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十七

译入山取来棺材，准备给这位终老山中的老人使用。老人年八十一岁，三万天的生命也已走到尽头。“三万”是举其成数。即使生命终尽，也已经足够，不再有丝毫忧虑萦绕胸中。昨日关闭烟霞之关，轻轻地不再与世人相同。今日归于天堂，生身之坟化作土，血肉骨骸都等同于蒿草蓬草。满天下的毁誉，同时都归于空无。只是遗憾活着时，所立的志愿最终没有能够实现。作为儿子没有尽完孝道，作为臣子没有尽完忠节。想要使君主成为尧舜，本来就没有办法；想为百姓做事，也没有取得成功。不能毁弃方正而随俗合流，惭愧于不能委曲求全；坚持正直而行，又悲叹道路已经穷尽。如今便发誓永远离去，聚散都是天地大化的作用。天道尚且有来有往，人事也有开始和终结。为什么还要失声痛哭？只是担心老师迷失了归去的道路。贤者或许会来到这间屋子，送客却各自向西向东。在小朱明洞的床榻上作诗，示给诸位学生。大科山直入霞天，我幽居在它的最高处。独自站立在万物之上，四面眺望，多么洒脱畅快！楼阁建在云外，床榻铺设在楼阁的墙边。半夜风雨骤作，巨大的雷声从山根响起。衰老的我正兀自端坐，仿佛观看着一个看不见自身的我。鸡鸣时起身行善，拥被坐着在心中思考。趁着夜气初生，便使光明显著，也无须另有作为。商汤、周公等待天明，等待它又将采取什么行动？不等待，是因为不肯抢先；任凭内心顺其自然的变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鸡鸣一章，示给诸位学生。初次泛舟樵湖二十韵，有序。丙午年九月七日，湖水从樵地东北环绕到东南，绵延五六十里。它的胜景不知与鉴湖相比如何，只是还缺少人为它品评题咏罢了。山中人不下山，山月已经五次盈亏。今天观看工匠做事，偶然走出翳门关。仰头迎风而行，低头看见薄航村〔名湾〕。这激起了我泛舟游览的兴致，便舍弃车子登上彩船。转舵指向西湖，景物还在，而人已经不在了〔啬翁〕。勇敢渡过急水关，又泛舟经过●江●头〔村名，亦为泛●江●头村〕。远远看见悬挂的瀑布，乐尧庄〔名〕在清都。四位学生——何生滚、张生▯、周生荣朱、郑生涤——歌声响起。摇橹声落在简洲〔简村洲〕，船越过百▯〔村名〕桥。不要阻断行人的游兴，迤逦经过黄江。菱角荷花经不起秋意，陆洲〔村名〕的各处洲渚都开着莲花。采摘莲实以补偿早收，高村〔名〕、湖村〔名〕两洲最为美好。临溪的门巷幽静，九曲来到闸边〔村名〕。闸口低矮，便操持船舷；并不是因为闸低才如此，而是潮水涨满时就应这样，可以作为戒惧盈满的道理。沧海宽阔如天，寄语那些趋时逐势的人：形势逼迫时不要贸然上前。天色将晚，四面山色苍茫。把船停泊在蓼江〔村名〕，向东望着云谷口〔洞名〕，风把悠长的泉声送来。十里之间都是水石，三道关口禁止不祥。归来洗脚而坐，清幽景色使一切忧乐都忘却。大科。大科峰高到什么程度？日月从这里分判往来。早晨太阳已经升起三竿高，阴暗的山崖还只是昧爽。我曾登上大科顶的日台，俯仰之间极尽高远广阔。群峰排列在四周，云谷〔书院名〕一望而开阔。这里可以面对万物生长，东南方正是阳气长养之地。自寿并酬答三十位学生祝寿的酒杯。我生于八十一岁之年，到了八十岁才懂得反省过错。秋瓜尚未脱离瓜蒂，活得多年又有什么作为？所幸生为男子，聪明才智没有损失。又幸生在中国，处于四朝全盛之时。从卿相之位退身归来，学习范蠡泛舟后的自处之道。朱明、朱陵两处洞天，任我随意游处。携带家人进入烟霞之中，永远告别世间的危机。又幸得以进入圣学之门，进入室内似乎已有希望。从此超越天地四方，不必说一定要活到期颐之年。试着同诸位贤者约定，暂且制定二十年的规划。给钟叔辉。宝潭先生钟先生，和我相从最久。向北游历时，空有一群马；来此居住，动辄惊动诸位朋友。进入室内便得到入道之门，等待变化只在坚守一端。坐破云谷的云气，诸位贤者还须推举他做领袖。给郑孔新。孔新喜爱我的书法，因为字是心灵的图画。心中如果自有神妙，即使不写出来也能自得。通过书写来获得内心，就能直接进入神妙的境域。天地之气氤氲、万物初沐之时，仿佛留下太和之气与朱鸟的踪迹。我想砍去茅草根，和你一起端坐寂默。给秦幼贞。我听说有一种神奇的马，一天能够奔驰千里。越过土块便经过都城，追逐疾风，只在转瞬之间。秦先生是日行千里的骏马，像龙驹一样降生于世。你质朴简易而接受道的资质，不用言说就自然达到高明境界。诸侯不能与之交友，天子使者也不能招致他。你选择在云谷筑屋居住，始终都在立志求道。秦幼贞在云谷东坑筑屋，作诗为此事欢喜。书堂已经安置端正，东坑正对着西坑。彼此相对并不是上天注定，人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名称？中天的月亮圆满时，东西两边同样明亮；可以玩赏月光，可以吟咏清风。风月哪里会离开这里？正可以借此观察我的一生。东林飞锡而来定居，西阿也有仙鹤来临。早已开辟三条小径，任凭求仲、羊仲来往迎送。谴责博弈。我仿佛听到下棋的人说，圣人的教诲中也留下了裁断：如果没有博弈之事，专心致志岂不是更贤明吗？博弈正是偷窃、逾越之心，滔天大祸的根苗。既然使用它还不如停止，终日呆呆地坐着倒好。得罪了名教，天怒便不可挽回。为什么不反过来求自己的本心，把心思用于射箭和下棋〔此处或有异文〕？因此我举起酒杯，在两阶之间击鼓。来的人我不拒绝，离去的人我不追赶。丙午年除夕吟。除夕又逢除夕，我已经除去了八十一岁。若这样除去又除不尽，一生究竟能得到什么？天理和私欲相互消长，不损除私欲也没有益处。第一次除去私欲，使心地清明；第二次除去政治弊病；第三次除去百姓的蠹害；第四次开辟天地。天地既已开辟，万物的变化自然流行通畅。三天梳一次头。我三天才梳一次头，父老笑我懒惰。鸡鸣时已经听见梳洗声了，难道公公竟然太简慢了吗！我回答父老说，过分简朴反而是对它的尊敬。内心存有一种庄严，外表懒散本来并不是怠慢。遇到利益，我对于财货懒于追逐；遇到美色，我对于声色懒于习染。懒散反而有助于德行，天地也同样坦荡。天地既然简易，我所乘的道车便不能返回。日霾。雾霾散开，白日明朗；太阳明朗，旧日的霾气便收敛。二者总是相互追逐，万古以来徒然悠悠不息。太阳明朗如同人欢喜，霾气闭塞如同人忧愁。喜悦和忧戚都因我而起，这种心念什么时候才会停止？丁未年正月十八日夜记梦。咄咄，又是咄咄！抬头看见天日。奇怪啊，那些微小之人，竟有滔天的气势，仿佛要失去控制。愁苦的眉头进入我的梦中，使我明白自己并没有受到屈辱。一次清醒隔着天涯，只好用笔把它记下来。正月二十四日夜记梦。连续几夜梦见那个人，往日的怨恨已经化为驯顺。这怨恨是客居时的感受，梦醒之后反而显出了真实。以这样的心态处在世间，对外物还有什么喜怒呢？抬头看见青天，万事都像浮云。乘舆带病前往罗浮赴约。刚定下居住樵地的约定时，脚步便不再下山。唯独对罗浮仍有思念，不能断绝来往。今天早晨腿脚艰难，亲自前去，谁能阻止我？挥手拨开云雾，乘舆快速出了三关。与汾江的彦士有约，不能辜负古林的贤者。人所应遵循的在于忠信，心中的约期怎么可以有失？能否办成千里的志愿？即使是跛脚的鳖，也要走到无人能先的地方。同游罗浮，呈给何古林侍御，以及张明侯、何宗远、钟叔辉、康用行、冯元湛、霍勉衷、郑孔新。罗浮不过是高耸罢了，群山又有什么不同？其中自有真实的景象，想说出来时却已经忘了其中的意味。诸位都是杰出之士，冠盖一同来到这里。领略一番之后便归去，归去又有什么事情呢？起初约定四时都居住在这里，但天关之外仍有市井尘俗。把罗浮的春天移来，春秋时节来这里看云。天地如此广大，哪里不能容身？谁说宣尼这样的圣人，乘着木筏还要躲避世人！题咏满山红花。

译乍一看还以为地上燃起了火，仔细一问，原来是满山红花。是什么寻常的草木，偏偏承受了造化的功力？它娇媚动人，仿佛要开口说话；胜过锦绣，妙处却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是担心它像朝生暮落的木槿，随风飘零，禁不起风吹。停止作诗篇。天道默默运行变化，万物自然生长。圣人留下最高的教诲，我也想归于无言。言语是心灵的声音，声音一发出，内心也随之迁变。何况押韵作诗，仍然受声律拘束。花巧的言辞涉及外在事物，反而牵动本心。外在事物停止不作，花巧言辞停止就更加没有过错。今天早晨告诫自己停止作诗，于是写下这篇《止诗》。一张蒲席面对端默，一张琴也不再有弦声。赠陈宅平督学，调任湖广大参。回想当年在白下游历，与你欢乐相从。踪迹虽像东西相隔，道义之心却已经相通。你敬谨地治理岭海之地，我却因年老多病卧居樵中。三年没有一起坐在荆条编成的坐席上，一旦起身便腾跃高升。你来到穗石，使穗石更加重要；你离开穗石，衡山也更加崇高。拿什么为你的远行饯别？就用长风为你送行。答谢汝湖少宰。平生的汝湖先生，刚直不阿，别人难以容纳。群臣公卿不能推荐你，你在江东卧居了十年。感慨于你寄来的《八哀诗》，发愤之作岂会没有功效！使我接连几夜入梦，与你在梦中欢笑交谈。我久已进入烟霞〔洞名〕，道路遥远，你从哪里来呢？初次开辟《壁立洞》诗，有序。嘉靖丁未年，湛子已经确定在云谷居住，于是治理玉岩。这年秋天七月二日，将要前往玉岩，在中途象门、狮脑之间，忽然发现一个洞穴：峭壁巍峨，削成芙蓉般的山峰有五座，于是命名为“壁立之洞”。环绕壁立洞的是湖水，秋冬也不会干涸，清澈得可以看见鱼虾，称为“壁立之湖”。南面有奇石，临溪可以坐；北面仰望天门，宛如进入车箱谷；东面沿壁而上，有三处像玉又可采莲的地方；西面连接涌石岩，树木森然，水从其中流出，汇合到大溪。这些都是壁立洞的胜景。山色丹红，水色碧绿，夺人心目，仿佛不是人世间的境界。相传千百年前石工采石，日久之后在寻常景物中形成了隐秘奇景，只是没有人知道。韩子说，是上天制造、土地隐藏它，把它留给世人，我起初还不相信；如今见到这个境地，大概是人力营造而上天隐藏它，把它留给我的。这样之后我才相信，确有神明在掌管，必须等待有人的时候才显现。只是我有什么修养，竟能从神明那里得到这个地方？又有什么修养，可以报答神明的恩赐？于是和郑生孔新、郑生涤每日前往办理事务，修建面壁亭、澄心亭、中央〔字缺〕亭和壁立洞门。引水越过山岭，借石头修桥，观赏花草生长的活泼生意，任凭鸢鸟飞翔、鱼儿跳跃。欢乐得忘了回去，于是作诗刻记在石壁上。从象门向东走，两块石头像正在饮水的大象，水从其中流过；我在狮脑之内徘徊，忽然发现幽深的洞穴。这是石工采石所形成的景观，上天隐藏它以等待后来之人。混沌是谁凿开的？开辟天地的功绩也很大。壁立之峰直入云天，壁立之湖承载着大地。山壁斩削般摩入青空，清澄的湖水涵容着游鱼。刚到这里时心中惊骇，坐定之后精神才安泰。仰望天门高耸，远在飞鸟之上。孤立的〔字缺〕在水中央，亭子与面壁亭相对。九年功名印绶未开，万般变化中我自得自在。姑且尽情享受今天的快乐，哪里知道后代是否会流传。答钟一斋侍御来诗，并涉及瑞山大巡荐举之事。世间有钟子期，天下人才算有知音。知音久久不来，我便自己把琴装入囊中。我的琴既已收入囊中，山水自然显得更加高深。高高辞别钟子期而去，到云端千寻之处采药。欣喜洪觉山、方时素将要来到樵地的消息。二位贤士都是福山的俊秀之才，一身承担三千里的远志。你们潜心学问，已经有很深的造诣，何况又找到了入道之门！道路遥远，梦魂也疲惫，彼此已经八九年没有见面。你们是天下的士人，你们的学问足以传之后世。谁说书室距离遥远？你们来樵地云峰寻找我。刚听到消息便高兴得睡不着，所欢喜的并不是寒暄问候，而是希望共同坐进此道，一同进入无穷的天地。同洪觉山、方时素、曾廓斋游罗浮，于是到江门钓台饯别，因而作诗相赠。前些日子迎接二位贤士方洪，今天迎接五马太守。相见已经十多年，欢乐之意充满天下。今天送别五马太守，明天又送别二位贤士。聚散如罗浮的云，使我心中悄然不乐。我的心虽悄然，却又安乐，因为大道本来没有来去。到江上台饯别，江水长流不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同方时素、洪觉山、曾廓斋、何悔斋、李中冈、冯左山、郑孔新、邓粤良游罗浮，远远望见云气阴翳，停驻了很久而不散，那就是天华精舍。罗浮难道很遥远吗？飞临天空，忽然便神游到了那里。这种神游难道在远方吗？只在我的心念之间。天空晴朗，光芒散开；天幕之下云气阴翳浮动。云中有彩霞般的屋舍，花草不分冬秋都在开放。问它这是什么境界？它不回答，只留下悠然的意味。欣喜汤九山按约带着家人来到樵地求学。七十九岁的山中老人，念及我这个八十多岁老人的话。你携带书籍，带着家眷，来我隐居之处求学。暂且不论彼此相关的善行，共同谈论古人的书籍。约定日期，以期〔缺字〕，〔缺字〕圣人门徒。从此相聚欢乐，是世间没有的盛事。赠洪觉山、方时素归福山五首。走啊走啊再走啊，走过峡山。登山眺望所思念的人，大科山在霄汉之间。霄汉难道遥远吗？只要心志不迁，便能看见。纷纷然为离别惆怅，浩浩然本来同在一片天。走啊走啊再走啊，走过庾岭。这里是人鬼关，平地也要警惕深坑。使君有感通之德，白猿出来迎接。感通又有什么作为？心志不迁才是有定。走啊走啊再走啊，走过十八滩。一滩就是一重劫难，终于看见月亮从平静的水面升起。无论平坦还是险阻都不改变心志，心境亨通便没有什么困难。我曾在这里放声歌唱，现在把这些话告诉你。走啊走啊又走啊，经过铁柱观。试问锁蛟之人，飞升究竟到了哪一岸？滕王的遗迹已经空无，苏轼、张九龄的踪迹隔在湖畔。谁说死亡就意味着不存在？只能长啸高歌，又长久叹息。走啊走啊再走啊，走进星源。到了岸边便不必乘船，拍手飞上青天。归来闭关静坐，默默成就全在无言之中。无言正是上天最高的教诲，四时因此运行不息。周明几的严父慈母都超过七十岁，为他们作双寿诗。父亲的恩德高如覆盖天空，母亲的恩德深如承载大地。天地的恩德没有偏私，哪里比得上父母的心？高深厚重的恩德无法穷尽报答，姑且献上这首祝父母双寿的诗。在广朗坪开始营建广朗阁。楼阁建在广朗坪上，广朗坪仿佛生于虚空之间。忽然像置身天下最高处，缥缈如广寒城。两道瀑布飞落，像玉龙在云端奔腾倾泻。水流汇合后向左环绕楼阁，〔缺字〕沿着阴处鸣响。寒泉从石缝中分流，袅袅向右流来〔缺字〕。把它引入天厨，可以用来煮青精饭。不只是用来煮青精饭，坐在这里便能使心神澄明。巍巍的百炼冈遮蔽了东方的光明。双象山〔名象冈〕嬉戏般交鼻，金鸡〔山名〕抱着山冈，仿佛尚未停息。鸡鸣而象起之时，使我想起神京。百炼冈自有百炼之名，龙象的力量何其强悍。钟一斋柱史八十一岁生日的早晨，同时出生了两个曾孙，这是人间罕见的庆事。作诗奉贺。

译王母降临瑶池，设蟠桃宴款待曾孙。柱史祝寿之日，孙辈和曾孙如双璧相传。这样的盛事可与千古相比，福德洋溢满门。老夫想起身起舞，为您歌咏祝寿诗篇。林镇山太守将要前往广南，屈尊经过西樵，作诗赠别。江门的高足弟子，是和蔼的南川老人。浑然一体地显现出道统，确实领会了宗旨。家中传有贤能的儿子，从儿童时便才华秀发。您的门下生起风云，一朝之间便由蛇化龙。您在浦江的政绩十分显著，流传的声誉也同柳城一样。圣皇重视安抚远方，使您去教化广南的戎夷。万里之行正要开始，您却来樵地云中寻找我。一笑之间已是五年旧梦，只愿您具有父亲般的德风。亲自割禾二首。戊申年十月二日，与福建柯尚迁同作。割禾又割禾，割禾时不要踩伤禾根。根下还留有穗子，仍可以救济贫苦的人。人贫困还可以救济，国家贫困便失去了立国之本。八十岁的我在田地中，放下镰刀独自惘然。割禾时迅速放下镰刀，不要让镰刀伤了手。伤手还可以忍受，伤心却是老年人承受不起的。人老了容易伤心，土地老了便不再生长草木。天老了便失去雨水和阳光，抬头只能看见苍穹。西樵楼墙上十月的菊花还没有开放。古人喜爱美好的节日，重阳时菊花开放。楼墙到了十月中旬，我的菊花才刚刚含苞。它含藏文采而不肯开放，内心深处的情怀怎么可以裁割？它不依从雨露的滋润，独自在霜雪堆中生长。又作：像学习我的端默一样，年末与我一同徘徊。浔冈李黄门渡海将近百里，陆路又走了五十里，专程到西樵来看我，他的诚意是何等恳切！那些经过门前却不入室的人，和他相比又算什么呢！我有所感触，作诗相赠如下。有一位平生相交的客人，经过门前却不进屋。何况我居住在深山，门外本来没有人的踪迹。多么贤明的黄门公，竟渡海来寻找我。天风吹开素襟，一句话便冲破了幽寂。幽居在烟霞深处，喜悦得在狭窄的云路上起舞。暂且不谈泉石之间的盟约，先谈一谈治理国家、安定百姓的策略。南雄陈凤山良贵，是我道中的同人。他掌教新建，刚满三年，望见云彩便思念亲人，飘然拂袖归去。他居住在栖凤山上，门外如同市集，却十年不出门。一旦动了停云之思，便不带一文钱、不带一个仆人，独自走千里路，来到西樵访问我，住了整整一个月。我为此欢喜而作诗。脱离新建博〔缺字〕，归来与我同船。凤山居住在栖凤之处，快要十年没有见面。早晨望着西樵的云，晚上敲击南商的船舷。一个〔缺字〕亲手拿着，连一个仆人也没有带。鸟道悬在极高的山巅，进入我的烟霞之门。〔缺字〕言语中心意先已相通，和我一起快乐地研读经书。知道你已进入高明境界，我们这一党难道会没有人才吗？斯文必将大振，只怕岁月因循蹉跎。柯生尚迁，字乔可，是长乐的士人。他游历江浙、金陵一带，足迹几乎遍及天下，为的是寻找能够使自己有所自得的老师。每次想来拜访我，却总是彼此错过。今年秋天，他从古冈九山子那里带信来到西樵，斋戒三日后向我求学，于是进入天关，前后住了三个多月才告别。我作诗为他送行。福建士人中有许多来到门下，喜爱求问而又贤能的只有你。不肯低头随意拾取现成的学问，每天都要研读、注释数篇书。你胸中有《周礼》的广大义理，我也还要有所选择。斋戒三日来问道，后来归于无言。扫除主观意见的障碍，云开便看见青天。斋戒可以通达神明，一念之诚可以延续无穷岁月。欣喜蒋督学道林、罗国子一泉，和二位蒋生来到天关。喜爱宾客的二陵、武陵、茶陵三位君子相互扶持而来。面容带着衡岳的气色，衣服沾染洞庭的云气。历经崎岖，走出万重劫难，桂阳的〔石〕路几乎要咬伤人。杨朱、墨翟的学说堵塞道路，使圣人的道路〔缺字〕。一笑之间进入天关，还来不及叙说寒暄。亲自看你们的好脸色，默默坐着相对〔缺字〕。忽然之间已经相隔三千里，仍疑心像梦中的魂魄。彼此约定只讲正学，斩断截除〔缺字〕。我因厌倦游历而默坐青霞，送蒋道林诸位登上飞云岭。送你登上飞云岭，必须找到飞云的道路。找到道路自然不停步，不停步也不急骤前进。走五步便调息停留，走十步便回头看顾；这就叫处在中途，没有前也没有后。四百座山峰都洒落在眼前，身体终于到了飞云之处。《五色鸟》。似为蒋道林、罗一泉、蒋叔英、蒋本学以及钟宝潭、梁观光、周自正、郑孔新、谢振卿同参。朱明的五色鸟，喜爱宾客，飞来歌唱吟咏。由此可知感应的道理，天机是多么神妙！为什么天机如此神妙？因为同是一气，所以彼此亲近。神明的道理多么智慧精妙，君子便以此来体察仁德。游甘泉洞。沿着泉水进入甘泉，泉水中有幽深的石头。石上适合泉水流过，面对它心境更加寂静。石头用来磨砺我的心，泉水用来〔缺字〕我的牙齿。诸位是喜爱泉石的人，可以参与到这里的胜境中来。游莲洞书院。莲花洞〔洞名〕像莲花，莫非是在火中生长出来的吗？孤独的根立在天地之间，阴阳二气以它为形范。群山环绕，绵延不绝；两道水流长久清冷。金鸡从海底升起，鸟道在天空中运行。正因为它处在天空之中，所以没有险阻倾覆之患。游小华山。小华山和西华山，大小究竟有什么分别？归根到底，西华山的月亮，也同样是小华山的云。云和月没有疆界，南北本来共享同一片天空。无穷的天理教化，超过了希夷先生之前的境界。游石巷。石巷号称仙岩，本来就在人间世界。一旦开放祸福之门，男女便来焚香。〔多处文字缺损〕初次进入之后，〔多处文字缺损〕院名没有不同。因此想到武夷山游览，插上翅膀，转瞬之间便可到达。戊申年除夕吟。三王各自有正统，除日的名称随时而定。天道有恒常的运行，月亮向西，太阳向东升起。除夕究竟除去什么？只是除去奇异偏私的情感。除去私情而使本性端正，日月便永远真实明亮。己酉年元旦吟。人们喜爱元旦，因为元旦象征太阳更新。三王各有自己的元日，以子、丑、寅为正月。今天也就是昨天，更新的人却不再是旧日的人。我将使自己日日更新，只为了奉事上天〔君〕。同道林诸贤在天关泛舟。天关是上天裁成的，白云山〔名〕仿佛从天而来。一道水暗中流入城中，群山也随之回转。天池适宜泛舟，即使大风也掀不起怒涛。因而想到五湖泛舟，我难道能与范蠡相比吗？急速划桨时花朵落在身后，缓缓划桨时花朵便不离去。在缓急之间忘却情怀，不知不觉花朵已经到了手中。寄语同船的人，任凭掌舵的老翁安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西樵与蒋道林诸位游览者。西樵不过是山罢了，君子却从四千里外来到这里。来一次便要离开一次，来去又有什么意义？在大科山见到日台，〔共同坐下〕把大事说清。等你们收拾行装回到山中，明天〔缺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建陵云台，让蒋道林、罗一泉居住。南岳有位嘉宾，说是从二陵、武陵、茶陵而来。乌仙不曾见过面，翳门〔缺字〕是谁？山中神灵早有约定，烟霞也为之敞开。君若留恋而忘了归去，便为〔缺字〕云〔缺字〕。借宿在丞相府中，景物依旧，却感叹人事已非。看见旧物，深深怀念往日；明公早已见机知退。处在急流中懂得勇于退身，逆子却迟迟才得归来。天道告诫人不可盈满，如今人已经危险了。曾经见到圣上训示，赐夏公“持盈守满”大字。作《新创天阶精舍》。

译樵山山麓有一座高贵的山峰，是登大科山的起始路程。它高耸入云，像南岳的天柱峰，山名相同，形势也相似。就在这里修建小憩之处，为什么取名叫天阶？人们说天幕太高，没有阶梯便无法登上。哪里知道只要找到门径，便可以凌越无穷之境！抬脚踏上半云亭，忽然像生出了羽翼。披云堂中追随日月，忘却旧日的自身。天道没有声息和气味，神游并不依赖形体。送南宁太守曾君归养诗，有序。广东远在南海边隅，所以求学者很少到来。嘉靖丁未年，新安洪子峻渡海而来，到西樵拜访甘泉翁，住了一个月便要回去，甘泉翁高兴地送他离开。戊申年，武陵蒋道林卿越过衡岳而来拜访西樵，住了一个月便要回去，甘泉翁惆怅地想挽留他，却没有办法。己酉年夏天，漳平曾子惟馨从南宁回来，到天关拜访，住了几天便要回去，甘泉翁高兴地送他离开。有人问：“三个人来访，情况相同；可是您对洪、曾二人高兴地送他们走，对蒋先生却想挽留，似乎不满意，这是为什么呢？”甘泉翁说：“这就叫道。所谓道，就是知道进退，知道〔久〕知道〔缺字〕〔多处缺字〕。洪先生急于回去，是因为要祭祖，也是因为老母生病。曾先生急于回去，是因为严父在堂，已经上疏请求回去奉养。至于蒋先生急于回去，则没有正当理由；他不远四千里而来，却要与八九十岁的老人分别。为了此道千万年长久的计策，这就是我想挽留他而惆怅的原因。洪、曾二位急于回去，是合乎道的。他们二人，我高兴地送行，也是道；对蒋先生感到惆怅，也同样是道；所以表现不同。” 道，不过就是孝和悌罢了。如今曾子的●●，推究他把亲人的意义加以扩充●，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于神明，光照四海。侍奉父亲孝顺，所以侍奉上天就明察；侍奉母亲孝顺，所以侍奉大地就明察。天地明察，神明也就●了；尧舜之道，不过如此罢了。这是●之赠给曾子的●●。曾子大概因徽人，把我的话●给洪子●●●吧。」于是作五言诗一章来●它。●●●鼎彝，时世没有用他的地方。不是因为时世而不用，而是●自己同世俗相违。●●●●水，歌唱吟咏共同和谐嬉游。凤雏羽翼渐长，●云作为羽●。抚州过去的政教，至今还清楚地流传在人们口碑中。暗中投来石块，我按剑而起；垂●于邕州边地。路上遇到罗浮老人，已经决定了进退的关键。到邕州还不到一年，教化就同文翁●。望见云彩忽然思念双亲，上疏辞官，长拂衣而去。人爵不过是人所授予的爵位，哪里比得上●●●？●●经过五羊，每天都叩击天关的门扉。归来见到头发花白的亲人，一●●●●。孝友本身就是施政，何必一定要以施政为事？送周生荣担任县令，为他的母亲贞节之事赴京。您的母亲守贞节，我来加以表扬，以肃正家政。天地间最大的纲常，一位妇人也能使它端正。谁说上天高远而不能听见？它明明昭昭，能够听察。抬头发出一声呼号，上天便降下赐予的命令。送增城县令李君入朝觐见皇帝的诗，并作序。《子产》一章十月二句，是甘泉子赠给增城县令李君贞可入京朝觐的诗。贞可任增城县令，廉洁安静，政令简约。不迎合人情世故，百姓仿佛没有官府一样，人人都安宁。己酉年九月初一，郑生孔新洗涤后来告诉我说：“父母官如今按惯例应当入朝觐见，而且出发的日子已经临近了。请您写篇文章赠给他吧！”我因病不能作文，便作古诗一章，写序送行。士人百姓都盼望他早日回来，所以诗的主旨就在这里。子产教导子弟，把田地耕作当作根本。宓子不用走下厅堂，整天只弹琴。哪里比得上李明府，以文雅来整饬吏治？美好的政绩传遍四境，增江因此有十首咏诗。如今您要入朝见天子，百姓失去了慈爱的母亲。屈指计算归期，愿您此行不要迟迟不归。答复山西太原内泉王君远道送来书信和礼物。老夫居住在西城腹地，和志同道合的春谷潘子抑相从，只是当时上下交往，却还没有见过您的面容。万里之外寄来书信，深厚情意显露在内心。精神上的交往胜过初次相逢，忘却形迹，情意已经足够。帝王遗留下来的风教浩荡无边，文明光明的风俗蔚然可观。等我生出羽翼，来同您在天池中沐浴。《三事言》赠给旧友霍思举，祝贺他调任武宣。我听说做官的人，应当具备三种品德：清廉、谨慎、勤勉。清廉是谨慎的根本，谨慎又是勤勉的根基。把它们落实在天理上，理得到了，三种品德就会神妙地发挥作用。六种政务产生六根羽翮，使人超然飞上青云。在南山为钟宝潭祝寿。有客人歌咏南山，歌声触动了我的情怀。以道来增长年寿，道是长寿的阶梯。六十岁耳朵顺从，七十岁心中想做什么便能顺从自然。直接进入自然之门，这样的寿命本来就没有穷尽。题写邓翼周父亲“渐崖”的号。脚下即使是百尺高崖，逐渐修治也能变成平地。平地和高崖，在心中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要习惯于走危险的台阶，却不能除去一丝矜夸？本心自然坦荡，圣贤之学也是如此。病中提笔酬答陈朗溪兵宪，名仲录。我本来没有固定的形迹，像您一样能够自得其师。千秋之后长长叹息，五言诗只用来提撕警醒。万物之理虽然千变万化，能够认识先机只在一时。试着参究时义而加以突破，腐臭之物也能变成神奇。记梦，并作序。嘉靖三十年十月十五日，夜里梦见先师白沙先生拿一卷文字给我看，展开后非常长。梦中领会了其中的意思，醒来却忘了他的言语，难道这就是所谓“得意忘言”吗？夜里梦见自然翁，他把文字给我看。文字大如拳头，纸张的高度也与它相称。卷起来、展开来有数千字，我清楚地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自从尧舜以来，禹、汤、文王、武王相继而出，周公、孔子以及邹轲，也相互传承，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事情？可以领会，却不能用语言传授；人人自身本来就具有它。《慎斋诗》，并作序。慎斋，就是赞美慎斋。掌教黄平甫年满八十，年老而仍然好学，仰慕颜路比孔子小六岁的意义，带着礼物到天关、白云之间跟随我学习，立志成就自己，也成就万物，成为诸生的领袖。慎斋啊，慎斋，谨慎却不畏缩。举止雍容，处在礼义之乡；人情和顺，万物之理也和谐。我只比您小六岁，春秋已八十?。从瓯闽辞去教职归来，您以弟子之礼来拜见我。在白云之间乐于跟随游学，跃马上路而谢绝鞍?。每天在天关周旋，希望共同振兴斯文。愿像周王一样长寿，退隐之后却不再从事教化人才了。送西洲陈氏两位表侄赴京入国子监的诗，并作序。甘泉洞南面邻近西洲村，有一位陈希周，是我的舅表侄，号静翁，因为喜爱清静而得名。长子尧典，字孟钦，由乡荐出身，曾任泉州别驾；次子仲协，字舜典，在家奉养父母；又有叔承，字禹谟；还有季赞，字皋谟。这两位后来的儿子从番庠按惯例赴京，在北监游学，成就贤才，为国家报效。我赞美他们，作诗为他们此行增光。西洲有乳凤，轻盈地振翅高飞。两只并翼长养羽毛，五色羽纹形成华美的文章。早晨啄食上林苑的竹子，晚上饮用城墙边的水浆。时机到来时双双和鸣，圣人正在黄堂之中。送汤贰守赴任，并作序。

译我邑鹤峰子汤新曾在甘泉学习，文章和品行都很杰出。如今由靖州荣耀地升任登州贰守。我为学政有了成效而高兴，也为增江增添光彩，作诗壮行。送您出东门，老夫的话请您一定听取。大道的根本广大无穷，您一路前行，要警戒自己不要自以为圣。做官和求学彼此促进，关键之处相互感应。先王有不忍之心，所以才有不忍之政。为祝圣会和冼秋官奕倩作诗，并兼呈会中宾客诸公。人是天地的心，天道本来一而不二。各自随着躯壳而行，你我纷纷争辩。自此以后日益离散，拿起兵器，产生嫉妒和谗言。又互相落井下石，彼此交战，以幸灾乐祸为乐而不知悔惭。纪纲一旦断绝，人道也都●了。反唇相讥、怒目相向，手足之间互相残害。篡夺和弑杀造成滔天大祸，起因就在这一●之间。所以孔子作《春秋》，想凭一只手挽回天道。大禹为百姓之心哭泣，我也泪流不止。邹鲁的老人奔波不息，周游各地想挽救狂澜。发愤筑起方台，三天便建成高峻的台岩。太平庆元日，元是善的开端。诸位欣然到来，登台拜礼，共同怀着一种敬意。为什么能共同怀有一种敬意？聚合与离散，是古人早已谈过的道理。群星一起拱卫北极，帝座庄严地居于中央。观察天道便能知道人事，众人的心都朝向一个本元。忘掉形迹，快乐地宴饮，纵谈仁义。指着上天作为证明，永远发誓不怀二心。天枢常常不动，大地的道路确实指向南方。顽铁也知道子午方向，人的心为什么不能共同施行仁爱？愿大家同心同德，上帝常常降临照看你们。《慈节诗》，并作序。慈节，是为表彰黄进士梦说的祖母梁氏的贤德。梁氏嫁给黄祖莅，三年后黄祖莅去世，留下遗命，要按贤能和昭穆次序选择继承人，最终得到黄衮。亲族中的四个恶人共同构成诉讼，说祖莅是养子，于是向官府申诉。梁氏经受百般挫折而志向不改，以死发誓，始终不改变贞节。她维护正义而保全恩义，靠纺织自养，用来安葬公婆。又教孙子读书，使他们显达扬名。肖甫说：“我祖母的节操不因先君去世而改变，对孙子的慈爱没有遗弃，对尚未安葬的公婆尽孝没有懈怠，对族人的狡诈计谋志向不衰，这些都值得称道。”所以请甘泉翁作诗为她表彰。早晨驾车整理明诚书院的事务，于是栖居在凤凰山顶。有黄国宾肖甫来访，使我得以听闻他祖母的贤德。她嫁来才三年，二十岁便失去了所依靠的丈夫。她发誓至死不改变节操，奉行丈夫临终的话。按照贤能选择继承人，于是得到黄衮。浅薄的族人纠集起来制造祸乱，怜惜利益而不怜惜仁义。逼迫母亲诬陷她的丈夫，使家族断绝香火。她百般受挫而志向不屈，天意注定让她有许多文才出众的孙辈。我们邑中的风气一向如此，郑弟和李孱也是这样。同为骨肉，本应知道彼此的痛痒，为什么反而互相残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君子？我流着眼泪面对长久的叹息。初次住宿凤凰山房，二首。壬子年正月二十七日，我开始栖居凤凰山。在诸位公卿的帮助下，经过十多天便建成了房屋厅堂。地势高，万籁之声都能听清；风露洒落在被褥衣裳上。临床便能看见群山，山色送来晴日的光辉。这里面有真实的收获，想要说出来时却已经忘了。云卿亲近徐孺子，孟氏也有芳邻。百代以来都有相互感应，何况还能承接音信！哲人白沙先生昔日神游此处，给我留下席间的光明之言。自古崇尚亲●，贵在以精神教化。最高妙的道理确实在这里，区区言语哪里值得谈论。明诚书院的阁厨。阁厨依傍在竹林下，竹子清幽，厨舍也清幽。茶烟升起，仙鹤也不躲避，正适宜煮葵菜豆叶羹。实行辟谷，不在晚上进餐，清爽之气直通仙灵。避居在增城之上，九仞记载着增城九重，谁能登临？在增城之上选择居处，还要用柴门关锁。借此谢绝世俗客人，进来的只有诸位学生。我听说古代的大匠使用材料，就像使用人才一样。善于选择，便没有废弃的材料；我仍然按照旧法贯通成就。举起废弃的菊坡，向东遥望罗浮山，独自站立久久凝望，想去却没有办法。在凤山之巅长啸，十里之外都能听见鸾凤的声音。使人轻视粗淡的饮食，甘心置身于热闹的场合。俯身可拾取东皋的翠色，抬头可看见飞云的光辉。三年背负五庐，路途阻隔而且漫长。走陆路谁来驾车？渡水江上又没有船。我姑且寄托于神游，借此游遍四方。壬子年二月六日，从欧阳洞进入罗浮，走到分界关时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三年〕 渡过江水前往罗浮，取道欧阳洞。山高，石头咬住脚趾；登云的石级直入天际。谁说这里是增城和博罗的界限？莫非不正是普天之下共有的地方？朱明和朱陵，都成为我的奇妙作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六日〕 同郴阳朱生旷、铁川冯生时举住宿青霞书院。青霞和朱明，像嘴唇和牙齿一样相互依靠。冲虚观与这里共同通着道路，可以直达我的居所。此地确实值得快乐，但要警戒虎豹出没的道路。虎豹有时会消灭，青山的颜色却自始如一。在古灵洞久久伫立远望。过去早就仰慕古灵洞，久久以来它仿佛已经收入我的行囊。如今来到这里却只能惆怅远望，太阳落山也没有办法前往。洞门的灵气究竟从何而来？万物最终全都归于空无。如果这种神妙看不见，就该反问自己的灵台老人。《戒心》，并作序。壬子年二月十七日作。这月初六，我从增城赶往罗浮黄龙洞。未时以前，在四贤祠举行释菜礼。当天傍晚，住宿青霞。初七日，迅速返回增城；东莞的二百名盗贼已经跟在我后面，横行抢劫杀人，官兵没有捕获他们，他们已经进入罗浮山了。真是危险啊，差一点就没有逃出虎口。初六日返回罗浮，初七日返回增城。第二天早晨，成群的盗贼来到，抢劫杀人多么横行！当时我还很从容，便在卢子亭题诗。回到沙处又到天关，听说此事后魂梦都受到惊吓。进入山中足以遇到虎豹，漂浮海上又多有虬龙鲸鱼。谁说天地宽阔？一个人竟没有安身之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二百人〕 深切悼念大参项瓯东，孤独死在途中，没有仆人也没有亲属，想哭却无从哭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七日〕 您任子部相的那天，我们彼此了解还不完全。哪里知道这个顽●资质，竟还能相见二十年。正直明亮是我所喜爱，接受善意更可贵在于谦逊。大海容纳百川，谁能成为彼此借以增益的他山之石？晚年急切地来求教，恰逢我隐遁而无言。可悲啊，白云之约，不能实现也只是徒然！壬子年七月十五日夜，同黄慎斋司训、周启政上舍住宿白云御书阁时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床铺铺设在第一峰，峰顶还有更高的楼阁。超然处在尘世之外，哪里会不空旷？万物的声息和气味都消失了，半夜时精神明亮而跃动。心若在这里，便不容许玩弄胡五峰所谓的“玩心玩神明”，这是多了一个“玩”字；自然本来就没有人为造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十五日〕 送惠州知府金君鉴滨入朝觐见皇帝的诗。循州自古就是循良之地，您的政绩如今最像颍川。爱护百姓如同爱护赤子，不必说烹煮小鱼那样治理。余下的事务兼管勾当，弹压罗浮的烟尘。黄龙和青霞，我同您共同接受一?。一见如故，爱您就像爱山一样。如今您飞?而去，径直前往玉皇之前。若皇帝赐前席询问，不要说轩辕仙人；轩辕集居罗浮，是我用来作自况的。将要到佛山时，怀念两位贤人。我思念九曲的美好，正像我的九曲回肠。思念友人却隔着九曲，思念他并不等于身在异乡。有时正在远远思念，精神却游遍八荒。心中所思如同居于中央，美人就在中央。唉，美人啊！美人怎么能够忘记！右边是怀念冼少汾。我想到九曲山水真好，仿佛正合我九曲回肠的心情。怀念的人隔在九曲山水之外，但思念他并不觉得身处异乡。有时正当我在远方思念时，精神遨游遍及八方天地。心中的思念仿佛高悬中天，美人就在中央。可叹啊，美人！美人怎么能够忘怀！以上是怀念冼少汾的诗。

译壬子年八月初一早晨，拜访冼子于鹤园，泛舟九曲湖，写下所见二首。海鸟来筑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我听说“思无邪”，思念马，马便往前走。贤德之人才能以鸟兽为乐，水鸟于是都来筑巢。感应之理就是这样，而我却独自成为邻近的孤单之人。朋友聚集，结盟祝圣，三四次之后已经感到寒冷劳顿。也就这样罢了！想到这件事，反而为不如鸟而惭愧吗？瑞莲三头。我听哲人说过，二三不如一。一枝莲蒂却开三朵花，这种莲就是祥瑞之物。既然万物如此，人应当怎样呢？到哪里去不是学习的地方！从万物的差异中学习“三”，从太极的一体中学习“一”。玩味的是道理而不是形迹，这就叫懂得《易》。送张浮峰宪长入朝觐见皇帝。浮峰有位佳客，穿葛衣而胸怀珠璧。过去是阳明的门徒，如今总领皋陶的职任。昨夜贯城星光明亮，今天入朝，启程的气象已经显现。带着雨离开天关，随着车驾播撒上天的恩泽。母亲说田苗已经枯槁了，尚且还可以让它得到休息。九十岁的老农，明白旱灾饥荒会忧及盗贼。听说龚胜的庐舍被毁，又打破公王一黄久庵公近来被焚烧劫掠。前去慰问，没有别的话；江浙几乎还有三位益友：王汝中、钱洪甫。不辜负拜见先师之愿，兰亭有幽静的墓地，即阳明公的墓。席上作诗奉赠惠州贰守林必仁。您的居处仿佛仙境中的仙人，洗脚于人间世。傲然来到循州任贰守，惠风传播千里。饿了吃飞云的精华，渴了饮铁桥的清泉。在路上偶然相逢便如旧交，谦逊地对待我这个旧日门弟。将来一定要在朱明相会，共同讲论平生的志业。送广州贰守吴白湾赴部，并作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白湾吴先生曾向甘泉老人讲学，如今担任广州贰守已经三年。他高雅质朴而仁慈爱民，口中不夸耀自己的心意，有长者的风范。甘泉子曾经推荐他却未能成功；当时世上只看重能言善辩的人，您始终不能迎合时俗，就像水泼到石头上，然而赴部任职的事情终于到来了。我有感而作诗，为您壮行。上等宾客大多拥有黄金，下等宾客没有黄金。既然没有黄金，彼此的交情也不深厚。旧时说的不过是刻薄之人的话，清正者只有一二类人。能言善辩的人佩带相印，长者也沉沦下去。地位高的人黄金也多，过去疏远，如今为何要亲近？洗涤冠缨面对天日，白湾先生可以无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送武举举人李世臣赴京参加会试。这是我赠给广州义士李子的诗。李子兄弟都学习文武科举之业，弟弟世勋在督府担任赞画；广义这次赴京参加会试，一定会有大的际遇。因此我叙述他从游交往的雅正情谊和经世济时的志向，为他此行壮行。我开辟东湖时，和你共乘小舟，行于烟雨之中。我正办理西关事务时，你卧在芦花洲渚。你们兄弟二人曾在临濠东门精舍学习，爱弟已经高飞。你去参加文武科举，请求系缚胡虏。寄题陈朗溪诗，并作序。朗溪，是湖广常德兵宪陈先生的别号。他拿诗卷来索求甘泉的言语；我在西樵有广朗坪，因此有所感触而作诗。朗溪喜爱优游，溪水明朗而内心还没有明朗。于是探究“朗”从何而来，原来是明月没有云彩遮挡。它照见先生的心，空明而极其高远广大。一条溪流与万条溪流相同，银河也共同荡漾。溪水日日流来，溪边的水草夜夜生长。这就像我的心生发，仿佛就在溪水之上。潮汐自然相互迎送，我的心却断绝往来。溪翁将要乘船游览，只在溪水上下往返。随意抒兴。世上有阳子居，人们将要同他争座次。哪里比得上睢盱子，十家送来浆水和食物。我的道行走在旷野之中，谁说天地狭窄？我要渡海，谁愿跟随？南山就是南岳，也有旧日的宅舍。死虎不值得擒拿，擒住它也不算武勇。前山有一只活虎，长着角，白天吞食人的脑髓。它凭借险处长啸，风声随之而起，谁是高手，能够捕捉它？四三个人共同牵制虎身，才成为善于搏虎的冯妇。为封君质村李先生祝寿的诗，并作序。质村封君李老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自身具有大道，后代又有贤能的子嗣，所以称为长寿。老先生质朴而敦厚，根本广大而深厚，这是大道的广大。自身有大道，就能悠久无边，这是寿命的最高境界。一吾先生由内心通达于政事，既正直又公平，正直而不矫饰，严明而不苛刻，刚强而不吐露锋芒，是贤者。后代的福庆超过先祖，永远承继而不衰，这是寿命的最高境界。《诗经》说“万寿无疆”，世间哪里会有活到万年的人呢？大道没有穷尽，从自身传到儿子、孙子、孙子的孙子，不过像一个人的生命不断延长罢了。一吾先生自从到我广州任职，由宪佥升为藩参，广州的士大夫和百姓都一致称赞他贤能。观察他的贤能子嗣，就可以知道贤能的父亲了。甘泉子敬重他，作诗赋咏。祝寿的宾客，请暂且不要喧哗，听我歌咏质村。质村为什么这样质朴广大？质朴为什么这样根本深厚？怎样才能保持广大质朴？把各种装饰全都削去。大道失落了，就到田野中去寻求；先民的礼[乐]怎样才能保持根本深厚？花朵凋落而果实长存，只有硕大的果实长存，因此能够求得长久的年寿。送秋官卢星野君赴京的诗，并作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堂堂》，是赠给卢子的诗。星野少明，年轻时与少汾为友，并跟随我游学。我题写“二少楼”赠给他。少汾立志隐居，少明立志做官，然而体与用同出一源，隐居和出仕之道是一致的；懂得隐居，就懂得出仕；懂得出仕，才懂得隐居。二者不能相互运用，就不足以称为道。懂得隐与显而又不失时机的，大概只有圣人吧！诗人的主旨深微难测，所以作《堂堂》。堂堂的伊川先生，谗言不能损害他的乡曲品行。幸好有游酢、杨时的门徒，时时来询问性命之学。如今二少正是游酢、杨时一类的人，约定一定要守持中正。一人隐居在幽深的鹤园，一人飞举在漫长的大鹏之路。一个早晨便飞行九万里，养翅六月的功夫更为优胜。去吧，去凌驾青霄；一路前行，要警戒深?。弹琴为飞翔的翰羽送行，极目远望，瞻仰神圣。因为卢希商上舍登白云山的诗中有“九龙泉”一句，于是同他饮九龙泉九杯，因而作诗五解，赠他归滁阳。卢生具有笃实的资质，过去在新泉见过他。他追随着鸿雁寻找泉翁，遥遥来到白云山巅。第一解：白云山九龙口，泉水常常涓涓流出。舀来赠给卢先生，一饮洗清尘俗的气氛。第二解：再饮洗清毛骨，三饮洗清心神，四饮看见天灵，五饮与深渊一样深沉。第三解：六饮而自然敦厚化育，七饮而广大流行，八饮而上天清明，九饮而大地安宁。第四解：天地因为清明安宁而存在，没有气味，也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也没有声音，天一生出阳精。自己饮下，便自己有所获得；我的话从此才足以验证。第五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近来术士多谈八字，说生命生生不息、没有尽头；对此作答。术士夸耀八字，说生命不断生生不息。既然不知道它终了的尽头，六合之内怎能用八字来限定？长寿的人往往多受屈辱，长寿的人也往往多遭憎恨。尼父、侨父尚且有人想杀害，所谓远大前程又有什么足以证明？不如使我的心不断生发，生生不息而合于天灵。这就是无穷之门，何必还要寻求广成子？题写“竹山”之号。竹子是我非常喜爱的，何况还生长在高山之上。高处远离世俗之人的嗔怒，嗔怒它也只是徒劳。●●●●阃，两败仍●梢。您看梢●●，一根根●●●。冼少汾秋官惠赠我一只活捉的母子狸，我作诗答谢，并作序。明道程先生《放蝎颂》中说：“杀死它不算仁，放走它也不算义。”我因为母狸和子狸彼此以对方为命，想把母子狸放到白云山去，所以推演其中的意义。

译活捉到母子狸，当时●●事情。高人赞赏我的情趣，派仆人带着笼子送来。小狸咿咿地叫，大狸目光炯炯地看着。反复玩赏，心中生出喜悲；杀死或放走，哪里是仁义？母子彼此相依为命，不忍把它们置于汤锅。怜悯孩子而兼全母亲，这才是仁义的最高境界。放掉麑鹿和给人肉羹，人心为什么这样自相矛盾？解开罗网，姑且让它们一同活下去，使万物生生不息。作诗报答鹤园，并共同探究仁义的意义。《达寿追寿三迟》是为方明府七十一岁祝寿的诗，因为从“迟”之道可以得到长寿。众人都想求快，通达之士却喜爱迟缓。迟缓是大道的常理，三个月便能改变天机。元会、运、世，浩浩荡荡没有穷尽的期限。没有穷尽“三迟”之寿，初度便登上古稀之年。迁居红冈新楼，若不是游山泛湖便不下楼，呈给知己。晚年在红冈山脚筑居，并不是为了远离尘埃。幽深开阔，适合自己的性情；居处高敞，拥有楼台。放眼可望南极尽头，日月常常往来回旋。●●是无穷之门，这就是天，哪里有边际？我在无边无际之中，浩浩荡荡，深远得难以裁量。巷子里没有车马的踪迹，学生们却时时到来。有人来到床前问我，我便回答；不回答也就算了！我于是又归于无言，端坐着，和无怀氏一样。不追逐也不拒绝，不在台下迎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感怀，答黄九皋。贞女勉励自己永守贞节，如白崖高高张开榜翼。只有恭敬近于礼，才能远离耻辱?。许下婚约，天意也不能改变，这就是贞节的准则。正式迎亲尚未完成●，又凭什么称为妇德？既然还没有成为妇人，只能做到内心不改变。过了这一阶段，便要前往居住和祭祀，祝告的名号又能随从谁？我的忧心忡忡，如同青色污染了白玉。只讲求仁爱却不好学，其弊病就是愚昧而过分。蝇虫发出的气息。大地忽然发出气息，盛怒究竟由什么引起？仿佛是在愤怒于学术无人讲习，也愤怒于我的德行没有修养。德行不修、学问不讲，即使大圣人也还会忧虑！人的身体就是天地，若无事情，彼此都应安静休息。以此面对常态和变故，没有什么不是从自己身上求得的。和八位弟子在白云山祭祀先师白沙先生的祠堂。久病使我辜负了幽静的事务，九十天没有到白云山。面对悲伤的山谷，餐餐都感到遗憾，连猿猴鸟雀仿佛也在责怪我。今天早晨勉强乘轿带病前往，祭祀先师，举行明洁的祭礼。带着我的八九位弟子，他们全都是同心之人。出了门便任意前行，飘然走出红尘。因而想长久地离去，谢绝男女世俗关系。渴了饮九龙泉水，饿了吃山蕨根。一洗肠胃中的荤腥血气，永远使心神清洁。追随安期生的足迹而上，以轩辕黄帝作为同类。送庐陵刘郴阳、何两位学生回家。两位学生秀美文雅，来自湖的东面和西面。脸上带着衡山、庐山的气色，衣服沾有江汉的水泽。分开座席后又互相询问?，启发我使我得以发挥。默翁尚且默默成就事业，手中掌握着神妙变化的枢机。天道没有声息气味，万物的形态却随着四时流行。祝贺诗社长春，并作序。“诗社长春”，是祝愿长春的意思。刘君岩泉，是吉州的大族；乡里的亲友和当时的士大夫前来祝贺，都说“诗社长春”，题目也写作“诗社长春”。今年是他六十岁初度的早晨，所以说“长春”，是祝寿的意思。我并不认识岩泉君，却认识他的儿子学尹，这就如同见到岩泉君一样。为什么呢？因为儿子是父母支分出来的身体遗留。儿子听到诗人说：“这是某父亲的诗。”儿子听到懂礼的人说：“这是某父亲的礼。”他的孙子、曾孙以及后代也都是如此。一气绵延长久，万寿无疆，这就足以验证了。所以作诗为他庆贺。翩翩的庐陵子弟，观海一直来到南极。南极有老人星，光照分布在天关的席位。你的气息清纯而和顺，你的仪容端正而寂静。问是谁家的子弟？是螺川岩泉身边的人。您的父亲享年六十，面色红润，头发漆黑。还在叩问无穷之门，请问无疆之说吗？无疆就在你的身上，一气相继而流转变化。至诚才能长久，也叫作不停息。由此可以通达上天，天赐的寿命才能平正合宜。拜访罗念山明府的园林。清晨出门观看莲湖，回车进入小北。一路走去，究竟要到哪里？询问幽人的住宅。幽人是什么样的人？是无怀氏一样的人，不以交游知识自矜。红冈有一只鸡飞起，几步之间却仿佛走了百寻高。没有事情便讲习灌园，来来往往忘记了早晚。不要说只是蔬菜葵菜生长，连生机本身也自得自在。逍遥走到凤坊，偶然遇到罗含的住宅。横塘的门径幽静，荒草间积满雨水。坐在茂树下移动清凉树荫，观看游鱼直到正午。有人让鹤通知主人，主人爱以杯盘招待散客。三个人本来同心，一句话便打破了寂寥。脱去百里侯的外在身份，从容进入圣贤的境域。千圣难道很遥远吗？无为而顺应天道法则。微醉之间进入自然境界，高声歌唱，天地也显得狭窄。题写“念山”。念山而不执着于山，心中念及它却不留住念头。内心的思虑就是中正之路，忘记和助长都像坑堑。日月吝惜光明的照耀，天道也一边生养一边收敛。能够克制念头，就能成为圣哲；不能克制，便会沉沦在昏暗困厄中。能够掌握这种神妙变化的关键，在子亥之间便能看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百里〕 送胡青崖督学到江西。大云从岷山、峨眉山升起，来救济这里酷热干旱的苦难。酷热干旱是谁造成的？是旱魃使土地焦枯、人民受苦。天风把云吹走，云便化作湖西的雨。春风吹过，桃李留下余香；长蛟锁在铁柱之下。送卢星野督学入闽。大片云气从岷山、峨眉山升起，要拯救这酷热干旱的苦难。酷热干旱是谁造成的？是旱魃把人的土地烧得焦灼。天风吹着云彩离去，云彩前往湖西化作雨水。春风和桃李的余韵尚在，长蛟锁守着铁柱。送卢星野担任督学进入闽地。卢君原名志道，并不把文艺作为首要之事。等到体与用融会贯通，众多贤哲也没有谁能超过他。奉敕督理八闽，拿着我的《合一》一编。以德行、道艺施教，先王正是凭此培养贤才。德行与道艺本来就是一体，姑且用“合一”来称说。振动这无声的教化之铎，远远超过诸藩之前。不只是超过诸藩，功德还上达于皇天。送林镇山太守回宝安 林君子义与我世代通家，曾随我拜见诸位长者。同饮甘泉之源，也喜爱章水的草木。水草不过是微小之物，何况黄?老？遥想南川公，共同聆听江门之道。自从离开三十年，今日遇人只说一句话。师传实在难得，只有应诺之人与神明相互契合。好比筑山到了高陵，还没有显露出千钧弩的威力。为《千忍亭诗书》交付孙润先刻石 昨夜听到可喜的话，欣喜我的孙子润贤能。公艺写下“百忍”二字，我将要达到千忍。大熔炉锻炼顽铁，千锤百炼而精纯坚固。从此化育出宽容，习惯便成为自然。还听说忍禅师，任凭虫子啃咬他的肩膀。忘掉自己，不把自身放在心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横在我面前？把这些刻在石上告诫后代，遵守此道便不会有过失。郭子冢山屡次赞叹我所学得的是孔孟的正统源流，难道他不是懂得辨析言语的人吗？作诗勉励他。临渊羡鱼，不如自己结网。有事情要做却不要预先执着于成效，不要忘记，也不要助长。有如旋转的螺丝绞合，中正之道容不得一点偏曲。这张网层层密布，天地彼此参合。仁就在其中，足以在天机之上纵论。从甘泉回天关，路上遇到举人陈钟岩、举人黎瑶石兄弟、梁公子见池、梁兰汀兄弟要去罗浮，作诗赠给他们。清晨从层城（就是增城）出发，划船前进，到了傍晚奔向仙城（就是省城）。路上遇到六位仙侣，知道他们是要去罗浮。罗浮的众仙人，缥缈地排云相迎。若见到轩辕子，请替我传个话。云彩飘行没有固定踪迹，回来居住当在春正之时。

译听说陈、黎、梁六位君子在前往罗浮的船中受到海盗惊扰而回来，作诗嘲笑他们，并且约定再次游览的日期。在虎溪听到虎啸，三人的笑声震动天地。六位高逸之士遇到恶少，回车又有什么关系？罗浮的四百三十二座山峰即使被劫走，也要和我约定明年正月重游。寄给弼唐庞秋官 我喜爱弼唐子，他真是一个铁汉。居住黄龙数年，把群经贯通为一体。占卜得任职于应天，在荒地边开垦千亩。对上可以充实公家储备，对下可以安置逃亡流散的人。皇帝询问我刑政之事，告诫并体恤百姓，我赞许你。学政更加双重修明，始终没有间断。振兴传播风教的根基，新泉每日都泮涣流淌。诚意取信于上下，众位公卿屡屡惊叹。怎样才能得到太史公，再续写《循良传》呢？怎样才能得到太史公，再续写《循良传》呢？合一书院在新城建成，郭冢山带着胡童子廓然，与霍氏七龙、勉衷兄弟，破天荒来此居住，学习德行、道艺之学，我很高兴，因而作赋。尚未完成造就人才的功业，九十岁了仍然殷切不懈。周王既已长寿，才远远地完成了造就人才的事业。诸位同道在西野的空隙之地，使下院焕然一新。两座讲堂之间有四面廊翼，如同经纬交织的文章。郭先生带着奇异聪慧的少年，霍氏七人一同前来。以忠信作为根基，这就是“合一”的神妙。大风按时兴起，高高飞举直凌青云。题易吉甫《观心卷》易子只有一颗心罢了，观察它的又是谁？两颗心彼此寻觅之处，纷纷扰扰，日日往来。不如把两者都放下，在心中思考无为。不要忘记，也不要助长，其中自有天机。为义宰右坡李君七十寿辰作诗并序 《大市》，是为李右坡祝寿。右坡，是说坡山在右边；他年满七十岁，求学问道从不厌倦。我甘泉老人已经九十岁了，有人或许会舍弃我，右坡却带着几位公子时常来天关听讲，我高兴地作诗为他祝寿。大市隐藏着一位大隐士，家住在坡山前。乡里有谁来往呢？莫非是五羊仙人？七十岁已垂白鹤般的头发，容颜却像涂了红色。大概是皇帝贬谪铁拐李，让他在人间住上一百年。同郭平川以及侄子尚恺、霍勉衷、甘宾，一同与黄於梧、吴元科游白云 天运迅疾如流水，岁序忽然又到了腊月。草木知道归根，百虫已经进入蛰伏。天地尚且闭藏，万物正因此萌发。我处在开合之间，无为而自然超越。若不是游览白云山，哪里能悟到天机的关键？在礼门堂饮罗念山的春酒，参加的有郭平川、方三迟、钟宝潭、郭粤白、周明几、王得四等八人，作诗称为《八仙诗》。春日饮春酒，八张榻上坐着八位仙人。坐下不久春意便产生，满堂都如同青天。还没饮酒心先醉了，酒一入口便感到酥软舒畅。和乐而肃穆，好像身处羲皇以前的时代。游独冈书院 独冈，正是山冈中的独立者，颇像我的处境。于是开设二解堂，廊房中排列着求学的弟子。前面望见云峰上的云，后面可在铁江水边洗濯。有道林子来到这里，清静修身并讲学。同郭平川、钟宝潭、徐南朗、霍勉斋、王得四、黄於梧诸位贤者，以及侄孙汝潮、禹勋游罗浮。罗浮从平地突起，游览的人如同登天。唯独我与此不同，就像走在庭院台阶之间。问我为什么能够这样？心接近大地，自然便觉得便利。只要用意去想，便觉得关山险阻；任脚步自然前行，就能穿过云霞。从此登临绝顶，上面有无穷的门径。寄语修道之人，也应当这样观察。寄题宫端松溪程君的别号 松树的影子照在溪水中，溪水流动而影子仿佛不动。守持这种不随时凋零的操守，独自挺立而凌越冬秋。挺直的树干支撑天地，浓密的树荫庇护九州。问它的灵根有什么作用？它不与众多芳草相提并论。寄贺南赣开府汪周潭大中丞 古虔是古代的神奇之地，接连不断地来了许多贤才。新建深具智慧如囊，周潭仁厚浑然如渊。两位贤者兼有大勇，凭三种德性救济时世的艰难。三省一齐夹攻，逃穴之人还能逃到哪里？您如陈君继承周公，和顺与谨慎相辅相成。世道变化于是如风转移，真正升上天所赞许的大道。《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十八 门人顺德何鸿校刊 七言古诗 题松隐殿下扇面 从前东平王以行善为乐，喜爱行善是出自上天，并非人为造作。敬畏上天的威严，常常严肃庄重。敬畏与快乐相互产生，自己却全然不觉。喜好善行而忘却权势，也不轻薄他人。手执清风，使它吹动封域。惜别篇，赠洪觉山侍御 可惜即将分别，分别的日期就在早晚之间，一想到这件事便令人心中悲恻。所幸我们的心与天地相同，不会因为远近和外在形迹而隔绝。千山月亮升起，千山都染上月光；万里云彩收尽，天空辽阔无边。我将从这里前往祝融峰，你在武夷看见月亮时，不要忘记我。祝贺中丞半洲蔡公平定二南的诗并序 皇上建极二十年，是中丞司马半洲蔡公抚治两广的第三年。安南逆臣弑杀其君，蔡公奉命征讨。这年春天，亲自率领大军压境，莫登庸请束颈入关投降，安南平定。丹山赵太守请求作序题册以示祝贺，甘泉老人赞美此事。海南生黎作乱杀害官吏，蔡公请求征讨；这年冬天，亲自率领省兵，斩杀其中罪魁，降服其余党类，海南平定。徐少参、胡太守请求依照蔡公原韵作诗祝贺，甘泉老人赞美此事。后来甘泉老人写信给蔡公说：“您的功业伟大啊！一年之内，不到几个月便成就两项大功，自开国以来还没有这样的事情。您的功业真伟大啊！”有人说：“您为什么能有这样的功业？是有原因吗？”我说：“我听说，功业以德为根本。您在这方面有三种德性，所以两次成就大功。什么叫三德？一是仁，二是义，三是智。安抚百姓、平息众众，没有比仁更大的；战胜残暴、纠正邪曲，没有比义更大的；洞察先机、顺应时势，没有比智更大的。君子以仁为根本，以义来实行，以智使之神妙，所以功业成就于智。智成就了义，义成就了仁，因此有功却不显露自己的功劳，这叫作仁义之兵。” 这就是古代所谓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伐的人啊！”有人说：“交趾人作乱时，您顾念其中也有无辜者；黎人骚动时，您怜悯那些被胁从的人，这难道不是您的仁吗？所以有‘赤子’的歌谣。交趾人作乱，只数说他们的罪恶便停止；黎人骚动，只俘获他们的首恶便停止，这难道不是您的义吗？所以有‘万全’的歌谣。您明察事势，行动符合敌情，只需使他们归服便停止，这难道不是您的智吗？所以有‘多算’的歌谣。具备这三种德性，所以越是施展便越显奇妙，向各方行动都能获利，难道只是成就这两项功业而已吗？于是依照原诗的韵脚作了一首小诗，又叙述作这首诗的缘由，附在《薄伐》之雅诗后面。”},{ 楼台之间，斧钺威临边城；神武之师不妄杀戮，堪称天兵。那些在池沼之地弄兵作乱的，并非真正的赤子；无论生黎还是熟黎，都是天下苍生。安南刚刚平定，又攻下海南，一年之内两次擂鼓出征，使鲸波也归于清平。功业成就后，古来常闻万骨枯朽；轮台的诸位将领，也都一同留下了姓名。谢渐斋兄弟来访；他的弟弟将要应贡北上，我作诗赠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