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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甘泉先生续编大全五十三

右第十四章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78–280 段

叙曰:非老子何为者也?非老子言也,非老子之作也。道其道,德其德,非吾圣人之所谓道德也,是以知其非老子聃之作也。聃称年踰几百,夫历年弥久,宜道德弥邵,古之称耇老成人者曰:「其稽我古人之德。」曰:「其有能稽谋自天。」今观老子道德上下篇,无一言暨乎天理者,其能稽谋自天乎?无一言发明乎六经之指者,其能稽古人之德矣乎?无老成敦厚之气,而有少年驰骋纵横之风;非怪诞不经之语,则权谋术数之指。予故知非老聃之所为作也。记聃为周柱下史,多闻博古,必贯穿三坟五典六经之奥者,而谓聃为此书乎?如聃为此书,则聃之志荒矣。异言流播,伪以传伪,而不知此书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礼者,忠信之薄。」是薄礼而不为者也,乃称孔子问礼焉,何居?又称犹龙焉,何居?夫问礼之言是,则薄礼之言非也;薄礼之言是,则问礼之言非也。故知上下篇决非聃之作也。又称关尹喜请作道德经五千余言,今观五千言可一言而尽之,曰「无」之一字足矣,奚以五千之游言,谍谍呶呶乎为哉?其必喜之徒伪为之也,其伪泰誓之类也乎?其汲冢之周书之为也乎?未可知也。世之倍圣离道之君子,曲为忆说,又从章而解句释之,以圣经贤传之言附会其说,并称二圣。或援孔以入老,或推老以附孔,皆望风捉影之为。语云:「河豚可食,命亦难舍。」其言可悲也,是无怪乎前此问礼犹龙之说之附会矣!今且不暇鸣鼓而攻之於庙庭也,特为此惧,闲先圣之道;又恐诐淫邪遁之言,或蔽陷离穷乎我也。夫孟子之学必先於知言,学者常知言焉,则邪说不能入之矣。故予忘其年之耋耄,词而非之。非之,所以明先圣之道也,实不得已也,予岂好辩哉?予岂好辩哉?

嘉靖戊申四月望八十三翁甘泉湛若水在西樵之烟霞洞书。

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三十二

非老子辩道德篇非(者)[老]聃所作。

门人顺德萧时中校刊

道德经上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非曰: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上下精粗皆具矣,何其直截明白也。老子此言周遮支离,欲求高远无名,已不识道,反又晦焉。盖下一道字即是名矣,岂名外又有无名之名耶?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非曰: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同一形字,只上下之间耳。老子以无名有名分天地万物,与易相反矣。况以道观天地万物,则天地亦一物耶!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谓)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非曰:欲岂可有?有欲即非道矣。中庸:「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周子曰:「一者无欲也。」此乃道也。今老子以已发为有欲,是情炽而性荡矣,何玄之有?故老子非知道者。

右第一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声音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惟弗居,是以不去。

[非]曰:道二,善恶而已。善即知善,恶即知恶,此秉彝之性也。拂人之性,非人也。孟子曰:「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善]善恶恶而己无与焉,此圣人所谓无为也。今必欲[善]恶皆忘,然后谓之无为,吾恐矫性之过,即反有为。●句句似是而实非。

右第二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非曰:舜有天下,举皋陶;汤有天下,举伊尹;非尚贤乎?●不仁者远矣,夫何争?人之为盗,多为衣食布帛,此●●●之物也,何以亦生盗邪?虚心则实理存,何待●●●其志气则至大至刚,何待●●●皆修●●●●●●●●●民之说也后儒解●语●●●●之,正原此说之流弊。秦欲愚黔首,此说倡之也。

右第三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乎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若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非曰:道体精粗上下无不贯,而徒以冲言道者,非知道也。道在我,随感而应,物物各足,而道体无穷也。非用之也,感应自然之机也,道著用便不是。挫锐解纷,和光同尘,皆出有意之私。圣人戒无意必固我,何谓乎?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皆出想象。若字上加一似字,又多了。

右第四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译序说:批评《老子》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不是老子的言论,也不是老子的著作。它所说的道、所说的德,并不是我们圣人所说的道德,因此可以知道它不是老聃所作。老聃据称活了几百岁;经历的年月越久,道德理应越为高深。古人称赞年高德劭、成熟有德的人说:“他考察我的古人之德。”又说:“他能够考察谋略,知道一切取法于上天。”如今看《老子》上下篇,没有一句涉及天理的话,他能够考察取法于上天吗?没有一句阐明六经宗旨的话,他能够考察古人的德行吗?其中没有老成敦厚的气象,却有少年人驰骋纵横的作风;不是怪诞而不合经典的话,就是权谋术数的意思。因此我知道这不是老聃所作。记载说老聃做过周朝柱下史,博闻强记、通晓古事,必定贯通三坟、五典、六经的奥义,难道会说老聃作了这部书吗?如果老聃作了这部书,那么老聃的志趣就荒谬了。异端的言论流传开来,以伪传伪,却不知道此书说‘失去道之后才有德,失去德之后才有仁,失去仁之后才有义,失去义之后才有礼;礼,是忠信的衰薄’。既然轻视礼而不愿实行,为什么又说孔子曾向他问礼呢?为什么又称赞孔子像龙呢?” 如果问礼的话是对的,那么轻视礼的话就是错的;如果轻视礼的话是对的,那么问礼的话就是错的。因此知道《道德经》上下篇决不是老聃所作。又说关尹喜请老子撰写五千多字的《道德经》,如今看这五千言,一句话就可以概括,说一个“无”字就足够了,何必写五千字的浮泛之言,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呢?它一定是关尹喜的门徒伪造的,莫非像《泰誓》一类的伪书吗?莫非像汲冢出土的《周书》那样吗?还不能确定。世上那些背离圣人、离弃道的君子,曲意替它作牵强的解释,又逐章逐句地解释,把圣经贤传中的话附会到它的说法上,并称为两位圣人。有人把孔子的思想牵引进老子,有人推尊老子来附会孔子,都是望风捕影的作为。俗话说:“河豚可以吃,性命却难舍。”这样的话实在可悲,也就难怪先前关于问礼、称龙的说法会被附会了!如今暂且没有时间在宗庙庭院中击鼓声讨它,只是特别担心它会扰乱先圣之道;又怕诐邪、淫荡、邪僻、遁逃之言,或许会蒙蔽、陷害,使我们离道困穷。孟子的学问必先从辨识言论开始,学习的人常常能够辨识言论,邪说就不能侵入他的心中。因此我不顾自己年老,作文来批评它。批评它,是为了彰明先圣之道,实在是不得已,我难道是喜欢争辩吗?” 我难道是喜欢争辩吗?嘉靖戊申四月十五日,八十三岁的老人甘泉湛若水在西樵山烟霞洞书写。《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第三十二 《非老子辩道德篇》:并非老聃所作。门人顺德萧时中校刊 《道德经》上篇 道,如果可以用言语说明,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名,如果可以用言语命名,就不是永恒不变的名。批评说:《易经》说:“一阴一阳就叫作道。”无论上层还是下层、精微还是粗浅,都包含在其中,多么直截了当、明白易懂啊!老子这句话却迂回而支离,想求得高远的无名,已经不认识道了,反而使道更加晦暗。况且一开始说“道”这个字,就已经是名称了,难道在名称之外又有一个叫作“无名”的名称吗?无名,是天地的开端;有名,是万物的根源。批评说:《易经》说:“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形体之下的叫作器。”同样都是“形”字,只是有上下的区别罢了。老子用无名、有名来分别天地万物,这与《易经》相反。况且从道的角度看天地万物,那么天地也只是一物吗?所以,永远保持无欲来观察它的奥妙,永远保持有欲来观察它的边际。这两者同出于一个根源而名称不同,都叫作玄;玄妙又玄妙,是众多奥妙的门户。批评说:欲望难道可以存在吗?有欲望就不是道了。《中庸》说:“喜怒哀乐没有发作时叫作中,发作而都合乎节度时叫作和。”周敦颐说:“一,就是没有欲望。”这才是道。如今老子把已经发作的情感说成有欲望,这是情感炽盛而本性动荡了,还有什么玄妙可说?所以老子并不懂得道。以上是第一章。天下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就有了丑;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于是就有了不善。因此,有和无相互产生,难和易相互形成,长和短相互对照,高和下相互倾斜,声音相互应和,前和后相互跟随。所以圣人以无为的态度处理事务,施行不靠言语的教化。万物兴起,他不加以辞拒;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施为而不自恃其功,功业成就也不居功自傲。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业不会离开他。批评说:道只有两端,不过是善和恶罢了。善就是知道善,恶就是知道恶,这是人所禀受的常性。违背人的本性,就不是人了。孟子说:“没有是非之心,就不是人。”以善为善、以恶为恶,而自己不夹杂私意,这就是圣人所说的无为。如今一定要把善恶全都忘掉,然后才称作无为,我恐怕这是矫枉过正地违背本性,反而成了有为。●这些话句句像是对的,实际上却是错的。以上是第二章。不推崇贤能,使百姓不争夺;不看重难得的财货,使百姓不做盗贼;不显现足以引发欲望的事物,使人心不乱。因此圣人治理天下,使人心空虚,使肚腹充实,使意志柔弱,使筋骨强健。常常使百姓没有知识、没有欲望,使那些有知识的人不敢妄为。以无为来行事,就没有治理不好的事情。批评说:舜拥有天下,推举皋陶;汤拥有天下,推举伊尹;这难道不是推崇贤能吗?●不仁的人远离了,哪里还会争?人做盗贼,多半是为了衣食布帛,这些●●●之物,为什么也会产生盗贼呢?使心虚空,实理就能保存,何必●●●?使意志气概柔弱,人的志气反而达到至大至刚,何必●●●?●●●都是修●●●●●●●●●百姓的说法,后来的儒者解释●语●●●●,正是这种说法流弊的源头。秦朝想使百姓愚昧,这种说法就是它的先声。以上是第三章。道体虚空而运用它,似乎永远不会充满;它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祖宗。挫去它的锐气,解开它的纷乱,调和它的光芒,同于它的尘垢;深沉啊,仿佛似有若无。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仿佛在上帝之前就已经存在。批评说:道体无论精微、粗浅、在上、在下,无不贯通;只用“虚冲”来说明道,是不懂道。道在我心中,随着感应而自然应对,每一物都各自具足,而道体本身没有穷尽。并不是“使用”道,而是感应自然发生的机理;道一旦显著地表现为作用,就已经不是道了。挫去锐气、解开纷乱、调和光芒、同于尘垢,都是出于有意的私心。圣人戒除主观的意向、预期、固执和自我中心,这些说法又是什么意思呢?“我不知道是谁的后代,仿佛在上帝之前”,全是出于想象。若“存”字上再加一个“似”字,也多余了。以上是第四章。天地没有仁爱,把万物看作祭祀用的草狗;圣人没有仁爱,把百姓看作祭祀用的草狗。

非曰:天地之性人为贵,故民吾同胞,物吾与也。故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而以刍狗视之,不仁者也,无人心也。故太史公论申韩极惨礉少恩,皆於道德之意,况天地民物本为一体,而云以者,此以彼之谓,实二之也。道岂如此?

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非曰:一气阴阳,消息运行,自屈自信,非若橐钥须人动之为二也。此可谓知道之言乎?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非曰:道德经可一言便了,而犹数千言者,何也?且圣人谨言,正为恐其放心也,故曰:「仁者其言也讱。」不为数穷而后戒多言也。

右第五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非曰:儒道亦言虚,然虚实同体,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而独言虚者,虚无之弊也。况以谷言虚,则谷有限而虚无穷。如天之太虚,虚中流行运化,无非实理,何尝独虚?而生生化化,不舍昼夜,此生意何尝有门?若言绵绵若存,用之不勤,颇似孟子「勿忘勿助之间」矣,而孟子则先曰「必有事焉」。本说理,而老子此言则说气,所谓「句句合,然而不同,看得破,许汝具一只眼者」,真知言也。达者信之而世儒惑焉。

右第六章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非曰:天地运化,道之自然不息,故曰生生。不可以言自生,亦不可以言不自生,此不字是谁不他?是老子以私窥天地也。圣人体天地之道,亦本於自然,纯亦不已,亦不曾有意后先内外其身也。圣人,天地之道,廓然大公,故能成其公,非成其私也。

右第七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所恶,故几於道矣。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惟不争,故无尤。

非曰:圣人体天地之道,刚柔阴阳惨舒,莫非自然。遇争战则争战,遇揖让则揖让,安土敦仁,无往而非天理之自然,而我无与焉,此大中至正之道也。观此言一一有为,非自然矣。世儒谓老庄明自然,遂以自然为戒,惑也甚矣!

右第八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非曰:]●亦保守之道,但其本已错了。吾道自足,何事

[缺第六页]

之辐毂而专用无,可能行乎?可知不必说无而但说有,则无在其中矣。

右第十一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非曰:此圣人乃老子所谓圣人,非吾道之所谓圣人也。五色、五音、五味、田猎,理之所有者,圣人制礼以节之,故非独不为害,而且有养也。舜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丝绣,以五采彰,施於五色作服。汝明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今老子不归罪於人而归咎於物。又曰:「为腹不为目。」是欲涂人之耳目矣,是乱天下之术也。

右第十二章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为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无身,吾有何患?

非曰:一身岂可无得?无之,除是死也。若欲无之,是身先为患也。况既无身,则有患无患,谁知之者?圣人无我,故宠辱皆自外来,元不属我,则宠辱皆不惊矣。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无我之道也。

故贵以身为天下,则可寄於天下;爱以身为天下,乃可以托於天下。

非曰:此倒说了。不若以天下为吾一身,则贵身爱身之至,而托不必言矣。

右第十三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非曰:中庸所不睹所不闻,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所字之字皆指道体,言本自混一,不可诘而可心会者也。老子若知此,是圣人之徒而不得罪於圣人矣。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於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恍惚。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非曰:皦昧无上下,有物无物,无去复状象,无分别道体,无首尾,柢见多言乱道耳。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非曰:古今异宜而道则一,圣人亦随时而已,随时变易,道也,是真道纪也。

右第十四章

古之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惟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若冰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浑兮其若浊。

非曰: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立则见其参於前也,在舆则见其倚於衡也,舍此而必求所谓微妙玄通不可识者,又极其形容,祗益茫昧,不若默而成之,不言而信,自见卓尔,自见跃如矣。

译批评说:天地的本性以人为贵,所以百姓是我的同胞,万物是我的同类。因此说:“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把万物看作草狗,是没有仁爱、没有人心。太史公评论申不害、韩非极其惨酷苛刻而少有恩德,正是因为他们违背道德的意义;何况天地、百姓、万物本来是一体,而说把它们当作某物,这就是把彼此分成两边。道难道会是这样吗?天地之间,难道不就像风箱一样吗?空虚却不会枯竭,越运动,产生的东西反而越多。批评说:一气阴阳,消长运行,自然地屈伸变化,并不像风箱必须有人推动,那样把两者分开。这能说是懂得道的话吗?说得太多,往往会使事情陷入困窘,不如守持中道。批评说:《道德经》本来一句话就可以说完,却还要写几千字,为什么呢?而且圣人谨慎言语,正是怕人心放纵,所以说:“仁者说话迟钝谨慎。”并不是因为言语过多会困穷,才来告诫少说话。以上是第五章。谷神永远不死,这叫作玄牝。玄牝的门户,这叫作天地的根。它绵延不断,仿佛存在;运用它,却不会劳竭。批评说:儒道也谈虚,但虚与实是同一体,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只单独谈虚,是虚无观念的弊病。何况用山谷来比喻虚,山谷有边界,而虚无没有穷尽。比如天空的太虚,虚中有流行运化,无不是真实的道理,哪里只是虚呢?万物不断生生化化,昼夜不停,这种生生不息的生机哪里有什么门户?如果说绵延不断、仿佛存在,运用它却不劳竭,很像孟子所说“不要忘记,也不要助长”的状态;但孟子先说的是“必定要有所作为”。孟子是在讲道理,而老子这句话是在讲气。所谓“句句相合,却并不相同;若能看透,才许你有一只眼”,确实是辨识言论。通达的人能够相信它,而世俗儒者却被它迷惑。以上是第六章。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不为自己而生,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因此圣人把自身置于众人之后,反而使自身处在众人之前;把自身置之于身外,反而使自身得以保存。难道不是因为他无私吗?所以反而成就了自身。批评说:天地运行化育,是道的自然不息,所以说生生不已。不能说天地是自己生出自己,也不能说天地不是自己生出自己;这个“不”字究竟是谁不、不是谁呢?这是老子用私意来窥测天地。圣人体察天地之道,也根本出于自然,纯粹而不息,也从来没有有意地把自身置于前后、内外。圣人和天地之道广大无私,所以能够成就公共事业,不是成就自己的私利。以上是第七章。最高的善像水一样。水善于滋润万物而不争,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下之处,所以最接近道。居处选择善地,心胸深沉宁静,与人交往仁厚,言语真实守信,治理端正有序,办事善于发挥才能,行动善于把握时机。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批评说:圣人体察天地之道,刚柔、阴阳、惨淡和舒展,无不出于自然。遇到争战就争战,遇到揖让就揖让,安居土地、敦厚行仁,无论做什么都合乎天理的自然,而不是夹杂我的私意;这才是大中至正之道。看这段话,句句都是有意作为,并非自然。世俗儒者说老子、庄子阐明自然,于是又把自然当作戒律,实在是太迷惑了!” 以上是第八章。端着东西使它满盈,不如适可而止;锻造器物使它锋利,不能长久保持;金玉满堂,没有谁能够守住;富贵而骄傲,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祸患。功成名就之后退身,这是上天的规律。批评说:●这也算是保守的方法,但它的根本已经错了。我的道自足,何必…… 【缺第六页】用车辐汇聚于车毂,却专门使用“无”,车还能行走吗?由此可知,不一定非要说“无”,只说“有”就可以了,因为“无”已经包含在其中。以上是第十一章。五种颜色使人眼花,五种声音使人耳聋,五种滋味使人口味败坏,纵马驰骋、打猎使人心神狂乱,难得的财货使人的行为受到妨害。因此圣人只求充实肚腹而不追逐声色,所以舍弃那些而取此道。批评说:这里所谓圣人,是老子所说的圣人,不是我们道统中所说的圣人。五色、五音、五味和田猎,都是事理中本来存在的东西;圣人制定礼制来加以节制,所以它们不但不会独自造成危害,反而能够有所滋养。舜说:“我想观察古人的服饰图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绘制在衣服上;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用五种色彩彰显,施加在五色的礼服上。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想听六律、五声、八音,以考察国家的治乱,并用它们表达、收纳五言,你听着。”如今老子不把罪责归于人,反而归咎于外物。又说“只为肚腹而不为眼睛”,这是想蒙蔽人的耳目,是扰乱天下的方法。以上是第十二章。受到宠爱或受到侮辱,都好像受到惊吓一样;把遭受重大祸患看得像自己的身体一样珍贵。什么叫作宠辱?宠爱是处在下位的,得到宠爱时好像受到惊吓,失去宠爱时也好像受到惊吓。什么叫作把重大祸患看得像自己的身体一样珍贵?我之所以有重大祸患,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等到没有身体了,我还有什么祸患呢?批评说:一个人怎么能没有身体呢?没有身体,除非就是死了。如果想要没有身体,那么身体本身先成为祸患了。况且既然没有身体,有祸患还是没有祸患,又有谁知道呢?圣人没有自我,所以宠爱和侮辱都从外界来,本来都不属于自己,于是宠辱都不会使他惊动。《易经》说:“艮止于背,看不见自己的身体。”这就是无我的道理。所以,能够把珍视自身看作珍视天下,就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能够把爱护自身看作爱护天下,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批评说:这话把次序说颠倒了。不如说把天下看作我的一身,这才是最珍视、最爱护自身,那么托付天下也就不必再说了。以上是第十三章。看它看不见,叫作夷;听它听不到,叫作希;摸它摸不到,叫作微。这三者无法追问到底,所以混合而成为一体。批评说:《中庸》所说的看不见、听不见,与这里的看它而看不见、听它而听不见,其中的“所”和“之”都指道体,意思是道体本来混然为一,不能用言语追问,却可以用心领会。老子如果懂得这一点,就是圣人的门徒,也不会得罪圣人了。它的上面不明亮,下面也不昏暗;绵延不绝而无法命名,又回归到无物的状态。这叫作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形象的形象,这叫作恍惚。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尾。批评说:明暗没有上下,有物无物,没有来去、复归、形状和形象,道体也没有分别、没有首尾;只看见这些繁多的言语扰乱了道而已。把握古代的道,来驾驭今天的事物。能够知道古代的开端,这就叫作道的纲纪。批评说:古今的适宜做法虽然不同,但道却是同一个。圣人也只是随着时代而行,随时变化,这才是道,也才是真正的道纪。以上是第十四章。古代修道的士人,精微玄妙而通达,深邃得难以测知。正因为难以测知,所以勉强描绘他的形貌:迟疑啊,像冬天涉水过河;戒惧啊,像害怕四邻;严肃啊,像身为宾客;涣散啊,像冰将要融化;敦厚啊,像未经雕琢的朴木;空旷啊,像山谷;浑厚啊,像混浊之物。批评说:道就在近处,却偏要到远处寻找;事情本来容易,却偏要往困难处寻求。站立时就能看见它参与在眼前,坐在车上就能看见它倚靠在车轭上。舍弃这些而一定去追求所谓微妙玄通、不可认识的东西,又极力描摹它的形态,只会更加使人茫然昏暗。不如默默地成就它,不用言语而使人信服;自然显出卓然不凡,自然显出跃然而出的生命力。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之徐生。

非曰:一念邪时是浊,一念正时是清,一念忘时是死,一念存时是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惟不盈,故能敝不新成。

非曰:此心敬时自虚,而云不欲盈以为虚,则多了不欲字,即非虚矣。

右第十五章

致虚极,守静笃。

非曰:圣人之道,虚实动静同体。

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将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非曰:道贯根乾动静而一之者也,如彼树木,根乾枝叶,其气一以贯之。今以根为树,则乾枝花叶非树邪?皆当常知常明。圣人之道则是一本,老子则是二本。程子曰:「夫道,一本也,知不二本,则笃恭而天下平之道。」

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非曰:知道乃知天,岂有到了天乃为道乎?倒说了。至於言公乃王,於义尤害。夫天下一王而已,凡人之有道有容有公,则人人为王,可乎?学到圣人希天,亦不过尽其本分,尽其人道耳。称王称天,何也?此不可容於尧舜之世矣。

右第十六章

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之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

非曰:此理人心之同然者也。知有之,即亲即誉,而畏侮不足言矣。

犹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非曰:不言而信,圣人盛德之化也。

右第十七章

大道废,有仁义。知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非曰:仁义忠孝根於人心之本然,天理之当然,天下古今之所共由,即大道也,岂舍此而别有所谓大道耶?

右第十八章

绝圣弃知,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非曰:圣智仁义孝慈,乃人之心而人之所以为人者,反欲弃绝之,是自绝其生理矣,何耶?又可与巧利拟伦耶?

右第十九章

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

非曰:纔学便乐,纔不学便忧,老子反云云,可谓不顾误了后人矣。岂不可畏?岂不荒远?善恶之极,有如天渊,而谓唯阿之间已耶?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乘乘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忽兮若海,漂兮若无所止,众皆有以,而我独顽似鄙。

非曰:圣人与人物同春,又何暇较较云云?

我独异於人,而贵食母。

非曰:曾子回车於胜母之庐,而可以食母为言耶?亦忍闻矣!

右第二十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惟物,惟怳惟惚。惚兮怳兮,其中有象;怳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

非曰:怳惚窈冥皆想象之言,非真有见,如参前倚衡之实也。

右第二十一章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为)一,为天下式。

非曰:以曲枉洼敝少为道,只是这些占便宜意思摆弄,便是私意。圣人所戒无意必固我者,更有何一为天下式乎?圣人所谓一,不加毫末私意也。 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非曰:莫能与之争以上似是矣,又引曲则全为言,则直者为不全耶?「人之生也直」何谓也?

右第二十二章

希言自然。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非曰:消息往来。天道之自然。人不任真而每加之意,与天地不相似矣。

故从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乐得之;同於德者,德亦乐得之;同於失者,失亦乐得之。信不足,有不信。

非曰:不问道德失皆曰乐得之,只和光同尘,欲人悦乐,私意横流,是自欺欺人也,可谓信乎?后之乡愿乱德者似此人也。

右第二十三章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於其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

非曰:意同前章,似是而非,非天下之聪明者,孰能辩之?

右第二十四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非曰:以寂寥为道,则感通天下之故者非道耶?是物其物,而非圣人之所谓物矣。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非曰:大小往来远近皆道,不可以执一名也,况既曰不知名,而又有许多名目出来耶?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译谁能使混浊沉静下来,慢慢澄清;谁能使动荡安定下来,长久保持而慢慢产生新的生命?批评说:一个念头邪恶时就是混浊,一个念头正直时就是清明;一个念头忘失时就是死亡,一个念头保存时就是生存。保持这种道的人不希望盈满。正因为不盈满,所以能够破旧而不更新成新。批评说:这颗心在敬慎时自然是虚空的,却说不希望盈满才使它虚空,多加了“不希望”三个字,就已经不是虚空了。以上是第十五章。使心达到极度虚静,坚守宁静而深厚。批评说:圣人之道,虚与实、动与静本来就是同一体。万物一齐生长,我从中观察它们的复归。万物纷纷茂盛,最终将复归于它们的根。归根叫作静,静叫作复归本命,复归本命叫作常,认识常道叫作明。批评说:道贯通根、干、动、静而使它们成为一体,就像树木一样,根、树干、枝叶,它的气息由一而贯通。如今如果把根看作树,那么树干、枝条、花叶难道就不是树了吗?都应当归于常道、认识常道而明白。圣人之道是一根本,老子却把它分成两个根本。程子说:“道只有一个根本;知道不是两个根本,就能以笃厚恭敬使天下太平。” 不认识常道,任意妄为就会招致凶祸。认识常道就能包容,能包容就能公正,公正就能成为王,成为王就合乎天,合乎天就合乎道,合乎道就能长久,终身都不会遭遇危险。批评说:懂得道才是懂得天,哪里有到了天的境界才成为道的道理?这是把次序说颠倒了。至于说公正就成为王,在义理上尤其有害。天下只有一个王;如果凡是有道、有包容、有公正的人都成为王,难道可以吗?学到圣人而与天相似,也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尽人的道理罢了。为什么要称王、称天?这在尧舜的时代是不能容许的。以上是第十六章。最上等的统治者,百姓只知道有他;次一等的,百姓亲近他、称誉他;再次一等的,百姓畏惧他;更次一等的,百姓侮辱他。诚信不足,于是就有人不信任他。批评说:这是人心共同认可的道理。知道有这样的统治者,就会亲近并称誉他,至于畏惧和侮辱,根本不值得说。他谨慎啊,少说贵重的话;功业成就,事情办妥,百姓都说:“这是我们自然做到的。” 批评说:不靠言语而能使人信服,这是圣人盛大德行的教化。以上是第十七章。大道废弃了,才有仁义;智慧出现了,才有大的虚伪;六亲不和,才有孝子慈父;国家昏乱,才有忠臣。批评说:仁、义、忠、孝根源于人心本来如此,是天理所当然,也是天下古今共同遵循的,这本身就是大道,难道舍弃这些而另有所谓大道吗?以上是第十八章。断绝圣智,抛弃知识,百姓就会得到百倍的利益;断绝仁爱,抛弃义理,百姓就会恢复孝慈;断绝机巧,抛弃逐利,盗贼就会消失。这三点若只作为表面的文饰还不够,所以要使它们有所归属。显现质朴,守持纯朴,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批评说:圣、智、仁、义、孝、慈,正是人的内心,也是人成为人的根据,反而想把它们抛弃断绝,这是自己断绝生命的常理,为什么呢?又怎么能把它们与机巧逐利相提并论呢?以上是第十九章。断绝学问就没有忧患。“唯”和“阿”相差多少呢?善和恶相差又有多大呢?别人所畏惧的,不能不畏惧。荒远啊,仿佛没有尽头!批评说:刚学习就快乐,刚不学习就忧愁;老子反而这样说,可以说完全不顾后果,误导后人了。难道不值得畏惧吗?难道不荒谬遥远吗?善恶的极端,有如天渊之别,却说“唯”和“阿”之间就是这样,能说得通吗?众人都兴高采烈,就像享用太牢祭祀的盛宴,又像登上春日高台;唯独我淡泊宁静,仿佛还没有任何征兆,如同婴儿还不会发笑;茫然啊,仿佛无所归宿!众人都有余裕,唯独我好像有所遗失;我难道是愚人的心吗?混沌不明啊!世俗之人明察昭著,唯独我好像昏暗;世俗之人精明苛察,唯独我沉闷宽厚。恍惚啊,像大海一样;漂荡啊,仿佛没有停留的地方。众人都有所凭借,唯独我顽钝而像鄙陋之人。批评说:圣人与万物同享春天般的生机,又哪里有空闲去计较这些说法呢?唯独我与众人不同,却以奉养母亲为珍贵。批评说:曾子曾经在胜母的客舍前让车回转,难道可以把“奉养母亲”作为这样的说法吗?也真忍心听到这种话!以上是第二十章。大德的形态,只是遵循道。道所统摄的万物,只是恍惚、恍惚。恍惚啊,恍惚啊,其中有形象;恍惚啊,恍惚啊,其中有万物;幽深啊,昏冥啊,其中有精气;这种精气极其真实,其中有可信验。自古至今,它的名称从未消失,用来考察万物的根本。我凭什么知道万物根本的情状呢?凭借这个。批评说:恍惚、幽深、昏冥,都是想象出来的话,并不是真有像“参与在眼前、倚靠在车轭上”那样真实的体认。以上是第二十一章。委曲就能保全,弯曲就能伸直,低洼就能盈满,破旧就能更新,少取反而有所得,多取反而迷惑。因此圣人抱守“一”,作为天下的法式。批评说:把委曲、弯曲、低洼、破旧、少取当作道,不过是在玩弄占便宜的意思,这就是私意。圣人所戒除的是主观的意向、预期、固执和自我中心,哪里还有什么“一”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式呢?圣人所说的“一”,是不增加丝毫私意。不自我显露,所以反而明白;不自以为是,所以反而彰显;不自我夸耀,所以反而有功;不自我矜持,所以反而能够长久。正因为不争,所以天下没有谁能够同他争。古人所说的“委曲就能保全”,难道是空话吗?确实能够保全自身并归于完整。批评说:说到“天下没有谁能同他争”以上,似乎还对;又引“委曲就能保全”来作说明,那么正直的人反而不能保全吗?《论语》说“人的生存正直”,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以上是第二十二章。少说话才合乎自然。狂风刮不过一个早晨,暴雨下不过一整天,谁造成了这些?是天地。天地尚且不能长久如此,何况人呢?批评说:消长往来,是天道的自然。人不能任其本真而总要加上自己的意思,就与天地不相似了。所以从事于道的人,与道相同的,就同于道;与德相同的,就同于德;与失误相同的,就同于失误。同于道的人,道也乐于得到他;同于德的人,德也乐于得到他;同于失误的人,失误也乐于得到他。诚信不足,于是就有人不信。批评说:不论是道、德还是失误,都说它们乐于得到,这只是调和光芒、混同尘垢,想使别人高兴,任由私意横流,这能说是诚信吗?后世以乡愿扰乱德行的人,就像这种人。以上是第二十三章。踮起脚的人站不稳,跨大步的人走不远;自我显露的人不能明察,自以为是的人不能彰显,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劳,自我矜持的人不能长久。对于这样的行为,道说:它们就像吃剩的食物和多余的肢体,万物或许都厌恶它们。因此有道的人不这样做。批评说:意思与前一章相同,似乎正确而实际上错误;如果不是天下最聪明的人,谁能够辨别它呢?以上是第二十四章。有一种混沌未分的东西,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存在;寂静而空旷,独立存在而永不改变,循环运行而永不停止,可以称为天下万物的根源。非难说:如果把寂静空旷说成道,那么感通天下万物的根本难道就不是道吗?这种说法所说的只是某一种物,而不是圣人所说的“物”。我不知道它的名称,姑且给它取字叫“道”;勉强给它命名叫“大”。大就是运行不息,运行不息就是遥远,遥远又返回本根。非难说:大小、往来、远近全都是道,不能执著于一个名称;何况既然说不知道它的名称,怎么又出现这么多名称呢?所以说道大、天大、地大,君王也大。宇宙之中有四大,君王居其一。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