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九

译收到十三日渡子带来的书信，关于真诚的说法很好，但也必须建立在从前功夫的基础上。专一于一事叫作敬，没有所趋向叫作一；达到一，就没有外物而自然真诚了。遗忘和助长都不是真诚。所谓有所趋向而心中有物，也只是这样用功，时间久了自然有所得，不必另寻外路。您的儿子还没有回来，家中无人，又正逢事情繁多，哪里还适合外出？请不要因为我而挂念。务必如此！务必如此！答复谢惟仁 十一月十三日，李祖德来，带来您的两页书信。读后又喜又忧：君子凭一句话便可以认为他有知，又凭一句话便可以认为他无知。正信看起来像是相信我，另纸却像是怀疑我。礼法说：“朋友之间的道义，是听到流言而不相信。”不相信就不说；既然说了，就一定是相信。疑与信相互争战，是治学的弊病。我没有想到诸位跟随我二三十年之久，仍然会作出这样的见解。先师曾说：“世人卑下浅陋得很，喜欢别人说好，害怕别人说坏，因此做不成世间的事业。如果不是只传承而不学习，那么在明道所说的‘不忘不助’之间，确实有实际下功夫，不至于如此。如今只说空明广大，把圣人盛德的极致当成功夫，这可以吗？必须有江汉之水洗濯、秋日曝晒那样的功夫，长久学习之后才能达到。如今茫茫荡荡、笼笼筩筩地说这些话，却不知道自己陷入夷狄的教法之中，正是选择学术不精。程伊川在涪州十八年后归来，叹息说：‘学者都进入夷狄之道了。’诸位认为怎样？我不能责怪杨子的作品所讽刺的人了。我如今可以闭口了。”请见到同会的诸位，把这些话也给他们看。诸位来信中的内容不能一一答复。答复冼少汾 ……已经无所知悉，挂念更加深切。想来痰喘将要平复，仍然看见您索取药方；那位……卖药的小厮在沙堤，等找到后就送上。您所服的丸药、煎药三帖，姑且请您服用，看看效果如何。刘善庵还没有见过，等找到他再说。我很想见一面……得到一只狸猫母子，您见到后施舍给我，姑且把它们养起来，不忍心把母子一起杀掉。杀掉它们是不仁，放掉它们是不义，明道先生有《放蝎颂》。究竟怎样处置才……？有人说杀掉它是大仁，放掉它是大义；但如果把母子一起杀掉，那就是……义了。我放掉它的孩子、杀掉它的母亲，怎么样？因为母狸已经伤害了别的生物，子狸……；如果把母子一起放掉，才是仁义的完整。又 这些日子以来彼此久未通消息。萧师孔兄弟傍晚从白云回来，说要到鹤园相见，情意很好。师孔一向自称笃实。过了二十天，又来同八十三岁的黎养真守岁。又约定正月初十日聚会，邀请诸位朋友一同到白云，为九龙之神祈求涞之生子；这是因为已得到两个孙子的遗腹子消息。到那时不知道奕倩能不能来，因此要不要另作一次聚会呢？致王白？侍御 承蒙您问起黄孝子的事，他就是秉正街的黄观英。靠卖菜奉养母亲，四十岁还没有娶妻。有人问他，他回答说：“恐怕娶了妻子，会妨碍奉养母亲。”当初黄泰泉公把这件事告诉有关官府，官府为他旌表；水也写了一首小诗来称扬他。母亲去世后，他替母亲葬在东山，并在墓上立表题字，也就是这样而已。承明公若想实行旌表区别的政事，那么又有一件事可以看见：生员黄鹤鸣的女儿许配给欧指挥，尚未过门欧指挥就死了，她奔赴丧事，守持礼节，发誓不再嫁人。如今已经十五年了，有关官府曾经为她立表抚恤。古代《列女传》中这样的事很少见，只有宋代吴贞女一人罢了。又有我的年侄、前南京刑部主事王渐逵，曾上疏斥责阁下，罢官后专心求学，取舍毫不苟且，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又有我的门人、前南京刑部主事冼桂奇，称病辞职以求实现自己的志向，救济荒年、平息乱事，如今退隐已经十五年了。复信给庞弼唐秋官 承蒙盛大的使者回来，我拜领并详细读了您的华美书信，承蒙厚意，实在过分优厚。您爱护一个人，连同他所喜好的事业也一并爱护，恳切关注新泉之教十分深厚；您周济体恤秦子的狂狷，又十分仁厚。我曾说您是岭南第一流的人物，确实不是虚言。等另行简选劝说他回来；至于他回不回来，也是命数。他还知道尊重和信任，只是明白这一点而对其他方面昏昧，为什么呢？把这种心意推及想到他的母亲，他自然不能不回来。可叹！可叹！听说弼唐精舍有周举人的几个弟弟在那里求学，只因今年地方上多有变故，所以未能前往一次。谨此奉启。致秦幼贞举人 幼贞在广州时，苦苦请求参加会试，我不能阻止，只好略送一些路费让他上路。他说有亲戚准备在途中送给他旅费，但一直没有消息，我很挂念。我曾告诫他，出行时所带的童仆征吉，必须和他同甘共苦才行。后来听人说幼贞在南安丢失了仆人，我多次询问，却没有人知道。现在又听说幼贞走到高邮时丢了仆人，不能继续前进，于是回去停留在维扬书院，如今又停留在新泉书院。秋官庞弼唐对他周济得十分周到，多次劝他搭船南归，他却苦苦不肯；也苦苦不想到尊堂正倚门盼望，不知流下了多少眼泪，到了黄泉又该有多深的遗憾。幼贞平生第一是孝敬父母，其次是敬重信任我这个老人；如今我特意劝他赶快回来，他却不回来，就是忘了敬重我的心；不回来奉养母亲、安慰母亲倚门盼望的心，就是忘了孝亲的心。这种病，幼贞自己调理，只要记下醒来时正当的念头，立即写在札记上，就不会迷乱。一有念头就记下来，便常常不会迷乱，这就是好人。幼贞，幼贞，快快回来，千万不要留下老母亲的思念。幼贞，幼贞，快快回来，千万不要违背老朽的劝告。谨此奉启。致柯双华宪副 过去听说双华遭遇了意外的祸患，在众人面前直言申说，以彰明华夏与夷狄之间的大义，我正为此忧虑。后来听说双华安然自处，像羑里拘禁中的文王那样读书，我又感到欣慰。如今是非已经大白，终于能够归来。双华在外面一概谢绝事务，修养功力由此可知。想来您每天都同古源探究大道，这条道总算有了托付。幸甚！幸甚！适逢便利之人，附上小启和新图，请您一览，或许相隔万里也如同同席相见。九思九歌，老人的怀念不会忘记。九华九鲤，若湖中梦境能够应验，也许最终能够如愿。谨此奉启。致李古源上舍 分别二十年了，对您的思念非常深切。甲寅年春天，听说有您的书信从罗浮传来，恍惚间就像古源在罗浮一样。后来因为贵乡不能直接送达，托徐上舍拆看信封，才只见到您同端溪往来辨析学问的话，而古源原来已经有了卓越而确实的见解。这条道的托付，除了古源还能是谁呢？往年曾有诗卷寄给您，感叹双华的事情。如今双华得以归来，您二人共同探究这门学问，那快乐又是怎样呢？适逢便利之人，草草写信回复。正好有《九思九歌》奉上供您阅览，知道我的这番心意终究应当能够如愿。致邹东郭司成

译道路遥远而艰险，想去游访却没有办法，不知何时才能同您在祝融峰上相聚！如今人们看见慈湖的书信常说“皜皜”，便也跟着说“皜皜”，却不知道体会“江汉以濯、秋阳以暴”的功夫，简直像是在说梦。怎么样！怎么样！崔子云前来拜访，草草写下这些话，不能多说。致文衡山内翰 近来因为盛明府回剑?邑，听说您的起居安好，哪里能不仰慕企望！遥想明公别号衡山，知道世人都从衡山取号，使我的衡山之思顿时兴起；我已经在南台天柱之下，想着要同贤者在那里终老，只是不知道天意如何罢了！于是写成一首小诗并草书一幅，又画罗浮登飞云一幅，蝇头小字碑二幅，用来博您一笑，您看如何？也可算万里之外如同同席。谨此奉启。致杨五川兵宪 盛剑?回到本邑，我拜领您的华翰、诗作和碑刻，仿佛听见您的声音，实在幸甚！遥想五川的乐趣，以及您在川上面对“逝者如斯”的感叹，一定收获很多。钦佩羡慕！钦佩羡慕！因此写五川诗草书一幅，又把西樵旧作一幅奉上供您阅览。另有旧刻蝇头字碑二幅，奉上博您一笑，也让您知道我还没有衰老得太厉害。我将重新回到南岳精舍居住，只是不知天意如何？五川能否同文衡山一起来呢？谨此奉启。致路北村大司马 海内忘年之交、道义相契，像我同北村这样的情谊，天天萦绕在心中，不知已经做过几百几千次梦了。近来会见王岱麓，知道您已经长久归隐林泉，亲近圣人之教，日有所进，月有所成，真正是谁能同仲多相比呢！水年近九十，视息尚存；如果九鲤湖的梦说我是老君太极左仙翁果然灵验，那么我的北村将来会到泰山之顶寻找我吗？这还不可知。岱麓那里有人来，草草写信奉启。附上起居图刻数件作为随函礼物，若有顺风便利，幸望寄来一字。谨此奉启。致黎养真 我在养真病势危急、神志颠危之时，看见他没有混乱；又从养真那里看见他明白昼夜变化的道理。我看见养真在保守教道方面显然做到了一点，而后来没有继承者，因此知道养真有托孤寄命的节操。可以说无愧于“忠信”二字了。由此扩充下去，在大道上相期于无穷。养真应当自己努力保养身体，以等待天命，把它作为恢复本性、完成使命的期限。珍重！珍重！复霍勉衷举人 这两封帖子都很有精深的意义。《论语》说：“广泛学习而坚定志向，恳切地提问而联系实际思考，仁就在其中了。”真正求学问的道路没有别的，只是把放纵失散的本心找回来罢了，都是这个意思。心有所用，有所管束收摄，便不会放失。我看这两节话，略微同文公的说法不同；我的勉斋两帖正是这个意思。谨此敬复。又 请您明早到天关来，一起会讲、会餐。别人不能来还可以，勉斋却不能不参加。近来我看见勉斋在这条道路上的用心越来越切实，前后对我这个老人都倾心信任，我能够把内心深处的话告诉勉斋，难道是浅薄的吗？读了您的佳作，我恭敬地收敛衣襟，已经批注了一两处，不知道您是否认为不对。勉斋当初在人群中认识胡生就赞许他，如今看他的文章如此，勉斋在识人方面确实有明察的智慧。这里恳切地成全他的美名，只有我和明几罢了。两册送上供阅览。交给孙润先 我想养真取用苏东坡节省用度、积蓄财物的道理，这也是成家的根本。如今你辞掉这一对奴仆夫妻一年，积下了你的谷物二十四五石，应当省下钱六七贯，买得田一亩五分，还增加租谷三石。我曾告诫你不要多养人，你不信吗？复罗念山明府 近来因为念山、慎斋等朋友的劝说，我自己在夜里枕上反省一生让过别人多少，曾经以“唾面自干”的办法用力，在遭受蛮横逆境时三次反省自己，又怎么会不顾念两家的旧日雅谊？只是这件事对方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审察也不亲自进行，两次都是他自己招来的，正像春蚕结茧，用丝把自己包裹起来，我没有参与其中。如今又因为他的催促之词，正是他自己招来的。等到事情临头时，也许还有处理的办法。致梁兰汀、岑石台二位进士 《慕陶诗序》我勉强遵从二位贤者的恳求，来符合镜水节府的意思而作。老人的言语恐怕不足以使这部录文增光。脱稿后奉上，请二位转交。原来的文币谨托退还，因为文币在别人那里可以接受，在祖父母的衙门接受于道义上不安，统请明察。这件心意我已经先行告知，并不是故作礼让。谨此奉启。复梁云端 故人了解您，您却不了解故人，这是什么缘故？您自以为是豪杰之士，宝浑也曾怀疑地谈到过；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相信自己罢了。这里的人多嫉妒，多造谣，我将要避开这里了。《尚书》说：“我痛恨谗言和败坏行为。”修养百年，却被一张嘴毁掉，这正是圣人所深恨的。敬复。又说：“只攻击他的罪恶，不要攻击别人的罪恶。”水作脚注说：“自己攻击自己还来不及，哪里有空闲攻击别人呢？”怎么样！怎么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复蒋道林督学 我没有忘记南岳的旧居，正想前往居住，以完成我的愿望。只是被道路阻隔，而您的令郎同姚生已经来了。承蒙您送来寿文，我读起来滔滔不绝，大约不下千言，而且每一句都精确恳切；只是其中对我的称誉太过分了，实在不是我这个老人能够安心承受的。文中排斥异说、避免惑乱百姓的地方，我却不敢推辞。正好湛子的《知言》刚刚编成，其中辨析、驳斥二子的内容，似乎与您的来信不约而同；何吉阳光禄的书信送到，也有同样的意思。感应的机理，哪里可以诬蔑呢？如今已经把各位刻印的佳作列为第一篇，随后收入同志们的八十岁、七十岁寿文，编成一册，希望打开书就不会忘记同志的心意。辨析杨老的书信，暂且不想广泛给人看，也是合乎时宜。您的令郎和姚生都是可以承受道统的器材，并且有志向。遗憾的是我正苦于小疮，不能一一详述，序文中姑且略见我的至意。南岳之约，等飞锡到达时就是实现的时候。金豸绸一端、书数种，托付给桃冈书院。赡田租银十两，送给修书馆；或许您还会来这里停留、居住。心中所想种种，不能全部说尽，幸望同同志们共同阐明这条大道。这条道在楚地大有可为，徽州士人也十分盼望，似乎已经被降旗所制服了。可惜！可惜！复李三洲中丞 贤郎的佳作，文章通顺，文字妥帖，各自尽到职分，一气贯通，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同时又各有波澜。他讲解经书，既精练又有开合，刚健有力；策论有决断，简明而切实。只是还不知道他所遇到的伯●●须将会怎样罢了！我这双老眼读得很急，玩味得很慢，却深深感到羡慕。遗憾的是因病间歇，不能逐字批点、逐句标注。以同门世交的情谊，希望他再加功夫，在精妙中寻求更精妙，到了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把两种事业合而为一，同时修养涵育，做到笃实而有光辉，那么先王德行、道艺的积蕴，就可以同天下争衡，天下也没有人能够胜过他了。至此祝愿！至此祈望！复霍勉斋

译承蒙您告知昌●的事，这个人的名字在同门录中，如今他竟忘了这一点，反过来同我争斗。我以前已经窥知他的情况了。前一个月，我把过去同项瓯东辨论墨刻的一份文字给了他。如今又有这种说法，想来是前一封信还没有送到吗？还是他的心意尚未改变呢？这还不得而知。瓯东也大概怀疑我广泛推行的意思，于是我同他辨论，其中大意是说：凡是能够做的事，必定不能禁止；需要禁止的事，本来就必定做不成。我在南都听说从弟有这样的事情，失去道义、灭绝恩情，于是写信给当道官员，请他们依法办理，发往南丹卫充军，最后死在戍所；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去年又有●疏远族人和乡人为他作保，也命令家人把他发遣治罪，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如今得到我勉斋的辨析，正好合乎这个意思。近来又有盗●●●●●粤良人家，连墙上的诗轴也一同抢走。我所作给粤良的●●●●●，把粤良二字改作奥朗二字，盗贼竟把这幅诗轴挂在家中，昧●●以●●贼写诗轴。耳目所能捕捉到的事情尚且如此，万里之外又怎么能够治理夷狄呢？我无暇惊讶，反而怜悯他们。言语不能说尽。致卢星野督学 恭喜您荣任新职，您的道术将要大为施行；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赠礼，谨备《二业合一训》二百册，充作旅费礼物，用来预备推行政令、施行仁政的第一要义，颁给诸生使用。这部训书，是我平生在千载之后独自体会所得，又合乎一时的需要；如果实行它，那么古人的德行、道艺之教就包含在其中了。若高明认为它并不超出今天的制度，却可以保存古代的道理，那么只要人多书少，便可翻刻传播，使古道在一省大为推行，成为各省的老师。这是多么幸运！多么幸运！致谢惟仁 惟仁为什么这么久没有一封音信呢？前一封信感叹古代大圣大贤也不能免受流言诽谤。遗憾的是，流言只会止于智者；朋友相处的道理，是听到流言却不相信。像惟仁这样的贤者，尚且不能免于“投杵”的疑惑，还能对别人有什么指望呢？我想避开这里、离开这片土地，只是被道路阻隔，不能成行。惟仁将怎样对待我呢？如今门人刻录寿文，编成一册；近来又有《知言》小诗，一并奉上供您阅览。我同洪觉山多年没有一封音信，惆怅仰望、积累的思念，该怎么办呢？难道是执事对我有什么疑虑吗？去年只见惟仁传来同觉山约定到罗浮、西樵来的消息，后来便寂然无声。水已经将近九十岁，老了，执事难道还不动念吗？冼少汾患痰肿病，于今年甲寅八月初四日去世了。人哪里能够长久依靠呢？谨此写一封小启，连同新刻四件，托惟仁转交。水虽然老了，仍有来访福山的志向，详情不再说。永州钱太守的令弟懋垣黄门于八月初七日去世，我不胜惊痛。过去颜渊去世，孔子说：“上天要亡我啊！”水对于懋垣也是这样，实在就像失去了自己。于是同同志在观德之堂聚会哭奠。遥想我们素来友爱深厚，遭逢这样的大变故，怎能承受得了！道路遥远，不能前往慰问，只能请您节制哀痛、自我宽慰！我想到他临终时的嘱托，忘记年齿差别，勉强写成志铭，只是惭愧还不足以写尽他的内蕴。稿子已经脱成，只怕耽误下葬日期，也担心事情发生变化。另为墓门石题字，以表达生死之间的情谊，幸望刻在墓门上。图式附在信后。下葬只用三合土，不必用砖石木椁，时间久了终究会朽坏；只须上下四旁都用灰砂坚实筑牢，每边厚二尺，久后便像一块大石，永远不用担心。临纸不胜悲哀感伤之至！谨此奉启。致罗巽溪 我承蒙先公宫保整翁先生以国士相知，在世时不能到他的座前请益，去世后又不能到佳城祭奠，怀着这点遗憾，也将老死于人世了。近来遇到平川黄门来天关请教，这个念头更加萌发；又知道执事能够继承世家之学，心中十分仰慕欣悦。谨备祭仪文轴，托平川回去代我送到墓下。谨先写信把这件事告诉执事。谨此奉启。致郭平川太守 千里马如果有东西拖累它的脚，就不能行走百里了。为什么？因为有东西牵累它。如今人事安排周密，文章义理牵缠，也都在拖累聪明人。谢上蔡在程子面前多次引用成语，程子说：“您可以说是玩弄外物而丧失志向了。”说的就是这个。先师说：“读书会增加牵缠。”也是指这个。有人说，文公的门人后来都低下了头。如今即将远别，我恭敬地把这些话作为对平川的告诫，平川一定要深切警戒。时为乙卯二月二十七日，正是分别后的第二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复王端溪宗伯 前几次承蒙您寄来亲笔信、各种稿件和葛布绸缎，庞家几位公子来时，我也一一拜领。预先为墓志撰写文章，似乎还计划得太早了。想为您写一篇一生传记，但还不能确定什么时候完成，等偶然写成后寄给您。昨天弼唐来信说您上疏请求慰留，已经出任掌印视事。我高兴地答道：“这是上天要留您来阐明新泉之学啊。新泉每次会集，静坐默成是第一要义。”怎么样！新刻诗扇附在信中。答朱则之、欧启河 承蒙二位贤者两次来信。宋子来时，我正在沙堤；等回到天关，才得以详细阅览，足见二位仰慕道学十分真切，彼此思念不已。一定要兴建仰泉楼，所费应当不小，我惭愧二位的诚心。遥想清泉白石，景致极佳，我的心已经飘然想乘长风、插上六只翅膀，到那里游赏歌咏，却又不能实现。如果明年终于能够南岳之行，二位贤者一定会相随；回来时或许能到那里一趟，这还不可知。致庞弼唐秋官 承蒙您不断寄来亲笔信，其中多有关于新泉●●的内容，足见●持此●。●●想要前往●●●款待并答谢您，以尽心意，却忽然又失去了。●●●态然如此。有●●德真，是岭南士人的首领，作成一首诗●●成轴，另附黄雷葛一端以表达心意，所理新泉辅翼四君●●专门封缄此信代为致意。不能尽述。致史燕峰内翰 收到弼唐秋官的信，得知新泉书院时时加以修整，赡米租额如旧，足以仰见您的盛德。弼唐又告知燕峰八月初度华诞，因相隔遥远，来不及奉贺，于是我不计年齿，信笔写成寿轴，附上兼金、段拜以及四千●的心意，统请明察收纳。其余只愿您增进德行、修治学业，以符合我区区而无穷的●。谨此奉启。致沈艾陵监丞 先前收到您的亲笔信，今又见到胡相江地官，得知您起居清安、进修精切；又知道您同相江一起修复甘泉山馆，实在令人欣慰！现在借庞秋官弼唐的使者，草草写下这封信，表达我这个老人的一点心意。新年想同郭平川掌科走出天关，取道再次前往南岳，不知我们艾陵能否来相会一次？平川从远方来到天关，已经住了一个多月，爱好学习、勤于提问，恳切不息，与江●的习气大不相同。这些也想让您知道。致葛子东、子开兄弟

译●●的盛大编纂《国朝理学名臣文选》，先前的序和目录●●●●，我这点文字竟厕身其中，难道没有迎合您所爱好的嫌疑吗？●●痿疾想来已经痊愈，我这些日子常常挂念。子开兄弟的进修如何？一封音信也没有，就应当刮目相待，何况分别十五年了呢？巾石书●●同心刻《古乐经传》，果然如此吗？他附来的成编二册送到天关后，我仔细阅览，略有修改订定。现在封好附在南部庞秋官弼唐的差人处，请他转送府上。如果已经动手编刻，也依照这一本改正才行。不然，古代只有《乐经》，没有《律吕经》，先后次序也不恰当，所以作了这番更定●。纸短情长，不能尽述。致卢星野督学 分别以来，我的心摇荡不定，像悬挂的旌旗一样。想来您已经到任，必定大力振兴文风了。如果实行“二业合一”的教育，那么先王德行、道艺的教化将振兴于天下；福建开始实行以后，天下各地的学校一定都会来取法，斯文的兴盛又不可估量了。幸甚！幸甚！致高大鹤公敬 刘素隅那里的人回来，我收到随附的亲笔信并读了它，知道您这些年来的志向和向往十分坚定，很是欣慰！南岳之约以春夏为期，大鹤若先到，便可托人传话；从这里去那里只需半个月，较为容易。若老人先到，则再托人给大鹤传话恐怕来不及了。分别几十年，相隔万里，我又是九十岁的老人，这次相会恐怕不能缺少。至于胡子所说的琐碎事情，自古就有，不值得一提。诗扇一并奉上，博您一笑。复王白?侍御 ●●之别，惆怅仰望之情如何能说尽！收到去年九月二十日京城寄来的●●书信以及石刻记文，仿佛见到您的面容，欣慰得无法形容！承蒙中朝●●一致赞誉，反而使我感到惭愧。然而这足以看出您对斯文的●意了。又蒙您不远千里遗赠我，并由行府查送壬子鹿鸣盛宴之物。水也承受到了，感激哪里能有尽头！正好同泰和郭平川黄门一起上罗浮，草草写信，并附上府中礼物致谢。新刻之物附在信中，余事以后再说。不宣。答南雄高九山太守 水年老昏耄，不能记忆按时前来问候，深感抱歉。如今承蒙●●●●币，并委托我为先大夫撰写墓表。水因年老多病，已经戒绝作文很久；●●●知道故人有这样重大的托付，不忍因为自己不能胜任而对知己推辞●●●●●事。向来如果不是催逼急迫而拖过一年，哪里还会嫌迟呢？虽然本县盛●●还没有酬答。想来不会辜负您，所以先写信回复。答南安王岩潭太守 水在罗浮，回来时萧官等候并送来您的亲笔信和厚礼。我展读书信、打开礼物，看见其中清新俊逸的才情，依然像在南都同席相处、领受您的风度一样。欣慰！欣慰！水不●，将要回到南岳书院，只是那里同贵府不相当，惆怅不知何时能够相见。郭平川赞许我作南安府仪门颂，虽然有这个意思，却未必能够立即完成。●●官告回，水将于明日回到西樵旧居，草草写信答复。平川●●甲，不再详述。致邹东郭司成 此前有一把题字扇子，托彭端溪转交，不知是否已经收到？我所期望于大贤的，是请您转行这种风教，不要辜负作为王门首科的重大身份。水曾说：“良知必定要运用天理，天理无非就是良知。”这句话已经把道理说尽了。为什么常常不同呢？那些大声叫嚷、喋喋不休的人，是不明白道理的人。怎么样？怎么样？郭平川回来，草草写下这些话。请您明察。答罗念庵殿元 多年仰慕您，没有一天忘记。只是音信稀疏，来往之事一直挂在心上，精神也因此劳累。二月初十日，收到您的亲笔信、葛巾和半夏，是天真道人带来的。读信后，数百字从清虚宁静的胸中流出，不禁肃然起敬！只是旧日拙作《念念无留念》，正是横渠所说的无处不在、无时不在，伯淳和孟子所说的“不忘不助”之间，正是千古不变的指南；即使说是虚静，也包含在其中了。以执事的聪明和日益深厚的修养，必定已经领会，却说还相距很远，这是您的谦逊。这个功夫确实如此，片刻存养，片刻就能达到，哪里有遥远可言？只是要把调理、安顿的工夫做得熟练罢了。郭平川好学而笃行，可以同他一起走向道。住在天关三个月后归去，借便利之人草草写信奉启，附上新刻、蜡丸、樵茶作为答礼，并请指教。不具。答魏水洲黄门 多年来每逢有人来，我都要问起水洲；知道您清雅高胜，深感欣慰。头陀来时，收到您附来的亲笔信和领绢，就像见到了水洲本人。信中所说天理、格物，原本就是顺乎自然本来的道理，非常确切。我曾说：“良知必定要运用天理，天理无非就是良知。”这是万古不变的公案；那些互相争论异同的人，都是从未下功夫的人。我曾有《九思九歌》，想前往白鹿，同诸位贤者默坐，不发一言而彼此相信，只是不知道天意如何。泰和郭平川黄门在天关住了三个月后归去，草草写信回复。其余只愿您自强不息，效法天道运行，使盛德日日更新，这是我的祝愿。新刻、樵茶、蜡丸奉上，作为信物。不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致陈两湖 自从金台分别后，您常常萦绕我心，我们彼此却一直不能通问。仲冬时，贵乡郭平川黄门来到天关，我才知道您早已退闲，而且还能同青原诸贤共同讨论大道。做到这一点，即使在馆阁任职也比不上了。幸甚！幸甚！平川回去，草草写信问候，仿佛亲自相见。新刻、蜡丸附在信中。不尽。致刘梅国亚卿 很久没有通问了，凡是从北方来的人，我必定请他们问候您的安好，得知您安胜，很是欣慰。同年之中，无论仕进还是退处，活着的只剩下我们三五个人了，我对兄长难道能不特别挂念吗？郭平川来到天关，问学辨理精密恳切；现在借他告归的机会，草草写信奉问起居，另附新刻作为随函礼物，请您指教。不具。致洪觉山太守 唉！冼少汾于甲寅八月初四日去世了。昼夜更替，运行本来就是常道；活着而有智慧的人，如果志向不够努力、实践尚未完成、不能完全归复本性，能不因此惊惧悲哀、战栗恐惧吗？去年谢惟仁来信，已经约定觉山在甲寅年秋天一同前来，我久候却一直没有消息。泰和郭平川掌科在初冬来到天关，居住三个月，志向坚定而好学，值得敬重！这些也想让您知道。答蒋道林督学

译道林来信，很惊疑前人有了身体以后，没有一个不受到攻击围困；喜欢文章辞藻、喜欢山川，大到名次科举、关乎生死，也都成为攻击围困的对象。先师诗中说：“小胜在江山，大胜在诗篇；斩断关隘直冲出去，突破两重包围。”斩断包围而超然出去，只是凭道理胜过它。我既然没有一个固定的自我，又有什么毁誉可言？我既然没有一个固定的身体，又有什么生死可言？我因痰病卧床，戏作小诗，就那些琐碎的毁誉说几句，发笑罢了。历来名字大半是从众人的嘴里得来，瓦片拼合在一起也能叫作名声。孔子、孟子特别记载并厌恶乡愿，读来令人毛骨悚然，甚至超过杨朱、墨子。不是圣贤立身处世所珍视的东西，为什么甘心让自己都从毁誉中产生呢？乡里的评论中有一半就是我所说的中行之人。答邹东郭司成 拜领四月八日的亲笔信，足见您光明正大的心胸，同那些护短自守、专门门户的人相比，真是天渊之别，何其洒脱啊！问什么是良知？回答说：就是所知的天理。问什么是天理？就是下文所说的爱与敬，这是多么洒脱明白！两家的教说相互协调，毫无二致，可以传承而没有弊病。如今把常知常觉、灵灵明明说成良知，实在大大败坏了阳明公的教法。东郭公是王门首科，难道不对此忧虑吗？杨慈湖想要去除“意”，便说“遂非诚意”等话，把它说成不是圣经，这不是自己误导自己、又误导别人吗？承蒙您准备实行南岳之行时，我谨当按照约定奉告。答庞弼唐秋官 我曾说您是铁汉，您确实是真铁汉。表里如一，始终如一，在扶持新泉之教这件事上已经看出来了。黄龙洞遭遇大风，连您的精舍屋瓦也被吹走了，恐怕还损坏了墙壁。幸望告诉府上的子弟、童仆前去察看修整，等待活人居住，您看如何？冼奕倩患痰肿病超过半年，于八月初四日去世，可悲！可悲！求学的人悠忽度日，寿命又不等待人，这件事可以作为鉴戒。蜡丸十颗、《知言》、《心性》以及墨刻附在信中。答何吉阳光禄 收到您四月二十三日寄来的书信、礼物和绸缎，得知您荣升，实在是斯文和道学日益兴盛的喜事，幸甚！详细得知您近年来进学不止，盛德日新。至于您忧虑异端充斥、痛惜逃入禅门却自以为圣，这如果不是看见道的真实、卫护道的恳切，哪里能达到这种程度！近来看见道林的文章，同吉阳有相同的忧虑；我曾说这条道大概就在楚地了，并不是虚言。敬此奉复。不具。答韦希尹 拜接二月十一日由安吉霍贰守转来的亲笔信，言辞详尽而情意恳切。二十七年的情谊，展读信件便全都感受到了。承蒙您同陈忠夫、唐子振相聚秋社，因此彼此观摩、互相促进，收获一定很多。幸甚！见到二位时，请代我表达这番意思。相隔不过一两个月的路程罢了，古代君子尚且以古人为友，隔百世也能彼此感动，何况我们生在同时呢！我老了，仍然有四方游行的志向，只是被道路阻隔罢了。草草写信答复。不尽。答王端溪宗伯 承蒙您四月初一寄来一封华美书信，六月又寄来一封。古人说：“在市场上求利，在朝廷上求名。”而执事却急切地向一个枯槁老人、寂寞处境中的人求取什么，究竟又是求什么呢？可见您所求的是大的道理。近年以来，知道您的进德已经不可估量。钦佩！钦佩！承蒙您惠示奏疏稿，赠送葛绸，刻印书稿，编纂学选，创作排律，足以仰见高雅情怀。我想作诗唱和，却因病不能。现将《知言》、《寿录》、《心性》等数种以及亲自制作的蜡丸十枚奉上，以表达远方的心意。致李古源上舍 我曾从旁思量，天下士人像古源这样的人，可以同他共同学习、共同立身。经书说：“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礼记》说：“君子有大道，必须靠忠信才能得到它。”古源就是这样的人吧！承蒙您赠送八十幅绣品和百字寿文，每一个字都包含不止百般思量。这样盛大的情意，我怎么承当得起？如今门人把它们汇集刻印，寄给您，同时附上《知言》、墨刻、蜡丸，略微表达谢意。明年我九十岁，仍然有四方游行的志向，应当同您在九华山上相会，只是天意还不可知。公卿不肯屈尊礼贤，士人也不上交公卿，已经很久了。如今能够同端溪公讨论学问，彼此不轻慢、不谄媚，上下相互感应，交往终于成就，幸甚！幸甚！其余不是纸笔所能说尽的。答沈艾陵监丞 收到乡人七月七日带来的亲笔信，极大地安慰了老人的心怀，也解除了此前对倭贼的忧虑。信中承蒙告知，窝中流传的说法已经据此下功夫了，正如借用他山之石。九歌中所想的是出游四方，然后归宿于南岳的居所，确实有这样的意思。无奈彼此都被阻隔，行动不能自由。明年我九十岁，虽然年老，但志气不衰，怎么知道不能同各位同志再次登上杏树之坛、甘泉之顶，共同讨论大道呢？见到维扬的各位同志，请一并代我致意。不尽。答葛子东上舍 初次读到您编成的各书，很高兴知道您的病渐渐减轻，而且没有让这种病胜过您的心志。不过又因为编纂校订得太多，实在不是调理痰病的人所宜做的。并且分类不合伦次，恐怕免不了给后世造成疑惑。慎重！慎重！另外得知两位郎君已经成就学业，足以安慰老人的心怀。答葛子开 两位使者到来，我收到子开的亲笔信，极大地安慰了老人的心怀！编纂《古乐经传》费力不小，您子开的功劳将留在后世，实在令人欣慰！关于经和传的辨析，必定是后人订定之后才算恰当；知道您子开废去将近一半的功夫来修改它，足以看出您从善、惠及后人的心意。您的兄长病渐渐痊愈，可喜。只是各部编书铺陈得太多，也令人担心；幸而您劝止了它，实在幸甚！承蒙得知两位郎君都明白求学，深深安慰老人的心怀。幸望严格约束他们，将来一定会有大成。答杨时润 士人的大节，只在仕进、退处以及取舍罢了。即使像孔子那样伟大，也只是把握出仕、止仕、久任、速退的时机而已。我的朋友曾任东平官，壬辰到乙未四年后归来，士民挽留他，并为他立去思碑；这同做到极品官位却受人唾骂、遗臭万年的相比，得失究竟怎样呢？两位使者回来，草草写信致谢。不宣。答大光禄国静 承蒙诸位同志送来祝寿仪轴、册页，唯独我的朋友又亲自送来书信、绉纱、绒鞋、燕翼、石刻等礼物，足以看出情谊深厚，感激铭佩之情如何能说尽！起初拜任光禄寺的辅佐官，不久便拂衣归去，接连生了三个孩子；天道有消长增减，却从未稍稍停息。从今以后，只同艾陵诸位同志共同探究这门学问，修养自身、教导子弟，末路上的这一步不能稍有迟缓。谨此写信致谢。不具。答谢扬州沈、葛诸同志祝寿九十启

译到了如今耄耋之年，正担心还不能完成自己的事业；只是想到上天和亲人所赋予我的本性，还希望寿命稍稍延长，使我得以完全归复本性。承蒙二位贤者倡导率领群贤，写成高文，唱和妙句，织成锦轴、装在华美信函中。称誉已经远远超过我的期望，又加送厚重礼物两份、朱色四幅绸缎。见素又加送两位使者，真是辛苦！辛苦！路程行经四千里，实在遥远而令人痛惜。道义和天性超过人伦常情，甚至背离世间的贤者，能不在心中惭愧吗？哪里还须追问深奥微妙的内涵，单从这件事就可以看见坚定的趋向。维扬新泉，声誉和问候都很盛，我深深感到感动和怀念！姑且写这封答谢启。答庞弼唐秋官 扬州来的两位使者到天关，我拜领您的亲笔信，仿佛亲自听见您的声音；您所说的三件奇事，确实奇异，由此可以知道感应的道理。前年承蒙执事和诸公赠送寿文，如今又承蒙您请端溪为我撰写，敬爱之情反复叠加，我没有什么德行，哪里承当得起？两位使者回去，草草写信致谢。不宣。致蒋司马中丞应奎 遗憾未能有幸结识您，仰慕之情无比。忽然打开文苑之作，仿佛见到了高贤。水如今到了耄耋之年，厌倦劳作，正害怕不能完成事业。内心反省上天和亲人所赋予的本性，还希望寿命稍稍延长，使我得以完全归复本性。于是承蒙您写寿文，谈论如麈尾生风，笔端仿佛长着眼睛。子荆的居所，得以有“苟完苟美”的称誉；新建的楼，却被讥讽为同京畿内外一样。您一面营构事业，一面著书，长久蒙受霍文敏的知遇；内心同样不息，年老了又承蒙名司马的智慧。由此知道可以远隔万里而结成神交，特写信申述内心的情意；附上葛布表达对贤者的怀念，伏望明察。谨此奉启。答汪周潭中丞 上月忽然听说您荣任虔州开府，正好遇到公差礼部鲍儒士回北，便写了一封贺启托他带上，只是贺礼还没有送出。不知这封启文您是否已经看到了？如今承蒙您特意派承差送来华翰和厚礼，情意和文辞兼备。您先行施以雅意，我哪里承当得起？既感激又惭愧！住处很近而人却遥远，仰望怀念之情无以言表。来使急着告归，我仓促写下这封启文附上致谢，另备薄礼，派仆人随来使送上，以表达贺敬之意，伏望明察。匆忙写就，不再多说。答何吉阳光禄 承蒙您率领诸位贤者从远方送来寿图等物，我拜谢感激，哪里承当得起？至于您所说精明之体、上下同流，我不敢不努力。如果说到五百年才有一次被人知遇的命数，那我哪里敢当呢？适逢便利之人，写下这些话奉上致谢。不宣。答何通政 承蒙您寄来祝寿的贺词，感激之余附信致谢。多年未见，忽然听到您的德行言论，仿佛在梦中与您周旋，深深慰藉了我这远方的思念！圣人的心学正在于不执着、不强求，在“勿忘勿助”之间，哪里还能够有所执着？想来您已经找到门径而入了。恰好有使者，姑且写这封信，不能多谈。答庞弼唐秋官 承蒙您令郎回来，带来诸位贤者共同祝寿的文章，我哪里承受得起？您信中论说曾点的一段非常精妙。子路、冉有、公西华三人都在事迹和事务上用力，只有曾点在心性和快乐上探求。不过只说暮春时节，和他同游的也正是五六七个人，这仍然有一定的限度。后来的儒者便说这是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未免说得太大了。只是孔子看见诸弟子拘泥于事务行为，唯独曾点洒脱自然，说得很好，便更看重他，所以赞同他。假如曾点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为什么行为还不能掩盖其内在德性，最终竟不能传道呢？应当从这里观察。感谢南京诸位贤者为我祝寿，我作了一首小诗刻印以答谢，共一百封，烦请您逐一转交，尤其感谢这样烦扰您。我不能详尽叙述。答蔡季成 承蒙您寄来祝寿的贺词，感激之余附信致谢。读到您的手书，知道您平日与何光禄在郧阳结交会合，一定有所收获，深深慰藉我这老人的心怀！人生只有这一件大事，终日终身都不容稍有懈怠。父母保全身体把孩子生下来，孩子也保全身体归还父母，这才算大孝。寄给张半洲南京大司马 我恭敬地想，您蒙皇帝知遇，起用出山，统辖八方，坐镇中军，役使华夷，驱策俊杰，这确实是稀有的权柄，也是旷世的雄才。我的身体虽已九十，衰朽不堪，仍然要为朝廷得到人才而庆贺，为君子逢遇时机而祝贺。凭着您的德行、才干、智慧和勇气，对那区区倭奴小丑，扑击它们如同扑打蠛蠓，控制它们如同控制枯朽之物罢了。所难的究竟是什么呢？其中必定有原因。水承蒙您的知遇和爱护，伏卧病榻而不忘世事忧患，辗转反侧，还想提出一点意见，为您略尽微薄之助。如今遇到旧日门生刘指挥铎急赴军门的便利，便把我的妄见告诉他，详列如下。刘铎旧日在您门下，本来就是一员智将。他长久患有足疾，我曾戏称他为“跛将军”。千里马如果有东西束缚住脚，也就不能行走十里。应当另设一哨，把他安置在您左右，如同游击将军一样即可。若让他受别人节制，不仅跛足行动跪拜不便，因而失去千里马的才能，也会使您平素知人善任的英明无法显现。请您裁夺。乡野老夫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进献，谨附上雷葛二端和小书一部，略微表示我爱惜贤才的诚意。附呈乡野谋略。我曾听说，作战应当先了解敌我双方，先了解各自的长处。从前刘六、刘七在平地长驱数千里，这就是他们的长处；一旦误落船中，便失去了长处，因而被我军擒获。如今倭奴与峒贼、野贼不同，它们能够在水中出没行走，这是它们的长处。切不可追赶它们，追赶必定导致败事，往日的事迹可以作为鉴戒。这种办法有利于防御寇贼，不利于追逐寇贼。军门应当严令沿海州县固守江岸，坚壁清野，使倭奴无从掠夺而陷入困境。军门铸造爪哇铳十万个，这种铳容易系在肩上，转眼即可发射，与朗机铳沉重难举不同。把它们分发给沿边江州县，一旦贼寇到来，不必短兵相接，万铳齐发，可以穿透数层甲胄，这就是我军的长处。只是担心●●●离去，我军松懈而敌人又来，像盗鼠一样反复，使战争日久拖延，反过来困顿我军。●●●●●●，请您以高明睿智的见解深思远虑，制定长[远]之策。乡野老夫的话或许可以略加采纳。谨此奉启。答赣州汪周潭都宪 收到您的亲笔信，您还专门派人送来。读信后知道我们周潭深深称赞阳明公遗留下来的治理成效，那么周潭也可说是阳明一流的人物了，所以小诗中有那样的意思。大扇是很好的礼物，我领受了，情意实在深厚。续编大全，门人不愿遗漏它，所以多次烦劳您；一定要得到您为续编所作的序言，才能使这部书增光。新刻的小诗一并寄去，请您阅后见笑。《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十 门人顺德何鸿校刊 墓表 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赠太子太保、谥文敏霍公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