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政全书卷九
一或疑均民之説,以为人各安其居,乐其业,足矣,何事纷纷率天下而路乎?不知徙逺方之民以实广虚,汉人有此法矣。自汉以来,永嘉之乱,靖康之乱,中原之民倾国以去,所存无几耳。南之人众,北之人寡;南之土狭,北之土芜,无恠其然也。司马迁曰:「本富为上,末富次之,奸富为下。」北人居闲旷之地,衣食易足,不务畜积,一遇嵗祲,流亡载道,犹不失为务本也。南人太众,耕垦无田,仕进无路,则去而为末富、奸富者多矣。末富未害也,奸富者目前为我大蠧,而他日为我隠忧,长此不已,尚忍言哉!今均民之法行,南人渐北,使末富、奸富之民皆为本富之民,民力日纾,民俗日厚,生息日广,财用日寛,唐虞三代复还旧观矣。若均浙直之民于江淮齐鲁,均八闽之民于两广,此于人情为最便,而于事理为最急者也。一虞集言:「三年之后,视其成,以地之高下定其额,以次渐征之。」职今言开垦之月,即定嵗入之米,何也?祖宗朝有开荒永不起科之例,不行乆矣。必于三年之后,即目前无定则之田,人将恫疑而不就也。职今拟定,上田每畆一斗,下田照本地科则折筭,名为一斗,以半为其俸入,实出五升而已。其止于五升者,板荒无粮之地,向来弃置而尽力垦治,为费已多,畆出五升不为薄也。其半荒者,原有本地粮额,决不可少,正额之外加出五升亦不轻矣。且今日之大利,在田垦而粟贱,和籴易而畜积多耳,不在多取也。况有嵗入之米为据,即可以定其所垦之田,即可以定其入籍之人,彼应募者又何吝此两年之入乎?
一耕垦武功爵例
二人耕水田十畆,入米一石;二十人耕百畆,入米十石。为小旗内,以五石为本名粮,余半纳官。小旗给帖,许立籍广种。
五十人耕二百五十畆,入米二十五石,为总旗。内以十二石五斗为名粮,余半纳官。总旗许嫡男一名考县童生。
一百人耕五百畆,入米五十石,为试百户。内以二十五石为俸,余半纳官。试百戸,许县考童生二人。一百五十人耕七百五十畆,入米七十五石,为百户。内以三十七石五斗为俸,余半纳官。百戸,许县考童生三人。
二百人耕一千畆,入米一百石,为副千戸。内以五十石为俸,余半纳官。副千戸许县考童生四人。
二百五十人耕一千二百五十畆,入米一百二十五石。为正千戸内,以六十二石五斗为俸,余半纳官。正千户许县考童生五人。
三百人耕一千五百畆,入米一百五十石,为指挥佥事。内以七十五石为俸,余半纳官。指挥佥事许县考童生六人。
三百五十人耕一千七百五十畆,入米一百七十五石,为指挥同知。内以八十七石五斗为俸,余半纳官。指挥同知许县考童生七人。
四百人耕二千畆,入米二百石,为指挥使。内以一百石为俸,余半纳官。指挥使许县考童生八人。
一、凡应募者,不论南北官民人等,但各自备工本,到闲旷地方,或认佃无主荒田,或自买半荒堪垦之田,即于本处报官府县,即与查勘丈量明白,编立步口号,开造鱼鳞图册,类报本道,就令开垦成田入米之后,该道仍亲诣丈勘,申详题请给劄,俱准世袭职衔,与卫所官一体行事,仍给劄文,令嫡亲子弟孙侄考试有司,照验帖文事理,仍准同官五员连名保结,卽与收考。其以他人冒顶幸进者,依冒籍律,同保连坐。向后如阙田阙米,本身及幸进子弟俱追劄革职除名,或虽纳米而无实垦田畆者,罪同。其自副千戸以上本身愿改文官职衔者,或文官已经休致而愿进阶及加衔加服色者,咨送吏部,酌量相应职级,奏请定夺。若勋戚大臣,虽不以卫所职衔为重,而能为国为民,将自已庄田开垦成熟者,聴其推及族姓,或自愿请给恩典者,该部代为陈奏,取自上裁。
一、凡垦田者,若买到有主半荒之田,此田原有本地粮差,俱要于本等粮差之外,另自纳米为水田嵗入之数,其负欠本等粮差者,先▯纳米扣足后,筭嵗入。
一所垦之田,若是板荒地土未入粮额者,聴慿告官开垦,水旱耕种,止纳余米。官民军灶人等,不许生端科索扰害。若是民田抛荒无主者,聴其告官佃种,止完承佃之后本地应出粮差,有司不得指以旧逋勒令赔纳。开垦成熟,原主复来争业者,遵奉恩诏事例,断给荒田价值。
译有人怀疑均民的说法,认为人们各自安居乐业就足够了,何必纷纷率领天下百姓奔波劳碌呢?殊不知迁徙远方百姓以充实空旷之地,汉代已有此法。自汉代以来,经历永嘉之乱、靖康之乱,中原百姓举国逃离,留存者寥寥无几。南方人口众多,北方人口稀少;南方土地狭小,北方土地荒芜,这种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司马迁说:“以农业致富为上,以商业致富次之,以奸诈致富为下。”北方人居住在闲旷之地,衣食容易满足,不致力于积蓄,一旦遭遇灾荒,流亡者遍布道路,这还不失为务本。南方人过于拥挤,耕种却无田,求仕却无路,于是转而从事商业致富、奸诈致富的人就多了。商业致富尚且无害,奸诈致富者眼前是我大害,日后是我隐忧,长此以往,还忍心说吗!如今均民之法施行,南方人逐渐北迁,使从事商业、奸诈致富的百姓都成为务本的百姓,民力日益宽裕,民俗日益淳厚,人口日益繁衍,财用日益宽绰,唐虞三代的美好景象又将重现了。如果把浙江、直隶的百姓均迁到江淮、齐鲁,把福建的百姓均迁到两广,这在人情上最为便利,在事理上最为紧急。虞集曾说:“三年之后,看其成效,根据土地的高低确定税额,依次逐渐征收。”我现在主张开垦之月即确定每年的米粮收入,为什么呢?祖宗朝有开荒永不起科的规定,已经很久不施行了。如果一定要等到三年之后,那么眼前没有固定税额的田地,人们将会恐惧怀疑而不愿前往。我现在拟定,上田每亩一斗,下田按照当地税额折算,名义上是一斗,其中一半作为俸禄,实际只出五升。之所以只出五升,是因为完全荒芜无粮之地,向来被弃置,尽力开垦治理,花费已经很多,每亩出五升不算微薄。那些半荒之地,原本有当地粮额,决不可减少,正额之外再加出五升也不轻了。况且今天的大利,在于田地开垦而粮食便宜,和籴容易而积蓄多,不在于多取。何况有每年的米粮收入作为依据,就可以确定所开垦的田地,就可以确定入籍的人口,那些应募的人又何必吝惜这两年的收入呢?
一、耕垦武功爵例
两人耕种水田十亩,缴纳米一石;二十人耕种百亩,缴纳米十石。设为小旗,其中五石作为本名粮,其余一半缴纳官府。小旗发给帖文,允许立籍广泛耕种。
五十人耕种二百五十亩,缴纳米二十五石,设为总旗。其中十二石五斗作为名粮,其余一半缴纳官府。总旗允许嫡长子一人参加县童生考试。
一百人耕种五百亩,缴纳米五十石,设为试百户。其中二十五石作为俸禄,其余一半缴纳官府。试百户允许参加县童生考试两人。一百五十人耕种七百五十亩,缴纳米七十五石,设为百户。其中三十七石五斗作为俸禄,其余一半缴纳官府。百户允许参加县童生考试三人。
二百人耕种一千亩,缴纳米一百石,设为副千户。其中五十石作为俸禄,其余一半缴纳官府。副千户允许参加县童生考试四人。
二百五十人耕种一千二百五十亩,缴纳米一百二十五石。设为正千户,其中六十二石五斗作为俸禄,其余一半缴纳官府。正千户允许参加县童生考试五人。
三百人耕种一千五百亩,缴纳米一百五十石,设为指挥佥事。其中七十五石作为俸禄,其余一半缴纳官府。指挥佥事允许参加县童生考试六人。
三百五十人耕种一千七百五十亩,缴纳米一百七十五石,设为指挥同知。其中八十七石五斗作为俸禄,其余一半缴纳官府。指挥同知允许参加县童生考试七人。
四百人耕种二千亩,缴纳米二百石,设为指挥使。其中一百石作为俸禄,其余一半缴纳官府。指挥使允许参加县童生考试八人。
一、凡是应募者,不论南北官民人等,只要各自准备工本,到闲旷地方,或者认佃无主荒田,或者自买半荒可垦之田,就在当地向官府县申报,立即查勘丈量清楚,编立步口号,开造鱼鳞图册,分类上报本道,就在开垦成田缴纳米粮之后,该道仍亲自前往丈勘,申报详请发给札文,都准许世袭职衔,与卫所官一样行事,仍发给札文,令嫡亲子弟孙侄考试有司,照验帖文事理,仍准许同官五员连名保结,立即予以收考。那些冒名顶替侥幸进身者,依照冒籍律,同保连坐。往后如果缺少田地缺少米粮,本人及侥幸进身的子弟都追缴札文革职除名,或者虽然缴纳米粮而没有实际开垦田亩者,罪同。那些自副千户以上本人愿意改任文官职衔者,或者文官已经退休而愿意进阶及加衔加服色者,咨送吏部,酌量相应职级,奏请定夺。如果是勋戚大臣,虽然不以卫所职衔为重,而能为国为民,将自己庄田开垦成熟者,听其推及族姓,或者自愿请求给予恩典者,该部代为陈奏,取自上裁。
一、凡是垦田者,如果买到有主半荒之田,此田原有本地粮差,都要在本等粮差之外,另外自行缴纳米粮作为水田每年的收入数额,那些拖欠本等粮差者,先将缴纳的米粮扣足后,再计算每年的收入。
一所开垦的田地,如果是完全荒芜未入粮额的田地,听凭告官开垦,水旱耕种,只缴纳余米。官民军灶人等,不许生事勒索扰害。如果是民田抛荒无主者,听其告官佃种,只完纳承佃之后本地应出的粮差,有司不得借口旧欠勒令赔纳。开垦成熟,原主回来争业者,遵奉恩诏事例,断给荒田价值。
一、凡垦田,必须水田种稻,方准作数。若以旱田作数者,必须贴近泉溪河沽▯泊,朝夕常流不竭之水,或从流水开入腹里沟渠通达,因而畦种、区种旱稻、二麦、棉花、黍稷之属,仍备有水车器具,可以车水救旱,筑有四围堤岸,可以捍水救潦。成熟之后,勘果水旱无虞也。依后开法例,准折水田一体作数。若不近流水,无法可以通濬,而能凿井起水,区种、畦种成熟者,用力为艰,定以一畆准水田一畆。其以若干畆准一畆者,止纳一畆余米。旱田余米,除旱稻、小麦准作米数外,有以黍稷、豆等上纳者,照依时价加添作数。
一旱田通水灌溉者,即古人井田之制。损地愈多,其田愈沃。今定准折之数,除有见成河、沽、泉、溪、▯、泊之外,其以实地开作渠沟塍岸者,每百畆损田十畆,即准水田;百畆损田五畆,准作五十畆;损田三畆,准作三十畆;损田二畆,准作二十畆;二畆以下,不准作数。
一、凡实地种水田,须多开沟浍,作径畛,费田二十分之一以上,方为成田。近大川者,减三之一,宁可过之,无不及焉。若平原漫衍,无径涂沟洫,望幸天雨水旱,无备者,谓之不成田,不准作数。勘时全要备细杳明,造册。其成田入米,授职考试之后,复有水旱灾伤,以致抛荒,不能遽复者,许告明于别处垦补。其抛荒不报,止以纳米搪塞者,事发,本身子弟俱行削革,余田没官,另募垦种。有首告者,以半充赏。
一、凡水行地,皆可灌;凡地得水,皆可佃。故地须水灌,必委曲用其水;水须地行,必委曲用其地。凡应募人众,或买,或佃,或认开积荒所承地土,倘去江河溪涧稍逺,中间开通沟洫、畜泄水道,须从隣田经过。要从附近人户买田开濬者,须慿地方人等议同和买,比于时值量加半倍,多至一倍为止。垦戸不得以应募为辞,抑勒强买;田主亦不得以方圆为辞,高求价值。违者,许各具情赴官聼▯裁断。
一垦田用水,其间开塞筑治之事,有与地方官民相关者,或和害互相争执,工费互相推调,院道宜选委贤能官员,亲诣查勘,斟酌调停,务期两利无害。一切兴修工费,有应属原系官民者,有应属垦田官民者,有共利共害应均摊出办者,俱须从公裁处,无得曲徇一面之词,致有偏累。亦无得因其互争,槩从废阁,以致有害不除,有利不举。两下亦宜平心聴处,如有偏执成心理屈求伸者,合行尽法究罪。
一垦田去处,有大工作,如开河渠、造牐坝等,有肯一力造办者,有集合众力造办者,俱报官勘明,兴工,功成报勘。如费银一千两,准作水田一千畆,一体授职入籍,但无入米,亦无官俸。此外,本人别有开垦地畆,照数纳米给俸。
一邉方▯急去处于耕种地所造如式吊角空心敌台一座,约用银一千两者准水田一千畆,更高大多费者勘实逓加,准田之数但造台受职者,止许受职入籍,亦无入米,无官俸。此外开垦田畆,照常入米给俸。其所造敌台,平时即与本官居住,仍令于台上各备大小火铳药弩等件。遇有边警,集户下壮丁于台上射打。若杀贼数多,获有功级照依边方事例,一体给赏其能自备马匹盔甲军火器械,本官率领户下壮丁,遇有零犯大举与官军犄角杀贼获有功级而愿陞者,于屯卫职级之外,另陞职级悉依军政事例给黄世袭此项职级与耕垦无与不在阙田阙米革除职名之限,愿赏者聼。一冲边要地,人人惮往,独能筑治台堡开垦地畆者,与内地难易迥絶。应照辽东诸生顺天乡试事例,特立边字号令,其中式稍易,以示激劝
一、今抚按司道职掌勅中,皆带营田官,不须耑设。第人情各是所习,各安所近,须择其耑意明农者,使居其任,可矣。独府州县佐宜归并他务,选用一员専理,以便责成。
一开垦去处,所选用司道府县正佐,聼在京九卿科道访实保举,通知农田水利及有志富民足国者,从优选授。或未防保举而自愿告就,查无规避情繇者,聴。果有成绩,从优陞迁,或加衔管事。其任乆功多者,破格超迁,以示优异。或就于本处超迁,以便责成。
译一、凡是开垦田地,必须是水田种植水稻,才准许计入垦田数额。如果以旱田计入数额,必须靠近泉水、溪流、河流、湖泊,有早晚常流不竭的水源,或者从流水处开凿沟渠通达田地内部,从而采用畦种、区种的方式种植旱稻、二麦、棉花、黍稷等作物,并且备有水车等器具,可以车水救旱,修筑四周堤岸,可以挡水救涝。待作物成熟后,勘验确认水旱无忧。依照后面规定的折算方法,准许折算为水田一并计入数额。如果不靠近流水,无法开凿疏通,但能凿井取水,采用区种、畦种方式使作物成熟的,因为用力艰难,规定以一亩旱田折算为一亩水田。那些以若干亩折算为一亩的,只缴纳一亩的余米。旱田的余米,除了旱稻、小麦准许折算为米数外,有用黍稷、豆类等上纳的,按照当时市场价格加价折算计入。
一、旱田能够通水灌溉的,就是古人的井田制度。损失的土地越多,田地就越肥沃。现在规定折算数额,除了已有现成的河流、湖泊、泉水、溪流、池塘之外,那些用实地开凿沟渠、修筑田埂堤岸的,每百亩损失田地十亩,即折算为水田;百亩损失田地五亩,折算为五十亩;损失田地三亩,折算为三十亩;损失田地二亩,折算为二十亩;损失二亩以下的,不准计入数额。
一、凡是实地种植水田,必须多开沟渠,修筑田间道路,耗费田地二十分之一以上,才算成田。靠近大河的,减少三分之一,宁可超过这个比例,也不能不足。如果是平原广阔,没有道路沟渠,指望侥幸靠天降雨水,对水旱灾害没有防备的,称为不成田,不准计入数额。勘验时必须详细查明,造册登记。那些成田缴纳米粮,授予官职考试之后,又遭遇水旱灾害损伤,导致田地抛荒,不能立即恢复的,允许报告在别处开垦补种。那些抛荒不报告,只靠缴纳米粮来搪塞的,事发后,本人及其子弟都被削去官职,剩余田地没收归公,另行招募开垦耕种。有告发的人,以一半作为赏赐。
一、凡是水流经过的地方,都可以灌溉;凡是土地得到水,都可以耕种。所以土地需要水灌溉,必须曲折地利用水;水需要流经土地,必须曲折地利用土地。凡是应募的人众,无论是购买、租赁,还是认领开垦积荒所承担的土地,倘若距离江河溪涧稍远,中间开通沟渠、蓄泄水道,必须从邻近田地经过。需要从附近人户购买田地开凿疏通的,必须依靠地方人士商议共同和买,比当时市价略微增加半倍,最多增加一倍为止。开垦户不得以应募为借口,压制勒索强行购买;田主也不得以方圆为借口,抬高价格。违反者,允许各自陈述情况到官府听候裁决。
一、开垦田地用水,其间开凿、堵塞、修筑治理的事情,有与地方官民相关的,或者互相伤害争执,工费互相推诿,巡抚、巡道应当选派贤能官员,亲自前往查勘,斟酌调停,务必达到两利无害。一切兴修工费,有应当属于原系官民的,有应当属于开垦田官民的,有共同利益共同危害应当均摊办理的,都必须公正裁处,不得偏袒一面之词,导致偏累一方。也不得因为互相争执,一概搁置废弃,以致有害不能消除,有利不能兴办。双方也应当平心静气听候处理,如果有偏执成见、理屈却要求伸冤的,应当依法究治罪责。
一、开垦田地的地方,有大型工程,如开凿河渠、建造闸坝等,有愿意独自出资建造办理的,有集合众人力量建造办理的,都报告官府查勘明确,兴工建造,完工后报告查勘。如果花费白银一千两,准许折算为水田一千亩,一并授予官职入籍,但没有缴纳米粮,也没有官俸。此外,本人另有开垦田地,按照数额缴纳米粮给予官俸。
一、在边疆紧急地方,在耕种土地所建造的符合规格的吊角空心敌台一座,大约花费白银一千两的,准许折算为水田一千亩,更高大多花费的查勘核实后依次增加,准许折算田地的数额。但建造敌台受职的,只准许受职入籍,也没有缴纳米粮,没有官俸。此外开垦田地,照常缴纳米粮给予官俸。其所建造的敌台,平时即与本官居住,仍然命令在台上各备大小火铳、药弩等物件。遇到边疆警报,召集户下壮丁在台上射击。如果杀贼数量多,获得功级,依照边疆事例,一并给予赏赐。那些能自备马匹、盔甲、军火器械,本官率领户下壮丁,遇到零星侵犯或大规模进攻,与官军夹击杀贼获得功级而愿意升迁的,在屯卫职级之外,另外升任职级,全部依照军政事例给予世袭黄敕。这项职级与耕垦无关,不在缺田缺米革除职名的限制内,愿意赏赐的听凭。
一、冲要边疆地方,人人都害怕前往,唯独能修筑台堡开垦田地的,与内地难易程度截然不同。应当参照辽东诸生顺天乡试事例,特别设立边字号,让其中式稍微容易一些,以示激励劝勉。
一、现在巡抚、巡按、司道职掌的敕书中,都带有营田官,不需要专门设立。只是人情各自习惯所习,安于所近,必须选择那些专心致力于明农的人,让他们担任这个职务,就可以了。唯独府、州、县的佐官应当归并到其他事务中,选用一人专门管理,以便责成。
一、开垦地方,所选用的司、道、府、县正佐官员,听凭在京九卿、科道访查核实保举,通晓农田水利以及有志于富民足国的人,从优选授。或者没有预先保举而自愿告就,查无规避情由的,听凭。果然有成绩的,从优升迁,或者加衔管事。那些任职久、功劳多的,破格超迁,以示优异。或者就在本地超迁,以便责成。
一议者言:荒地有司多有隠匿私税者,故以荒为利,最忌开垦。此或未必尽充囊橐,即以给官中公用,或抵补荒粮,亦属非法。且境内之土尽辟,人必聚,何虑无财用?今后功令既颁,就垦既众,若犹仍故习,生端借口,或诡言境无荒芜,或禁止和买,或抑勒承佃,如此沮人心,挠成议者,该抚按司道访实防处。
一、新授指挥以下官员俱用附近卫所名色别称屯田职衔。如附近某卫者,即衔称某卫屯田指挥使。位本官之下,如指挥使,即序本卫指挥使之下,本卫指挥同知之上也。若此地官员既多,愿自于▯要去处设立屯卫衙门及屯学者,聴其行移文案。若闗职级等事,俱经繇本卫印官申详院道。若田土钱粮事宜,经繇府州县申详。或有迫切及枉抑难明事情,径自陈告院道,不关本卫所之事。
一屯卫所官员除有军功世袭外,其余但以耕垦入米为事,不在征调之限。其户下丁夫,除自愿应募充兵者聴,其余不计。边方将官用强勒充家丁,以致人心不安,良法沮壊。如有故违者,许被害人,轻则陈告,重则奏请处治。因而煽诈者,计赃论罪。
一、凡以垦田授职者,通不许私自顶名代职,违者以假官论;子弟考试者,以冒籍论。其田没入官,另行召募耕种。首告者,以没田一半充赏。
一、生员入学俱于附近卫、府、州、县总计,与考童生二十名,进学一名;生员五名,科举一名,科举计二十五名,即题准加额中式一名。俟本学生员满二百名,别立屯学,设廪膳十名,増广十名,四年一贡;满三百名,各设十五名,三年一贡;满四百名,各设二十名,二年一贡。廪生止用名目捱贡,其廪膳银姑俟成功之日,财用充足,另与设处。贡生、举人、进士牌坊银两,俱照京府事例,行文原籍支给。
一乡场中,另立屯字号,不论京省,每科举二十五名,中式一名。防塲不必遽加甲科之额。防塲脚色要开见在某处屯卫,原籍某处。硃墨卷要照原籍地方开填,南北中字様不得用屯卫地方开写,骤侵北土之额。后果郷试中式数多,聼▯临期另行题请定夺。
一若止愿垦田不愿入籍登仕者,或于授官入籍额外多垦者,皆免其嵗入余米,止完本田上粮差。
一、开垦成熟之田,不许地方豪右用强夺占用价勒买,违者赴合于上司陈告处治。其垦田纳米之外,获有余米,许依时价粜卖,各衙门不许指以官价为名减值勒买,违者亦聴被害人陈告处治。如衙门人役指官抑买者,告发计賍论罪。
一、各省直漕粮,江南民运白粮,耗费最为烦苦。自今垦田以后,屯卫所官员人等,有于近京去处收获余米,自出脚力搬运到来,白粮于戸部、光禄寺等衙门,漕粮于戸部仓塲、总督等衙门,告明即许将合式粮米照例上纳,给与印信仓收执照类总移文,彼处漕运巡抚等衙门转下所司,照数给与应解正耗贴役等米石、车水脚等银两,免其解运。其民户情愿扣除本名及子壻族亲名下应纳银米者,聴其尽数扣除,有司不得留难抑勒重复徴收,违者许被害人径赴合于上司陈告参处。在京各衙门仍照军民粮运见行规则刋刷易知单册给与纳户以便交纳扣除。
一律法有流罪三等,乆废不行,大率比附军徒,引例拟断。推原其故,当因杖流人犯二三千里之外,了无拘管,亦无资借,势难存立,不若军徒既有卫所驿逓官长钤束,新军亦有月粮三斗,徒犯亦有站银二分,少资糊口,故流罪废而比附军徒,势不得己也。今既设立屯卫,官员皆在广虚之地,若将流罪人犯解赴收管,令作佃徒以当差操摆站,即得服田食力,务本营生,以此聚人辟土,正合古人徒民之意,亦不至牵合比拟,使罪不丽法,法不当罪矣。犯人本身除有血战功级照例升赏外,其余垦田虽多,终身不得除罪受职,其子弟以垦田顷畆入米考试上进者聴。
一、既垦成熟而弃去者,如未授职名,另募人耕种;已授者,革职除名。遗下田畆,亦另募耕种。所在有司、军卫、盐司等衙门,不得指以义田、贴役、养亷、草束、产盐、条鞭等项名目,勒作官田,以致逆沮人心,弃置永利。其另募者,无开垦之劳,本身授职与子弟考试,准其半给;半给者,如耕二千畆,原该指挥使子弟八人与考,今止授副千户四人与考也。若委系邉地危险,或兵荒倥偬,而能应募补缺者,仍准全给。
译有议论者说:荒地上,主管官员多有隐瞒私税的人,因此把荒地当作获利的手段,最忌讳开垦。这或许未必全是为了充实个人腰包,即使是供给官府公用,或者抵补荒废的粮税,也属于非法。况且境内土地全部开垦,人口必然聚集,何必担心没有财用?今后朝廷法令既然颁布,前来开垦的人既然众多,如果还沿袭旧习,制造事端借口,或者诡称境内没有荒芜土地,或者禁止平价购买,或者强行逼迫承佃,像这样挫伤人心、破坏既定决议的,由当地巡抚、按察使司、道员访查实情并加以防范处置。
一、新授命的指挥以下官员,都使用附近卫所的名称来区别称呼屯田职衔。如在附近某卫的,就称某卫屯田指挥使。职位排在原官之下,如指挥使,就排在原卫指挥使之下,原卫指挥同知之上。如果此地官员已经很多,愿意在紧要地方设立屯卫衙门及屯学的,听任他们行文移转公文。如果涉及职级等事,都经由本卫印信官员申报详述给院、道。如果涉及田土钱粮事宜,经由府、州、县申报详述。如果有迫切或冤屈难以明辨的事情,直接向院、道陈告,不经过本卫所。
一、屯卫所官员除有军功世袭的外,其余只以耕种开垦、缴纳米粮为事,不在征调之列。其户下的丁夫,除自愿应募充兵的听任,其余不予计算。边疆将官用强力勒令充当家丁,以致人心不安,良法被破坏。如果有故意违抗的,允许被害人陈告,轻则陈告,重则奏请处治。因而煽动欺诈的,按赃物数量论罪。
一、凡以开垦田地授予职衔的,一律不许私自顶名代职,违者以假冒官员论处;子弟参加考试的,以冒籍论处。其田地没收归官,另行招募耕种。首告者,以没收田地的一半作为赏赐。
一、生员入学,都在附近的卫、府、州、县总计,每考童生二十名,进学一名;生员五名,科举一名,科举计二十五名,即题准加额中式一名。等到本学生员满二百名,另立屯学,设廪膳生员十名,增广生员十名,四年贡举一次;满三百名,各设十五名,三年贡举一次;满四百名,各设二十名,二年贡举一次。廪生只用名目按次序贡举,其廪膳银暂且等到成功之日,财用充足,另行设法安排。贡生、举人、进士牌坊银两,都照京城府县的先例,行文原籍支给。
一、乡试中,另立屯字号,不论京城各省,每科举二十五名,中式一名。会试不必立即增加甲科的定额。会试的履历要写明在某处屯卫,原籍某处。朱墨卷要照原籍地方开填,南北中式的字样不得用屯卫地方开写,骤然侵占北方的定额。后果乡试中式人数多,听候临期另行题请定夺。
一、如果只愿开垦田地不愿入籍登仕的,或在授官入籍额外多垦的,都免除其每年缴纳的余米,只完纳本田上的粮差。
一、开垦成熟的田地,不许地方豪强用强夺占、用价勒买,违者赴合于上司陈告处治。其垦田缴纳米粮之外,获得余米,允许依时价粜卖,各衙门不许借口官价名义减值勒买,违者也听任被害人陈告处治。如果衙门人役借口官价抑买,告发后按赃物数量论罪。
一、各省直漕粮,江南民运白粮,耗费最为烦苦。自从今开垦田地以后,屯卫所官员人等,有在近京地方收获余米,自己出脚力搬运到来,白粮向户部、光禄寺等衙门,漕粮向户部仓场、总督等衙门,告明即允许将合式粮米照例上纳,给与印信仓收执照类总移文,彼处漕运巡抚等衙门转下所司,照数给与应解正耗贴役等米石、车水脚等银两,免除其解运。其民户情愿扣除本名及子婿族亲名下应纳银米的,听任其尽数扣除,有司不得留难抑勒重复征收,违者允许被害人直接向合于上司陈告参处。在京各衙门仍照军民粮运现行规则刊刷易知单册给与纳户以便交纳扣除。
一律法有流罪三等,久废不行,大率比附军徒,引例拟断。推原其故,当因杖流人犯二三千里之外,了无拘管,也无资借,势难存立,不如军徒既有卫所驿递官长钤束,新军也有月粮三斗,徒犯也有站银二分,少资糊口,所以流罪废而比附军徒,势不得已也。今既设立屯卫,官员皆在广虚之地,若将流罪人犯解赴收管,令作佃徒以当差操摆站,即得服田食力,务本营生,以此聚人辟土,正合古人徒民之意,也不至于牵合比拟,使罪不丽法,法不当罪矣。犯人本身除有血战功级照例升赏外,其余垦田虽多,终身不得除罪受职,其子弟以垦田顷亩入米考试上进的听任。
一、既垦成熟而弃去的,如未授职名,另募人耕种;已授的,革职除名。遗下田亩,也另募耕种。所在有司、军卫、盐司等衙门,不得借口义田、贴役、养廉、草束、产盐、条鞭等项名目,勒作官田,以致逆沮人心,弃置永利。其另募者,无开垦之劳,本身授职与子弟考试,准其半给;半给的,如耕二千亩,原该指挥使子弟八人与考,今只授副千户四人与考。如果委系边地危险,或兵荒倥偬,而能应募补缺的,仍准全给。
农政全书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十
明 徐光啓 撰
农事
授时
农桑通诀》曰:授时之说,始于《尧典》。自古有天文之官,重黎以上,其详不可得闻。尧命羲和,厯象日月星辰,考四方之中星,定四时之仲月。南方朱鸟七星之中,殷仲春,则厥民析而东作之事起矣。以东方大火房星之中,正仲夏,则厥民因而南讹之事兴矣。以西房虚星之中,殷仲秋,则厥民夷而西成之事举矣。以北方昴星之中,正仲冬,则厥民隩而朔易之事定矣。然所谓厯象之法,犹未详也。舜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说者以为天文器,后世言天之家,如洛下闳、鲜于妄人辈,述其遗制,营之度之,而作浑天仪。厯家推步,无越此器。然而未有图也。葢二十八宿周天之度,十二辰日月之防,二十四气之推移,七十二▯之迁变,如环之循,如轮之转。农桑之节,以此占之。四时各有其务,十二月各有其宜。先时而种,则失之太早而不生;后时而蓺,则失之太晚而不成。故曰:虽有智者,不能冬种而春收。《农书》天时之宜篇云:万物因时受气,因气发生。时至气至,生理因之。今人雷同以正月为始春,四月为始夏,不知隂阳有消长,气▯有盈缩,冒昧以作事,其克有成者,幸而已矣。此图之作,以交立春节为正月,交立夏节为四月,交立秋节为七月,交立冬节为十月。农事早晚,各疏于每月之下。星辰干支,别为圆图,使可运转。北斗旋于中,以为准则。每嵗立春,斗杓建于寅方,日月防于营室,东井昏见于牛,建星辰正于南。由此以徃积十日而为旬,积三旬而为月,积三月而为时,积四时而成嵗。一嵗之中,月建相次,周而复始。气▯推迁,与日厯相为体用,所以授民时而节农事,即谓用天之道也。夫授时厯每嵗一新;时图常行不易。非厯无以起图,非图无以行歴,表里相参,转运而无停。浑天之仪,粲然具在是矣。然按月农时,特取天地南北之中气立作标准,以示中。道非胶柱鼓瑟之谓。若夫逺近寒暖之渐殊,正开常变之或异,又当推测晷度,斟酌先后,庶几人与天合,物乘气至,则养之节不至差谬。此又图之体用余致也,不可不知。务农之家,当家置一本,考厯推图,以定种蓺,如指诸掌。故亦名曰《授时指掌活法之图》。
冯应京曰:「按天地气▯,南北不同也。广东、福建则冬木不凋,而其气常暖;如北之宣大,则九月服纩而天雪矣。乃草木蔬谷,自闽而浙,自浙而淮,则二▯每差一旬。至于徐鲁之间,则五月萌芽方茁。是则此图当以活法参之,葢不可胶议以求效也。」
<子部,农家类,农政全书,卷十>
孟春立春节气,首五日,东风解冻;次五日,蛰虫始振;后五日,鱼上氷;次雨水,中气初五日,獭祭鱼;次五日,雁▯北;后五日,草木萌动;次仲春惊蛰节气,初五日,桃始华;次五日,仓庚鸣;后五日,鹰化为鸠;次春分中气,初五日,▯鸟至;次五日,雷乃发声;后五日,始电;次季春清明节气,初五日,桐始华;次五日,田防化为鴽;后五日,虹始见;次谷雨中气,初五日,萍始生;次五日,鸣鸠拂其羽;后五日,戴胜降于桑。凡此六气一十八▯,皆春气正发生之令。
月令》曰: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其日甲乙,其帝太皥,其神勾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太簇,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氷,獭祭鱼,鸿雁来。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反执爵于太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王命布农事,命田舍东郊,皆修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凖直,农乃不惑。是月也,乃修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毋用牝,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杀孩虫胎天飞鸟,毋麛毋卵,毋聚大众,毋置城郭,掩骼埋胔。若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蚤落,国时有恐;行秋令,则其民大疫,飚风暴雨总至,藜莠蓬蒿并兴;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霜雪大挚,首种不入。
译《农政全书》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农政全书》卷十
明代 徐光启 撰
农事
授时
《农桑通诀》说:授时的学说,始于《尧典》。自古以来就有掌管天文的官员,在重黎之前,其详细情况已无法得知。尧帝命令羲和,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考察四方中天的星象,确定四季的仲月。南方朱鸟七宿之中,当殷仲春之时,百姓分散劳作,向东耕种的事务就开始了。以东方大火房星之中,正当仲夏之时,百姓因此向南耕作的事务就兴起了。以西方房虚星之中,当殷仲秋之时,百姓平整土地,向西收获的事务就举行了。以北方昴星之中,正当仲冬之时,百姓进入室内,北方农事更替的事务就确定了。然而所谓观测天象的方法,仍然不够详细。舜帝使用璇玑玉衡,来调和七政。解说者认为这是天文仪器,后世研究天文的学者,如洛下闳、鲜于妄人等人,记述其遗留的制度,营造并度量它,从而制作了浑天仪。历法家推算天象,没有超越这个仪器的。然而当时还没有图谱。大概二十八宿环绕天空的度数,十二辰日月的交会,二十四节气的推移,七十二物候的变迁,如同圆环的循环,如同车轮的转动。农桑的时节,依据这些来占测。四季各有其事务,十二月各有其适宜。过早时节播种,就会因为太早而不生长;过晚时节种植,就会因为太晚而不能成熟。所以说:即使有智慧的人,也不能在冬天播种而在春天收获。《农书》天时之宜篇说:万物因时节而接受气机,因气机而生长发育。时节到了,气机就到了,生长的规律随之而来。现在的人一概以正月为初春,四月为初夏,不知道阴阳有消长,气候有盈缩,贸然行事,能够成功的,只是侥幸罢了。这幅图的绘制,以交立春节气为正月,交立夏节气为四月,交立秋节气为七月,交立冬节气为十月。农事的早晚,分别疏列在每月之下。星辰干支,另外绘制成圆图,使其可以运转。北斗星在中间旋转,作为准则。每年立春,斗柄指向寅方,日月会合于营室,黄昏时东井星在牛宿升起,建星辰正位于南方。由此往后,积累十天为一旬,积累三旬为一月,积累三月为一季,积累四季为一岁。一年之中,月建依次排列,周而复始。气候推移,与日历互为体用,用来授予百姓时节并节制农事,这就是所谓利用天道。授时历每年更新;时图则常行不变。没有历法就无法确立图谱,没有图谱就无法推行历法,内外相互参照,运转不停。浑天仪的仪象,鲜明地具备在这里了。然而按月的农时,特别选取天地南北的中气作为标准,以示中正。道理并非胶柱鼓瑟那样僵化。至于远近寒暖的逐渐差异,正常与常变的或许不同,又应当推测日影度数,斟酌先后,希望人与天相合,万物乘气而至,那么养育的节律就不会出现差错。这又是图谱体用的余意,不可不知。务农的人家,应当家中放置一本,考察历法推演图谱,以确定种植,如同指掌般清晰。所以也命名为《授时指掌活法之图》。
冯应京说:“考察天地气候,南北是不同的。广东、福建则冬天树木不凋零,而其气候常暖;如北方的宣府、大同,则九月就要穿棉衣且天上降雪了。至于草木蔬菜谷物,从福建到浙江,从浙江到淮河,则每两个物候相差一旬。至于徐州、鲁地之间,则五月萌芽才刚长出。因此这幅图应当以活法参酌,大概不可以拘泥于定论以求取成效。”
<子部,农家类,农政全书,卷十>
孟春立春节气,前五天,东风解冻;接下来五天,蛰伏的昆虫开始活动;后五天,鱼浮上冰面;接下来雨水节气,中气初五天,水獭陈列鱼;接下来五天,大雁等候北归;后五天,草木萌芽;接下来仲春惊蛰节气,初五天,桃花开始盛开;接下来五天,黄鹂鸣叫;后五天,鹰化为鸠;接下来春分中气,初五天,燕子到来;接下来五天,雷开始发声;后五天,开始打雷;接下来季春清明节气,初五天,桐树开始开花;接下来五天,田鼠化为鴽鸟;后五天,彩虹开始显现;接下来谷雨中气,初五天,浮萍开始生长;接下来五天,鸣鸠拍打翅膀;后五天,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这六个节气十八个物候,都是春气正当发生的命令。
《月令》说:孟春之月,太阳在营室,黄昏时参星在中天,黎明时尾星在中天。其日干为甲乙,其帝为太皞,其神为勾芒,其虫为鳞类,其音为角,律吕中太簇,其数为八,其味为酸,其臭为羶,其祭祀为户,祭祀先脾。东风解冻,蛰虫开始活动,鱼浮上冰面,水獭陈列鱼,鸿雁到来。这个月,天子在元旦向天帝祈求谷物,于是选择吉日,天子亲自乘坐耒耜,放置在参乘和介御之间,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帝籍。天子推三下,三公推五下,卿和诸侯推九下。返回后在太寝执爵,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侍奉,命令说“劳酒”。这个月,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和谐,草木萌芽。王命令发布农事,命令田舍在东郊,都修整田界,审视端正道路,善于观察丘陵、山坡、险地、平原、低湿之地,土地所适宜,五谷所种植,以此教导百姓,必须亲自去做。田事已经整顿,先确定标准,农民就不迷惑。这个月,于是修整祭典,命令祭祀山林川泽,牺牲不用雌性,禁止砍伐树木,不要倾覆鸟巢,不要杀害幼虫、胎兽、夭折的飞鸟,不要猎取幼鹿,不要取卵,不要聚集大众,不要修筑城郭,掩埋枯骨和腐肉。如果孟春施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早落,国家时常有恐惧;施行秋令,则百姓大疫,暴风暴雨总至,藜莠蓬蒿并兴;施行冬令,则水潦为害,霜雪大至,首种不入。