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十五

译嘉靖三十一年，岁次壬子，十月庚戌朔，过了十二日辛酉，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率同门弟子，谨以特羊和牲醴作为祭品，明白告祭于郭母林氏安人的灵前说：唉！人们常说，没有这样的母亲，便不能成就这样的儿子；没有这样的儿子，也不能显扬这样的母亲。因此，母子之间确实有慈爱与孝顺相互感应的道理，也有彼此助成、积累福德的机会。人的身体发肤由母亲授予儿子，儿子的气息呼吸又与亲母相通，怎么能说母子之间没有感应呢？贤母把郭乾送去从师，北上到中国求学；听闻周公、孔子的道理，培养刚柔相济的中和之性，使他的严肃威仪庄重恭敬；在母亲身边侍奉供养而无所违背，这难道不是母亲成就了儿子吗？郭乾对于母亲，立身行道，扬名后世；因此公侯也不能使他屈服，县尹招请他也不能使他出仕。他不肯委屈自己来辱没亲人，人人都称赞他有这样的儿子，这难道不是儿子显扬了母亲吗？母子成就并显扬，又给子孙留下谋划；这样的圣善，不依靠财富却富有，不凭爵位却尊高。看世上那些奔逐富贵的人，富贵也会倾覆败亡，这难道不是积福吗？母亲有这样的儿子，也可以瞑目了。会众祭奠一杯酒，陈述这些话来告慰，母亲请来享用。告祭祖先的祭文 嘉靖三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裔孙若水以果酒之礼，明白告祭于显先祖考主簿府君、显高祖考义士府君、显曾祖考处士府君：我家福祚衰微，第三个儿子□不幸于本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病故；先前已经把暕的第五个儿子抱来抚养，取名为嗣先。继嗣关系已经确定。如今想起古人说过：‘国家有年长的君主，是社稷之福。’那么家中有长子、长孙，也是家门福祚。小宗共有五房，我属于第三房。长房长兄祯，生有师贤、师圣，孙子大川、如川、似川、象川、泌川、至川等，都不遵循教法，赌博饮酒、撒泼闹事，甚至打人致死，实在不足以取法。次兄祥，有一个孙子，长嫡天济承祥重；只有次孙天润素来遵守礼法，补入增城县学，成为廪膳生员，立心操行、孝悌忠信，没有人有异议，又能够继承我的学业，以造就圣贤为志向。总以伦常次序和贤德而论，都适合成为□的后嗣。嗣先以及遗腹子，共有三四个兄弟；年幼的以家事侍奉母亲，年长的以外事治理祖业。有人说：‘天润难道不是比□长吗？’ 我说：‘礼制和律法只论昭穆，不论年少年长。’有人说：‘天润的次子寿曾已经入继敬先，如今天润又继承□，这就令人疑惑。’我说：‘父子入继，这与长房、各房有什么妨碍？况且昭穆次序在天润，谁能改变它？假如天润先入继，并带着两个儿子来，也应当由寿增继承敬先。天润虽在季房，但年长，首先应当主持家务，裁断处理百事，以昌盛一家。凡我长房、次房的子孙，都由天润提携，教育成人，使人称赞我家有后。四方听说此事，后代传述此事，无不称美，岂不是善事吗？这与拘泥忌讳、受时俗见解影响而纷纷怀疑的人，相距很远。’其余礼法，一一按照察院批准施行的家训办理，遵守不分田产而分租赋、同居共炊等规定，一一依照家训，不得废弃。此事不敢擅自专断，派门人黄梦龟恭敬告知；并告祭于显祖考、赠资政大夫南京礼部尚书樵林府君，显考、赠资政大夫南京礼部尚书怡庵府君，也同前文。祭奠故男□的祭文 嘉靖三十一年，岁次壬子，十二月己酉朔，过了二日庚戌，父亲泉翁以洁净的牲畜、刚鬣和各种菜肴的礼仪，祭奠告慰于故男□的灵柩前说：呜呼！是天吗？是人吗？竟使你在三十岁时夭折！已经立身却未能成就，这是谁的过错？你和长兄、二兄都沉溺于不可测的深渊；父母保全你们而生下你们，儿子却不能保全自身而归还父母，这究竟是人造成的，还是天造成的？天道不可知，但人事却是如此；以至于年近九十的父亲还要带病照看你的药，死后又不忍看你迁葬。幸好已经抱养嗣先，以冲喜于你生前；又听说有遗腹子，或许上天会看见而怜悯。如今依照昭穆立天润为贤嗣，使你的后代更加昌盛，子孙众多而能够继承我的学问，光耀先人，那么你也可以在九泉之下瞑目了。至于超过一个月才举行安葬之礼，内中有阻碍，我不能亲自看着你完成全部丧礼，又能对天怎么办呢！现在趁十日祭奠，令继子天润穿着衰服来见，愿你来享用。祭奠张廷弁的祭文 嘉靖三十一年，岁次壬子，十二月己酉朔，过了十六日甲子，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会同天关同志黄民准等，谨以特羊、各种菜肴和清酒的祭品，明白告祭于故乐道虚斋张君的灵前说：您的灵魂以恭敬自持，家庭中充满诗礼之风；处理事务只讲宽恕，内外之人都感受到您的恩威教化。有德便有声名，宪司表彰乐道之门；唯以正直为准则，唯以公道为准绳，上下都没有非议。您生病时，乡人祈祷为您减损自己的寿命、增加您的年岁；您去世后，乡里失去了像太丘那样品评人物的人。虚斋先生为什么能得到这些呢？大概是因为您以赤诚之心推诚待人，使人信服。仁者本应长寿，实在是天命另有期限。惆怅您完整归返大道；本来正等待您来共同究明道理，谁知您一旦寿终，长久归还于太虚。我们会合同道前来祭奠，愿您的灵魂或许来享用。尚飨。祭奠侍御陈子仁的祭文，名泽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正月戊寅朔，过了十六日癸巳，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派门人黄民准，谨以牲醴和各种菜肴的祭品，告祭于故友侍御陈君子仁的灵前说：您从我在向立时便相从相交，一直到不惑、知命之年；由平民的卑微地位，升迁到侍御的显要官职。您立志于德行事业并兼而造诣，以圣贤相互期许；无论年长年少，都因此看重您，贵贱也由此归于一等，足以看出您的修养。可怜地看着人世，今天的人把背弃老师视为理所当然，甚至落井下石，轻易散布诽谤，却不赶快死去。贤者忽然舍弃人世；听说讣告传到北都，路程五千里，日夜劳顿，还要兼程赶路；您鞠躬尽瘁，以死尽忠于所事奉的上天。既然忠于所事奉的上天，还有什么遗憾和过错呢！我正衰老多病，连爬行都困难，只能恭敬地派人送上菲薄祭品，先行告慰您的灵魂。尚飨。祭祀舟神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四月丙子朔，过了初二日丁丑，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以三牲清酒之礼，祭告珠江掌管舟船的神灵：在这个月的吉日，新船刚刚造成；乘船赏月，吟咏风景，出行必有利。愿神灵相助，神灵保佑；渡过大河时，不要懈怠于舵桨，凭借长风，冲破巨浪；愿神灵也永远享有休福和赏赐。尚飨。

译会祭黄铁桥公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四月丙子朔，过了初十日乙酉，会友、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等谨以刚鬣、柔毛、各种菜肴和清酒的礼仪，祭奠告慰于刚去世的大中丞、大司马铁桥黄先生的灵前说：呜呼！先生在珠海孕育精气，在粤秀山降生神灵；神气因而灵秀，学问日益更新。起初游学番山，亲手摩挲青云，才气早成，年纪可比终军。甲科连第，分掌四部；任湖守、闽运，面对利欲而不昏乱。任辖垣、巡抚楚地，弹压江山；统辖两藩，成为二部的辅翼之臣。文公脚跛，抗疏请求归身；您领略《西铭》，把它归属并传给茅君。因喜爱而知晓它，便用来观照仁德；一时的文章书翰，有晋代的笔力、唐代的声调。开始创立祝圣会，先生乐于听闻；因礼拜舞蹈不便，便先陈献美诗。这个闰月二十日，听说您病了十天，忽然归于大化，乘云返归真境。我们奔走告知会友，共同祭奠一尊酒；愿公的灵魂不昧，来此降临享用。尚飨。祭奠吴藤川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四月丙子朔，过了十二日丁亥，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率同道黄民准等，明白告祭于故友、寿爵藤川吴君的灵前说：呜呼，藤川！您是长久远行了吗？是归于天地的大化了吗？您的年岁虽然高，志向却仍然强健，哪里想到竟止步于此呢！世上的人年轻时求学，年老后便衰退，没有力量和志向再学习；而您以八十岁高龄，谦虚忘我，亲自到天关行弟子礼，不知老年将至。以您的年龄和志向来寻求当世之人，能有几个这样的人呢？而且您的功夫平实，所疑所问都切近实际，新意层层出现；以您的年龄和志向来寻求当世之人，能有几个这样的人呢？有这样的志向，有这样的学问，本应更加长寿，与诸位同道共同辅翼斯文，为什么竟舍弃我们而去，使道统更加孤单？我纵然不能替藤川感到惋惜，难道不能独独为圣道感到惋惜吗？只是听说您梦中预先得到征兆，这说明命运已经由上天确定而不可改变。何况藤川临终时，心中只念着圣道，最终没有说别的话，那么藤川可说是得正而死，又何必忧戚悲伤呢？呜呼！幽明本是一理，生死没有间隔；无论身在何处都体认天理，天理始终是同一种滋味。您究竟有知还是无知呢？您究竟有知还是无知，也同样无法知道。您就安心吧。刚听到讣告时，我便和几位同道在书院焚香会哭。如今备办牲醴，恭敬地祭奠灵筵。尚飨。祭奠大水关社神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四月丙子朔，过了二十日乙未，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云南布政司参议赵崇信、前开化县知县林大典，谨以果酒牲肴之礼，祭奠告慰于大水关社神的灵前说：如今旧年荒歉，饥荒延及千里；乡里县境纷乱，甚至波及省治；四境盗贼乘时蜂拥而起。我们与贤者商议，宰牲立誓，人人同心，共同保卫乡里。用以鞭挞秦楚旧弊，使忠信孝悌之风在各里效法守持，使皇图安定光明。愿神灵保佑我们。尚飨。得孙告祭祖先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五月丙午朔，过了十二日丁巳，孝孙若水谨敢明白告祭于始祖、曾祖、高祖考妣，显祖、显考妣：现在我家第三个儿子□的妾梁氏，于本月初十日丑时生下一个男孩。这全都依赖祖先考妣的福德荫庇，保佑他成人，实为无穷的庆幸。谨备祭品告祭。尚飨。祭奠安置陈宗汤神位的告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五月丙午朔，过了十五日庚申，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以果酒，派门人谢锡命祭奠安置故友、清江县知县陈宗汤先生的神位，并明白告说道：从前考虑到益友没有后代，便建立祠堂来祭祀，哪里料到事情中途发生变化。难道上天没有意旨吗？砍伐树木、削迹而去；经过宋地也避开。古今圣贤的道理，本来是一致的。如今迁居白云，到无人之地；按时祭奠先师，先生在旁边陪位。千秋万世，哪里担心没有后嗣？神灵如果有知，请安享这份时义。尚飨。告祭红冈土地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六月丙子朔，过了初三日戊寅，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以三牲果酒之礼，明白告祭于红冈土地神：占卜所得的兆象吉祥，选择的时日良好；在这里营造楼居，栋梁屋宇如山般高耸。愿世世代代传给子孙，世代守护，不要失去；愿神灵保佑。尚飨。祭奠韶州邓秀才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六月丙子朔，过了二十六日辛丑，同年家长、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以牲醴祭品，寄托告祭于同年侄邓秀才的灵前说：呜呼！我在本月二十五日才得到莫全来报，说我的侄子于五月十六日去世；我为此含泪饮泣，久久叹息道：我同年兄邓明府仁厚，福祚本应昌盛，怎么一到这里，几个儿子兄弟便突然相继沦亡，难道是天命吗？人又能怎么办呢！我想到……兄弟把帽峰书院的地送给我，我正依赖您的侄子与诸位求学者……来维持、振兴斯文，为什么竟然止步于此呢？天啊！人啊！将怎么办呢！恭敬地收拢眼泪，准备香、纸、牲、酒等祭品，派莫全回来祭奠灵筵，以表达感伤悲哀之情。我听说有深厚德行却不能振兴当时的人，必定会有后代，后代将繁盛昌大；上天难道会不可信吗？我听说……岁出游，于是终于回家省亲，继灵请来享用。祭奠侧室蒯氏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八月乙亥朔，过了初八日壬午，夫君、前南京兵部尚书甘泉翁若水以牲醴和各种菜肴的祭品，告慰新故侧室蒯氏的灵柩说：唉！悲哀啊！我从前初次出仕时，想着将来迎接母亲奉养，便纳你为妾以等待。家门人丁孤单，希望你能广传子嗣。你奉养晨昏，按时奉侍从不间断；母亲生病时，汤药照料超过一个月也没有废止。你怜爱慈□，如同爱自己的孩子；盼望孩子成名，谁知因为你所养的孩子□不能成就，反而先你而去；你过度悲伤，也因此损伤了身体。年岁超过下寿，仍能成为孝妇并尽心侍奉。寿命长短本由天定，上天究竟有什么用意？将于十日以内把你归葬莲蕊，孩子在母亲身旁，共享这片大地。你应当安心，不要恐惧，不要害怕。尚飨。成服后再次祭奠蒯氏的祭文

译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八月乙亥朔，过了初十日甲申，夫君、前南京兵部尚书泉翁若水因成服，以牲醴和各种菜肴的祭品告祭于刚去世的侧室蒯氏灵前说：丈夫为妻服丧期年，对妾则没有明文，大概是因为妾与妻不同，只能根据感情轻重、恩情厚薄来裁定丧服。这样的礼制虽然先王没有规定，却可以依据义理创设。唉，蒯氏，自从嫁入我家，对上对下都相宜，没有过失，侍奉母亲十年。自嫡室袁氏去世后，你主持家务三十年，上下都相安。又慈爱抚养□，深厚疼爱如同亲生，可以说感情深、恩情厚。现在依义理创制丧服，降妻服期年一等，服大功九月，特此告知你；你应当知道，也应当来享用。又，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八月乙亥朔，过了十六日庚寅，夫君泉翁若水以刚鬣、柔毛、各种菜肴和清酒的礼仪，派次孙嗣先祭奠告慰于刚去世的侧室蒯氏灵前说：呜呼！为什么时光片刻之间屡屡迁变？忽然你就去世了，转眼已经到了头十天吗？是死去了吗？还是成仙了吗？都归于不存在，只是让活着的人徒然悲欢吗？十天前你还是人，转眼便返回本真了吗？又回归自然了吗？天地的大化无不如此，有什么可悲伤、又有什么可欣喜的呢？愿你安然。尚飨。会祭何月泉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九月二十一日朔，会末湛若水等谨以特羊、牲醴、各种菜肴、黍稷等礼仪，明白告祭于刚去世的会长、桂县知县月泉何先生的灵前说：呜呼！岁月屡屡迁移，幽明顿然有别。从前创立会约，祝祷圣人大义，对上不忘君主，对下倡导友爱兄弟，联结众人之心，大概取法于《萃》。世俗风气偷薄，贾谊为之流泪；有人推挤落井、持戈相向，却因习以为常而毫不惭愧。几次会聚便彼此亲近，自然产生和气；向上希望报答君主，或许可以帮助教化治理。先生当时也这样认为，我们共同成就了这件美事。哪里想到不过两年，先生便告别而逝，使我怎能不悲伤！我为先生痛哭。先生笃实厚道，讲礼义廉耻；出仕治理百里，困穷时仍惠及子民；退居谢公门，闭门处于城市之中，更足以称道。哪里只是会约的事情呢？此前十来天，天关曾三次前往，依恋不舍地祝祷，至死不改变。听到讣告便赶来哭悼，会祭一觯酒，愿您生时安顺、死后安宁，又还有什么遗憾呢！尚飨。祭奠仆人郭汝魁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九月二十三日，主人甘泉翁在故仆郭汝魁灵前以香、酒、三种果品、五牲、五种菜肴设食祭奠，并告慰他说：呜呼！我正身患疾病，不知道你已经死了。可叹你一生服劳，从不懈怠；跟随我往来两都，跋涉于平险之间；修建讲座、绘制神像，处处都有你的身影，都是你的劳苦。开始修筑太平洲，建成精舍；又开辟罗浮中站，渡口往来接送，都是你的劳苦。后来开辟莲洞，扩建书院；鸟道曲折延伸，随山势盘绕迂回，都是你的劳苦。跟随我登南岳，刚到六十岁，祠堂书院一并建成，又规划井田，都是你的劳苦。白云堂馆、御书楼阁，烧砖搬瓦，直至云高天阔，都是你的劳苦。你有功劳却不自夸，以此振兴你的家业；儿子麒成为庠生，朋友兄弟抚养孤儿。如今世上的人，有做臣子却辜负君主的，有做仆人却辜负主人的；看看你始终如一的表现，难道会有愧耻吗？你来享用这些饮食，或许能领会我的心意。告祭天关土地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十月初六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以三牲之礼，派门人周学心等，明白告祭于天关书院土地之神：如今将王大巡所立的“天关圣训”一阁匾额悬挂在亭子的檐额上，使它与天一样高，与日月一样明，永远光耀书院，给斯文留下长久的福泽。愿神灵也参与这份美善功业！尚飨。会祭教授陈石亭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十月二十四日，会末、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等谨以特羊牲醴、各种菜肴和黍稷之礼，祭奠告慰于刚去世的会长、掌教陈石亭的灵前说：呜呼！岁月屡屡迁移，幽明顿然有别。从前创立会约，祝祷圣人大义，对上不忘君主，对下倡导友爱兄弟，联结众人之心，大概取法于《萃》。世俗风气偷薄，贾谊为之流泪；有人推挤落井、持戈相向，却因习以为常而毫不惭愧。几次会聚便彼此亲近，自然产生和气；向上希望报答君主，或许可以帮助教化治理。先生当时也这样认为，我们共同成就了这件美事。哪里想到不过两年，先生便告别而逝！同会之人受到您的恩惠，悲伤怎能停止！先生才名卓著，过去从广庠兴起，举荐任教新安，后来迁任王学。出仕时拖着长袖谒见，入内则启奏短章；退居谢公门，绝迹于市井。礼义廉耻，是乡里的光彩；慈爱孝顺感动人心，使后代显扬。听到讣告便匍匐赶来，会祭一杯酒。愿灵魂不昧，来此降临享用。尚飨。祭奠乡进士龟峰骆君举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十一月癸卯朔，过了初二日甲辰，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以一束香、一匹焚烧的帛、一壶酒和一只鸡，派人祭奠告慰于刚去世的故友、乡进士龟峰骆君举的灵前说：呜呼！君举和乐平易的行为，出于天性；孝亲友兄的声誉，感动乡里。有关部门劝他应试，考试结束后他便拂衣而去。千里望云，思念母亲慈爱；鹿鸣宴馈赠母亲，欢喜之情震动慈母帷帐。司马没有使鲜花凋谢，毛檄也有光辉；我曾将孟氏之事告诉你，于是你来到南雍；在礼部迟迟等待，才华如韩昌黎。甲辰年秋天，我游南岳，你不顾内室劝阻，登舟来过访我。我们在五峰吟咏游赏，遨游祝融峰，接着登上朱陵；道路湿滑，石头难行；在醉石题诗，借亭留游一丘。自此彼此离散，不计春秋；分席讲经，曾在鸡鸣时仍久久停留。后来你来书院养病，应邀前来求教，云赴礼部试场；忽然病重而长久休息。呜呼！不被磨损的玉石，不被染黑的白缯，你近来正可努力；龙象般的力量，天马般的行动，我正期待你。如今却已经结束了。是天吗？是人吗？呜呼，是人啊！又能把天怎么办呢？尚飨。遣祭故男□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十一月癸卯朔，过了初六日戊申，父亲以牲醴之礼，派孙天润祭奠告慰于故男□说：本月十三日，将把你葬在莲花洞巽向的墓地，明天早晨便要就丧舆出发。我欢喜看见你进门，却不忍看见你出门；我难道不想亲临你的棺前，看着你下葬吗？只是我年老衰弱，临视此事，承受不住哀伤。你已经长久远行，忽然就这样亡故了，悲伤又能怎么办呢！请你来享用祭品。祭奠罗子钟的祭文

译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十一月癸卯朔，过了初五日丁未，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以束帛、香的礼仪，率天关门人黎瑞鸾、黄民准等，寄托祭奠告慰于刚去世的上舍、茶陵罗君一泉的灵前说：唉，一泉啊！你年轻壮盛时自负豪气，与人争辩声势；我主持南雍时，你便来与我游从。你通晓变化，疏通事理，掌握技艺而合乎规范；屡次被京中……黜退，像遗珠落海却仍有光辉。我占卜祝融峰，前来遇到蒋公，瓦木等供给都已有着落。过了几个春秋，又一同前往韶州，来樵山访问我。于是登上罗浮，飞云天游，高歌石楼；沿着增江水边行走，踏过我的赡田，不相信流言。把游历经过记录下来，刻板刊印以作回复；义气超出流俗，只是当时世人不能容纳我。多次思念不已，准备归宿五峰；将要经由茶陵，便准备带你同行。谁知随即听到讣告，天关会众哭泣，如同失去手足。上天为什么不给福禄？借风献上一杯祭酒，道路遥远不能亲自送达，只能托付香火，愿您的灵魂来享用。遣祭故男柬之的祭文 嘉靖癸丑年十一月十二日，父亲以牲醴之祭，派湘之告慰故男、太平府知府柬之的灵柩说：万物有开始，便有终结，这是天道的常理；终结以后魂归于天，魄归于地，这是人道的常理。大夫三个月后下葬，是古代的制度，也是礼制的常规。我从前在径头小埔之间择地，至今已经八年；当初本来不是为你而择，如今终于成为你的葬地，难道也是大数常理吗？唉！我既然不能实行三个月下葬的制度，也就按照礼制成全你了。如今因机缘恰好，以八年前择定的佳城，送你归于这片土地，以顺应事物始终、昼夜交替的道理，你就安心吧。灵车已经……，你将归入墓穴；你就前往吧，忽然之间便永远消逝了！悲哀啊！祭奠萧道传的祭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十一月癸卯朔后二十九日辛未，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率门人黎瑞鸾、黄民准等，备办牲醴和各种祭品，祭告刚去世的朋友萧道传的灵位说：唉，道传啊！实在令人悲痛！你号道传，志向在于传道；你的勇气和智慧都值得学习，可惜像颜回那样英年早逝，寿命竟不能稍微延长。上天啊，为什么不降福给他！听说你年轻时，曾因谗言而讥讽我；孔师责打你，你却不怨怒。并非你没有怨怒，而是因此终于大悟，执守礼法来拜我为师，后来成了我的门人。你在我门下很久，反复操持兵戈，好像与仇敌不共戴天；有人把你逼到井边，又用石头压在下面。你却兼有智慧和勇气，超过了因惩罚而变善、因仰慕而向善的人；孔师把这些话告诉我，临终时还顾念着你。你不只是临死时说善道，而是一生一世都以此为务。像你这样的勇智之人，本应期望你深入造诣，谁知不见你多久，忽然听到你的讣告。唉，怎么能不悲痛！今日会同同志，祭奠并诉说哀情。请享用祭品。祭告谢葵山文 嘉靖三十二年，岁次癸丑，十一月癸卯朔后二十九日辛未，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派门人谢锡命等，带着果酒，祭告故友、节逸处士谢葵山先生的神位说：师门的学问，几乎失去传承；能够洞察浑然未分之理的，只有您和南川先生。我的生年较晚，入门七年，也不过是扬起您的余波，也曾探究您的本源。后来奉母命出仕，您又加以劝勉，于是勉强取得一第，长久陷在尘俗之中。您归去后没有留下子嗣，事情果然如此。想到您没有后人，我亲自把您葬在葵根，又为您继承守祀，但这一支后来也不存在了。于是我表彰您的遗墓，把您奉祀在白云堂，作为尚友之堂，以宗汤先生为先贤。每逢岁时祭祀，侍奉在老师面前进食；不要说祭祀已经断绝，愿您千春享用祭祀。愿神灵欣然领受，安宁自在。祭告迁移先祖行主文 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二月壬申朔后十一日壬午，孝孙某谨备果酒，恭敬祭告于显祖考赠资政大夫、南京礼部尚书樵林府君，显祖妣赠夫人梁氏，显考赠资政大夫、南京礼部尚书某君，显妣赠夫人陈氏：我从前自京城归来，隐居西樵，在这里设置行主，以便朔望和岁时祭献。如今地方不安宁，迁回广城天关；那里已经设置行祠，谨派男湘之、孙绍先前往，祭告于神主之前，恭迎神主到天关，以便朔望和岁时祭祀。愿神灵安居于此！请享用祭品。奉安神主文 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二月壬申朔后十三日甲申，孝孙某谨备果酒，恭敬祭告于显祖考、祖妣、显考、显妣某等：恭迎西樵神主来到天关，刚刚安置在行祠，以供瞻仰祭奠。愿神灵不受【缺字】，使其灵德永远不替。请享用祭品。祭奠区西屏文 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二月壬申朔后【缺字】日【缺字】，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谨备特羊、果酒等祭品，祭告于区先生西屏的灵位说：先生存心明白【缺字】，实在没有疑惑。早年游学江门【缺字】，又到潮连【缺字】，日日亲承教诲，探究精微。后来【缺字】旅途【缺字】【缺字】，直到【缺字】之年，正值上林春光。我和十一位同人，缓辔游行嬉游；长者以言教诲，年轻人像冰消散。独立于天地之间，惆怅没有朋友；感念新知，追思旧友，怎能不悲伤！我因病衰老、道路阻隔，匍匐前来实在艰难，只能在西屏之西洒泪饮一杯酒。愿先生神灵欣然享用！请享用祭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会同祭奠李壁山文 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五月庚子朔后二日辛丑，会末湛若水等谨备特羊、牲醴、各种祭品和黍稷，祭告刚去世的会长、浔州府知府李壁山的灵位说：唉！岁月屡屡迁移，阴间和阳世顿时相隔。从前创立会约，祝愿圣道的大义：上不忘君，下则倡导朋友兄弟之道，使众人的心联结在一起，大概取法于《萃》卦。世俗风气日益偷薄，贾谊因此流泪；有人排挤贤者、操持兵戈，却因此安然无愧。多次聚会便更加亲近，自然生发和气；上期望报效国家，希望有助于教化治理。先生当时也这样，与我们共同成就了盛事。谁知不过四年，先生就去世了。同会之人蒙受您的恩德，悲伤哪里能停止！您的德性，啬翁称为最优；乡里推荐贤能的文书，您曾两次主管县学教谕。后来分教南雍，被推荐入部却未能实现；辗转任别驾，在柳闽以外任职。两次延任府、部官职，又任浔州太守，腰系金带回到故乡，徘徊于文会之间。正期望您完成平生事业，我们翘首以待，忽然听到讣告，奔走哭吊，悲痛感慨。今天会同祭奠一杯酒，愿您的精神如在，永远不亡。请您欣然享用。祭奠黎养真文

译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五月庚子朔后十二日辛亥，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率同门黄民准等，谨备特羊、牲醴和各种祭品，祭告刚去世的高士黎养真的灵位说：唉，养真！世人所谓忠信笃敬、能够谨慎自持的人，我在养真身上看到了。您隐居在马滘，江门已接近黄昏；我八十岁时与您交往，您比我小六岁。怎样才叫养真？东坡所说的三种妙处，就是节制饮食、节制言语、节制财物，这是要务。我说：‘有这些就够了吗？这个道理太浅了，恐怕只是保养身体、拘拘于财气吧。’于是进一步向您讲养真的道理、养真的根本，您立即大悟，高兴地把这些告诉家中后辈，并制定家训；祭田捐让等事，也一定要始终实行，这样风俗就可以振兴。童生廓然，我把他托付给慎斋；慎斋又把他托付给我，我转而托付给您。您抚育教导、周旋照料他，背诵《易经》十多天，将要遍读诸书。这个孩子真幸运，您早晚提携教诲，饮酒欢笑，转眼之间便各奔东西。托付孤儿、寄托性命，谁来继承此事？约定七月为期，您才答应回去。忽然失足跌倒，病情日益支离，即使气息奄奄、处于极度危急之中，仍念念不忘这门学问，精神清明而不迷乱。到家十多天，来信报知，饮食稍有增加，说还会有康复的时候。为什么竟然没有起身，神游太虚？早晨听到道理，晚上死去，也有什么值得独自悲伤的呢！今天会同祭奠，诉说衷情，愿您安息。请享用祭品。祭奠黎震【缺字】文 甲寅年八月初一早晨，甘泉翁听说千兵黎外甥震【缺字】死于征战，便备香、币帛、牲畜和果酒，派外孙代为前往哭祭并告慰说：唉！震【缺字】，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出发时匆匆忙忙，飘然长驱，好像乘着北风；杀敌之气如虹，想捣毁敌巢，使它彻底空虚，以为一鼓作气便可取得全部功劳。哪里料到竟死在贼军之中？难道是急于使我成功，却不知道会使自己陷入危亡吗？难道没有讲明进退的适宜，仍然不明白敌我形势吗？起初我以为西广的功劳还没有得到一升的酬报，仍为当时感到惆怅，哪里知道酬赏还要等待，而你的寿命却不能稍微延长呢？唉！这是人的过错吗？是天意吗？是命运吗？竟使我卧病在楼上，含着悲哀饮泣，不能支撑自己吗！唉！祭奠欧南野文 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八月己巳朔后二十五日，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备香一炷、束帛，托门人代为祭奠，祭告故礼部尚书、大学士南野欧先生的灵位说：唉！先生初次登第时，我在京城寓所与您相会。人们称我为王门弟子，您把我看作前辈，阳明先生也是因此如此。后来在南都讲学，多次聚会商议；人们谈良知，也谈良能。有人讥议说还没有说尽，事情于是落在您身上。并非只有我这样认为，这是孟子学说的大旨：良知良能就是爱敬仁义，只知道空理便成了禅学。师门曾自行毁坏，我和阳明共同振兴斯文，如同兄弟，虽异姓而同气；天理就是良知，良知就是天理，相互发用便相同，分成二事便不同。等您居家时，曾有三四封书信寄来，谈罗浮、西樵，讨论游学取舍。忽然接到召命，夺去了这段夙愿；您于是赴任宗伯，勤勉清正。后来召入西苑，渐渐与皇帝心意相合，不久入阁，获得大用。您以此和气调停诸公，使群贤和睦于朝廷，仿佛三代重新兴盛；东海老臣也得以安枕而终。难道是先生过于劳累？讣告随着北风传来，同志们都在天关，却无从哭吊。谨以这次寄托的祭奠，来诉说哀情。请享用祭品。祭奠黄琴冈文 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八月己巳朔后二十五日癸巳，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备香一炷、束帛，寄托祭奠，祭告刚去世的太仆少卿琴冈黄公的灵位说：唉！先生的学问有深厚源流，曾与同志在青原讲学聚会。后来自己得到老师传授，却不专守一门，而是端正自身、推究事物。忠诚不只是口头说说；扶持正道、触犯邪恶，如獬豸般正直不偏。等到出任代巡，巡视岭海一带，官吏畏服，百姓安宁，风采肃然。百官万事也没有因此废弃学问！在天关的问答中，义理精微而入神。我在高碑穹坊、精舍之前题写‘怀冈’，以示后人。正要逐步升任大用，以昌明斯文，哪里只是太仆少卿呢？不料还不到三年，久已惊讶没有您的书信，忽然听到了讣音。如今世上的人，多行不义，像萤火般营营、像狗苟且偷生，却多居高位。福善祸淫的天道，施行起来反而乖戾。于是我与同志在亭台下会哭，又因先生的姻亲刘生汝志，寄托香帛祭奠，来表达至诚。请享用祭品。会同祭奠冼少汾文 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八月己巳朔后三十日戊戌，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率同志黄民准等，谨备特羊、牲醴和各种祭品，祭告刚去世的南京刑部江西司主事少汾冼君的灵位说：唉，冼先生！可以说您以道自任了吗？也可以说您肩负重任，却没有最终走到远方吗？悲哉！是天意吗？是人的缘故吗？是人的缘故，您自己知道，也许会为此悲伤；至于天意，我不能知道玄宰深微的意旨。道好比一条大路，知道它的人必定去走，去走的人必定抵达；又好比家中的至宝，爱惜它的人必定守护，守护它的人必定不会因差错而失去或遗忘。您是已经知道并实行，实行并抵达了吗？还是已经爱惜并守护，守护而没有失去吗？别人不知道，只有您自己知道。可是，走向大路，一个人独行不如十人同行，因为有鞭策和指引，就不会走岔；守护至宝，一个人有时会迷惑，不如十个人彼此警醒而保持清醒，就不会疏忽而被穿透盗取。唉，您长久离去、返归本真，难道不会使各位同志都担心自己迷失道路、失去至宝吗？难道不会使各位同志对在世时能否肩负重任、走向远方产生疑惑吗？这不仅是为您悲哀，也是为自己悲哀；不仅是为自己悲哀，也是为天下古今共同的大道兴废而深深悲哀。今天会同祭奠一杯酒，向黄泉诉说；您若有知，尚请欣然享用这些祭品！祭奠湛姑安人文 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九月己亥朔后十六日甲寅，弟、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备清酒和各种祭品，祭告湛姑安人的灵位说：唉！我当初因为姑母没有儿子，便在温地修建祠堂，准备永远奉祀。哪里料到人情随事变，众孙不能守护，势必变卖产业，姑母的神主无处安放。义处在小华山官所修建湛姑祠堂，使姑母叶落归根，心安理顺；姑母可以自慰，也请欣然享用这份诚意。祭奠陈静翁文

译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十月戊寅朔后五日壬申，姻亲晚辈、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备牲醴、各种祭品和清酒，派孙子祭奠并告慰故寿爵表弟陈静翁的灵位说：唉，静翁！我久居天关闭门不出，不能见到静翁。人们传说您久病不能出门，我派人送去问候，您告诉我病骨支离，卧床不起，已经四十多天。我回到沙堤时，事情已经在行程后面；听说您长逝，派人前去吊唁，因病留在乡里，未能献上一滴酒。静翁之‘静’，是以宁静为德；宁静的人必当长寿，为什么只活到六十岁？然而您能够昌大祖业，留下孝行法则；几个儿子文质彬彬，别驾也正在展翅；与士绅交游，如果不是出类拔萃，又还有什么遗憾呢！愿您在黄泉瞑目。我恭敬寄托一杯酒，余下的悲哀仍绵绵不绝。请享用祭品。祭奠梁兰汀文 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十一月戊戌朔后十五日壬子，老友、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备特羊、牲醴、各种祭品和清酒，祭告刚去世的刑部主事梁兰汀的灵位说：唉，兰汀！水汀清澈，兰花芳香；凭您的才华，也到了老年才成就。过去您从诸生时起，曾到我庭前拜见；早年登科，主管刑部，明察刑法。您见闻广博，以美好的文章和德行自持；苦心自励、卓然独特，却因病告假回乡。将要进入大道，却没有投合所好，只好忍耐隐居以等待时机，哪里知道上天不降福给您！七个孩子同舟游罗浮，路上遇到维缆，在【缺字】湾角落。您命仆人向着道路直达源头，备好车马，作诗登山。试着以恶少作比，谈神仙秘诀；为什么不勇往直前，却回车走向山岭？听说您卧病，我派人前去探望，忽然病重不起，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唉，兰汀！您若有知，请鉴察我的这份感情。唉，悲哉！请享用祭品。同乡在任官员祭祀伦迂冈殿元新祠文 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十二月丁卯朔后十日丙子，乡亲友生、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等谨备刚鬣柔毛、束帛和各种祭品，祭告故殿元、詹事府右春坊右谕德迂冈伦先生的祠堂说：上天已有征验，星象中降下雪霰；大地也有灵异预兆，河南出现贤者。天地浮游于广大空间，我邦如鲁邹之地，诚然生出超越众人的哲人。您博通群籍，以此蓄养德性；乡试、会试、殿试皆居前列，光照南极。于是奉命入殿撰修，又升任宫谕；积累诚意进讲，希望有所启发和辅益君心。您的价值不只是科名，而在于敞开心胸、显露真诚，当今之人没有谁能与您相比。您心地清澄、品德如玉，都城人倾心信服；辅佐宰相的声望，当时无人能比。地位高、名声成就，您却一点也不自矜；高雅歌唱、投壶游戏，与人交往尽情尽兴。上天使您早逝，而又吝惜给您的寿数；您未尽的福泽，留给后代。高科及第接连几代，伯叔仲季人才济济、和睦雍容，后继者还没有止境。巍巍粤山，正可与您的德行相配；山峰环绕，河流围护。我们祭奠您的祠堂，祠堂明亮广大；山高水深，后代宗支长久绵延。愿神灵降临，鉴察这片诚心；千秋百岁，永远安居享受祭祀。请享用祭品。祭奠钱给事中海石文 嘉靖三十三年，岁次甲寅，十二月丁卯朔后【缺日】日【缺日】，友人、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备束帛和香，寄托祭告刚去世的礼科右给事中海石钱君的灵位说：唉，懋垣！您知道吗？还是不知道吗？我曾听说：太直就会被砍伐，太刚就会折断。唉，懋垣！您是世上的豪杰；事物圆融便能通行，方正便会受阻，于是毁弃方正、苟且迎合，贤者为此忧戚。过去在京师，三个弟子跟随我，伯仲叔季一起走向圣道。您的学问既广博又精约，对天理的微言不疑不诺。初入谏院，严厉嫉恶；遇到不合礼法的事，就像鹰追逐兔子一样。您上疏弹劾数十次，当时豺狼当道，内有权贵，外有宰辅。因而得以免职归乡，几乎陷于危难；于是修养自己、救济他人，无书不读。您如硕果悬枝而不食，等待时机使世道淳厚；真种自有秘诀，还丹尚未显神效。您曾在永州任言官，后来来到广东完成学业；倭寇成为祸患，您的志愿未能实现。飞雉焚蛇，已经预示您的终结；命运如此，精神归于太空。您临终时留下的遗言，已经刻在墓志上；今天寄托这次祭奠，诉说我的哀情。请享用祭品。会同祭奠郭冢山文 嘉靖三十四年，岁次乙卯，正月丁酉朔后十二日戊申，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率同志罗一中等，谨备特羊、牲醴和各种祭品，祭告故处士郭冢山的灵位说：唉，悲哉！冢山，您的考名是肇乾。乾卦纯为阳，阳则刚；您的字取体刚之意，刚则广大，天地也不能藏纳。希望您的志行与此相称。唉，冢山！您跟随我二十年，徜徉于大科；元载被召起用时，您和四位弟子随行。到北方中国求学，观览大国风光。唉，冢山！您归隐大同，恭敬正直而合乎义理；弟子不谦逊于老师，您便斥责辱骂，毫不宽容。世世代代共同居住，志愿终于没有实现；巍巍新建之地，最终成了大荒。凡是这些士人，都望着您的门庭下拜。唉，冢山！您以布衣身份上书抗辩，皇帝召您而您不来；在南丰焚香礼敬。后来因为母亲年老，离群索居，历经多年；服丧期满，家中大事也已办妥，才来到天关，成为诸生的领袖。唉，冢山！六十岁时患病，两个小人般的病邪成为祸患；想回去又不能回去，只能带病乘车到杭地，病情刚稍好又跌倒。苍天高远，福善祸淫之理本应如此，可盗跖却反而长寿。唉，冢山！临终留下话语，昼夜神情如常，说自己看见了天理，却不觉得疾病伤害。唉，冢山！可惜您已经入室，却才开始登堂；早晨听到道理，晚上死去，又有什么妨碍！今天我率同志寄托一杯祭酒。唉，悲哉！冢山，请您尚且欣然享用这些祭品。拜谒祭奠罗浮四贤祠文 嘉靖三十四年，岁次乙卯，正月丁酉朔后十九日乙卯，后学、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率同志、前嘉兴府知府郭应奎，以及生员钟景星、霍与瑕、王瑞旦、黄应鸾等，谨备脯醢、牲畜和清酒，祭告于濂溪周先生、豫章罗先生、延平李先生、白沙陈先生的祠堂说：大道支离分散，源流越远分歧越多；四位贤人同出一道，共同恢复浑然未分的本体。一方面是没有私欲，在未发之前求得中正；澄清内心而体察认识，自然达到混融。愿您们保佑启发后人，开启众人的蒙昧；高山令人仰望，登临高处直入云空。谨以牲礼祭奠，表达这份诚挚的内心。请享用祭品。祭奠罗整庵先生文

译嘉靖三十四年，岁次乙卯，二月丙寅朔后九日甲戌，门生、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备降香一炷、纱段二束，托门友郭应奎祭告尊师、太子太保、冢宰、文庄公整庵罗先生的墓前说：可叹先生的声名德行，早已传遍海内；像矩一样必定方正，像规一样必定圆满。您作为造就人才的模范，表率群伦；亲身实行，如同您的老师庐山先生一样受到尊崇。弘治甲乙年间会试的春天，枫翁与先生主持南都国学。先生面色温润、胸襟充盈，与我一同考试我的文章，于是认可我，私宅中延请我亲近受教。先生确有识人之眼，诸多士人中没有谁像我这样；您屈尊谦虚，向我询问种种事情。白沙之学，弟子传承必求真实；我虽不像您，也略有所闻。后来索取阅读您亲手的教诲，才知道天理广大而完整。自此我蒙受登第，先生也请求退职。您著有《困知录》，其中理气尚未分明；先生又过分称许我，说话仿佛扬雄。湛若水是什么人，哪里能与您同列？庚子年，先生辞政南归；我本想赶到您的座前，聆听详细论说，却因役事告诉我您已经远去，遗憾至今。听说已有贤祠，先生虽亡而精神犹存。先生的学问广大，先生的门庭高尚；两家世交的道义，使我心中得到慰藉。感念郭先生归来，而从前的诚意尚未伸展，便寄托这次祭奠；以币帛表达心意，以文章陈述情怀。请享用祭品。祭奠欧阳母刘氏夫人文 嘉靖三十四年，岁次乙卯，二月丙寅朔后十日乙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备降香一炷、金币一束，寄托祭告钦封欧阳太夫人刘氏的灵筵说：可叹夫人，禀性温良，生下约庵这样文武兼备、才干出众的儿子。约庵总督两广，恩惠施及田狼；当地为您建立生祠报答祭祀，矗立在荒远之地。瓦氏请我撰写文章，刻碑宏大显赫；您名声遍历中外，成为国家的光荣。凡是您所施予的，都像母亲恩泽所化的甘棠；临行时您赠我百金，用来建造牌坊。我谢绝并请求改建为白云书堂，广泛教育人才，母亲的德行永远不能忘。约庵升任大司空，母亲的名声更加显扬；他立身行道，母亲的教诲更加彰明。圣善的母亲在内，功业显现在朝廷；若没有贤母，哪里会有贤子？孟子的母亲去世，子舆奔回故乡；皇帝为她建立祭葬之礼，使幽宅增光。生时登上高寿，死后享有繁盛福昌；加封仍无止境，达到一品的荣典。无穷的美好福泽，正是行善所获的百般祥瑞。请享用祭品。祭奠梁观光文 嘉靖三十四年，岁次乙卯，三月丙申朔后十一日丙午，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备一炷香和酒肴祭品，祭告故善士梁观光的灵位说：唉！观光的讣告，我过了很久才听到；年老不能奔走哭吊，只能在宝安之滨哀悼。唉，观光是善士；自身没有放纵的行为，口中没有放纵的言语。从前教导子弟，文雅整饬而循循善诱。凡是莞地士人来甘泉求学，有人把自己比作别人，观光却不这样；最大的善，大概就在这里。谁说善只是一件事？纲常五伦虽然不说显露，其实应当从流行处察知本源。这样看来，观光作为善士，哪里还会有厚颜之处！您过去来求学，因为失去仆人而归去，终于没有学成；这是命运，又有什么可悲？俯仰今昔，感念而叹息抽泣！寄托这次祭奠表达心曲，虽然礼仪菲薄，仍派使者代为送达；观光请欣然享用。会同祭奠周荔湾文 嘉靖三十四年，岁次乙卯，四月乙丑朔后六日庚午，会末、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等谨备香、束帛、特羊、牲醴、黍稷和各种祭品，祭告刚去世的会长、安吉州知州荔湾周先生的灵位说：唉！岁月屡次迁移，阴间阳世顿时相隔。从前创立会约，祝愿圣道的大义：上不忘君，下倡导朋友兄弟之道，使众心联结在一起，大概取法于《萃》卦。世俗风气偷薄，贾谊因此流泪；有人排挤贤者、操持兵戈，却安然无愧。多次聚会便更加亲近，自然生发和气；上期望报效君国，希望有助于教化治理。先生当时也这样，与我们共同成就盛事。还不到五年，先生便去世了。同会之人蒙受您的恩德，悲伤哪里能停止！先生忠信，具备礼义廉耻；出任名邦太守，困穷之人也受到您的恩惠。居于谢公门下，闭门处在城市之中；只教一部经书，子弟便接连考中科第。乘五马出行春巡，世代继承并发扬美德；享有高寿，福禄全备。生时顺遂，死后安宁，又有什么遗憾？听到讣告便匍匐而来，会同祭奠一杯酒。请享用祭品。禺山书院开工祭告土地文 嘉靖三十四年，岁次乙卯，四月乙丑朔后十五日己卯，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备三牲果酒，昭告禺山土地神说：巍峨的禺山，与番山相邻。番山降下灵气，因此产生许多贤人。唯独这座禺山，长期埋没在人世间，几千百年都没有承受这种灵气。上天造作、大地收藏，是要把它留给有德之人；神灵启发我的内心，使我独自认识其中的真实。它背阴抱阳，正与粤地山势嶙峋相应；拜受神灵赐予的吉兆，感激之情哪里说得尽！今日良辰吉日，百堵工程正当兴作；愿神灵降下祥瑞，使它永远流传千春。请享用祭品。禺山书院上梁祭告神灵文 嘉靖三十四年，岁次乙卯，六月甲子朔后十二日乙亥，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谨备果酒三牲，祭告禺山土地神说：禺山脚下，祠宇高高耸立。既然拜受神灵的恩赐，还要请神灵助成此事。阴阳和谐，栋梁屋宇于是兴建。天道永远清明，地道永远安宁；太阳东升，月亮西行，往来运行而永远光明。请庇佑我的后人，使名声显赫；保佑无穷，赐予太平的祥瑞。请享用祭品。会同祭奠林素隅文 嘉靖三十四年，岁次乙卯，六月甲子朔后十四日丁丑，会末、前南京兵部尚书湛若水等谨备香、束帛、特羊、牲醴、黍稷和各种祭品，祭告刚去世的会长、福建盐运副使素隅林君的灵位说：唉！岁月屡次迁移，阴间阳世顿时相隔。从前创立会约，祝愿圣道的大义：上不忘君，下倡导朋友兄弟之道，使众心联结在一起，大概取法于《萃》卦。世俗风气偷薄，贾谊因此流泪；有人排挤贤者、操持兵戈，却安然无愧。多次聚会便更加亲近，自然生发和气；上期望报效君国，希望有助于教化治理。先生当时也这样，与我们共同成就盛事。还不到五年，先生便去世了。同会之人蒙受您的恩德，悲伤哪里能停止！先生乐于助人，离莆阳很近；历任司仓，储积粮物，成绩卓著。考虑到这些功劳，特意加阶褒奖，恩荫乡里，光耀闾巷。后来升任显要官台，属吏继承李氏的才能；于是出守名邦，把百姓视如子女。忽然任福建盐运副使，如今又同浙江盐运使，实掌国家赋税，明令刚刚开始施行。为什么竟长久沉睡，一睡不起？苍天没有怜悯，贤哲就此凋萎。生时顺遂，死后安宁，又有什么遗憾？听到讣告便匍匐而来，会同祭奠一觯酒。请享用祭品。《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十六 门人顺德何鸿校刊 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