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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六十

甘泉先生文集卷二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12–313 段

●曰:「人有通天下之望,必其福德之纯全者为之。」何也?将言爵齿德三达尊而系之天下,何其重也!或者二三而分之以朝廷乡党焉,则轻矣。何其不似轲氏之言也。众皆信之达者疑焉。君子於此不容以不辨也。盖福也者,齿爵之谓也。德也者,自得之谓也。自得而德盛,则爵齿在其中矣。何也?有其德,则爵齿重於泰山,无其德,则爵齿轻於鸿毛。知轻重之势,则知尊卑之义矣。夫天下有达尊三爵一齿一德一,固也,而分之以在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何其不似孟氏之言也!何则?系以天下,则乡党不足言也;系之朝廷,则爵固莫如焉,焉足以辨齐君以一慢二?吾故曰似非轲氏之言也。是故爵系於人,人能与之,人亦能夺焉,故曰:「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齿系於天,天能与之,天亦能夺焉,故曰:「栽者培之,倾者覆之。」至於德,则天赋於人,人受於天,一成其德,天亦不能夺也。如是而生,如是而死,如是而始,如是而终。是故有德而受爵,天下尊之为尊爵,否则虽有爵而不足尊,古有以天下之贵,不免为独夫者,桀纣是也。有德而齿,则天下尊之为尊齿,否则虽有齿而不足尊,古有寿跻百年而日杀不辜者,盗跖是也。其并齿爵而可尊者,惟德乎!一德立,爵齿皆尊,虽谓之曰一达尊可也。然则轲氏何为以德概之爵齿为三达尊也?轲氏急於辨时,君以一而慢二言之也,待知者於千百世之后明之也。盖天地之间,爵齿德三者而已,以爵言之,士而上,有大夫、有公侯、有伯子男,皆所谓爵也,而卿相王侯则爵之尊者也。以齿言之,自六十而七十而八十以上,皆所谓齿也,而七八九十则齿之尊者也。以德言之,自一善可称,以至於万善俱全,自可欲之善,至於大而化,化而不可知,皆谓之德也,而万善俱全。大化圣神,则德之尊者也。是故爵有其德则尊,无其德则贵为王侯、贵为卿相,不免为空空之鄙夫耳。寿有是德则尊,无是德则寿跻钱铿,年如李耳,亦不免与蝼蚁草木而同活耳。惟有德之大人乎!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不违,而况於齿爵乎?记曰:「大德受命。」德而爵者以之。经曰:「天寿平格。」德而齿者以之。记曰:「天之尊爵。」曰:「仁者寿。」无爵而贵,无齿而寿,德行如颜闵者以之。

师服议

或问:「师有服乎?」曰:「有。」「有征乎?」曰:「有。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君食之,师教之。』师之义至,与君父等师而无[服],是自绝於君父也,可乎?」曰:「师即师而服之乎?」曰:「否。有一事之师,有一字之师,有一艺之师,有三人行必有我师之师,即师而服之,是率天下而路也。可乎?夫师之道大矣。父母全而生之,师全而傅之,以全父母所生之全。故曰:『夫子於我有罔极之恩。』恩生於情,情者服之所由起也。」曰:「是则然已,然则师之服,何以不经见於礼?」曰:「师服难制也。今夫以一事之师,一字之师,三人行之师,与传之德义之师、成我与生我等者之师,其可以概制乎?惟成我与生我者等之师,恩莫大焉,情莫重焉。故恩不得不发乎情,情不得不服之以三年之服。」或曰:「心丧而无服,可乎?」曰:「心丧无服,犹不丧也。服者,称情而文者也,於此不用其情,乌乎用其情?昔者,孔子没,三年之丧毕,门人治任将归,入揖於子贡,相向而哭,皆失声,然后归。子贡反,筑室於场,独居三年,而后归,是六年矣。盖子贡晚年闻性与天道一贯之旨,所得於夫子,诚不啻罔极之恩,非生於情乎?所谓「礼,虽先王未之有改,而可以义起」者。若夫一事一字一艺之师,亦若是焉,是反轻君父也,可乎?」予三十时,居白沙先师之丧於墓,他有徒致币而不奔赴者,有饮酒於别所而歌唱者,薄之,乃作师服说,为制服。

答称门生议

译有人说:“一个人若有通达天下的声望,一定是福德纯厚完备的人。”为什么呢?这是要说爵位、年龄、德性三种普遍的尊贵,并把它们联系到天下,这是多么重大啊!有人把它们分成两三类,说在朝廷看爵位,在乡党看年龄,那就轻了。这多么不像孟轲的话啊!众人都相信这种说法,通达的人却对此怀疑。君子对此不能不辨明。福,指爵位和年龄;德,指自己获得的德性。自己有所得而德性盛大,爵位和年龄也就包含在其中。为什么呢?有德性,爵位和年龄就重如泰山;没有德性,爵位和年龄就轻如鸿毛。知道轻重的形势,就知道尊卑的意义了。天下确实有三种普遍尊贵:爵位一种,年龄一种,德性一种;但如果分别说,在朝廷没有比爵位更尊贵的,在乡党没有比年龄更尊贵的,这为什么不像孟氏的话呢?因为一旦联系天下,乡党就不足以作为论据;联系朝廷,爵位固然没有比它更尊贵的,但又怎么足以辨明齐君以一种尊贵而轻慢两种尊贵呢?所以我说,这似乎不像孟轲的话。因此爵位系于人,人可以授予,也可以夺去,所以说:“赵孟所使人尊贵的,也能使人卑贱。”年龄系于天,天能使人长寿,也能使人夭折,所以说:“栽培的,天就培育它;倾覆的,天就使它覆灭。” 至于德性,则是上天赋予人,人从天那里承受;一旦成就了德性,上天也不能夺走它。这样出生,这样死亡;这样开始,这样终结。因此有德而接受爵位,天下就尊奉他为尊贵的爵位;否则即使有爵位,也不值得尊敬。古代有的人拥有天下的尊贵,却不免成为孤立的独夫,桀、纣就是这样。有德而享有高寿,天下就尊奉他为尊贵的长者;否则即使高寿,也不值得尊敬。古代有活到百岁却每天杀害无辜的人,盗跖就是这样。把年龄和爵位合在一起而真正值得尊敬的,只有德性罢了!一旦立定德性,爵位和年龄都尊贵,即使称它为一种普遍尊贵,也可以。然而孟轲为什么把德性同爵位、年龄并列为三种普遍尊贵呢?孟轲是急于辨明当时的事情,针对君主拥有一种而轻慢两种来说的;至于其中的深意,则留待千百世之后有识者来说明。天地之间,爵位、年龄、德性三者而已。说爵位,从士以上,有大夫、公、侯、伯、子、男,都叫爵位;卿、相、王、侯则是爵位中尊贵的。说年龄,从六十到七十、八十以上,都叫年齿;七十、八十、九十,则是年齿中尊贵的。说德性,从有一种善行可以称道,到万善俱全;从值得喜爱的善,到广大而能化育万物、化育万物而不可测知,都叫德性;其中万善俱全、达到大化圣神的,是德性中最尊贵的。所以爵位有德性就尊贵,没有德性,即使贵为王侯、贵为卿相,也不过是空空如也的鄙陋之人罢了。寿命有这样的德性就尊贵,没有这样的德性,即使寿如彭祖钱铿、年如李耳,也免不了只是同蝼蚁草木一样活着。只有德性宏大的大人,才是如此!他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秩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于天而行动,天不违背他;后于天而行动,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年龄和爵位呢?《礼记》说:“大德的人接受天命。”有德而有爵位的人,便是如此。经书说:“天寿平格。”有德而高寿的人,便是如此。《礼记》说:“天之尊爵。”又说:“仁者长寿。”没有爵位却尊贵、没有高龄却长寿,像颜回、闵损那样德行高尚的人,便是如此。关于老师服丧的议论 有人问:“对老师有服丧制度吗?”我说:“有。”“有依据吗?”我说:“有。《礼记》说:‘百姓的生命有三种来源,对待它们要一视同仁:父亲生育他,君主供养他,老师教导他。’老师的意义如此重大,与君主、父亲相等;对老师却不服丧,这是自己同君主、父亲断绝关系,可以吗?”又问:“既然老师就是老师,便为他服丧吗?”我说:“不。有只教一件事的老师,有教一个字的老师,有教一种技艺的老师,也有‘三人同行,必有我师’这种老师;一遇到老师就为他服丧,这是要率领天下人奔走服丧,可以吗?老师之道是很大的。父母使我完整地出生,老师使我完整地接受教导,以保全父母赋予我的完整本性。所以说:‘先生对于我有无穷尽的恩德。’恩德产生于感情,感情正是服丧制度由此发生的根源。”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老师的服丧没有明确见于经书和礼制呢?”我说:“老师的服丧难以制定统一制度。如今,教一件事的老师、教一个字的老师、三人同行中的老师,与传授德义、成就我如同生养我的老师,怎么能一概规定呢?只有成就我、如同生养我的老师,恩德最大,感情最深。因此恩德不能不从感情中表现出来,感情不能不以三年之丧来服之。” 有人说:“心中服丧而不穿丧服,可以吗?”我说:“心中服丧而没有丧服,仍等于没有服丧。丧服,是用来符合感情并把感情文饰表现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不用自己的感情,还在哪里使用感情呢?从前孔子去世,三年丧期结束,门人整理行装准备回去,进门向子贡作揖,彼此相对哭泣,全都哭得失声,然后才离去。子贡回来,在场地上筑室,独自居住三年,之后才回去,这就是六年。大概子贡晚年听闻了性与天道一贯的道理,从孔子那里所得的,确实不只是无穷尽的恩德,难道不是产生于深厚感情吗?这就是所谓‘礼,虽然先王没有制定过,也可以依据义理创制’。至于只教一件事、一个字、一种技艺的老师,也照这样服丧,那反而是轻慢君主和父亲,可以吗?”我三十岁时,在白沙先师墓旁为他服丧。有些别的弟子送来财物却不亲自奔丧,有些人在别处饮酒唱歌。我鄙薄这种行为,于是写了《师服说》,制定老师的丧服。答称门生议

或问曰:「古今之所谓门生者,宜何称矣?」甘泉子曰:「门生也者,门之生也,如七十子之在孔门是也。」又问,曰:「如太学之士於祭酒、司业、六堂监丞之司也。」又问,曰:「其传道、解惑、受业者是也,如游杨之立雪程门也。」曰:「知贡举者,宜何称矣?」曰:「此朝廷之命也,贡举非其人,则有罪,故曰:『坐主』。」曰:「闻五经之考官,亦称门生。」曰:「非也。糊名易书,足不及门。凡有关通者,朝廷有常罪,何门生之有?今之仕进者於知贡举者,始进之日,则四拜於其门,故忌者诮曰:『今三百进士皆其门生矣。』稍迁官则忘之,若不识面,於糊名易书则终身称生焉,可谓惑矣,人情道义之薄也。故翰林有温门生之诮,可哂也已。昌黎韩子送童子文,有曰:『吾与童子皆陆公之门人。』时陆幼舆为知贡举官也。」以此观之,故为一明辨之,著称门生议。

跋何於逵鸿进士所藏石翁墨迹

此吾师石翁病亟时,笔以付水者也。失之於水,得之於何子明。翁传予,予传何子也。何子其慎之哉!齐人失之,楚人得之,乃失也。齐人失之,齐人得之,乃不失也。况斯文一脉者哉!字画模糊,目废精存,神之所为也。黄云山人谓水也,梅月雪月,则吾岂敢。斩缠而归,葫芦无藤矣。以江门为归内我也。呜呼!非夫子,吾谁与归?敬书於左方以归於逵,於逵其珍重之哉!

自赞陈光禄所传侍坐真影

树半遮檐,堂依曲树。习礼传道,天关佳处。默翁无言,南崖笃志。自古其难,师传相遇。遇不在言,禅神无意,流形天地。观象得心,亦复如是。

先圣孔夫子像赞

高天下於无者,必以夫子为卑。显天下於有者,又以夫子为微。乃夫子之矩,大中至正而不可踰。非循循以从之,不疾以不徐,又何以见乎夫子之卓尔於有无高卑显微之间之几哉!有来瞻依,其谛思之。嘉靖戊戌九月十二日湛若水谨题勒石

还朴约

告乡里诸贤,请共还朴俗。待客止三果两菜、三汤两割。殽只五品,肉菜一品,留有余不尽之福,以贻子孙。

甘泉先生文集卷二十六

游茅山途中

焦山山外临无地,地上人家水上洲。人世不闻夫子叹,海怀真见一枹浮。

七里桥南一水通,不知遵曲入无穷。野花两岸无人采,我艇中流两岸中。明道先生此脯龙,佛头光放一齐空。我来剪棘披云上,要探骊龙第一宫﹝大茅峰顶上有龙池,至今有如小龙出其间。﹞

次九日送酒韵酬和未斋函谷兼呈北川二首

云液珊珊落夜槽,郁金香动更葡萄。樽前南海心同远,脚底云龙步欲高。古今醉眼还醒眼,圣贤清醪定浊醪。会得南山真意在,胸中何病不如陶?

曾听吴姬压酒槽,江南八月熟葡萄。川翁走送情非浅,未老由来兴本高。响戛青云非我句,愁随黄菊泛谁醪?若将诗酒来相拟,公是诗陶又酒陶。

奉和桂洲公试天文医生之作

经济无能合固穷,校能犹自对儿童。身依北极星辰外,志在西山药物丛。﹝西樵山也﹞玑管何由窥造化?顶门无术起疲癃。真闻圣主频宵肝,肉食如何报鼎钟。

甘泉先生文集卷二十七

蓑笠赠洪方二子侑以小诗

赠蓑护子身,赠笠护子首。自余身首外,长物亦何取?大雨与大暵,槁坐不出门。蓑笠时置之,所性有不存。

纪梦诗有序

十一月二十二日冬至后三更,梦语大悟损益之义,一部大易六十四卦尽在是矣。盖损益之至,究极於乾坤。梦中沛然自得,以为平生未及此者,纪之以诗,以征将来。

至后子亥交,梦悟损益义。损益之极致,是为六十四。无益亦何损?损益可一视。阴损而阳生,天运常流易。指破长空云,此出在何处。以之捕损益,平等无复意。大易著一致,天下何思虑,所以大智人,行其所无事。

禺山除草吟示同志

窗前草不除,吾除惟恐后。不除恶草根,芝兰安得茂。兰德馨通天,草秽虫蛇薮,无为无不为,自取为何有。

和孙月岩大巡海珠四首

浮生浮世上,况值此浮宫。日照孤根立,波光四面通。

星槎乘汉上,水镜阅人空。酒落来游者,惟应学尔中。

船来知有路,烟塞欲无门。世味非前日,潮来到旧痕。藤萝偏得意,萧鼓罢芳樽。

遥想人如玉﹝李忠简公﹞,生刍孰与论。僧贫无裤著,门设亦无扃。门设从风入,

无扃待月明。人情云愈薄,世态昼长冥。惟有东流水,可以观我生。

鸡声闻两岸,寺影界中河。渔唱乘除语,孺闻沧浪﹝如字﹞歌。严霜下蔓草,密雨长藤萝。穹昊元无际,浮云一片过。

答谢赣州汪周潭督府

晨兴纵遥睇,云起南山台﹝即南岳也﹞。悠然生远心,春风启予怀。井地﹝紫云书院前井田﹞久荒芜,老屋风易摧。王孙春草生,主人犹未来。情萌事自至,神往形亦随。故人远念我,寄声相取裁。举手谢德意,行驾未可回。

过金泷腰泷吟

译有人问:“古今所说的门生,应当怎样称说呢?”甘泉子说:“门生,就是入门而受教的学生,像孔门中的七十弟子就是这样。”又问:“那么,太学的士人对于祭酒、司业和六堂监丞所辖的官员,算什么呢?”回答说:“那些传道、解惑、接受学业的人就是门生,像游酢、杨时站立在程门外听候教诲那样。”又问:“主持贡举的人,应当怎样称说呢?”回答说:“这是朝廷任命的官职。贡举若不是合适的人选,便有罪,所以称为‘坐主’。”又说:“听说主持五经考试的考官,也称门生。”回答说:“不是这样。试卷糊名、誊录,考生连考官的门都进不了。凡是与科举考试有关的私相交通,朝廷都有固定的罪名,哪里有什么门生呢?如今的仕进之人,在主持贡举者任职之初,便到他门下行四拜之礼,所以忌妒讥讽的人说:‘如今三百名进士都是他的门生了。’稍稍升了官便把他忘了,就像从未见过面一样;可是对于糊名、誊录取士的考官,却终身称为门生,这真是迷惑,也是人情道义的浅薄。因此,翰林中有‘温门生’的讥诮,也只是可笑罢了。昌黎韩子在《送童子文》中说:‘我和童子都是陆公的门人。’当时陆幼舆正任主持贡举的官员。” 由此看来,所以特意加以明辨,写下这篇《称门生议》。题写在何於逵鸿进士所收藏的石翁墨迹之后 这是我的老师石翁病重时写下、托人投入水中的字迹。它在水中失落,却被何子明得到。石翁传给我,我又传给何子。何子一定要慎重珍藏它啊!齐人失去它,楚人得到它,这才算失去了;齐人失去它,还是齐人得到它,就不算失去。何况这是斯文一脉相传的东西呢!字迹虽然模糊,眼睛虽已失去精光,而精神仍在,这是神明所作。黄云山人说这是水字;至于梅月、雪月之说,我哪里敢当。斩断缠绕而归,葫芦已经没有藤了。把江门作为归宿,也就是把我归入其中。唉!若不是夫子,我还能同谁一道归去呢?谨在左边题写这些话,把它归还给何於逵;何於逵一定要珍重它啊!为陈光禄所传的《侍坐真影》自题赞语 树木半遮着屋檐,厅堂依傍着曲折的树木。学习礼仪,传授道理,这是通达天理的美好所在。默翁沉默无言,在南崖笃定守志。自古以来,这件事本来就艰难;师道的传承,要靠彼此相遇。相遇不在言语,禅悟与神思也无所用心,却能流布形迹于天地之间。观察万物之象而获得本心,也就是这样。先圣孔夫子像赞 把天下之高说成虚无的人,必定会把夫子看作卑下;把天下之显说成实有的人,又会把夫子看作微小。然而夫子的法度,广大中正、至为端正而不可逾越。不循序渐进地跟随他,不急不缓地前行,又怎能看见夫子在有与无、高与卑、显与微之间那卓然超出的微妙之处呢!后来前来瞻仰依凭的人,请认真思考这些道理。嘉靖戊戌九月十二日,湛若水谨慎题写并刻在石上。恢复朴素简约 告诫乡里的各位贤者,请大家共同恢复朴素的风俗。招待客人只用三种果品、两样菜,三道汤、两种肉食。菜肴总共只用五品,其中肉和菜各一品;留下有余而未尽的福分,把它遗留给子孙。《甘泉先生文集》卷二十六 游茅山途中 焦山山外临近无边的水域,水地之上有人家,水面之上有洲渚。人世间听不到夫子的叹息,胸怀大海,才真正见到一只木筏漂浮。七里桥南面有一条水道相通,不知循着曲折的水路进入无穷深处。两岸野花无人采摘,我的小船行在水流中央,正处于两岸之间。明道先生曾在这里【脯龙】;佛头山的光芒放射出来,仿佛一齐照空。我来砍除荆棘、披云而上,要探访骊龙的第一座宫殿。(大茅峰顶上有龙池,至今还有像小龙一样的东西从其中出现。) 次韵九日送酒诗,酬和未斋函谷,并呈北川二首 如云液般的美酒从夜间的酒槽中潺潺流下,郁金香气涌动,其中更有葡萄酒香。酒樽之前,我的心与南海一样遥远;脚下仿佛踏着云中之龙,步子也将高举。古今之人醉眼和醒眼相同,圣贤所饮的清醪与浊醪本来就难分。若能领会南山的真正意趣,胸中还有什么忧患会不如陶渊明呢?曾听吴地歌姬压榨酒槽,江南八月葡萄已经成熟。川翁亲自赶来送酒,情意实在深厚;年纪尚未老,兴致一向很高。清越的声响直冲青云,却不是我的诗句;忧愁随着黄菊漂入谁家的酒中?若把诗和酒拿来相比,您既是诗中的陶渊明,又是酒中的陶渊明。奉和桂洲公试作《天文医生》没有经世济民的才能,正好安于固守穷困;考校才学尚且只能面对儿童。身处北极星辰之外,志向却在西山的药物丛中。(西樵山。)凭借璇玑玉衡之类的仪器,怎能窥见天地造化?头顶之门没有医术,无法使疲病衰弱的人重新振作。真听说圣主频频宵旰忧劳,身居肉食禄位的人如何报答鼎钟之禄?《甘泉先生文集》卷二十七 赠给洪方二位先生蓑衣斗笠,并以小诗相劝 送你蓑衣,是为了保护你的身体;送你斗笠,是为了保护你的头。除此身和头以外,多余的东西又有什么可取呢?大雨和大旱时,枯坐在家,不出门去。蓑衣斗笠时时放在身边,否则人的本性就会有所丧失。《纪梦诗》序 十一月二十二日冬至后三更,我梦中谈论而大悟损益的道理,一部《大易》的六十四卦全都包含在其中了。大概损益的极致,最终归结于乾坤。我在梦中畅然自得,认为这是平生从未达到的境界,于是写诗记下,来验证将来。冬至之后子时与亥时交接之际,我梦中悟到了损益的道理。损益达到极致,便是六十四卦。没有增益又何来损失?损与益可以一视同仁。阴气损减而阳气生长,天道的运行常常流转变化。指破长空中的云,这又出自何处?用这种道理来把握损益,便平等无分别,再没有其他意念。《大易》彰显一致之理,天下还有什么需要思虑的?所以大智慧的人,行其所当行而不妄为。禺山除草吟示同道 窗前的草不能不除,我除草只怕落在后面。不除掉恶草的根,芝兰怎么能茂盛?兰花的德性馨香直通上天,恶草的污秽却成了虫蛇聚集的地方。不妄为而又无所不为,若自取其祸,又能怪谁呢?和孙月岩《大巡海珠》四首 浮生漂泊在浮世之上,何况又置身于这座漂浮的楼台。阳光照着孤独的根基挺立,波光从四面通达。乘着星槎向汉水之上行去,以水镜照看世人而一无所留。酒洒落在来游的人身上,他们应当只学习你心中的境界。船来了,便知道还有道路;烟雾阻塞,仿佛将要无门可入。世间的滋味已不同于往日,潮水来到旧日的痕迹处。藤萝偏偏得意地生长,箫鼓声已止,芳香的酒樽也已收起。遥想那位人品如玉的李忠简公,谁能同他谈论生刍之礼呢?僧人贫穷,连裤子也没有可穿的;门虽设有门框,却也没有门闩。门框既无门闩,任凭风吹入其中,没有门闩,只等月亮升起。人情越来越淡薄,世态在白昼也仿佛长久昏暗。只有向东流去的水,可以用来观看我的一生。两岸都听得到鸡鸣,寺院的影子分隔着河流。渔歌唱着乘除之类的话,孩子们听见了沧浪歌(“如”字依原文)。严霜降在蔓草上,密雨使藤萝滋长。苍穹原本没有边际,浮云只是飘过一片。答谢赣州汪周潭督府。清晨起身,放眼远望,云气从南山台升起(即南岳)。悠然之间生出遥远的心思,春风开启了我的胸怀。井田(紫云书院前的井田)已经荒废很久,老屋容易被风摧毁。王孙春草已经生长,主人却还没有回来。感情一萌发,事情自然随之而来;精神所向往之处,形体也随之而去。故人远远地挂念我,寄来声音请我裁定。举手感谢他的好意,但行程尚不能返回。经过金泷、腰泷时所作的吟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