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政全书卷十四

译叶绅上疏请求治理水患以防灾荒，说：【弘治十六年】我私下认为，直属京师的苏州、松江、常州以及浙江的杭州、嘉兴、湖州，估算其土地虽然没有一个省份那么多，但计算其赋税，实际上相当于天下的一半。况且其他郡县所缴纳的赋税大多混杂，而这六郡所产出的纯粹是粳稻。【玄扈先生说：你只知道六郡的水利修治好了可以承担天下赋税的一半，却不知道天下的水利如果都修治好了，都可以像这六郡一样。】这确实是国家的根本、百姓的命脉，不能有一天不加以治理。如果水道不通，成为六郡农田的祸害，其关系也非常重大。天目山等山的水汇聚成太湖，而六郡环绕在太湖之外，太湖的水又通过江河流入大海。听说古人在溧阳修建堰坝来阻挡水流的冲击，在常州开凿港渎来分散水势，在苏州、松江开凿江河来引导水流。只是入海的地方潮汐往来，容易堵塞，所以前代有时设置开江的士兵，有时设置疏浚浅滩的民夫，按时进行疏浚治理，仅仅免除了水患。年代久远之后，这些方法被废弃松弛，于是导致各个湖泊积水壅塞在中间，江河故道淤积涨高在外面。当地百姓贪图那里的肥沃土地，有的筑堰成为田地，有的修筑成为菜园。因此淹没田地、冲毁房屋，本来就是必然的结果。正值弘治四年发生一次水灾，等到五年又发生水灾，今年大水比过去更加严重。恳请圣明君主思念东南的大害，在朝廷大臣中选拔派遣一两名有才能、通晓水利的人，授予他们符节斧钺，加重他们的委任。先前会同巡抚、巡按官员讲求民间疾苦，设法赈济抚恤，等到百姓困境稍有缓解，然后指定地方，分头视察，哪里是山水流入湖泊的冲击点，哪个港道是太湖流入大海的通道，从源头到水流末端一一考究，共同估算经费，衡量工期，然后大力疏浚治理，使下游得以宣泄。然而在这饥荒的时候，想要兴办大工程，如果不是负责的人处理得当，那么民力无法承受，不能不加重百姓的困苦。

胡体干上疏陈述修举水利的六项建议，说：【嘉靖十年】大禹治水，有三项措施：疏导河流入海，宣泄水流以去除祸害；蓄水成泽，积蓄水流以兴办利益；疏通田亩及河流，治理土地以播种。大概高山大原，众多水流杂乱流淌，必定有一个低洼处作为沟壑，就像人的腹腔脏器一样，彭蠡、震泽就是这样的地方。旁边的溪流支流，万条河流汇聚，必定有一条合流入海的河流作为宣泄口，就像人的肠胃一样，江淮河汉就是这样的河流。现

译在以三吴地区的水利来看，有宣州、歙州、杭州、湖州等郡的山原，引导水流得到合适的入口，然后才有太湖的汪洋；有太湖环绕五百里的容量，宣泄水流得到合适的归宿，然后才有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五郡的财赋。水流漫延浸润，形成湖荡和浅滩，纵横交错，分合变化，形成浜水和塘渠。于是江浦统领它们，经过迂回曲折而排放入海。这是吴中形势的大致情况，也是各地谈论水利的准则。《禹贡》记载治水成功，就说：“九条河流疏通源头，九个湖泊已经筑堤，四海汇聚，而尽力开凿沟渠。”这是根据土壤性质选择居中的事情。所以总述其事，不过是开始于决通九条河流到达四海，结束于疏通田间小沟到达河流。现在列举水利事宜：一是禁止淤塞湖荡，扩大水利的汇聚；二是疏浚主干河流，疏通其主干；三是开凿沟渠，疏通其支流；四是修筑堤防，防止河流湖泊泛滥，巩固田间的围栏。连同山乡积水、沿海防塘，共为六条。所采纳古人的议论，都引用《江南治水方略》作为例子，其他可以类推。

吕光洵上疏请求修治水利以保护财赋重地，说：【嘉靖二十年】臣听说善于治病的人必定攻击根本，善于救患的人必定探寻源头。水利的兴废，是吴地百姓利害的源头。臣曾经巡视各相关地方，观察高低，询问父老，大致得到了说法，冒昧地分条陈述为五件事，仰候圣明裁断选择：一是广泛疏浚以备蓄泄；二是修筑圩岸以稳固横流；三是恢复板闸以防淤积；四是衡量缓急以处理工费；五是专任委任以责成成功。什么叫广泛疏浚以备蓄泄？大概三吴之地，古称泽国，其西南汇聚太湖、阳城等水，地势尤其低洼，而东北靠近海边的冈陇之地，比西南特别高。大体上高的地方田地常苦干旱，低的地方田地常苦水涝。古人治理它，高低曲折尽其制度，既在下流之地疏浚为塘浦，引导各河的水由北流入江，由东流入海，又在田亩间引导江潮流行于冈陇之外，所以蓄泄有法，水旱都不成为祸患。近年以来，纵浦横塘多被湮塞不治理，只有两条江比较通畅，一条叫黄浦，一条叫刘家河。然而太湖等水源多而势盛，两条江不足以宣泄它们，而冈陇支河又多壅塞断绝，无法资助灌溉，于是上下都受害，每年常报告灾荒。臣根据各府所报，河浦湮塞的地方，在下流的以百计，其中大的有六七处；在上流的

译也以百计，其中大的有十余处。治理的方法，应当从要害处开始，宜先治理淀山等处一带茭芦之地，引导太湖的水分散流入阳城、昆承、三泖等湖，又开凿吴淞江并大石、赵屯等浦宣泄淀山的水以到达大海，疏浚白茆港并鲇鱼口等处宣泄昆承的水以注入江，开凿七浦、盐铁等塘宣泄阳城的水以到达江，又引导田间的水全部流入小浦，小浦的水全部流入大浦，使流动的水都有归宿，而蓄积的水都有宣泄，那么下流之地就治理好了，而水涝就没有可担忧的了。于是疏浚臧村等港以灌溉金坛，疏浚澡港等河以灌溉武进，疏浚艾祁、通波以灌溉青浦，疏浚顾浦、吴塘以灌溉嘉定，疏浚大瓦等浦以灌溉昆山之东，疏浚许浦等塘以灌溉常熟之北，凡是冈陇支河湮塞不治理的，都疏浚得深广，使其恢复旧貌，那么上流之地也治理好了，而干旱就没有可担忧的了。这是三吴水利的大纲。什么叫修筑圩防以稳固横流？大概四府最居东南下流，而苏州、松江又居常州、镇江下流，其水容易蓄积而难宣泄，虽然导河疏浦，引注于江海，但每逢秋雨泛涨，风涛相逼，那么河浦的水逆流田间，冲蚀为患。宋代转运使王纯臣曾命令苏州、湖州修筑田埂抵御水患，百姓非常便利。而司农丞郏亶也说：“治河以治

译林应训修筑河圩以防备旱涝、重视农务的公文说：

【万历五年，任直隶巡按】查照沟渠和圩岸，都是为防备旱涝而设，是农业的紧急事务，人人应当尽力去做。即使官府开浚深江浦口，如果各区各图的沟渠圩岸不修，终究无法获得灌溉的利益，杜绝水患的灾害。除了干河支港工程浩大的，由官府估算处置兴工外，至于田间水道，应当由民力自行尽力。因此酌定格式，发出简明告示，沿着圩岸张贴，仍刻成书册分发给粮里，让百姓一体遵守施行。

一定格式以便稽查。吴中的田地虽然有荒熟贵贱的不同，大体上低乡患涝，高乡患旱，不出这两种弊病罢了。患涝的则以修筑圩岸为急，圩岸既然各自高厚，即使有水溢出，自然难以溃入淹没。患旱的则以开浚沟渠为急，沟渠既然各自深通，即使遇到干旱，自然可以引流灌注。况且开渠的人势必把土堆放在圩旁，筑圩的人理当从沟内取土，这两者又有相互成就的契机呢？今后不必派官泛泛丈量，该府县只分别谁是低乡应当急修圩，谁是高乡应当急开渠。每年府县水利官事先议定开筑的方法，如开沟渠，不论旧时是否疏通，其宽度即以两旁老堤为主，其深度务必以一丈二尺为标准，如果根据地形适宜应当加深加宽的听便，决不允许减少前面的数目。挑起的土务必堆放在旧堤之内，顺便加固堤防，使雨水不能淋漓倒流回河里。如果附近有低田可以培高的，就用这些土培高，也可以。至于极高地方不用堤岸而土无处堆放的，也就靠着内侧一边摊放。因为高乡多种豆棉，一时不妨碍陆种，挑得河深则灌溉自然有利，里面的田亩仍然不妨碍水种。如果吝惜这点土地，不让摊土沿河堆积又落入河中，无水灌溉，那么里面的田亩全都枯死了。至于筑圩岸，不论旧时是否完固，其底宽务必一丈，其面宽务必六尺，其高如底宽之数【底宽一丈而高五尺的是堑堵。南方土性浮虚，圩高一丈，面宽六尺，其堤防必二丈六尺，然而仍然过于陡峭，稍让人畜登降，一两年后必然没有顶面了。一定要三丈以外才可以，如果如下方所说则是墙而不是岸了】如果应当加高加厚的听便，决不允许减少前面的数目。如果田地超过五百亩以上的，就要从中增筑一道界岸，一千亩以上的，就要从中增筑两道界岸。每道界岸底宽四尺，面宽二尺，高与外圩平。岸的两旁仍然可以栽种豆麦。如果极低乡或近湖荡深处难以取土的，就分别命令百姓在圩内傍圩的田里起土增筑堤防，外面再筑圩岸一层，高只一半，像台阶的样子，岸上遍插水杨，圩外杂植茭芦以防风浪冲激，取土的田地，计算其损失，量派各田出银津贴，等待以后陆续取河泥填平，照旧耕种，永无后忧。这是损失小而利益大。如果互相吝惜，不分界岸，就像今年阴雨连绵数十天，洪水一发，车救不及，全圩无望了。又有一等低洼田亩，嵌坐在中心，无从蓄泄，有愿意开凿通河运泥增高的听便，废田的价钱，众户均认，废田的税，分摊本圩。照此格式给示，遍谕委官分头区划，每一圩为一图，明白贴说前件。每一图作两本，一送县备案，一付圩甲谕众。等到冬十月刻日出示兴工。

一定夫役以杜绝骚扰。各乡沟渠圩岸虽然有长短广狭不齐，然而不过是为一个圩的田地而设的。所以田少则圩必小，田多则圩必大，而环绕圩的沟渠也随之而定。这水利这圩的田地，就应当役使这圩有田的户了。各县即令塘长备开某圩周围若干丈，外环沟渠若干丈，圩内的田若干亩，某人得业若干亩，共该围防若干丈，不论官民士庶，随田起役，各自施工。如果田横阔一丈的，筑防一丈【此法误矣，需要计算本圩之田与本圩之岸平分丈尺，不宜偏累近岸之田，开河亦然。多有一家数亩狭长之田，全并河岸者，既尽坏其田，复尽用其力，非偏累乎】横阔十丈的，筑防十丈，开河亦然。对河两家各开其半，沟头防侧非一家所能办的，计亩出夫，众共协力，挨序编号，置簿稽查，仍备载前图之后。兴工之日，塘长也不必沿门催夫，徒取需求科派的议论，先期五日插标分段，责令圩甲播告各户，某日兴工，听其至期各行照段用力，如式挑筑。

一设圩甲以齐作止。塘长的设置，是举一区而言的。一区之中，各有数圩，如果不立甲，何以统众而集事呢。计当佥举殷实之家充当，但一时佥报，诸弊俱生，或图展脱，或营冒充，无不至矣。各县不必佥报，即以本圩田多者为之，虽其殷实与否不可知，然而其田既甲于一圩之中，则其人自足以当一圩之长矣。兴工之日，塘长责令圩甲躬行倡率，某日起工，某日完工，庶几有所统领而无泛散不齐之弊。中有业户不听倡率，听其开名呈治。如果圩甲不行正身充当，或至别行代顶，查出枷号示众。这是圩有甲，专为本圩修浚而立，工完即罢，不像里长有勾摄之苦，也不像塘长有奔走之烦。虽然一时倡率不无劳费，然而利归其田，又不同于驱之赴公家之役者等也。

译一、严格巡视以督促工程成功。查访得知，往年并非不议论实行疏浚，而是水利官员大多不下乡，只让各区的塘长到县里汇报数字，或者仅在初一、十五递交结报罢了。像这样的虚文，对实事有什么益处？今后兴工之日，各塘长、圩甲务必在圩中时时催督开浚。工程完工后，不可立即开坝放水，都要听从各府县掌印官以及水利官分头亲自勘查。如果有一圩未完工，责任在圩甲；如果有一区未完工，责任在塘长。轻则惩戒，重则处罚治罪。本院与该道又不定时外出视察。如果一县中有十处未完工，责任在县官；一府中有二十处未完工，那么府官也就不得不承担罪责了。

一、禁止侵占截断，以疏通便利。查访得知，各乡的水利原本自是疏通的，近来多有豪强之家，为了自己在上流要害处方便，广泛种植茭白和菱角，稍有淤积垫高，就图谋佃种为田。主管部门不加察核，轻易发给执照。也有居民贪图小利，竭泽而渔，沿流设置鱼簖。还有挑出田内泥土，增广田圩，堆放竹排、木排，横截河港的。甚至有上乡全赖潮水灌溉，奸猾人家却在浦口下流设堰，横截百般刁难，然后才放水入内。更严重的，假借报税起科的名义，于是侵占为己有，蓄水专利，以致内地灌溉缺乏水源。如果不普遍严禁，终究会成为水道的梗阻。今后各府县水利官，责令各塘长、圩甲，凡有侵占截断的人家，立即上报，暂且令其改正，免除罪责。至于滩田，往年曾经丈量收入防计册内，不阻碍水道的，暂且听任如旧。那些未经征收赋粮的，全部上报官府，予以开除。《荒政要览》说：万历戊子年水势浩大，苏州、松江地区从沉湖、淀湖、三泖直到松江，一望无际，波涛滔天，河水高出田间数尺。其中一二处堤岸高厚之处，仍然不妨碍插秧种植，由此可知大涝时吴地的田地都可以变成湖泊，百姓的生命寄托于堤岸。大概沿河堤围阻截水势形成田地，田间各自成圩，又借圩防隔开。如果堤岸不坚固，导致突然崩溃，众农夫就都变成鱼鳖了。苏松地形低洼，处于震泽下游，数郡山原的水从此流入大海。如果不是年年疏浚渠道修筑堤围，田地最终荒芜，是在所难免的。

玄扈先生测量河工及测验地势法【万历癸卯年送给上海县令刘公】

一、测量某河从某处起到某处止，总共实际应该开河多少丈尺。每步五尺，每二十步立一个木界桩，编定号数。从某处起，天字一号到十号，又起地字一号到十号，一直编到某处止，要看出有多少号数，多少丈尺【凡是丈尺都用官尺计算，每两步折合一丈】。

一、测量每个号木界桩下两岸水平相距现在宽多少丈尺，木桩下老岸至河中心水底现在深多少丈尺，计算该两岸斜平至防见在河身空处，每丈已经得到多少方数。中间有凹凸，又用法加减，实际该河身空处每丈已经得到多少方数。现在按照原议或新议所酌定的河面应该宽多少丈，河底应该宽多少丈？应该加深多少尺？计算该木桩下两老岸各去土多少尺？河底中心去土多少尺？河岸两旁各去土多少尺？此号内十丈河身中共该起土多少方数？

两岸各用步弓量至二十步足，此岸下定木桩，人足抵桩，立对岸人亦于步尽处站定。桩上人将矩度对准水平，对岸人竖起套竿，权绳取直，将套夹靠定。套竿渐移向下两岸取平，对岸人即于平处站定，或用土石记定。桩上人用矩度对准人足，或记处看在直景何度何分，用地平测远法算得河面阔处。河狭者只用竹篾活步弓对准量之，亦得。

次将丈竿竖起河中心，权绳取直，将矩极对准水面丈竿尽处，用勾股量深法算，即得木桩至水面股数，再加水深数，即得河底深数。或用重矩勾股量深法亦得，或于水际两旁取平对准桩顶，用重矩重表勾股量高法算亦得，或不用算法，径将套竿套定横尺，用竖尺挪移逐步量下至水际，总算竖尺多少数亦得，或只于水次竖起一丈竿，权绳取直，依前两岸取平法，桩上人用矩极照看亦得。后二法于浅狭河道用之尤便。

次将两岸阔数、河底深数用积方法算，即得河身现在每丈已经得到多少方数。中间有凹凸，亦用套竿量取高下，小步弓量取围径，用堆积法扣算加减，即得现在实该河身方数。

次将议定河面应阔之数比照原阔应加几何，用木石记定，即于两岸记处用套竿量至折半处，即今应开河底中处。比原桩深几何？比照今议应深几何？即得今应加深几何？或用二绳各长如今议阔数之半，中用辘轳交接，复用一绳记取尺寸系权坠下亦得，或中系方空木，用丈竿溜下亦得。

次于新河底中处用套竿量开如新议河底阔数尽处记定，视其高下，即知今应加深左傍几何？右傍几何？

次将两老岸加阔、河底加深、河底两旁加深五法用积方法。总算即得此号内十丈河身中共该起土多少方数注入号簿。

译一、测量现有河道的表面宽度和底部深度，斟酌确定合理的数值，折中商议决定如今应当开挖的表面和底部的宽度尺寸以及加深的尺寸。河道的底部、表面、腰部的深度和广度必须三种方法相称，才能上下承接，不至于坍塌毁坏。如果河底深而宽，岸势高峻，不免随时崩坍开阔，河底虚费工力，似乎应当应用先前测量深度的方法，测量如今木桩下到河底，算定勾是多少、股是多少、弦是多少，测量取数处，便可见何种勾股才能避免坍塌。如今新开河的勾股想要依照旧数，进行加勾减股，不至于大幅悬殊，大略要使勾数少于股数，那么弦上的坡度就不会导致坍塌损坏，两股之间即河底的宽度，即使稍窄也正好没有妨碍。

一、使用众人测量，用水检验如今河底的深浅，斟酌加深的尺寸。如今看到河底深浅不同，如果斟酌确定加深的尺寸，一概开挖疏浚，那么深的地方会更深，浅的地方仍然浅，水流不顺，极易淤积。况且先前测量下桩编号，只依据现有的老岸，未免高低不齐。所说的测量深度的各种方法，也只依据号桩下到本号的河底，未能使整个河道水平。即使使用矩极逐渐测量计算，也只能测验地势。如果水流之势西高东低，仍与地势稍有不同，必须用水准才能平整。但长流之水消长不易，随流测量，一人可以就此方潮汐，每日再消再长，时刻不同，测验不易。必须使用众人同时测量，应当照先前编定号桩若干，即每桩用兵夫一名，各带短枪或木棍一条，不拘大小，刀一把。每队长另带铳一门，并火药、火绳、药线诸物，照号桩编给号票，令各守号桩。约潮退将涸未涨时，西境火炮应声俱发。炮响后，各兵夫悉于各号河底中心，将木棍量定水位，用刀刻记，回缴号票。随即检验所刻水位尺寸，注明票上，编成号簿，逐一核算，斟酌加深的尺寸。即使河身平整，也不致停积浑水形成浅淤。如果实行此法，与矩极参验，用先前测量深度加宽的方法，便可丝毫不差。

一、河工完工后，考验工程成果是否合乎法度？河面、河底宽度、数量、法具，在两岸弦上用绳取直，考验都容易。唯独深度容易混淆，如果留取样墩，即可培高；如果钉下样桩，便易被拔起。另有使用活络样桩的，也可挖井取出。有打水线的，也恐中途截水作弊。有使用轮车推验的，河宽便难制造施用。有使用木鹅推移的，难以施用于未放水的河。如今只使用先前测量深度的各种方法。如极深极阔者，宜用勾股度高度深法。如河身稍狭，欲求便易，即用套竿渐量法。或顾虑派遣委派的工役歪斜挪移作弊，即欲使用辘轳下绳、方空下竿二法。其辘轳方空，或加三，或加五，以验证底宽弦直，尤为便利。此二法必须极力挺直，才能取平。无法可令加高毫末，即使令开河工役自行量度，也难以作弊。

一、测量所开的河，从某境起到某处，如前法已得曲折弦若干丈尺，如今欲知直弦几何丈尺，东西直股几何丈尺，南北直勾几何丈尺，东边地形低于西边几何丈尺，要见本处地形沿河而来几何丈而下一尺，东西直股几何丈而下一尺，南北直勾几何丈而下一尺，其大勾股的弦在二十四向中当作何向？先在某境第一号量至第二号，用绳取直下定，用指南针审定绳直，在三百六十分度内定是何向，注于号簿。如河岸回曲，一号中可分作二，或作三四格定，注实格完。又用矩极于第一号上立一人，持丈竿取直，于第二号上立对准取平，又互换覆看对准取平，即知第二号低于第一号几何尺寸，注于号簿。每号俱用此二法，至号尽而止，事毕布算。先将逐号小弦依本号坐向与子午针对算，即知小勾几何，与卯酉针对算，即知小股几何，逐号算成小勾股，注于号簿。次将小勾积算，即知大勾，小股积算，即知大股，以大勾股求弦，即知大直弦丈尺，以大勾股依子午卯酉针上取弦，即知大直弦在二十四向中定作何向。又用矩极所测高下分寸积算，便知二境相去高下之数，也便知沿河而来每几何丈尺而下一尺。次用大勾股归除之，即知直股上每几何丈尺而下一尺，直勾上每几何丈尺而下一尺。

玄扈先生看泉法说：取过泉。过泉者，乃是山泉远来，大旱不绝其流，横来将下流作坝，水随坝长，乃是无限之水。又看流的缓急，缓者源小，急者源大。又看严冬不冻，其气如雾，即春夏用水之时，又无枯竭之患，此过泉之当取也。弃仰泉。仰泉者，乃是地泉也，其泉即从本地而起，水来有限，不能随坝长，有限之水，即使有巨大河流，其流必缓，严冬必冻，用水之时，必有干涸之患矣，此仰泉之当弃也。又说：源大亦可用也。过泉孰非仰泉乎？

译又有大河如涿州的拒马河、固安的浑河，这些水都可以利用【这也都可以借助水力来取用，关键在于人的作为罢了】，只是如果不耗费朝廷的钱粮，修筑堤坝、建造闸门，花费巨大，想要稳固这些水流，是不敢轻易使用的。

又记载：“王锷利用拒马河的水来铸造钱币，我曾多次向人询问此事，没有人能回答，这也是借助水力的方法。”

凡是勘察地势、开垦水田，只要能够蓄水也能排水，就可以耕种了。进水的地方，地势应当高；排水的地方，地势应当低。水能够流动，观察其下游，地势越低越好，这样就没有被淹没的祸患了。北方边境在夏至之后时常发生洪水，地势应当平坦广阔，这样就没有被冲激的祸患了。土壤颜色不论黄黑，坚硬就是好的；土壤松软，总是容易漏水。取用土地筑成围堰，把水注入其中，水不渗漏，这种土地就可以耕种了【土壤松软另有用途，何必一定要做水田呢】。地里稍微有些石子，不妨碍农事；如果是纯沙，就不能使用了。

耿橘在大兴水利的奏疏中说：我私下认为，东南地区的困难，全在于赋税；而赋税的来源，以及百姓生活的供养，全在于水利。因为蓄水排水有法度，那么旱涝就没有祸患，每年谷物都能丰收，国家的赋税也不会亏损。计算常熟县民间田租的收入，最高每亩不过一石二斗，而实际收入不过一石；然而赋税重的地方，每亩高达三斗二升，而实际花费几乎超过四斗，这是十分之四的赋税了【玄扈先生说：苏州、松江大体如此，常州、镇江、嘉兴、湖州次之】。因此，我们的百姓，一旦遇到小小的水旱灾害，就流散到四方，拖欠的赋税动辄以数万计算。唉！赋税不能减少，年成不能保证，百姓靠什么生存呢？那么只有大力兴修水利，使每年没有灾害，这是当今救急的要务。况且本县位于江海交汇之处，潮汐从三面而来，而且处在苏州、常州等府的下游，各湖的水由此流入大海，这里水的利害，比其他地方更为巨大，而经营管理也就更为紧迫。我在闲暇之日，单人骑马、轻舟出行，遍访山川原野，请教各位父老，探求水利的缘故。凡是地形高低的适宜，水势通塞的便利，防堵排涝的方法，大小缓急的顺序，征调民夫、农田劳役的规划，官府资金补助的准则，经营测量的方法，催促督责考核的技术，一一规划，写成图说，以至于各区域利害的不同，土壤肥瘠的差异，钱粮轻重的等级，田野荒熟的原因，风俗淳朴浇薄的缘由，形势险易的辨别，无不具备，务必舒缓百世的宏大谋划，期望留下地方的永久利益。为此将查访过的全县河圩形势，绘图附说，造册呈报。

开河法【共九条】

一、按照田地征调民夫，衡量工程给予口粮

宋代大臣范仲淹说：“荒歉的年份，征召百姓服役，每天给五升粮食，从而进行赈济【这是宋代的斗斛，不必担心太多】。这是老成持重、深谋远虑的看法。常熟百姓向来骄奢，受雇干活的人很少，况且挑河如果不加重报酬，他们不应征，所以没有比按照田地征调民夫、衡量工程发放银两更好的方法了。然而按照田地征调民夫也很难说清楚。有人说有靠近水利的、远离水利的、得不到水利的，以及田地只有十亩以下的，分为四等。除了十亩以下的免除劳役外，其余以三等为标准伸缩。因为往年的劳役就是这样，我深以为不然。本县的田地没有不借助水而形成的，只是河流有主干和支流的差别，水流有大小不同罢了。水流大的就应当施行蓄水的方法，水流小的就应当施行防堵开凿的方法。那些干河引取江湖的水，而支流难道不是引取干河的水吗？田地靠近干河的称为有利，田地靠近支流的难道不是干河的利益吗？如果一定要分为四等的说法，那么奸猾的人户就会隐瞒实情，混淆视听。上等人户冒充中等人户，中等人户冒充下等人户，靠近利益的冒充远离利益的，远离利益的冒充得不到利益的。而田地少、愚弱的人反而承担沉重的劳役，让普通百姓偏受痛苦怎么办？所以开河一定要观察水势所向【没有一寸不受水利的田地，也没有一寸不应开河的田地】，应用某区某图的百姓，必定不论大户小户，通融核查摊派，然后法律公平，事情便利，百姓不受打扰。摊派民夫的方法，先调取黄册，查明该区该图坐落圩田的总数【分区分图未必与河道相应，应当以河道为主】，随即命令区书将业主一一注明，然后通融计算摊派。某河应服役的田地若干亩，每若干亩田地摊派一名民夫，田地多的领受民夫，田地少的凑足人数，名叫协夫。那些勘明坍江、板荒的田地都豁免，这样贫富适中，众人容易举事。

一、水利不论优免

疏浚河流是为了防备旱涝，便利运输。论田地，士大夫的田地多于平民，河流修成后灌溉运输的利益也应当多于平民，所以同心协力，兴办地方的大利，士大夫原本就有这个意思。我去年开浚福山河，把这个意思告诉本县的士大夫，士大夫都乐于听从。动工的时候，倡导鼓舞，工程反而先于百姓，而百姓踊跃，无不像子女奔赴父命一样争先恐后，已经有成绩了。今后凡是疏浚河流、修筑堤岸的事情，一定像以往的规矩，大概劳逸均等，上下悦服。

一、按照水面计算土方多少，分配工程次序的难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