中正正,千圣入道所必由之门也。发明至此,大有功於后学矣。」○民准曰:「能识勿忘勿助之极功,则圣可学矣。」○学心曰:「易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勿忘勿助,存存之谓也。」○邮曰:「学而得其门●[则自]将寻向上去,升堂而入室。」○肇乾曰:「[勿忘勿助之]间,知行并进,入道之门。」○天润曰:「不徒曰勿[忘勿]助,而必曰勿忘勿助之间,则本[体]昭然呈露,入圣之门洞开矣。」得其门而不至圣者,未之有也;不得其门而能至圣者,未之有也。锡命曰:「断言舍此门则不能以入道,有志於学者,其可不知所从事也哉?」○民准曰:「俗云:『不入虎穴,安得虎子?』不由入圣之门,焉得圣人之道?须认勿忘勿助之功。」○学心曰:「执仁智之见,自以为同出一门,望至圣者难矣。」○景星曰:「此言千古圣人心法之妙也。予尝谓吾师此等处太漏泄天机。」○肇乾曰:「千古格言。」○景星十九赞曰:「得门,得此者也。天下无二道,入圣无二门,勿忘勿助之间,大中之矩,其入圣之门也。吾师屡屡发此以示人,其亦良工心独苦乎!」

二礼第十九

译以虚明的心来察见道的本体。锡命说:“心虽虚明,却不察见道的本体,就只是空虚。” 民准说:“人的心如果不虚明,就会被外物占据;被外物占据就会受到蒙蔽,道的本体又在哪里呢?” 学心说:“察见道的本体,虚明之心就不会停滞于空虚。” 肇乾说:“道的本体就是天理。” 天润说:“这是说静时有所涵养。” 应对变化,以把握道的作用。锡命说:“应对变化而不能把握道的作用,就会滞塞。” 民准说:“应对变化,就是权变;权变而能恰到中道,就是道的作用。” 学心说:“能够知晓事物变化的先兆而达到神妙境界,应对变化就不会拘滞于表面形迹。” 肇乾说:“道的作用就是天理。” 天润说:“这是说感应时能够通达。” 把虚明和应变结合起来而使之神妙,天理就得到了。锡命说:“既不空虚,也不滞塞,就能把二者结合起来而使之神妙,从而获得本然的天理。所谓获得,并不是从外面得到,而是我本来就有、自己体认得到的。” 民准说:“有时寂静,有时感应,各自合乎道,这不是人为造作所能做到的。” 学心说:“使它神妙而明白,体与用同出一源,这就是天道的理。” 肇乾说:“所谓使之神妙,就是使它们合而为一。” 天润说:“把动静、感应和寂静合在一起而使之神妙,本体就显现了。所谓使之神妙,就是使它真正神妙,处在不忘记也不刻意助长的状态之间。”获得天理的人,称为天人。锡命说:“能够完全保全上天赋予我的本性,不是天人又是什么呢?” 所谓使其神妙,就是使其神妙,关键在于既不忘记,也不刻意助长。能够体察并获得天理的人,称为“天人”。锡命说:“能够完全保全上天赋予我的本性,不是天人又是什么呢?” 民准说:“能够体认天理的人,就是天人中的人。” 邮说:“人能够完全保全上天赋予他的本性,也就只是天而已,所以说:‘是上天所赋予的人。’” 肇乾说:“天理浑然合一。” 景星《十六赞》说:“所谓获得天理,就是获得这个道理。” 虚明的心应对变化而都以道为根本,那么寂静和感应全都是天道,动和静全都神妙,所以称为天人;这里的‘人’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 《至要》第十六 最重要的道理,最重要的道理,难道就是‘处理事务时保持敬慎’这一句话吗!难道就是使一切合而为一的关键吗!真是妙啊!锡命说:“处理事务时保持敬慎,心与事务就会浑然成为一片,没有内外之分,没有动静之别,无时无处不是这样;这就是所谓随处体认天理、使知与行两种功业合而为一吧!然而人若能把握住这个关键,它的神妙就不可测度了。” 民准说:“处理事务时的敬慎,是使一切合而为一的关键,是做学问最紧要的功夫,不可不懂得它的妙处。” 景星说:“这里阐明知行合一的功夫,是圣人之学最切要的地方。” 学心说:“我的老师曾说:‘敬意确立,动静就浑然一体。’” 又说:‘专心于此却不滞留于此,难道不是神妙作用所造成的吗!’把专心等同于敬慎,岂止相差千里?” 肇乾说:“内外、动静,知与行两种功业合而为一的宗旨。” 天润说:“离开事务而只把心当作修养对象,就偏于内;偏于内,就会陷入寂静。” 离开心而只把事务当作对象,就偏于外;偏于外,就会拘泥于形迹。敬慎,就是心与事务由此相合、内与外由此浑然一体的关键,是千古圣贤所走的中道。” 景星《十七赞》说:“所谓至要,就是确立这个道理。” 什么不是事务?什么不是内心?什么不是我的敬慎之妙用在流行?这就是我的老师深刻体会孔子的话,认为这是最重要、最重要的道理啊!” 《熟之》第十七 仁就在于把它做熟罢了!所谓做熟,就是使它纯熟。做熟需要用力,这是人的功夫;达到不需要再用力的境界,就是纯熟到了极点。不忘记,也不刻意助长,使之浑厚醇和而自然变化。锡命说:“不忘记、不刻意助长,是使它纯熟的方法;浑厚醇和而自然变化,就算纯熟了。” 民准说:“如果想达到纯熟,就必须从这里经过。” 学心说:“需要用力使它纯熟,是人的功夫,功夫不能停止。” 不需要再用力,是天道;天理也运行不息。” 肇乾说:“获得自然的中道,功夫深厚而达到极点,就纯熟了。” 天润说:“熟练了就能用力,熟练到了极点就能达到化境。道没有始终之分,学习却有深浅之别。” 运用心机熟练到了极点,就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力了。锡命说:“运用心机熟练到了极点,就是熟练到了最高境界;无不只是天理自然流行,哪里还容得下人为用力呢!” 民准说:“这就是颜渊所说的‘即使想要跟随它,也没有办法做到’的意思。” 邮说:“熟练而达到化境,既然达到化境,就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力了,这难道还不能称为圣人吗!” 肇乾说:“不用等待用力,仁自然就存在了。” 景星十八赞说:“所谓熟练,就是熟练这个道理。” 充养到了极点,达到没有任何地方需要用力的境界,那么几乎就不是靠自己勉强作为了,而是神妙变化自然而然;这就是圣人吧!世间把炭烧成火,火力达到极点,炭自然化为灰,这也是熟练这一道理的同类情形。” 子贡第十八 子贡说:“能够找到门径而进入其中的人很少。”既然进入道而达到圣人的境界,难道一定有门径吗?回答说:谁说有门径?说的是在“不忘、不助”之间,这就是千百位圣人入道的门径。锡命说:“在不忘不助之间,就是中正之中、正直之正,是千百位圣人入道所必经的门径。阐发说明到了这个地步,对后来的学习者大有功劳了。” 民准说:“能够认识不忘不助所达到的最高功夫,就可以学习成为圣人了。” 学心说:“《易》说:‘成就人的本性,使它存而又存,这就是道义的门径。’ 不忘不助,就是所谓存而又存。” 邮说:“学习而找到了门径,就会自然继续向上探求,达到升堂而入室的境界。” 肇乾说:“在不忘不助之间,知与行同时进步,这就是进入道的门径。” 天润说:“不只是说不忘不助,而且一定要说在不忘不助之间;这样本体就清楚地显露出来,进入圣人境界的门径也就完全敞开了。” 找到了门径却不能达到圣人境界的,从来没有;找不到门径却能达到圣人境界的,也从来没有。锡命说:“这是断然说,舍弃这条门径就不能进入道;有志于学习的人,难道可以不知道应当从哪里下功夫吗?” 民准说:“俗话说:‘不进入老虎洞,怎么能得到虎子?’ 不从进入圣人境界的门径走,怎么能得到圣人的道?必须认清不忘不助的功夫。” 学心说:“执着于仁或智的见解,自以为仁智同样出自一门,想要达到圣人境界就困难了。” 景星说:“这是千百年来圣人心传之法的精妙之处。” 我曾经说过,我的老师在这些地方把天机泄露得太多了。” 肇乾说:“这是千百年来的格言。” 景星十九赞说:“所谓得门,就是得到这一点。” 天下没有两条不同的道,进入圣人境界也没有两条不同的门径;在不忘不助之间,就是大中的规矩,就是进入圣人境界的门径。我的老师一再阐发这一点来示人,难道不是像良工独自苦心经营一样吗!” 二礼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